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5(1 / 2)

第31章

「我到家了。」

半个小时前发去的消息依旧没有得到回信。

漆许已经洗完澡, 他一边吹着头发,一边盯着安安静静的手机,犹豫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披上衣服出了门。

「我现在在你家门口哦。」

又十分钟过去, 漆许站在谢呈衍家门口,望着面前紧闭的大门。

谢呈衍是两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这还是对方第一次主动联系, 简短地问了一句他在不在家。

漆许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两人先前的约定。

只是那个时候他正围着迟洄转,没留意到这则信息。

发出去的消息再次石沉大海, 漆许抠弄着手机边缘,决定最后再按一次门铃。

如果这次还没有回应的话就先回家吧。

漆许抿着嘴巴又等了几秒, 确定屋内没有任何动静。

估计谢呈衍这会儿并不在家。

屋外的寒风带起哨声,听起来有点诡异, 漆许收回手, 拢了一下随意披上的羽绒服, 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转身的瞬间, 身后的门突然毫无征兆地拉开了道缝, 接着一只潮湿又冰凉的手伸出来,仓皇地一把攥住了漆许的手腕。

带着十足的力道。

冰凉禁锢的掌心让状况外的人吓了一跳, 眼睫狠狠颤动两下。

漆许惊慌地转过头,就见半开的门后, 阴影中,不知何时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谢呈衍垂着眼,抓着漆许的手轻喘了口气,才在克制中缓缓抬眼。

屋内没有开灯,显得黑黢黢的,背对着这片黑暗的人视线却意外灼烫,直白又执着地紧紧黏在漆许的脸上。

漆许有些愕然地眨了眨眼, 纤长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却掩不住眸底的莹亮和认真。

“我还以为你不在家。”漆许说。

谢呈衍盯着那双直视自己的眼睛,呼吸悄然一紧。

半晌,他再次垂下眼睛,咧着嘴角,缓缓松开了手。

“小少爷……”

谢呈衍这声低哑的叹息里含着某种压抑又无奈的情绪,像是在隐忍什么。

漆许不知道他这意味不明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只是本能地反手捉住了对方要撤回的手。

他反客为主,攥着谢呈衍冰凉的手,有些奇怪:“你的手好凉。”而且还很湿。

漆许纳闷,和谢呈衍的几次接触,对方的体温不是太热就是太凉,他蹭了蹭对方的手背,指尖很快也被浸湿。

漆许的主动让谢呈衍神色稍滞。

垂眸间,眼底浓重的欲色一闪而过,谢呈衍不着痕迹地重新收紧手,轻声呢喃了一句,但他的声音太小,几乎一出口就消散在唇边。

漆许没听清,歪了歪脑袋:“嗯?”

谢呈衍并未回答,只是抬起眼睛,紧紧地盯着漆许的脸,眸色深沉。

漆许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挠了挠脸颊。

两个人交握的手很快就热了起来。

准确来说是谢呈衍的手变热了许多。

漆许感受着不属于自己的体温,更好奇了:“你是不是又生病了?还需要药吗?”

怎么整个人都像个变温动物似的,体温一会儿一个样。

漆许低头看着两人还抓在一起的手,所以没注意到来自对方从上而下打量的视线。

“洗过澡来的?”谢呈衍不答反问。

漆许眨巴着眼睛,收回视线看了眼自己。

他身上就穿着一套薄薄的睡衣,外面套了件过膝的长款羽绒服,不难看出他是刚洗完澡。

漆许点头:“嗯。”

谢呈衍的目光落在漆许露出的白皙脖颈和一小片锁骨上,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药没有用。”

“啊?”漆许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回答他的上一个问题。

药没用,那说明确实是生病了。

下一刻,漆许又意识到,这是个“趁他病,要他命……要自己命”的好机会。

“…那我能帮你吗?”漆许一脸期待地看向谢呈衍,打算趁机舔些生命值。

在他问出这句话后,谢呈衍再次一怔,连呼吸都停了半瞬。

犹如审视猎物的双眼浅浅眯起,紧握的手逐渐松开,接着他在漆许疑惑的注视中,径直后退一步。

走廊上的灯能照到的角度有限,高大的身影彻底隐入屋内的阴影之下。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凝望着彼此。

半晌后。

谢呈衍露出一个分外好看的笑:

“你要来帮我吗?”

