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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3 征服欲

谢归山走后, 谢玉蛮高亢的情绪便瘪了下来。

她呆呆地拥着被子坐着。

谢玉蛮觉得她真正被入侵的不是身体,而是她的心。她痛苦地感受到自尊是如何被撕扯踩踏,也不敢回想那种几乎令人窒息的绝望。

这个黑暗的, 浑沌的夜晚, 是如此得不堪回首。眼前的人是如此得面目狰狞,令人胆寒。

金屏小心翼翼地进来:“姑娘,郎君吩咐的热水已经备好了。”

因为谢玉蛮一贯沐浴后就不喜婢女近身伺候,除非她有特别的吩咐, 婢女们一般都是歇在后罩房, 谢归山悄无声息地进来,竟然没惊动任何人, 一直等晨起,谢归山旁若无人地吩咐金屏备水,金屏才惊觉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看着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黯然垂泪的模样, 不敢去问发生了什么,她以为谢归山只是玩玩, 怕戳到谢玉蛮的伤心处。

谢玉蛮道;“洗, 当然要洗。对了,你再给我备药。”

至于什么药, 自然不必说, 金屏心口钝痛:“姑娘, 奴婢还是去告诉夫人吧。”

谢玉蛮立刻道:“不许去, 把整件事给我捂死,我日后还要嫁人的。”

她拂开眼泪,一扫方才的颓然,又恢复了往日的勃然生机, 谢归山这般欺她辱她,她绝对不会这样算了。

谢玉蛮狠狠地洗了个澡,用澡豆将全身都搓洗了一遍,一直到搓出的红痕盖过谢归山留下的痕迹,她才肯罢休。当谢归山留在体内的东西随着热水流淌出去后,谢玉蛮有了替自己报仇的主意。

廖秋轩没有仆从,只有几个粗使婢女会在白日时趁谢归山不在家时,过来清扫,谢玉蛮很容易拿捏住这个时间差,直接进入廖秋轩找到了年底军营比武的排兵布阵,她快速地记了下来后,立刻回兰汀院手抄一份。

在谢归山给她去药堂买药时,谢玉蛮已经登上去往兰府的马车。

年关事忙,兰英正被拘在家里学习规矩,每天都烦得不得了,听到谢玉蛮来了,高兴地直接跑到二门外来迎接她:“你终于肯出来了,你不知道,自你出事后,我不敢见你,就连洛桑也不出来了,我几回约她她都有事,害得我自个儿在家都快无聊得长蘑菇了。”

谢玉蛮问:“令兄回来了吗?”

兰英脚步一顿,惊喜地看着谢玉蛮:“他还没回来,不过没关系,只要我找个小厮去告诉他是你来见他了,他一定会飞快地赶回来。”

谢玉蛮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兰英的兄长兰雄爱慕谢玉蛮不是秘密,过去李琢便总那这件事刺激兰雄,原本几人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到了最后兰雄也不和他们玩了。

兰英替谢玉蛮打抱不平,也是替亲兄长说话:“李琢做的烂事我都知道了,我早说过他这人不是个好东西,心思重又爱面子,当时觉得你漂亮家世好,就总爱在人前显摆与你的恩爱,你看你一出事,他就飞一样地没了影。”

谢玉蛮的笑有点挂不住,半是抱怨道:“虽然现在已经知道你说的是实话了,可是你这话说得未免太直,太戳我心窝了。”她捂着胸口,“我现在心好疼。”

兰英忙道:“欸,不气不气,赶紧掌我嘴。李琢固然是个混蛋,但谢归山不是替你报仇了吗?他在御前输得那么难看,还

被配了这么个未婚妻,脸都在长安丢尽了。”

她痛痛快快地笑了起来。

谢玉蛮的笑容微收,很认真地纠正她的说法:“谢归山才不是为了我报仇,他是为他自己的前程。”

说话间,兰雄已经大踏步走进来,等走到屋前,想起什么,赶紧把步子止住,别扭地换上小步伐,矜持地走了过来。

兰英在看到他了:“哥哥快来!”

兰雄不敢看谢玉蛮,嗯了声,在兰英身边坐下。

谢玉蛮开始仔细打量兰雄,她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这么近地坐下来好好和兰雄说话了,现在才发现他已经出落成一个很英俊的少年,这确实是个惊喜的发现。

但谢玉蛮当下也没多想什么,而是问起了兰大将军麾下的细柳营对年底比武的安排。

兰雄在兰大将军麾下做副将,自然清楚,兰英笑起来:“玉娘,你莫不是为了昭武大将军来刺探敌情吧?”

