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浓郁的地方真的存在吗?”
“当然。”云淡想也没想道,“不然,你以为我们费这劲干什么?自欺欺人吗?”
“什么?自鸡鸡人?”正神游天外的逐流,突然抬头看向云淡。
云淡一头雾水。
黑历史冷不防被提起的林见渔,冷漠!
“我们也没费啥劲。”就抛抛铜钱。
“那水水呢?他废什么劲?”
林见渔想到一直在寻找灵气浓郁的地方修炼的林尽水,说实话,她也不知道他废什么劲。
说他自欺欺人吧?十几年如一日,也是没有必要。
而且,她了解他,他并不是个自欺欺人的人。
但要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灵气存在,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若非亲眼所见,亦或者亲身感受到,她真的很难相信。
哪怕他们师门内其实存在很多不科学的事情。
比如:温伯言他们师兄弟三人不老的容颜。
再比如:云淡画的能使食物保鲜的符纸和温伯言教他们的那些玄乎其玄的术数。
……
“为什么我没有天赋!”她要是有天赋就不用和她师父分隔两地。
“现今灵气枯竭,有修炼天赋的纯血人类只占极少数,你没有很正常。”
“但你们每个人都有。”整个师门就她没有天赋。
“我们和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人。”林见渔说,“总不可能这玩意儿还带性别歧视吧?”她和他们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性别。
“当然不可能。”厉害的女修多得是,“你是纯血人类,而我们大部分都是混血。”
“混血?混的哪门子血?”林见渔疑惑脸。
“山海族啊!”云淡说着,迈步跟上前面的玄湛。
林见渔见他走了,连忙跟了上去,边走还边问道:“你说真的?”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是没什么好处,但好像也没什么坏处。”
“那你就当我骗你好了。”
他越是这么说,林见渔越没办法当他是在骗她,但要她相信他,他这个人说话又不可信。
“玄湛师兄,云淡师兄说的是真的吗?”
“嗯。”在前面带路的玄湛听见她喊他,抽空回了她一声。
“你们都是山海族混血?”
“嗯。”玄湛又回了她一声。
“我师父也是?”
“不是。”玄湛终于不再只是“嗯”了,他说,“掌门小师叔是纯血。”
这个答案有点出乎林见渔的意料,她以为林尽水也是混血,毕竟他的天赋很高。
“他漏掉两个字没说。”走在后面的逐津道。
“哪两个字?”林见渔回头看他。
“海族。”逐津说,“掌门小师叔是纯血海族。”
林见渔:“……”
林见渔突然想起她小时候曾经问过林尽水山海族是什么样的,他的回答是他那样的,当时,她以为他的意思是山海族从外表上看和人类一模一样,现在想想,他很可能是拿自己举例。
当然,前提是,他真的是纯血海族。
但这可能吗?
她开始回想过去十几年和林尽水相处的点点滴滴。
林尽水身上其实有很多异于常人之处。
首先,是他的血。
小时候她什么都不懂,只以为是自己孤陋寡闻,现在想想,人类的血根本不可能有那样的功效。
再来,就是他用来包裹血珠的魂玉。
从前她以为那是糖,但其实不是,那是一种不明物质,十分坚硬,非常物能破开,但放在口中抿上几分钟却能轻而易举的化开,她曾因为好奇偷偷用仪器检测过,什么也没检测出来。
然后,是他的本命剑。
那两把本命剑她仔仔细细检查了无数次,几乎可以肯定剑身上并不存在机关,但却只有他一人能拔得出来。
……
她想了很多,想得有些出神,直至撞到云淡的后背才缓过神来。
“怎么了?”见走在前面的云淡和玄湛都停下来,她脸上的表情有点茫然。
“这附近有海族亡灵的气息。”云淡道。
“在哪?”林见渔一听海族,瞬间来了精神,目光四处打量,周围除了花草树木,连飞虫鸟兽都没有,何来的海族?