嗓音低沉舒缓,带着不宜察觉的引诱。

漆许看着两人拉开的距离,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面前人嘴角噙着笑意,但他却觉得此刻的谢呈衍看起来有点危险。

像个蛊惑人心的恶魔。

这时屋外的风又带起了哨声,夜晚室外的温度格外难捱。

漆许抿着嘴巴,上前一步,站在门槛前询问:“我可以进去吗?”

谢呈衍的眼底溢出一丝意外,又迅速被盎然的兴味掩盖,随后他缓缓抬起手,邀请着毫不设防的某人。

漆许垂眼扫过对方摊开的手掌,无意识地轻舔唇瓣。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喜欢这个主角的主动。

漆许把手放进对方的掌心,顺势跨进了屋内。

“咔嚓”一声,房门再次关闭,室内完全陷入了黑暗,漆许摸黑往前走了一步不敢再继续。

身后的人跟他贴得很近。

“太没有警惕心了……”谢呈衍倾身,在他耳侧很轻地笑了一声。

漆许捂着耳朵,被他笑得有点慌:“什么?”

“没什么。”谢呈衍直起身,伸手越过漆许的肩侧,按亮了玄关的灯。

室内乍然亮起,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一时无法接受,漆许难受地闭上双眼,等再睁开时,谢呈衍已经走到了他前面。

见对方风轻云淡的样子,漆许甚至怀疑刚才是自己听错了。

盯着对方的背影,漆许捻着手指,不由得犹豫起来。

谢呈衍是三个目标里他最摸不透的一个,看起来有点可怕。

但是攒不到舔狗值直接去世好像更可怕。

一番衡量后,漆许还是说服了自己。

总不能把他吃了。

然而他刚迈开步子准备跟上去,就差点脚下一滑。

漆许扶着墙面稳住身形,回头看了眼脚下,就见他站着的地板上积了一滩水。

好好的地面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水?漆许眨巴眨巴眼睛,忍不住抬头望了眼谢呈衍。

他这才注意到,谢呈衍身上穿着的是件黑色浴袍,不算厚的布料被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看起来像是洗完没有擦干就匆匆披上的。

难怪他的手是湿的。

漆许想起刚才两人相握的手,恍然。

察觉到身后人没有跟上,谢呈衍停下来,转头回望,很轻地挑了下眉:“怎么?”

漆许眨巴着眼睛,没再多想,他小心地越过地上的水渍,快步跟上:“你是不是也刚洗过澡?要不要我帮你吹头发?”

他几个小时前才帮迟洄吹过头发,多一个不算多。

谢呈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侧目看了他一眼。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换身衣服。”

漆许看了眼他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也替他感到不舒服,点点头:“好。”

谢呈衍离开前还给他倒了杯水,不过漆许没坐一会儿就站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了个有意思的东西。

谢呈衍家的户型和他家一样,只是客厅多做了道隔断,用来隔断的墙面嵌入了一块半人多高的水箱。

但水箱里养的并不是观赏鱼,而是几只带有长长触须的水母,水箱顶部装有暗灯,蓝紫色的灯光照射在水面上,将那几只缓慢涌动的水母照得格外梦幻。

水母像是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朝着缸壁游过来,漆许忍不住伸手按在水缸上,用指尖挠了挠玻璃。

“这是大西洋海刺水母。”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完衣服的谢呈衍突然出现在身后,介绍。

漆许盯着那如同流苏般的纤长触手,微微睁大眼睛,欣然夸赞:“好漂亮。”

“还有巴布亚硝水母,要看吗?”谢呈衍见他喜欢,又道。

漆许转头,眨巴眨巴眼睛:“可以嘛?”