谢玉蛮嗤笑声:“谁稀罕帮他,在我眼里,你们才最亲近。”

她把抄下来的排兵布阵递给了兰雄:“你可以选择信,也可以选择不信。”

兰雄没有看:“我当然是相信玉娘的,但如此胜之不武。”他认认真真地道,“军营比武是为了替陛下驱除胡虏,保卫边境安危,不是为了争一时胜负。”

谢玉蛮听说一哂,道:“这下倒是我成了坏人了。只是兰小将军,两军对阵时,是否也会放出斥候刺探敌情?又或者用上细作、离间计等想方设法拿到对方的情报?中山国君因为分羊肉时不公,致使手下投靠敌国,难道敌国也要因为这种胜之不武

而将这种胜利拒之门外吗?”

兰雄被谢玉蛮说得脸红,忙接过纸:“玉娘教训的是,是我迂腐了。”

谢玉蛮见此事了结,加上身上还有些不舒服,便起身告辞,兰英要送信,兰雄叫住她,私下问她:“你和玉娘关系好,问问她是不是在定国公府受委屈了。”

兰英促狭地看他:“你这么关心,为何不自己去问?”

兰雄目光黯然:“她不一定愿意听到我关心她。”

兰英恨铁不成钢:“你啊你啊。”转头就去送谢玉蛮。

谢玉蛮对兰英的发问,含糊其辞:“确实有些过节,你不必担心,我会处理的。”

兰英道:“关心你的可是另有其人,这人年轻体壮,年年比武在军营里拿第一,可不是李琢那种纸上谈兵的花架子,你要是受了委屈,只管找他,他能替你出头。”

谢玉蛮朝她身后望了眼空无一人的甬道,想到方才递纸时,兰雄低垂避让的目光,便笑了笑:“这人是谁?我不认识他。”

谢玉蛮从兰府离开后,因身上不适,便回了定国公府。

兰汀院里,金屏不安地站在外面等她,看她回来了,便立刻迎上来道:“姑娘,郎君在里头等着。”

谢玉蛮脚步一顿,她对自小长大的兰汀院都有了厌恶感,可是躲是躲不掉的,谢玉蛮道:“药熬好了吗?”

兰汀院是不可能备着避子药的,还是要银瓶跑出去抓回来后再偷偷地熬了。

金屏点头,谢玉蛮便往里头走:“端过来。”

婢女们早把屋内收拾过了,昨晚的混乱无影无踪,有的只是窗明几净,谢归山握着膏药大马金刀地坐在榻前:“身子不舒服,不好好地歇息,跑出去做什么?”

谢玉蛮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正好金屏把避子药端来了,她取过,走到谢归山面前给他看:“你瞧清楚了,这是避子药,我喝了后就不会怀上你的孩子,你不必担心我日后会讹你。”

谢玉蛮抬腕便要喝,谢归山一把拽住她的手,半碗汤药都泼了出来,谢玉蛮心疼地看着这来之不易的汤药,谢归山凝目看向她:“我同意你喝了?”

“用不着你同意,是我本来就不想怀你的孩子。”谢玉蛮用力拨开他的手,在他森冷的目光中,第一次不怕苦,一口气将整碗汤药都喝了干净。

她转身还要找金屏:“再熬一碗,只吃了一半,怕药效不够。”

谢归山忍无可忍,拖过谢玉蛮,拧过她的脸:“明明有康庄大道在眼前,你不走,非要这么折磨自己,有意思吗?”

谢玉蛮嗤笑了声:“谢归山,你喜欢我吗?若是我的脸变丑了,身材走形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谢归山面露犹豫,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也回答了这个问题。谢玉蛮只觉嘲讽:“你看,脑子清醒还是有好处的。”

谢归山强调:“你是我第一个女人。”

“那又如何?难道我还要为之感到荣幸吗?”谢玉蛮嗤笑,“在我听来,你这话只是在炫耀你眼光高,这么多年只能看上我这样的漂亮姑娘?我当然知道自己年轻貌美,你馋我的身子也是人之常情,可是人不会一直都年轻漂亮,你那么挑剔,只要我稍微不如你的意了,你会迅速把我抛弃,忘在后宅,再去追逐下一个你喜欢的姑娘。所谓的第一个,只是我不幸地成为第一个被你看上的倒霉蛋罢了。”

谢归山这次是彻底被谢玉蛮的冷静清醒震惊了,他一直以为谢玉蛮这样年轻貌美,被众星捧月长大的娇小姐,会将一切的追捧吹嘘都视作理所当然,看不到背后的人心与诉求。

谢玉蛮理应乖乖妥协,再假以时日的温水煮青蛙后,会沉浸在他理所当然的喜爱之中,她不应当有能力区分爱还是欲。

可这样的性格,太温顺太好欺负了,确实很容易叫他腻烦,等到那时,若谢玉蛮变得不好看了,谢归山就会很快地对她失去兴趣。

不像现在这样,谢玉蛮一直在用她的不驯撩拨着他的神经,挑逗他的征服欲。

不断地刺激着他,让他迫切地想彻底把她睡服。

第24章 24 “你去招惹她了?找死。”……

年底军营的大比武是不出征的这些年, 大雍用来保持军队锋锐的绝妙手段。

因为本意不是挑选最拔尖的人才,而是保证整个军队都保持优良的作战能力,所以对年底的比武人员, 一贯以圣上亲自在名录里抽取参赛人员的名字的方式确定, 确定后也不会公布名单。