“不知道。”云淡说,“我只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很强。”
他说这话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玄湛已经拔一出他背上背的铜钱剑。
“来了。”他说。
“哪里?”林见渔见他们拔剑的拔剑,拿符纸的拿符纸,为了不和他们显得格格不入,也从云淡那里拿了一张符纸。
刚把符纸拿在手上,右侧突然袭来一阵强风,她手中的符纸差点没拿稳,好在玄湛和云淡第一时间变换位置替她挡住了。
拿稳符纸后,她下意识将目光落在强风袭来的方向,并没有看到传说中的海族,但看到几张立在半空中的符纸。
那画面就……很玄乎。
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震惊符纸居然是这么用的,还是该震惊符纸居然能稳稳地立在半空中。
她震惊的时候,玄湛已经拿着他的铜钱剑冲了,云淡还护在她的身前,她身后的逐津和逐流也加入了战斗。
她看得出来他们打得很激烈,因为逐流都倒飞出去了,但是海族呢?为什么她什么都没看到?玄湛他们仿佛是跟风在战斗。
“这个海族会隐身吗?还是只有我看不到他?”她问她身前的云淡。
“这是海族亡灵,没有实体,只有你看不到。”云淡回。
林见渔:“……”
很好,只有她一个人眼瞎的世界达成了。
“你要不要去给他们帮忙?”
云淡似是犹豫了一下,才说:“你保护好自己。”说完,直接就上了,连带那些立在半空中的符纸一起。
没了符纸阻挡,林见渔被风吹了个踉跄,想说你好歹把符纸留下给我挡风,云淡已经跑到她十米开外去了。
担心自己被风吹飞,她只能暂时先找一棵大树当遮挡物。
大树离她有段距离,她顶着风艰难地朝那边挪。
挪到一半,突然听到逐流喊她。
“小师妹快走。”
林见渔看他又倒飞出去,刚好撞在她看中的那棵大树上,落在地上的时候,嘴角还挂着血渍,心想,我怎么能走呢!我应该……跑!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后跑,因为是顺风,她跑得飞快,等她发现风向变了,想要刹车都来不及,一股强风从她的正面袭来,伴随着一道利刃破空的声音,她看见一条铜钱鞭挡在她与强风中间,生生截住了风。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仿佛闻到一股极淡的鱼腥味,混合着铜臭味。
来不及细闻,人已经因为惯性跌坐在地上。
很快就有一双手从她身后将她扶起,是逐流。
“不是让你快走吗?你怎么还冲上去了!”没见过这么虎的人。
林见渔走得挺快的,都跑起来了,只是方向好像错了,盲人的世界就是如此艰难。
“这亡灵很强,你先离开这里,免得被误伤。”说完,他便拿着他的桃木剑重新加入战斗。
眼盲的林见渔倒是想先离开,但她要往哪边离开?
“我要往哪边离开?”
“后边。”回答她的人是逐津。
她听到他的话后,当即就转身往后跑。
跑着跑着……突然有一股大力撞击在她的后腰上,不疼,但她飞起来,很高。
她低头往下看了眼,觉得自己怕是要亡。
意料之中的失重感很快便袭来,来不及尖叫,人已经飞快往下落,就在她以为自己不死也残的时候,意料之中的疼痛感并没有袭来。
别误会,没有人救她。
她只是恰好落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山体裂缝里。
艹,一杆入洞!
落进山体裂缝的时候,她隐隐好像听见云淡他们在喊她,只很快便被呼呼的风声掩盖。
之后,她的耳边就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直至她落到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只听见自己身上传出什么碎裂的声音,她下意识低头看去,是她师父给她的魂玉。
魂玉此时正泛着淡蓝色的光,中间清晰可见一道裂痕,裂痕是红色的,像血,不等她仔细分辨,原本只有一道裂痕的魂玉突然化作两道光没入她身下的地面。
一道淡蓝色,一道血红色。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她的身下并不是她以为的地面,而是一副……冰棺。
棺内似乎躺着一个人,模样她看不清晰,只能隐隐看到一个红色的轮廓,像是穿着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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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幼鱼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成年代文的作精女配。
女配是书里女主的对照组。
女主出身平凡,长相普通,但勤劳能干,与人为善,家里家外一手抓。
而她则出身富贵,长相出众,但好吃懒做,骄纵任性,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许幼鱼以为自己拿的是对照组反向打脸剧本,直到她发现她在书里的老公是她的死对头陆席年。
许幼鱼:“……”
对照组可以输,陆席年必须死!