谢呈衍唇角勾起:“当然。”

他将漆许带到了一间房间前。

按照漆许家的布局,这应该是个书房,果然,房门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排实木书柜。

谢呈衍将书房的灯打开,等漆许看清室内的布置后,立刻瞪大了眼睛。

好多的蝴蝶。

书房的面积不算小,和书柜相邻的那面墙上,竟全是蝴蝶的标本。

谢呈衍走到书桌旁的水母缸边,对漆许抬了抬下巴。

漆许接到示意靠近过去,就见水缸里游动着几只小巧的蓝色水母,不断张合蠕动的头部还散布着白色的小斑点,很可爱。

但相比于这个,显然房间里那成片的蝴蝶标本更吸引人。

谢呈衍也察觉出他的好奇,主动邀请他看看那些蝴蝶。

手边的书桌上还放着个半成品,一只闪耀着金属蓝光泽的蝴蝶被许多珠针固定在泡沫板上。

漆许看了眼旁边整面墙上的蝴蝶标本,又看了一眼身边人,好奇:“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谢呈衍浅浅一笑:“无聊时打发时间。”

漆许站在展示墙前,仰着头细细观赏。

面前的标本少说也有几百个,每个的翼展都很完美,而且都标注了名称和制作日期,怎么看都不单是打发时间的无聊之作。

“喜欢吗?”谢呈衍走过来。

漆许点头:“很漂亮。”

谢呈衍侧身而立,视线从漆许苍白的脖颈缓缓上移,最后直直地落在漆许专注的脸上,意味深长道:

“是,很漂亮,我喜欢这种漂亮但脆弱的东西。”

漆许察觉到对方的目光,慢了半拍才回神。

但等他带着疑惑看向谢呈衍时,对方却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漆许盯着身边人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又默默收回目光。

刚才……总感觉好像被骂了?

墙上的蝴蝶标本多到目不暇接,漆许一个个看过,时不时问些问题,谢呈衍都能及时回答出。

等回过神时,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

而原本站在身边陪他的谢呈衍,也已经不知从何时开始沉默下来。

他靠坐在书桌的边缘,抱着手臂,头却半垂着。

漆许以为他是等急了,有些歉疚:“不好意思,我好像耽误了很长时间。”

谢呈衍没有反应。

漆许又靠近一步,这才注意到对方紧绷的脊背,以及因咬紧牙关而青筋暴起的额角。

后知后觉想起面前人似乎还病着,漆许担心地伸手,想替他拭去落在下巴的汗珠。

然而他的手还没有碰到对方,就被一把握住,力道大得漆许好看的脸蛋都瞬间皱巴起来。

谢呈衍猛然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漆许,数十秒后,他才像是找回些许理智,重重地喘了口气,有些咬牙切齿地说:“我给过你机会……”

漆许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手腕上的力道霎时收紧,猝不及防地,他被一把拉进了滚烫的怀里。

对方的体温很高,漆许的羽绒服敞开着,两人之间就隔着薄薄的睡衣,体温迅速沿着紧贴的部位交换。

谢呈衍将人困在怀中,下巴抵在漆许的肩头,顿生的充盈感让他不受控制地喟叹一声。

“你怎么了?”漆许不明所以,也不敢乱动,只好小声地问了一句。

虽然这种接触他求之不得,但是舔狗变被动,还有点不习惯。

然而不等谢呈衍回答,漆许就察觉到了对方的一丝异样。

“……”

“……???”

漆许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只是对方抱的实在太紧,不仅没有拉开点距离,反而蹭了两下,让形势更糟。

谢呈衍的呼吸骤然加重,腰也弯得更狠,压得漆许也不得不向后弯腰,纤瘦的腰肢几乎要弯成一道弦月。

也不知道是谁碰到了桌子上的一个花瓶,圆滚滚的瓶身倾倒,洒出的水浸湿了一边的蝴蝶标本,又咕噜噜沿着桌子滚下,最后摔在两人的脚边,碎了一地。

瓶里的水溅到漆许的脚踝,冰得他下意识往面前人怀里缩了缩。

“小少爷,你还记得和我的约定吗?”谢呈衍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哑声问道。

漆许记得,那是他撞车的代价。

“我有性瘾。”

短短的四个字却让漆许大脑宕机,转了好半天才意识自己听到什么。

原本僵硬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抖起来。

感受着怀里人的害怕和不情愿,谢呈衍半垂的眼睛缓缓闭上,紧蹙的眉目间不堪和不甘交织,难以纾解。

然而就在他打算松开手臂时,就听耳边传来一道很小声的提问。

提问的的声音也抖啊抖:“这,这病传染吗?”