因此,谢玉蛮提供的那份名单就至关重要了。

兰英将名单呈到兰大将军面前时,兰大将军很惊喜,连道了几声好。

要知道兰大将军仗打得不怎么样, 但带兵很有一手, 这才叫他在将军的位置上糊弄了很多年,可是现在有个谢归山冒头, 不仅立过战功,在与李琢的比试中还赢得那么漂亮,让许多渴望建功立业的男儿人心浮动,尤其是大将军的细柳营, 这几个月他切身体会到带兵的困难了。

他与兰英推心置腹:“陛下刚把豹骑营交给他的时候,体谅他根基不稳, 光是立威信就要花上一段时间, 豹骑营中又有些专门来混日子的富家子弟,这些人不仅不服管教还特别会捣蛋, 因此便说谢归山只要稳住豹骑营的排名, 就算他能干。可是我观豹骑这些日子的表现, 豹骑营很可能进三争二, 若是如此,你爹我的地位就不稳了。”

兰大将军指着纸上的某个名字:“我原本还担心得睡不好吃不香的,现在看到这人也在其中,心里倒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兰英会意:“那儿子就去安排了。”

兰大将军颔首道:“这次若细柳营还是魁首, 就是你有功,爹许你个愿望。”

兰英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就出去了。

*

理国公府的上空飘着铅灰色的乌云,很多天了,怎么也吹不散。

严寒的冬日,李琢未披氅衣,只着件单衣孤零零地站在枯树下,面色阴沉,眼眸染血。

他在等一个人。

半炷香后,从月牙门处走过一个年轻的郎君,着轻甲,束乌发,眼黑鼻高,唇边带笑。

但当他看到顶着寒风向他望来的李琢时,唇边的笑意就消失了,神色有些别扭。

李琢恍然未觉脸上的表情都那么扭曲,还像过去那样跟他打招呼:“回来了?”

少年迟疑地应了声。

李琢又问:“在谢归山麾下做事,觉得如何?”

少年含糊其词:“就那样,兄长也知道,阿爹将我送过去就是为了让我有个混日子的去处。”

“是吗?”李琢笑了下,那笑容模模糊糊的,倒是眼里的阴森是如此醒目,令人胆寒。

少年后退了一步。

李琢抬脚向他走去,风吹起身上的单衣,单薄得似乎要被风裹挟而去。

“我听说你被选上比武的名单,即将去圣上面前露脸,你很开心是不是?李器,不需要再藏在阴影里,把辛辛苦苦做出的文章写出的策论署上我的名字,你是不是很开心?”

李器意识到李琢情绪不对,立刻转头就跑,可是迟了,几个魁梧的护院包抄过来。

李琢情绪彻底崩溃,他恨声道:“看我声名狼籍,而你即将声名鹊起,你是不是很高兴?你以为你马上可以踩着我的名声往上爬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李器,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

几个护院呈包抄姿势,四面向李器抄来,李器手无寸铁,寡不敌众,他一咬牙,回忆起谢归山曾教他的姿势,借着冲势翻上屋顶。

李琢胜券在握,以为瓮中捉鳖:“你在上头动一晚上,明天照旧参照不了比武。”

话音未落,就见李器身如轻燕,从这个屋顶飞到了那个屋顶,轻易就逃出这被重重围墙阻隔的院落。

李琢一怔,更是发狂,他转身疾走,要去寻理国公夫人,他要理国公夫人捉住李器的庶母,用她的生命去威胁亲生儿子自断手脚。

李器一路逃到了定国公府,到这里要拜会谢归山了,倒是没再飞墙走壁,而是规规矩矩地向门子报上身份,半盏茶后,他就被引进了廖秋轩。

谢归山正坐在鸡翅木的雕花案几前,凝望着一张纸,等李器走进去时,他还若有所思地将纸贴到鼻子下轻嗅了下。

李器道:“将军。”

谢归山抬手示意他不必客气,将纸放下后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在比武大会声名鹊起前不暴露你我的关系吗?”

李器是理国公府的庶子,早慧多思,可惜嫡子李琢资质平凡,理国公夫人为了嫡子,通过拿捏李器生母的性命,逼迫李器为李琢代写多年,成就他的名声。

这一切理国公自然知情,可对他来说,两个人都是他的儿子,哪个出名对他都有好处,因此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器的不甘苦闷,无人能解,直到谢归山的到来,让他看到了另一条路。

在李琢脑子发昏意图挑拨忠勇伯害死谢归山时,李器就看到了投诚的机会,他把忠勇伯这条消息出卖给了谢归山,以此换来明年出征他必为先锋的承诺。

后来,一切发展得比预想得还要顺利,李琢在比试中输得太难看,而他又被选中了比武大赛,他相信在李琢被废的同时,理国公肯定需要另一个儿子为他支撑门楣,李器在此时脱颖而出是恰到好处的。

只是李器没想到,名单被提前泄露给李琢,若非谢归山毫不藏私地将飞檐走壁这绝技教给他,他今天可能就被李琢废了。

李器的后背到现在都还透着凉意。

谢归山听完后,目光若有所思地往纸上一顿,笑了起来:“谢玉蛮知道她的前未婚夫是个废物吗?”