陆席年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越到七十年代,成了一名在外出任务的军人,历经九死一生回到家里,等待他的不是陌生的家人,是他熟悉的死对头许幼鱼。
他的死对头许幼鱼不仅成了他的媳妇,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
看着挺着个大肚子,一如既往作天作地作空气的许幼鱼。
陆席年:“……”
凑合过吧,还能离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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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沉鱼十八岁那年,在山里救了一个人。
那人衣衫褴褛,满身伤痕。
她帮他处理伤口,带他下山,却在半道上遭遇他的不辞而别。
再见面是在她的家里。
他一身军装,英气逼人,她情窦初开,芳心暗许。
后来,他们在她妹妹的撮合下结为夫妻。
再后来,她发现他爱的人其实是她妹妹,娶她,只是因为她妹妹希望他娶她,对她好,更是她的自以为。
短短几年的婚姻生活,消磨掉了她对他所有的喜欢。
就在她打算结束这场本不该开始的婚姻的时候,她死了。
死后,她才知道自己其实是一本书里的女配。
书里的女主是她妹妹,男主是她的枕边人。
两人原本两情相悦,就因为她横插一脚,生生错过几年,直至她身死才在一起。
重生回十八岁那年,慕沉鱼看着自己面前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男主,抬起脚在对方身上狠狠踹了两脚,心想,男女主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第19章 恐怖如斯 我只会杀了他们。
很多民间诡事里, 红衣都是跟厉鬼挂钩。
作为一个世界观刚刚崩塌的唯物主义者,林见渔看到红衣后,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也是厉鬼。
再加上她此时正趴在冰棺上,森冷的寒气包裹着她的身体, 让她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冰棺上下来。
裂缝底下的能见度并不高, 她摸着黑远离那副冰棺, 动作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周围静得有些诡异,她甚至都能听到自己快得有点不正常的心跳声。
强烈的紧张感让她下意识攥紧双手, 然后,她发现自己右手上好像攥着什么, 抬起手看了眼,是她为了融入集体从云淡那里拿的符纸。
居然没掉!
她仔细辨别符纸上的符文,好巧不巧的是, 这刚好是一张镇尸符。
符纸是云淡的,他画的时候,肯定用灵力加持过, 也就是说,这是一张有镇尸效果的镇尸符。
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冰棺,犹豫着要不要回去把符纸贴在冰棺上以防万一。
恰在这个时候,又一阵碎裂声响起。
声音不大,但听在她耳朵里却异常清晰,她盯着冰棺看的瞳孔微微收缩,似震惊,又似惶恐, 而她的瞳孔里正倒映着一具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冰棺。
光芒是从裂痕中发出的,伴随着碎裂声,一道又一道,转瞬便遍布整个棺身,仿佛随时会一整个碎裂开来,她看着冰棺,脑子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一瞬过后,她用她平生最快的速度朝冰棺跑过去,欲要在冰棺整个碎裂开来前,将她手中的符纸贴在冰棺上,但还是慢了一步。
她刚跑到冰棺前,冰棺就一整个碎裂开来,化作星星点点银光,将周围的一切照亮,她清楚地看到躺在冰棺里的“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袭红衣,银白色的长发用玉簪束起,只余几缕碎发垂落在胸前,眉如墨画,面似白玉,薄唇微抿,鼻梁挺立,双眼上蒙着一条红绸,看不见他的眼睛,但这并不影响他的颜值,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诡异的美。
迎面受到美颜暴击,林见渔整个人呆愣了一瞬。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坐起身来,修长白皙的脖颈微微歪着,像是尸体僵硬的僵尸在活动筋骨。
说时迟,那时快,她趁着对方活动筋骨的空隙,把手中拿着的符纸准确无误地贴在对方的脑门上。
然后,对方就不动了。
谢天谢地。
她动了动自己因为高度紧张有些发僵的身体,慢慢往后退拉开自己和对方的距离,过程中,她一直盯着对方脑门上贴着的那张符纸,生怕一个风吹草动把符纸弄掉了。
庆幸的是,符纸一直稳稳地贴在对方的脑门上,丝毫没有要掉的趋势,不幸的是,符纸上的符文突然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对方的身体里,只余一张空白的黄裱纸还贴在他的脑门上。
他抬起手将黄裱纸掀开,似是瞧了眼,觉得无趣,随手丢在了地上,然后,微微侧过脸面向她。
他的双眼上明明蒙着红绸,但林见渔在他面向她的那一瞬间,却有一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他似是端详了她片刻,才缓缓地开口道:“人类?”