“……”谢呈衍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问题,一时间哑然。

良久,他叹了口气,解释:“这是一种心理行为障碍,属于心理疾病,不是性病。”

好笑的是,随着他的科普完毕,怀里的身体也逐渐停止了颤抖。

“………”谢呈衍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刚才抖成这样只是因为担心被传染?

漆许还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就让一个事事都游刃有余的人陷入了沉默。

他抿着嘴巴,揪住面前人肩膀处的衣服,犹豫地问道:“那是不是像上次那样帮你就可以了?”

谢呈衍将人拉开了一点距离,直视着漆许的眼睛,确定他是认真的,突然就有些想笑。

“你还真是让我意外。”

虽然休息室那晚,漆许对帮他一事就没有太大的抗拒,但最后还是没能做完,所以他原本以为他和漆许的这个约定,最终只会以玩笑结束。

漆许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盯着谢呈衍,眼睫眨啊眨:“不是吗?”

谢呈衍无奈一笑:“现在不需要了。”

刚才关于性病与性瘾的科普解释让他瞬间冷静不少.

漆许的手臂蜷曲着抵在两人的身前,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也反应过来。

“那我还有用吗?”

要是没用的话,他想回家睡觉了。

虽然现在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但常年规律作息的身体反应告诉他,到了该休息的时间。

谢呈衍看了眼漆许有点蔫的神色,又扫了眼碎一地的花瓶,沉默数秒后,他圈住漆许的腰将人一把抱了起来。

“有用。”

突然腾空,把漆许的瞌睡虫都吓跑了一半,他紧紧揪住谢呈衍的肩膀,生怕自己摔下去。

不过谢呈衍显然是经常锻炼,一只手托住漆许的大腿,另一只手虚虚地揽在腰侧,把人扛在肩上,走得非常稳。

谢呈衍带着漆许离开书房。

漆许趴在对方的肩头,盯着桌面上被水浸湿的那只蓝闪蝶标本,有些可惜。

他明目张胆地走神,等回过神时,已经被带进了另一个房间。

谢呈衍把他丢在柔软的床上。

漆许被摔得有点懵,茫然地看着和自己卧室格局差不多的房间,轻眨了下眼睛。

“?”这明显是谢呈衍的卧室,但他不知道对方带他来这做什么。

明明说了不需要他帮忙。

“为什么带我来这?”漆许奇怪。

谢呈衍忽略这个的提问,突然倾身靠近,跪在漆许的腿边,埋在他的颈侧深深嗅了一口。

但熟悉的香味中夹杂的一丝陌生气息让他有些不爽:“换沐浴露了?”

漆许闻言摇头:“没有啊。”

奇怪对方为什么这么说,他抬起一只胳膊,自己闻了闻。

确实没有什么不同。

“多了股洋甘菊的味道。”谢呈衍偏过头,看着漆许,肯定道。

漆许怔愣住,接着又心下一惊,没想到他全身上下都洗过一遍,还能被对方闻出在迟洄家里沾染的味道。

漆许挠着脸颊:“没有吧。”

谢呈衍对他的否认不置可否,换了个话题:“你还想帮我吗?”