李器不明白他说着正事,谢归山怎么会无缘无故提起不相干的人,他迟疑道:“大概不知道吧。”

谢归山将纸张揉成一团:“那么蠢啊。”

李器不明所以,只关心明天的比试:“有人提前泄露了我们的名单,将军,我们是否要调整部署?”

谢归山站起身到他身边,拍着他的肩道:“放宽心,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

次日,比武大会如期召开,时日天清气轻,日暖云淡,是个极好的日子。

谢归山朝看席上望去,皇亲国戚基本到场,就连萎靡数月的李琢也在看席上坐着,只是素来偏爱的白衣此刻也换成了不起眼的蓝衣。

谢归山挑衅地冲他一笑,李琢的表情果然变得极为难看,谢归山拍着李器的肩膀:“今天一定要争气。”

李器点头,听到比试开始后,深吸一口气,拎着弓箭上场了。

谢归山看着李琢的时候,兰雄也在暗地里观察谢归山。

他只是兰大将军麾下的小小副将,平时并无太多的机会见到谢归山,今日一见,倒是先被谢归山的魁梧惊怔住了,及至看到了谢归山对李琢露出那个张扬挑衅的笑,倒是对他的记仇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这并不是个很好的发现,兰雄不免为谢玉蛮忧心忡忡。

弓箭比赛很快结束,李器成为新的百步穿杨的神箭手,李琢的脸都快黑成锅底了,甩袍就走,好像这样就能避开那些对李器的赞美和议论,那真是叫他万箭穿心。

他刚走向看台,就被谢归山抬脚拦住了去处,李琢看他犹如看到杀父仇人:“让开。”

“昨日你要废了李器?”谢归山的疑问也跟质问无异,“哪来的名单?”

李琢冷笑:“你不是很聪明,很会掌握天时地利人和,能从进宫门开始就算计我吗?那你倒是算啊,究竟是谁给我名单。”

他话还未落地,就被人掐住脖子摁到了墙面上,压在脖子上的手掌就跟要断他咽喉的利刃一样,李琢窒息得痛苦,谢归山眼眸发寒:“你去招惹她了?找死。”

李琢一团雾水,可是很乐意见到谢归山这副模样,他恨不得杀了自己,一定是因为自己做了什么让谢归山感到不爽,谢归山不痛快,他就痛快。

李琢没说什么话,只是用笑应下了这个罪状。

谢归山果然怒不可遏:“我最讨厌别人觊觎我的东西,再有下次,我踹断你。”

他目光下移,意思不言而喻。

李琢被放开,他真该感谢是在这个场合遇上了谢归山才能逃过一死,可李琢不怕谢归山,他可是有个贵妃姨母,皇儿外甥,他不信谢归山真敢杀他。

于是李琢森笑:“有件事你可能误会了,不是我找她的,是她主动来见我,我这些天都不曾外出,不愿见人,怎么可能想见她?可她偏偏要哭着求着见我,我心慈,只好见她一面……唔!”

他再次被谢归山摁在墙上!

匆匆赶来的兰雄看到这一幕,大吃一惊,忙过来阻止:“昭武将军,陛下圣驾还在,你这是做什么?”

谢归山:“杀人。”

兰雄感到窒息。

谢归山感觉到指下的脉搏逐渐跳动迟缓,他方才收回手:“杀人不过头点地,有李器在,李琢,你的苦日子还在后头,我要你活着受折磨。但刚才的那句话,我说到做到。”

他拂袖离去。

兰雄胆战心惊地问:“李世子,我要不要替你叫太医过来?”

李琢艰难地呼吸着:“不用。”他一顿,问了个问题,“你知道谢归山的女人是谁吗?”

兰雄摇了摇头。

李琢阴森一笑:“没关系,我会找到她的。”

第25章 25 真会突破下限。

谢归山松开李琢的手, 转身走了。

看似是个胜利者,实则已经呼吸不畅,胸口都有点疼。

被谢玉蛮气得。

男人就是这样, 天性让他们自小对同性之间的竞争无师自通, 要比同类强,才能有更多的女人,更多的财富,更多的权力。

谢归山不例外, 而且他自小活在弱肉强食的环境里, 这种竞争意识尤其强烈。

只有最强的男人才能得到最漂亮的女人,这是他熟悉的社会规则。

因此当谢玉蛮拒绝了他递上的妻位, 选择和什么都不是,甚至连妻位都给不了她的李琢搅在一起的时候,谢归山觉得简直不可理喻。

亏他还夸过谢玉蛮的清醒,看来他真是错看她了。女郎脑子昏起来, 连猪都得给她让步。

比武结束后,谢归山一回定国公府就去找谢玉蛮算账。

谢玉蛮正在和金屏看新取回来的头面, 那是她还是定国公府千金时就订下要送给戚氏的新年礼物, 整套头面夺目璀璨,华贵雍容, 谢玉蛮欣赏了许久, 才满意地将头面装回宝匣。