发音有点奇怪,像是刚学会人类的语言,但音色很好听,低沉富有磁性。
她刚鼓起勇气想跟他打个招呼,就听见他又道:“杂种!”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音色没有改变,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但是音调变了,裹挟着一丝厌恶。
林见渔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再次听到,莫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整个人失神了一瞬。
下一瞬,她就感觉自己脖颈被一只手紧紧地勒住。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入手的触感并不是她想象的肌肤,而是某种液体,像是水,她根本抓不住,也挣扎不开。
双脚渐渐离开地面,一种熟悉又陌生的窒息感席卷全身,朦胧中,她仿佛看到了她妈,那个女人,掐着她的脖子,表情狰狞,面容扭曲。
她想要杀死她,没有人可以救她。
这个认知,让她几近绝望,隐隐还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她闭上眼,像是在等待死亡降临。
突然,她听见一个声音在喊她。
那个声音她很熟悉,是她师父的声音。
她蓦地睁开双眼,原本黑色的瞳孔不知何时变成了蓝色。
她看着红衣男子的方向,艰难地喊道:“师,父……”声音破碎。
那一瞬间,红衣男子的心脏忽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他不悦地蹙起眉头,想要杀了对方的心更甚。
林见渔感觉勒住自己脖颈的力道猛地收紧了一瞬,就在她以为自己脖颈要被生生勒碎的时候,那力道却松了。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上,伴随着空气涌入肺里,她开始拼命地咳嗽,与此同时,刚才勒住她脖颈的液体,也尽数浇在了她的身上,有几滴溅入她的口中,味道有点咸。
她第一时间联想到海水,再看红衣男子,她脑子里下意识蹦出两个字。
海族。
眼前这个人很可能是她师父跟她说过的,上古时期,因为灵气枯竭,陷入沉睡的海族。
之所以是上古时期,是因为他身上穿着的服饰并不属于现代,也不属于她所熟识的任何一个朝代。
她看着红衣男子的时候,红衣男子似乎也在“看”她。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蒙在眼睛上的红绸,仿佛只是装饰物。
林见渔被他“看”得脊背生寒,踌躇了半晌,才重新鼓起勇气道:“你,你好。”
红衣男子还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红衣男子的“目光”突然落在裂缝之上。
林见渔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这才想起她的几个师兄还在上面和海族亡灵战斗,不知道分出胜负没?
刚这么想完,她的后衣领就被一只手提溜起来。
这回是真的手,红衣男子的手。
她以为他要拉她起来,顺势站起身,结果刚起来,身体就悬空了,窒息感再次袭来,她下意识挣扎了两下,只很快便乖得像只鹌鹑似的,缩着脖子,一动不动,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松手让她摔死。
嗯,红衣男子正提溜着她往裂缝上方飞。
第一次……不对,第二次体会到飞起来的感觉,说实话,并不好受,因为脖子被衣领勒住了,有点喘不上气来。
所幸红衣男子的速度很快,在她吊死之前他们就出了裂缝。
到了地面后,他就松开提溜着她后衣领的手,她顺势跪在地上。
恐惧加上窒息,脚有点软。
红衣男子只是“瞥”了她一眼,便嫌弃地挪开视线。
林见渔没有注意到他的嫌弃,她正在大口呼吸。
等呼吸调匀的时候,她才用手撑着地面站起身来。
在她的正前方,云淡他们还在和海族亡灵战斗,战况似乎不是很好,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
红衣男子站在她身旁,也在“看”着云淡他们的方向,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似乎是准备冷眼旁观,亦或者,坐收渔翁之利。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出声提醒云淡他们,红衣男子的存在的时候,云淡他们似有所感,纷纷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看到她后,逐流还喊了一声:“小师妹小心。”