漆许犹豫着点点头。

谢呈衍挑了下眉,靠着床头坐下,对着漆许拍了拍自己的腿。

“那就过来坐。”

漆许盯着他的笔直结实的双腿,跪坐在原地没动。

谢呈衍看着他眼底不加掩饰的些微警惕,轻笑一声:“现在才知道害怕?……作为补偿,就给我充当一晚抱枕吧。”

漆许盯着谢呈衍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对方话的真假。

只是那双噙着笑的双眼漆许看不透,审视了半天没得出什么结论,索性顺从地爬了过去。

还是那句话,总不能把他吃了,毕竟是世界之子。

不过漆许已经没什么精神去完成舔狗大业,只窝进对方的怀里就不动了。

大概在困极了面前,舔狗值也没有饱饱睡一觉来得重要。

“不能抱太久,我还要回家睡觉,”漆许小声道,“我认床的。”

然而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等谢呈衍低头,就发现刚说完“认床”的人已经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谢呈衍一愣,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低声轻笑了片刻,他又重新敛下眉,抱着怀里的人收紧手臂,眸底再次被沉重的思绪填满。

所以现在可以确定,漆许的接触能帮他缓解发病时的躁郁和不安。

但是他有些分辨不清漆许接近他的目的,起初他还以为和过往那些商贵家的公子小姐一样,漆许只是把他当成了脸好看的玩具。

可是后来才发现,漆许根本就看不清脸,更记不住他的模样。

当时和漆许关于撞车赔偿的约定也是他一时兴起,结果今天下午发病时,他竟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荒唐的交易,甚至他直觉漆许不会拒绝。

心神混乱间,他没能忍住给对方发去了信息,许久没有得到回信,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漆许发来了回到家的消息。

他克制着自己没有给出回复,打算当成是一场玩笑,只是没想到很快又收到了漆许在自家门外的信息。

漆许站在门外的十分钟,他一直站在门后,直到最后漆许打算离开,他终究没能忍住出手留下了对方。

这是第一个在他发病时期接近却不会让他反感的人。

谢呈衍低头扫了一眼沉睡中的人,眯起了眼睛。

为什么?

你有什么不同?——

作者有话说:谢某人:“我喜欢这种漂亮但脆弱的东西”(盯)

好好:他好像在骂我(●—●)

另,好好的作息非常规律,熬不到11点就要睡觉的那种。

坏消息:好好认床,

好消息:但好像不认人

昨晚好不容易卡点更新,一起床天塌了,ber,这也没写啥啊,感觉审核力度又收紧了好多[无奈][无奈]

第32章

早上八点刚过, 床上的小山包就动了两下,蜷缩在被子里的人迷迷糊糊地探出半个脑袋,后脑勺的头发被压得翘了起来。

房间里的空调开得有点足, 漆许捂出了一头细汗, 他翻个身,将身上的被子踢到一边。

柔软的布料蜷缩在一起, 露出一小截细白的腰,皮肤接触到空气, 瞬间清醒不少。

漆许盯着头顶陌生的吊灯,眨了眨眼睛, 缓了几秒后,猛地一骨碌坐起来。

“……”

这是谢呈衍的卧室。

漆许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 昨晚的记忆好像只到他坐进谢呈衍的怀里, 给他充当人形抱枕。

所以他昨晚没忍住睡着了, 谢呈衍也没有叫醒他, 而是让他睡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漆许抿着嘴巴, 后知后觉将搭在腿上的被子掀开。

嗯……裤子还在,动了两下, 身体也没有什么异常。

看来真的只是睡了一觉。

漆许把系统弹窗调出来,看了眼昨天的收获——

迟洄:25.6分

谢呈衍:21分

一天就赚到一个多月的生命值, 漆许对此很满意。

他随手将舔狗值全部兑换成生命值,看着生命倒计时一路延长到150天,不由得扬起唇角。

这么快就赚到了150天,那离1500天、15000天还远吗?

……还是挺远的。

漆许抓了抓头发,无奈地一撇嘴。

还得继续努力。

漆许醒了会儿神,跳下床,找到自己的羽绒服披上, 走出房间。

奇怪的是,从他醒来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屋主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他才确定谢呈衍不在家。

“什么时候走的?”漆许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怎么放心把一个陌生人单独丢在家里。

路过餐桌时,漆许注意到桌子上放着的东西,他歪着脑袋走了过去。

一个盒子下压着一张纸。

[多谢昨晚的“款待”,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盒子里是一份蝴蝶标本,昨晚看你盯着看了很久,应该会喜欢,算是额外的酬劳。]

字迹行云流水,苍劲有力,很符合谢呈衍不拖泥带水的性格。

漆许打开盒子,发现是昨晚自己最先注意到的一枚蝴蝶标本。

蝶翅表面呈亮蓝色,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翅面中间还有一条珠白的色带,因为绚丽的色泽和“光明女神蝶”这个有意思的名字,所以他多看了几眼。

漆许确实很喜欢,不过他没明白对方说的“额外的酬劳”是什么意思。

正奇怪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漆许拿起看了一眼,发现是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漆先生,你昨晚下单的东西我给你送过来了,现在在你家门口,你在家吗?”