再抬头, 就看到谢归山挟着冷风进来, 一脸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模样。

金屏紧张地要挡在谢玉蛮的面前,谢玉蛮吩咐她:“出去吧,把头面放好。”

说罢,看向谢归山, 大约是经过那夜的事后,谢玉蛮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了,因此面对谢归山时她少了份恐惧,多了些‘还能拿我怎样’的从容。

谢玉蛮问:“这么气势汹汹,是比武输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谢归山道:“就这么笃定我会输?”

谢玉蛮道:“原本不笃定,可看你这样子,像是很不满的样子,就随便猜一猜喽。”

谢归山道:“我输了,你高兴吗?”

谢玉蛮不假思索:“高兴,当然高兴,还是那种恨不得买鞭炮放上一天的高兴。”

谢归山嗤声:“那你可要失望了,这次比武,我不仅赢了,还赢得很漂亮,圣上龙颜大悦,赏赐大概已经在路上了。”

谢玉蛮怔住,脸上弥漫出浓重的失望。

谢归山道:“但我发现了一件奇事,我素来不爱香,有一天回来我发现有一份机密的文书上竟然添了某种香味,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谢玉蛮暗恼失策。

她素来爱香,她每一件清洗过的衣裳都要由婢女放在熏笼上烘一烘,务必保证上身着装上会萦绕着轻雾般的香气,可大约是旧居芝兰不闻香,她竟然忘了这纰漏之处,正好被谢归山捉住了把柄。

谢玉蛮脸上却不露,装傻充愣道:“许是从哪个花娘身上沾的?”

谢归山道:“我从不与人喝花酒。”

谢玉蛮笑道:“难不成还是从我身上沾去的?”

谢归山耐心耗尽,不愿与她虚与委蛇下去,道:“你偷抄了名单交给了李琢,李琢为此要废了李器,结果落在我手里,反而被我挑断了手筋脚筋。”

谢玉蛮震惊,不解,继而愤怒:“你挑断了谁的手筋脚筋?你单凭猜测没有实证就敢如此伤害人?你还有没有人性?”

谢归山冷笑:“难道我还冤枉了他不成?”

“自然。”谢玉蛮脱口而出。

谢归山的眼神更冷了:“既然不是给了他,那是给了谁?”

谢玉蛮才反应过来他被谢归山套出了话,可就算是李琢,贵妃的亲外甥,谢归山都敢直接挑断手筋脚筋,他这人眼里没有王法的,她怎么敢把兰雄的名字说出来。

谢玉蛮道:“要不是我,你的名单也落不到外头,一切祸端在我,你挑断我的手筋脚筋好了。”

谢归山怒极反笑:“你这又是在成全谁,真当自己是就义的大英雄?”

他抓住谢玉蛮的手:“别当我会怜香惜玉,只要我用力,你的经脉即刻就断。”

若说谢玉蛮不怕是假的,谢归山此人就是个禽兽,她早就讨教过了,他也不是真心喜欢她,不可能随随便便心软。

他说要挑断经脉,那就真有可能挑断。

但做人要讲义气,谢玉蛮不会随随便便供出兰雄。

她闭上眼,抖抖索索地说:“随便你。”

她是真的怕,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却在一刻不停地颤抖,就连覆下的阴影都如同不安振翅的蝴蝶。

谢归山看得叹为观止,手上逐渐用力,谢玉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真觉得有一股暖乎乎的力量在经脉处游走,把她吓得要死,她感觉紧绷的那根弦都断了,谢玉蛮扑进谢归山的怀里:“我陪你睡觉好不好?”

她惨白着小脸,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你不要断我手筋,反正你也没输了比试,你没什么损失的。但我知道你不高兴,也理解你的不高兴,所以给你睡一觉,补偿给你好吧。”

谢玉蛮讨好地学着谢归山的方式,将唇印在谢归山的唇上,可能缺少了些欲望,唇瓣辗转时干巴巴的。

若说这是讨好逢迎,那也算是侮辱了这四个字。

谢归山没有继续往她经脉内灌内力,也没有主动掌控局势,而是冷眼旁观,谢玉蛮如何青涩地吻他,笨拙地解他腰间的蹀躞带。

她吭哧吭哧忙活半天,连唇瓣都没有舔湿,蹀躞带更是牢固地固定着谢归山的腰身。

有种努力但白努力的美感。

谢归山扯开她:“这就是你的诚意?”