小心什么他没说,但林见渔很快就知道他让她小心什么,因为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就有一股强风朝着他们的方向袭来,差点把她又吹回裂缝里,幸好她及时攥住了身旁红衣男子的胳膊。
和她相反,红衣男子似乎完全不受强风影响,强风袭来的时候,他的身体纹丝不动,连垂落在胸前的发丝都不曾动一下。
他“看”着风吹来的方向,抬起手朝着虚空中轻轻一握,强风瞬间就停了,紧接着便是一声凄厉的,不知道什么生物的惨叫声响彻天际,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他生生捏碎了,恐怖如斯。
惨叫声消失后,林见渔隐隐好像看见一道白色的光芒没入他的身体里,再看自己攥住他的胳膊的手,她莫名有种自己的手会被他生生捏碎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之她飞快地松了手。
见红衣男子的衣服被她攥得皱起,她刚收回的手又颤抖地朝他伸了过去,还没等她再次碰到他的衣服,他已经朝她“看”了过来。
被他这么一“看”,林见渔伸到半空中的手,缩回不是,继续往前伸也不是,就那么尴尬地僵在半空中。
过了几秒,她才咽了咽口水,声音干涩道:“我,我帮你抚,抚平。”说完,她视死如归一般抚了抚他的衣袖。
因为紧张,力道没控制住,更乱了。
林见渔:“……”
要不她还是自杀吧!
这样至少能死得体面一点。
“小师妹,你没事吧?”逐流的声音再次响起,隔着十万八千里。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他们好像离她更远了。
“那个……那几个都是我师兄,他们,他们没有恶意,你别伤害他们。”林见渔吭吭哧哧说完这话,发现云淡他们离她更远了,这回她决计没有看错,他们就是在后退。
尤其是红衣男子听完她的话,面向他们的时候,他们退得更远了,逐流甚至都跑起来了。
林见渔:“……”
要不还是把他们都杀了吧!
“你们跑什么?”她还在这呢!不带这么抛弃同门的。
虽然换作是她,她跑得更快,但那是因为她没有战斗能力,留下来也是个累赘。
“没跑。”回答她的人是云淡。
回答完她,他还不忘对正在跑的逐流道:“别跑。”
逐流也不想跑,但他伤得不轻,退起来没他们快。
“你们给我站住!”林见渔看着嘴上说着没跑,行动上还在往后退的他们,差点被气笑了。
云淡他们很听话地站住了,然后,没然后了。
往前走是不可能的,只能先站在原地观望,见势不妙再跑。
林见渔见他们都站住了,没再看他们,转头看向红衣男子问:“你会伤害他们吗?”
“不会。”红衣男子说,“我只会杀了他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没有任何波动,但林见渔知道,他真的会杀了云淡他们。
尽管如此,她还是冲着云淡他们喊道:“过来吧,他不会伤害你们。”
云淡他们闻声,面面相觑了片刻,才缓慢向他们靠近,和后退的速度形成鲜明的对比。
林见渔看着都快用上小碎步的他们,问红衣男子:“你的耐心怎么样?”
“不怎么样。”红衣男子道。
林见渔听罢,冲着云淡他们催促道:“快点,大佬的耐心是有限的。”
她这话一出,云淡他们立马加快的速度,首当其冲的是逐流,像阵风似的,一溜烟就到了他们近前。
再看云淡他们,虽然速度加快了,但还是远远落在他的后头。
“艹,草率了。”
“但是会杀了你们。”林见渔道。
“什么?”她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把逐流说懵了。
“他不会伤害你们,但是会杀了你们。”林见渔说。
逐流:“……”
这大气喘的,怕是离死不远。
“二师兄,你们快点,大佬的耐心是有限的。”
云淡他们见他到了近前都没事,这才再次加快步伐,很快也到了他们近前。
刚到近前,他们就听见逐流说:“小师妹说,他不会伤害我们,但是会杀了我们。”
云淡:“……”
玄湛:“……”
逐津:“……”
有师弟、妹如此,不如打死。
“别都丧着脸,开心一点。你们也不想想,就大佬刚才那一手,真要杀你们,你们跑得掉吗?”林见渔说。
云淡他们想到红衣男子刚才那一手,觉得他们大概……好吧,是一定跑不掉。
“你从哪招来这么个煞神?”逐流问。
“好好说话。”林见渔提醒。
“放心,他听不懂。”红衣男子一看就是刚从沉睡中醒来,而刚从沉睡中醒来的山海族是听不懂他们所使用的语言的,毕竟不是一个时期的,用的语言也不一样。
“你、确、定?”林见渔近乎一字一顿道。
逐流本来挺确定的,但听她这么问,突然就不确定了。
“他,他应该是刚从沉睡中醒来,没错吧?”
