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章(1 / 2)

季清禾在做什么?

早起得了【百花楼】的信儿,知道自己遇上庆王,他只觉逃得十分明智。

堂堂王爷事后应不大会找一个生徒的麻烦,季清禾如此安慰着自己。

谁知转头在学院里收到了一份孤本,楼灵泽私下给。虽没明说是谢礼,但能看出来对方心存感激。

季清禾自然不认,但也不好拂了小皇子面子。

只道是借为一观,也算全了这人心意。

小朋友很高兴,私下偷偷来找了季清禾好几次。

看得穆少爷莫名其妙,不知这两人怎么搭上了。

小皇子嘴甜,喊了一声“穆哥哥”,立马将脑子少个弦的家伙哄得找不着北。

在院里大摇大摆的表面照顾对方,完全一副兄长姿态,看得季清禾只想翻个白眼。

至于点穿皇子身份,让某人清醒清醒。季清禾可不敢。

且让小少爷再得瑟些时候吧。之后的日子他不是铺子就是庄子、码头的,也没功夫去管旁人了。

下雪了,一连几天。江南等地都受了灾,今日回港有一船货也受了影响。

风雪太大,即使路上拿油布裹着,还是浸了水汽进去。

货刚运进仓库就听管事来报,课业只剩一些抄写的文章,也不急着做了。

季清禾将书桌草草顺了下,赶紧坐着马车赶去铺子。

情况比他想的严重,好几匹云锦受潮,还有些绢布染了颜色。

虽已经尽量分开放,但是行船路上风浪大,避无可避。

损失在能够承受范围内,但比较麻烦的是里面有一批布是买主一早订好的。裁缝赶着做出,要按期限给人交货的。

染了颜色肯定无法,重新再运一批过来,工期又赶不上。

季清禾只得赶紧查记档,随后让人从最近的云城再调一批过来。

一来一回车马、人力都是费时间费精力的,刨去本钱还亏了些。

可无法,做生意讲究一个信誉。

有得必有失,他省得轻重。

看着染色的布他沉思片刻,取了白纸描了些花纹,之后送到后面工坊,让娘子试试看能不能扎染出来。

还好,出来的样式挺素雅。

每种花色都不一样,可谓独一无二。若做成裙子,应能得不少年轻女子喜欢。

这法子还是娘亲在世时候同他说起的,南疆那边寨子里的女子几乎都会扎染。

她们身上衣服是自己染好,再做出各种花样的。男子可从衣衫精美程度知道女子的本事,很有当地特色。

但染料和技法并不外传,只有当地女子才穿。

外面卖出来的很少,江南等地也不喜这么粗糙的工艺,他们行里会一些,但是染不出南疆的繁复。

吩咐裁缝等布干了,先赶一身成衣出来打样,挂在外头看看效果。余料可以做点手包、香囊配着单卖,尽量早些出掉。年底压货太多,明年又会出新样的。

一早上就这么过了,季清禾午饭都没赶上吃,等准备出门才觉得饿得有点晕。

厨房已经熄了火,管事塞了盒糕点给他。厨娘做来给店里贵人打尖的,样式很是好看。

季清禾拎着盒子出门,手里的伞也撑开了。

早上出门瞧着阴天,这还没到傍晚又开始飘雪了。

瑞雪兆丰年。

可这么下下去,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原本计划晌午时候去市集吃,不成想在布行耽误了这么久。

从城东到城西得花不少时候,忙完估计天该黑了。

季清禾开盖看了眼食盒,有芙蓉和酥皮。

马车跑得有些快,颠簸起来不方便吃,带来的糯乳茶更无法。他只能又盖回去,从兜里摸出几颗杏仁糖垫垫肚子。

“砰!”

车板下传开一声闷响,接着车子里跟簸箕似得猛晃了几下。

季清禾连忙扶住窗棂,心跳砰砰直响。

车夫技术不错,缰绳立马勒住,车平稳停了下来。

“宁叔?”季清禾探头。

老者正盯着车底,拿着马鞭敲了敲龙骨。

他长吁口气起身道,“公子,车轴的削子落了。不是大问题,但手边没东西。铺子上有,得回一趟。”

哦,看来老天爷不忍他饿肚子,要留他了。

季清禾点点头,踩着马凳下来。

雪化后的长街路面泥泞,实在不想弄脏鞋袜。

他瞧着不远处有处凉亭,指了指。“你回去修吧,我就不跟着了。一会儿在那边找我。”

宁福满脸歉意,都怪自己出门没检查好车子,才害公子在外头吃雪。

季清禾心态一直很好,从不怨天尤人的,摆摆手让他快去。

接过食盒不忘拿上自己的暖炉,连斗篷都裹得严严实实。

他身子可不好,万一受寒不知要躺几日,他得自己照顾好自己。

宁福赶车急急走了。

季清禾撑着油纸伞漫步雪中,反而难得一丝空闲时光。

凉亭离长街有段路,不远。地上铺着碎石和大块的石板,倒是比外面干净些。

在石桌边坐下,季清禾将食盒重新拿出。

上面一层是胭脂雪酥,做了梅花图案还洒了碎糖霜,看起来像折了枝头的冰晶红梅。

下面一层是桂花蜜芙蓉茶糕,用糯米加云雾茶叶做的,闻起来又香又甜。

别说那些妇人小姐的,季清禾瞧着也胃口大开。

夹了一块闻了闻,又掰开看了看,这才放进嘴里小小咬了一口。色香味都属上品,花样也很新意。

季清禾点头,不枉他大老远从江南的将厨娘聘来。

物超所值!

吃了一块桂花蜜芙蓉茶糕,他又尝了尝胭脂雪酥。

这块儿就要酥脆许多,口感更佳。女子应该很喜欢,但季清禾更中意刚才的。

茶味浓郁,唇齿留香。

最主要的是不大甜,极大程度保留了桂味和茶香,回口居然还想再来一块儿。

放下筷子,拿出盒底藏格里的一套小茶盏,他慢悠悠给自己倒了一杯糯乳茶。

小院的厨娘也是有些手艺的,熬甜水最为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