漆许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啊,在的,稍等。”

他将标本和纸条匆匆塞进口袋,打开门离开了谢呈衍家。

站在门外等客人开门的快递小哥瞧见身后的门打开,愣了一下,接着那个显然是刚起床的年轻人朝他走来。

“是我买的轮椅到了呀。”漆许没注意到对方纳闷的眼神。

快递小哥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地址信息,确定自己没有送错地方。

“那你检查一下……”小哥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话说到一半又被眼前看到的痕迹哽住。

漆许的睡衣领口比较低,能轻易露出锁骨,白皙的皮肤上,一点轻微的痕迹都非常显眼,更何况是个咬痕明显的牙印。

漆许感觉到面前人话没说完,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又弯腰去拆轮椅的包装。

“没什么问题,那就谢谢啦。”漆许拍着手上的灰,对小哥笑了笑。

快递小哥有点不好意思,结结巴巴地说了声没关系才离开。

磨磨蹭蹭收拾完,已经快要到8点40,距离规定的上班时间只有20分钟。

好在他家和迟洄家离得比较近,走过去时间应该差不多。

只不过等带着轮椅下了楼,漆许才意识到麻烦,折叠的轮椅虽然块头不算大,但实在不好拿,走走停停,没一会儿就折腾出了一头汗。

没办法,漆许只好把轮椅拆开,打算直接推到迟洄家。

轮椅推起来方便很多。然而……

9点08分,迟洄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他没接。

挂断不到几秒,那则号码就又打了过来。

迟洄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突然意识到什么,这次他接起了电话。

“………”电话接通了,但是一时间无人开口。

迟洄皱着眉扫了眼屏幕,确定是在通话中。

“说话。”最后还是他先开的口。

“喂?是我。”电话另一头的声音轻飘飘的,听起来有些心虚。

熟悉的声音证实了迟洄的猜测:“……说事儿。”

漆许盯着面前的轮椅,眼神飘忽,顿了几秒才道:“我今天可能要迟到……”

迟洄忍不住又看了眼时间,很想说“你已经迟到了”,但他还是憋住了。

昨晚又下了一夜的大雪,路滑难行,如果住得比较远,过来也是个难题。

迟洄体贴地给了他时间:“我没什么事,你慢慢过来就行。”

只是他说完后,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迟洄看他支支吾吾的态度,眼皮一紧,直觉不太妙。

“你现在在哪?”

漆许紧紧抿着唇,抬头望了一眼面前的楼房,小声回答:“在你家楼下。”

迟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偏头看向窗外:“那就上来。”

“……上不来。”漆许又试着拔了一下轮椅的把手。

迟洄第一反应是电梯坏了,还没开口,就听对面又道:“我卡住了。”

“……”

“……?”

你什么?

漆许察觉到了电话那头突然的沉默,解释:“我带来的轮椅卡在路边的护栏上了,我可能要找人来取。”

迟洄额角青筋一跳,半晌后:“……等着。”

五分钟后,乖乖等着的漆许就看到了一个全副武装的身影。

迟洄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张望了几眼,最终在楼下不远处的路边看到了成事不足败事挺有余的某人。

路边设了几个护栏用来阻拦一些车辆违规停放,护栏之间的间距也不算太小,想要完美地找到角度将轮椅卡死还有点难度。

但就是这样需要精密操作才能实现的问题,被漆许不费吹灰之力做到了。

怎么说呢,漆许在闯祸方面或许真的天赋异禀。

迟洄站在原地,跟漆许无言对视了近一分钟,眼里写满无语。

“你带个轮椅过来,还要我瘸着腿来给你拿,你觉得合理吗?”

