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太奇怪了,还是得透进来些光线,看着那人的脸才行。
盛沉渊伸手按下床边的按钮,遮光帘随即打开,只留下一道朦胧的纱帘。
柔和的阳光倾泻而入,盛沉渊的样子也再度清晰。
即便在家中,男人也穿着笔挺的白色衬衣,五官还是那样锋利硬朗,似乎永远都能一丝不苟、高高在上。
果然是他的错觉。
“我去准备早饭,还需要一点时间。”盛沉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再缓一缓,别急着起床。”
安屿头脑尚还没有完全清醒,呆呆目送他离开,垂眸思索许久,方才不甚确定地小声道:“阿屿?”
是盛沉渊那样的人,会叫出来的称呼吗?
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或许是他意识迷糊之际,臆想出什么安慰自己的话吧。
这几天身心俱疲,搞混了梦与现实,也实属正常。
安屿摸索盛沉渊刚才按过的地方,将纱帘也打开。
是个明媚的大晴天。
窗外那棵雪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每一丛针叶都镀着层油润的绿光。
沐浴在这样的阳光中,安屿只觉身上死了许久的细胞也在逐个恢复生机。
只是……
随身上被晒得发暖,安屿无端想起昨天黄昏,朦胧光影中,男人温暖的怀抱,以及轻柔的触碰。
无比真实,无比清晰。
更要命的是,安屿终于想起,盛沉渊冲进浴室的那一瞬间,其实,他就是身无寸缕直挺挺躺在那的。
盛沉渊但凡没瞎,一定……一定全看到了。
这实在太过难堪,也实在超出了安屿能接受的范畴,一时心慌气短,竟不知该如何再面对那张脸。
因心中太乱,他竟连盛沉渊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直到那人修长的手指在他眼前晃动,他才一个激灵,结结巴巴道:“盛、盛先生!”
“怎么还没起?”盛沉渊并未发现他的异常,只担心道,“还是不舒服吗?”
安屿已经连他的声音都没法听了,忙摇头道:“没有!我只是……不想起。”
盛沉渊哑然失笑,好脾气道:“先吃饭,吃完再睡。”
“我不吃。”安屿断然拒绝,“我、我不饿。”
“怎么可能还不饿?”盛沉渊蹙眉,“你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吃东西了,今天上午无论如何都必须吃够数量。”
其实在安家,一天一顿已经算是很好的待遇了。
更何况,昨天上午吃的那顿十分丰盛,因此,他的确不是特别饥饿。
“不要根据你的感受决定。”盛沉渊叹气,向他伸出一只手,“你的胃几乎已经不知道饱是什么感觉了,不能再任由它恶化下去。以后无论饿不饿,每一顿都必须定时定量吃饭。”
长期这么饿着的确不好。
更重要的是,盛沉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大概是昨天下午形势紧急,浴室内又水雾蒸腾,所以,他其实什么都没有看见。
安屿放心不少,于是乖乖伸出手放入男人掌心,借他的力道坐起身子,乖乖道:“知道了,我这就起床去吃饭,谢谢盛先生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