怕这样一副身子,像柳絮一样消散在风里,纵使他用尽全力,也依旧无法留住。
不,绝不会有那么一天。
盛沉渊加重力度,本就阴郁的神情,更增加许多疯狂。
——若真的有那么一天,他这个罪人,还有安家所有伤害少年的人,一个都别活。
有药物和外力作用,安屿的心脏只沉寂了很短的时间就被唤醒,紊乱的心跳逐渐平静,指尖也勉强能够动作。
因被盛沉渊圈揽在怀里,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他能感受到男人炙热的体温源源不断传来,似冬日火炉,让人眷恋。
或许是实在太冷,亦或许是昏迷之间,意识没有那么清醒,总之,当安屿反应过来时,他已无意识抓住男人的衣服,将脸埋进了他怀中。
安屿知道,与陌生人这样相处实在不妥。
可他现在真的好冷、好难受、也好慌张。
只有这样,才能获得片刻的心安。
盛沉渊身体僵了一僵,却也很快反应过来,低头轻声问他,“是不是感觉好一些了?”
安屿极轻地动了动上眼皮。
“不用害怕,只是缺氧引起的,不是心脏的问题,我会处理好的。”盛沉渊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背,语气温柔,“是不是有点冷?”
安屿又动了动眼皮。
“房间已经二十七度,不能再热。”盛沉渊道,“我给你擦干水汽,就不会冷了。”
柔软的毛巾落下,从头发到脖子,从胳膊到锁骨。
动作并不十分熟练,甚至有些笨拙,指尖偶尔划过皮肤,还会激起一阵细微的麻痒。
“唔……!”察觉到浴巾要被解开,安屿连忙拒绝。
却只发出含糊不清的喉音。
男人总算暂时停下动作,向他解释,“身上必须擦干,我才能帮你穿睡衣啊。”
安屿说不了话,只能极轻、极轻地摇了摇头。
盛沉渊叹气,耐心劝道,“我向你保证,不该看的地方绝不会看,不该碰的地方也绝不会碰,好不好?你必须快点换上干爽的衣服,否则一旦冻得发烧就很危险了,住院肯定是逃不掉的。”
本来就独在异乡,若再重病住院,处境肯定会更加艰难。
安屿无奈,只能难堪点头。
盛沉渊松了口气,果然遵循承诺,并不直接解开浴巾,而是先将它平移至腰部,擦干他上半身后,替他穿好了上衣。
而后,又将手从浴巾下方伸进去,小心翼翼擦干他的双腿,套上裤子,这才拿走了潮湿的浴巾。
“还得吹干头发,”处理好身体,盛沉渊将他放入温暖的被窝,只留脑袋枕在自己腿上,叮嘱道,“不舒服的话就摇头。”
暖风吹来,盛沉渊手指轻柔拨弄头发,好似母亲温暖的抚摸。
安屿眼皮愈发沉重。
片刻后,脑袋被微微抬起,再放下时,便换成了一只柔软的枕头。
已经处理得不能再完美了。
可饶是躺在柔软的床上,裹在厚厚的被子里,安屿还是能感受到如蛆附骨的寒意。
“还是很冷吗?”盛沉渊立刻敏锐察觉。
安屿轻轻点头。
下一秒,两只手被盛沉渊握在了掌心。
男人手掌很大,一只手便差不多将他两只手全覆盖住了,只略微揉搓片刻,指尖的寒气便被驱散了大半。
感受到温度回升,盛沉渊将他的手塞回被子,悉心掖好被角,又转而坐去床尾,握住了他同样冰冷的脚腕。
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安屿瞬间清醒不少,忙想从他手中挣脱。
只可惜,四肢绵软无力,完全无力对抗。
“盛、盛先生……”安屿艰难开口。
“没关系,别紧张。”盛沉渊果然将他两只脚全握入掌心,一边细致揉搓他的脚趾,一边低声安慰,“调整呼吸,不要胡思乱想。”
安屿无奈,只能任他动作。
卧室本就安静,两个人都不说话后,便静得连呼吸与心跳都清晰可闻。
黄昏时分,日落渐隐,屋内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很快,便隐隐起了夜色。
安屿意识愈发混沌,几乎是呓语道,“晚饭……不吃……”
又一声叹息后,男人轻若气声的嗓音响起,无奈又心疼,“好,不吃。安心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