谢玉蛮绞着手指:“我不是不愿,就是不会嘛。”她偷偷抬眼,鼓起勇气和谢归山打商量,“不然我还是躺着,你主动?”

谢归山真不知道怎么说她,而且他本能地反感谢玉蛮的这种态度,好像那种事,她就是勉勉强强参与,至多出了个身体,至于感受啊灵魂啊什么的都是没有的。

忍完一场,才好将他打发。

大概就是这种敷衍的意思。

与之相比,他的食髓知味,睡了一次还想有第二次,就显得更上头,更输一筹。

谢归山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他扯过谢玉蛮:“再教你一次。”

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在谢玉蛮伤着后需要静养的这段时间,颇感无聊的谢归山一直睡在廖秋轩里,但他也没闲着,毕竟他还要睡服谢玉蛮,因此特意去买了书,秉烛夜读学了好几日呢。

谢归山自觉融会贯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将谢玉蛮拖到床侧,让她的足抵着床沿,向两侧打开,然后跪了下去。

谢玉蛮起先觉得莫名,正奇怪为何程序会如此不同,便感受到了那战栗到让灵魂漂浮,闪电直炸天灵感的酥麻酸/爽感。

直到天边浮白,灵魂才归位,谢归山在谢玉蛮的耳边赞美似的叹息:“你究竟是怎么长的?你也太会长了点。”

谢玉蛮无力回答,只是用水亮的眼眸似怨似嗔地瞪着谢归山,似乎在抱怨他的没有下限。

谢归山大笑着紧紧将她搂在怀里:“你可真是我的大宝贝。”

谢玉蛮心想,你可真是我的大劫难。

她确实是保住了手筋脚筋,可是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一直到后来谢玉蛮才了解事情的始末,谢归山的名单确实是外泄了,但他并没有因此更换布置,因为他认为练兵是在平时,而不是一时,而他的兵在被他盯了半年的后,个个素质过硬,根本不怵和任何军营对上。

更是因为他研究出了一种名为三才阵的阵法,在压后的团战中大放异彩,几乎赢遍所有军营,让圣上龙颜大悦。

也就是说,谢归山并没有因为谢玉蛮损失什么,李琢也没有为此失去他的脚筋手筋,而谢归山竟然还敢骗她吓她,在她身上讨到了这么大的便宜。

谢玉蛮呢,傻乎乎地被哄骗着就这么顺了谢归山的意,叫他吃干抹净。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就是了。

谢玉蛮知道后都快气疯了,大骂谢归山混账,狗东西,发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而就在谢玉蛮开始绞尽脑汁思考究竟该怎么在谢归山那儿赢回一局的时候,除夕到了。

随着除夕到来的还有李琢送来的口信。

他约谢玉蛮于大年初一时前往法源寺祈福,与过去许多年一样,祈福新的一年各自幸福安康,也能继续相爱——这后半句,当然是过去的愿景了。

说实话,谢玉蛮并不是很想理会李琢,自那箱东西后,她看清了李琢,她厌恶别人的背叛,对她来说他们的情谊在那时就彻底了断,再无相见的必要,她不明白李琢怎么能在与她恩断义绝后又当所有的事不曾发生一样,又来约她。

她身边的男人真是每一个正常人。

谢玉蛮不想去,因此,她很快将这件事给忘了。

却不知有个婢女将其牢牢地记在心上,并转而在一个夜晚,跪到了谢归山的床边,将此作为谢玉蛮背叛的证据呈给谢归山,好以此爬上谢归山的床。

第26章 26 他这种人,必然红颜知己遍地,怎……

谢归山大摇大摆出入兰汀院, 自然被人看在眼里。

她们默声不语,无外乎几种情由,或者担心谢玉蛮, 或者心中有疑, 静等定国公态度,或者摄于谢归山,不敢多话。

但这其中,亦有心思活跃者。

金翠是在兰汀院服侍的, 与金屏是同批, 但一直不得谢玉蛮喜欢,这些年来一直被放在外面带小丫鬟, 就连月例也比金屏减一等,是以金翠一直对谢玉蛮的偏心有怨气。

谢玉蛮的身份被曝光时,她心生复仇的快意,高高兴兴地看着谢玉蛮被驱赶出定国公府。可是没想到, 还没等她乐上几天,谢玉蛮又回来了。

她疑惑不解, 直到见到了谢玉蛮与谢归山的纠葛, 方才恍然大悟。

金翠先是幸灾乐祸,从前目下无尘的大小姐也有沦落到用身子讨好男人的地步, 与妓子无异, 比她还不如。

再后来, 她就开始鄙夷谢玉蛮, 有心寻找机会去戚氏面前戳穿谢玉蛮的面目,让她落个“勾引郎君,惑乱后宅”的罪名,彻彻底底被赶出去。

但是那夜, 谢归山欢好后从正房离开,亲自去谢玉蛮给谢玉蛮烧水。

金翠隐在黑洞的窗后,借着月光印在雪地上反照的亮意,看到了谢归山那身腱子肉,雄伟磅礴,两桶满水在他手里轻得好像没重量,他的腰劲瘦,与宽肩相比显得有点窄薄,但没干的汗意和松垮的裤子下掩藏的伟,物,无一不显示他的凶猛。