漆许看了眼对方挂在身前的胳膊和无法施力的右腿,垂着眼睛心虚摇头。

虽然他本意是打算叫别人来帮忙的,但让伤患跟着费心,漆许也很不好意思。

迟洄表达完自己的不满,看着像是被教导主任抓住的迟到小学生的人,忍不住叉着腰叹了口气。

漆许的肩头已经落了一层细碎的雪花,露在外面的耳朵尖也冻得泛红。

迟洄瞥了一眼,脾气瞬间哑火,只好闭上嘴,走到轮椅旁边,尽职尽责地帮自己的员工擦屁股。

于是路过的人就看到,一大早的路边,两个年轻人和一辆轮椅较劲了近半个小时。

最后还是在一个好心环卫大爷的帮助下,才让轮椅脱困。

谢过大爷,漆许重新拿回了对轮椅的掌控权,他眨巴着亮闪闪的眼睛,看向站在一边的迟洄,想要将功折罪的意思很明显。

迟洄感觉自己的侧脸快被盯出一个洞来:“……”

“你觉得我敢坐吗?”他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漆许举起一只手保证:“我一定不会让你摔倒的。”

迟洄想装作没听见,奈何身边人的目光太过执着,没办法,他只好妥协坐上了轮椅。

反正也就短短的一段路,应该也闯不了什么祸。

这是他决定坐上轮椅时的想法。

然而等他第三次从轮椅上站起来后,迟洄只想翻白眼——

路过减速带,轮胎打滑过不去,迟洄站起来等漆许抬过去。

路过台阶,上不去,迟洄站起来等漆许抬过去。

好不容易路过了一个专为轮椅设置的斜坡通道,他太重,地太滑,漆许推不上去,迟洄又站了起来。

“啧,说实话,你带这个轮椅过来,是不是就是单纯为了折磨我?”

漆许挠着脸颊,讪讪一笑:“不是呀。”

原本五分钟的路程,两人带着个轮椅,硬生生多熬了一倍的时间。

终于乘上电梯,封闭的狭小空间里,只有两个人还有些尴尬。

漆许无聊走神,开始复盘着自己刚才的失误,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直勾勾地看向身边不愿再坐轮椅的人。

迟洄低头和徐昌数聊着天,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头都没抬,拒绝:“不可能,我不会再坐了。”

但漆许并没有因为他的拒绝收回视线。

“啧。”迟洄收起手机,转头回望。

“你是不是没有存我的联系方式。”漆许的语气有些幽怨。

他昨晚明明特地交代对方要存自己的号码,但是刚才打电话,迟洄显然一开始并不知道是他。

迟洄:“……”

倒反天罡,只会闯祸的小员工还责备上他了。

最关键的是,他甚至有一瞬间还真有点愧对。

“嘶,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漆许这才意识到两人现在是上下级关系,只好悻悻地撇开视线,有点委屈:“你是……”

下了电梯,漆许跟在迟洄身后,推着轮椅。

然而门刚打开,一道金色的影子就冲了出来,径直扑向漆许。

要不是身前有轮椅挡着,漆许大概会被直接突脸。

迟洄也没料到它会直接冲出来,踢了一脚那个庞然大物。

漆许从惊吓中回神,盯着舔自己手的大金毛,意外地眨巴眨巴眼睛:“小狗。”

迟洄见他不怕狗,也就没有再拦,只是忍不住又扫了一眼那辆金毛。

小狗?

连人带狗带轮椅全部弄进家,迟洄才安心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是你养的吗?”漆许蹲在金毛面前,摸着狗头。

他昨天怎么没有看见?

迟洄走到一边的沙发坐下:“徐昌数在养,昨晚送来的。”

原本是他从狗贩子手里买下来的,不过后来他没时间照顾,就交给了徐昌数,这次受伤,徐昌数非要送过来,说是给他解闷。

净会给他找些麻烦。

迟洄看着一边的大麻烦和小麻烦,有些头疼。

大麻烦被小麻烦舔了好几口,笑得见牙不见眼:“你才是真的舔狗吧。”

迟洄:“……”这话就有意思了,还有谁是舔狗?

