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日头毒辣,红火大太阳高高挂天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你要跟谁?”周晋私底下说,不合时宜多余问这话。
于闵三缄其口,垂眸看着老树斑驳的影子,收起打量的视线。
“他们这次是真要离了,郑姨说的,要打官司。”周晋悄摸告诉她,“舅舅也找律师了,昨儿家里来了好几个,不是闹着玩的,跟上回可不一样。”
于闵面色淡然:“不清楚。”
“那你跟谁?”周晋还是问。
“不知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应该不知道,我跟你讲,你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于闵不感兴趣,不听。然而周晋还是凑上来,非得唧唧歪歪。
周晋说——“舅舅好像不能生孩子,咱俩很有可能不是一家人。”
于闵顿了顿,身形一滞。
这事的真假更无从查证,主要是没人来找于闵查证,于盛聿忙着对付郑清,同时还和他的小情人闹翻了,之前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更是于盛聿心头的刺。
那个夏天,蝉鸣不绝,四平县的气温比往年更高,新闻里经常播报全球气候变暖相关的报道,于闵基本每天都关在房子里,极少出门。
一个多月里,郑清没再来找过她,于盛聿也是,夫妻俩不抢她的抚养权了,他们有更要紧的事做,哪里还有心思管她。
倒是于家爷奶找到林白辛这边来了一次,林白辛不让他们进门,姑父过来打圆场沟通,好说歹说,总算让于闵和他们见了一面。
心里门儿清他们是来做什么,于闵没有松口,不同意做亲子鉴定。
“我爸妈的事,我不掺和。”她说。
爷奶气到发抖,林白辛挡在中间,请他们出去,于爷爷当场晕死,姑父赶忙把人扶起来送医院。
过后还是做了亲子鉴定,夫妻俩的官司拉开帷幕,郑清希望于闵配合于盛聿做,用郑清的话来讲,她清清白白,不像于盛聿那个烂人,是老天看不过眼,这是于盛聿的报应。
情人怀的孩子不是于盛聿,于闵是。
于盛聿理应没有生育能力,但他走大运,命里注定会有于闵这个女儿,一样的好运不会有第二次,情人的孩子是别人的,于盛聿真成了笑话。
鉴定报告是夏天结束后才出来的,过程很快,那时于闵又回一中上课了,依然是林白辛送她到学校,于家的人还没拿到结果,所以一直不出现。
“我下个月回来。”林白辛温和说,摸摸于闵的肩膀,“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打不通就发消息。”林白辛微弯着身子,看她不吭声,又添道,“记我的号码了吗?”
于闵只回答后半截:“记了的。”
“还是那个号,没变。”林白辛讲,“你们是放月假,如果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我会放月假的时候给你回过来。”
于闵颔首,可过后却从未打过对方的电话,反而每次都是林白辛打过来。
路安夹中间当传话筒的,有时于闵的手机不开机,电话打到路安那里,路安便到高二(32)班找于闵,喊她到外边接电话。
离婚官司不好打,不是一次就能离的,调解、拉锯、再调解……官司半年都定不了,一审落定都半年了。
于盛聿开始积极争抚养权,死咬不放,他有时也会到学校找于闵,于闵不想见他,放假干脆躲起来,实在躲不了了,杵于盛聿跟前就是不会讲话的哑巴,不乐意多讲一个字。
当爸的脾气差,没有耐心,多几回,气得就不来了。
……
一切都兵荒马乱。
郑清和于盛聿的官司还没打完,林白辛先毕业了,按照原计划留在了京都,来年的五月份,她专程回四平县,到一中看于闵。
安静的咖啡厅中,于闵低着头,不看她,闷闷只说了句:
“我想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