金翠看得口干舌燥。

说起来她也二十岁了,早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若不是家里还要她养着,也该被放出去找个男人家了。

金翠身体涌流躁动,她踌躇再三,悄悄打开门溜出去,潜到正房窗下,戳开窗纸,朦朦胧胧往里看去。

就叫烛光在谢归山隆起的背肌上流下油润脂腻的光,这种暖光和肌肉的凶猛形成强烈的对比刺激着金翠的眼球,她看到谢归山半跪在地上,因为身形过于伟岸,彻底将谢玉蛮遮挡住,只能看到古铜的手捏开玉白修长的腿。

他俯/下身。

金翠看不懂他究竟在做什么,只见到肌肉紧绷,从背肌到腰腹,拉成一条凶悍的线,那只柔弱可怜的腿猛烈地一缩,却被那只霸道的手迅速地按了回去。

她听到了谢玉蛮的声音,似泣似诉,似死似声,微妙地催化着金翠的欲。

过了很久,谢归山才直起身,捞起帕子,再动手擦拭前先吻了吻玉足。

他侧过脸,金翠看到那深沉的黑眸里带着笑,唇上水光浮动,往上牵起,那俊冷有煞的五官再这一刻也春风化雨,暖意融融。

金翠看得心脏砰然乱跳,她捂着胸口回到后罩房,一夜失眠。

自那时开始,金翠就失魂落魄,总想着谢归山。她倒是没什么想攀附郎君的想法,只是简单地幻想若那一日,她将谢玉蛮取代,和谢归山痴缠,会何等的快活。

当那则口信出现后,金翠那不敢外道,只能苦苦压抑的欲望彻底爆发。

她想赌一把。

除夕守岁,谢归山是没了影的,他连团圆饭都没有出席,在祭祖后就没了人影,金翠听谢玉蛮回来换守岁的新衣时,银瓶和她议论:“郎君不来守岁,却是把压祟钱早早送来了,奴婢给放在姑娘枕下了。”

谢玉蛮道:“谁稀罕他的压祟钱,明儿你就散出去。”

竟是一句不关心除夕夜谢归山去了何处,反而鸠占鹊巢把自己当作了主人,这般趾高气昂。

金翠记在心里,她等谢玉蛮主仆走后,找了个借口,去廖秋轩守着了。

大雪满园,金翠立在门口,冻得瑟瑟发抖,守到了后半夜才等到一身酒气的谢归山。

金翠大喜过望,谢归山重欲,吃了酒意志会变得薄弱,她对今晚的胜利有了八成的把握。

他目力上佳,除夕夜又处处挂灯,偏像没有瞧见金翠般,径自从她身边经过。

金翠忙追上去:“郎君,奴婢有要事相禀。”

谢归山回头看了她眼,认出了她,皱起眉头:“你是谢玉蛮房里的丫鬟?”

金翠大喜过望,她就知道,以她的样貌一定能得到谢归山的注意。

谢归山看向兰汀院的方向:“她怎么了?”

金翠贪婪地看着谢归山突起的喉结,道:“不是姑娘吩咐奴婢来的,是奴婢发现姑娘有事瞒着郎君,便斗胆来告诉郎君。”

谢归山有些意外,重重地凝视了她一眼,也不急着进门了,随意在台阶上撩袍一坐:“什么事?”

金翠为了维持尊卑,不得不屈膝跪在湿冷的雪地里,将她冻了个抖索,她只能抖抖索索将李琢约见的事和谢玉蛮看不上谢归山压祟钱的事一一道来。

谢归山手撑着头听着,听到李琢时目露冷光,但他不屑在婢女面前展露心思,金翠一直等到说完了都没有看到他勃然大怒,也开始犹疑不安起来。

她发誓:“奴婢可对天发誓,字字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她还以为谢归山是不信她的话。

谢归山松了撑头的手,起身:“你还记得自己是谁的婢女吗?”