“它叫什么?”漆许被金毛顶得坐在了地上,他一边推着热情过头的大狗,一边回头看向沙发上的人。

“什么。”迟洄的表情有些麻。

“啊?”漆许没听懂。

“它的名字,”迟洄看着格外被金毛青睐的人,“就叫‘什么’。”

漆许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好可爱的名字。”

迟洄注视着某人简直晃眼的笑,半晌后才不着痕迹地撇开视线。

当初把狗交给徐昌数前,他一直叫它“傻狗”,后来徐昌数领着去办狗证,打电话问他狗取什么名字。

那时候他正忙着补觉,烦躁地回了一句:“随便叫什么。”

结果徐昌数回来时,就带着一个叫“什么”的狗证。

昨晚徐昌数非要把狗送过来,他还有点嫌麻烦,但是此刻看,似乎有点用。

至少小麻烦现在帮他牵制住了大麻烦,让他有了安稳休息的时间。

屋内暖气很足,漆许玩了一会儿就有些热,他起身把外套脱下,重新坐回沙发前的地毯上。

迟洄无意识地盯着他细白的后颈看了几眼。

察觉到身后人的视线,漆许转头回望过来。

迟洄的眼神闪烁了一瞬,但很快垂下的视线,就落在了漆许领口露出的一小块皮肤上。

“你脖子那里怎么了?”迟洄皱眉——

作者有话说:好好:丸辣,遇到真舔狗啦

第33章

漆许被迟洄审视的目光盯得有些不明所以, 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指尖在光洁的皮肤上游走,触及左侧的锁骨时,突然摸到了一小块不平整、类似疤痕的触感。

漆许有点懵, 曲指按了一下, 皮肤上顿时传来一阵刺痛。

“?”漆许的脑袋顶缓缓冒出了个问号。

他顾不上迟洄的疑问,直接爬起来跑进洗手间, 对着镜子拉开衣领。

镜子的映照下,他的锁骨上赫然是一块咬痕, 完整且清晰。

留下痕迹的人显然使了力气,那一圈淤血上齿痕明显, 犬齿的部位破了皮,已经结上细碎的痂, 漆许皮肤白, 衬得那一块青青紫紫更加唬人。

漆许捂着身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咬痕,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了谢呈衍的身影。

昨晚他只见了谢呈衍。

“难道是因为我昨晚占了他的床位, 他不高兴了?”漆许低着头, 小声嘀咕了一句。

但是不高兴把他叫醒不就好了,怎么能咬人呢!

迟洄见他匆匆忙忙冲进卫生间半天没出来, 也跟了过来。

他靠在卫生间门口,听见漆许委委屈屈地嘟囔, 有些疑惑:“谁不高兴?”

正走神的漆许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捂紧手。

他眼神有些闪烁:“没。”

迟洄将他上下扫量了一遍,最后盯着他捂着领口的手 :“所以你脖子怎么了?”

他刚才也只是匆匆瞥到一角,看起来有点淤青,但是漆许的反应怎么有点心虚?

“好像被虫子咬了。”漆许拢着衣领,随便找了个借口。

“虫子?”什么虫子能把人咬出淤血?

漆许看出迟洄眼里的怀疑,抿着嘴巴跑火车:“对, 蟑螂,超大只。”站起来一米九那种。

迟洄:“……”

这种天气家里还有超大只蟑螂,这得生活在什么环境里。

片刻的无语后,迟洄站直身体,上前一步,十分自然地朝漆许伸出了手:“被虫子咬了要及时处理。”

漆许没想到他会直接动手,心下一惊,脚上不受控制地后退半步。

迟洄意识到他的躲闪和略带戒备的眼神,抬手的动作滞在半空。

漆许下意识的抗拒让两人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

就在漆许思考怎么糊弄过去时,被冷落的什么不满地蹭了过来,它叼着个破破烂烂的小铝盆,挤进两人中间,疯狂甩尾巴。

金毛谄媚地蹭着迟洄,成功转移了迟洄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