金翠忙道:“奴婢是定国公府的下人,并非谢玉蛮的下人,她既非定国公府的姑娘,就不是奴婢的主子。郎君是定国府的公子,才是奴婢真正的主子。奴婢愿意向郎君奉上奴婢的忠心,还有,身体。”

她含羞带怯地垂下头,刻意露出那弯雪白的脖颈。

她听到谢归山踩着嘎吱雪声从台阶迈下,心如鼓点急揍,渐生雀跃的期待。然后她的下巴被捏起,是很用大的力道,她一下子就疼出了泪花。

视线里,谢归山背光而立,阴沉不笑时,煞气弥漫,金翠毫不怀疑他会当场取她的性命,她开始恐惧。

谢归山嗤笑:“什么东西,也敢觊觎爷。”

他松开手,颌骨碎裂的疼痛刺穿了金翠,她惊惧地托着下巴,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这个恶鬼。

谢归山看了眼自己的手,啧了声,露出嫌弃的神色。

*

金翠被发卖出去了。

只是少了个非贴身伺候的丫鬟,因此并未惊动谢玉蛮,她正忙着准备和兰英兄妹去法源寺祈福许愿。

兰熊是许久未曾参与到这种活动,忐忑地等待后,见谢玉蛮云鬓花颜,延颈秀项,腰如约素,纤秾合宜,宛若空庭流芳,竟不自觉看红了脸。

兰英挽过谢玉蛮的手,与她抱怨:“洛桑又不肯出来,真是奇怪了,往年我们几个总会相约去法源寺祈福,怎么今年她偏不去。”

谢玉蛮诧异,又有些担心:“莫不成是家里出事了?”

兰英道:“不曾听说过。”

女郎们说着话便要登车,兰熊按捺不住叫住谢玉蛮,似有万千勇气,可当谢玉蛮轻移美目看向他时,兰熊又害羞起来,他不好意思地取出压祟钱塞给谢玉蛮:“愿你新的一年里万事顺遂。”

便低头匆匆去挽缰登蹬上马。

兰英见状,挤眉弄眼撞了撞谢玉蛮的肩,谢玉蛮嗔笑:“怎么,眼馋了,小财迷?”

兰英嬉笑:“是啊馋了,好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有个嫂子,让我多拿一份压祟钱。”

谢玉蛮嬉笑:“好歹也是将军的女儿,这般贪财,是要被我笑话的。”

说笑着,便到了法源寺。

钟声肃穆,山门严立,香火旺盛,佛像慈悲。谢玉蛮拈香祈福,许下新年愿景:愿许如意郎君,得真正的家。

她要上香,兰熊道:“香火熏人,恐燎了锦袍,我替玉娘上香。”

正预备伺候的银瓶:?

谢玉蛮也未曾拒绝,对兰熊殷勤的背影敛目沉思。

上完香,兰英想用点热食驱寒,再补个觉,谢玉蛮却想逛逛,兰熊倒是想陪谢玉蛮,理由是这法源寺依山而建,冬日有时候会有饥肠辘辘的野兽下山觅食,闯入寺庙,怕不安全。

只是刚出大雄宝殿,便瞧见了远处谢归山的身影,虽则诧异他竟然会信佛拜佛,但这也非要紧之处,谢玉蛮想到他曾为名单一事大发脾气,他既知名单并非李琢得到,现在若看到兰熊在侧,定然能想到兰是熊,谢玉蛮不想给兰熊招惹是非,便找了个借口支走了兰熊。

能为谢玉蛮做事,兰熊幸福得晕乎乎地走了。

这下便剩谢玉蛮一人了,她目送兰熊远去,转头看向往大雄宝殿行来的谢归山,他并非孤身而来,身侧还有个装束干练,俊眼修眉的女郎,方才两人离得远没发现,现在看到那女郎抬脚欲踹谢归山,姿态亲密,方知是一处的。

谢归山也看到了谢玉蛮,但目光平平,连对视都没有,浮光掠影般就从谢玉蛮身上离开了视线。

经过谢玉蛮身侧时,她听到谢归山抱怨:“昨夜陪你喝大酒到后半夜,睡了两个时辰不到又陪你冰天雪地地来这破寺上香,你摸着良心说我对你这情谊浅不浅?”

女郎冷艳高傲:“这不是应该的?”

谢玉蛮知谢归山素喜独来独往,这么久了不置门子,不予人上门,也不参加谁的宴集,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谢归山竟然会陪人吃酒陪人拜佛。

她惊讶,又觉理所当然。

他这种人,必然红颜知己遍地,怎么可能只有她。

谢玉蛮笑了笑,转身往后殿走去。她沿着抄手游廊走时,忽然一只手从斜刺伸出来,捂住她的嘴,将她拖进了配室——

作者有话说:自22章开始重写了,麻烦读过的小天使回去重新看一下[可怜]

第27章 27 “归山这么大了,在外惹了什么风……

男子发髻凌乱, 瘦到骨头都快刺破苍白的皮肤,目光凶狠得让谢玉蛮的心突突地跳,她被压制到墙面, 后脑勺撞得眼前黑了又黑, 却感到脖颈上的力气在不停地收缩。

她快死了。

要被一个不知来历的疯子杀死了。

谢玉蛮不甘心,她伸出手狠命地掐男子,往日保养得宜的长甲在此刻派上了用场,谢玉蛮被掐得多狠, 就用多狠的指甲去扣进男子的手臂, 最后男子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这过于熟悉的声音让谢玉蛮充满困惑, 又惊又疑地打量着男子:“李琢?”

任何人都能听出这话的潜台词——你怎么成现在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