“没错。”林见渔刚见到红衣男子的时候,他的确是在睡觉……好吧,更像是已经死了。谁睡觉睡在棺材里!他但凡睡在一个正常点的地方,她一开始也不会怀疑他是僵尸。
“那我确定他听不懂。”逐流道。
“不,你不确定。”林见渔说,“他听得懂。”
“这不科学。”逐流都不敢看红衣男子了,感觉自己要亡。
“你一个搞玄学的人,讲什么科学。”她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都接受良好。
没办法,不接受不行,事实就摆在眼前。
逐流怀疑她在诓他,悄咪咪地看了红衣男子一眼,然后,他就倒飞出去了。
好的,他确定对方听得懂。
同时也确定这是个善良的大佬。
因为都这样了,他都没有杀他,只是让他飞出去,下手还没有刚才那个海族亡灵重。
他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从容地走回去。
“对不起,大佬,我错了,你是个好人。”
“妖。”林见渔纠正道。
“也可以叫人。”逐流说。
可以叫人,也可以叫妖,难道对方是个……人妖。
这么想着,她看着红衣男子的眼神有点微妙。
然后,她也飞出去了。
飞得不算远,但摔下去的时候,属实有点疼,不知道逐流是怎么从容地走回去的,她差点没爬起来,走回去的时候也是一瘸一拐的,模样好不狼狈。
就这样,还被逐流嫌弃:“你也太弱了吧!”
“我是纯血人类,还没有任何修炼天赋,和你们混血不能比的,好嘛!”她要不是纯血人类,亦或者有修炼天赋,决计不会比他弱。
“纯血人类?”红衣男子仿佛听了什么笑话一般,语气里满是讽刺。
林见渔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试探性地问道:“难道我不是纯血人类?”
“当然不是。”红衣男子说,“你就是个杂种。”说到杂种的时候,他的语气变得十分狠厉,带着杀意。
林见渔:“……”
林见渔平生最不能忍两件事。
第一件是有人勒她的脖子。
第二件是有人叫她杂种。
他不仅勒她的脖子,还反复勒,不仅叫她杂种,还反复叫,真的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刚想发飙,她人就又倒飞出去了。
好歹让她先骂上两句,这飞得太亏了。
落地后,她直接在地上躺平,太疼了,起不来。
最后是云淡把她扶起来。
“你心里别胡思乱想,他的眼睛似乎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什么意思?”林见渔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
“有些人的眼睛看不见光明,但能看见人心,我看他就很像。”云淡小声道。
林见渔闻言,下意识朝红衣男子的方向看了眼。
“你别看他。”生怕他不知道他们在说他。
“我记得盲人的耳朵都很灵敏。”林见渔说,“你猜他能不能听到我们在说什么?”
云淡猜能,因为他们俩一起飞出去了。
这种程度的飞,还不足以让云淡摔倒在地,所以,他假摔,不是为了碰瓷,是怕红衣男子见他没摔,又让他飞一次。
和他相反,林见渔是实打实地摔,摔得整个人七荤八素,嗷嗷直叫。
云淡看了眼她,又看了眼自己,犹豫着要不要也叫两声。
最终他还是没叫,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他从地上爬起来,要去扶林见渔,被她拒绝了。
“不用扶,我躺着就好了。”站起来,她怕又飞。
云淡没有勉强,站在她身旁,也不敢说话,怕又被红衣男子听见。
躺平的林见渔倒是不怕,她问他:“你说他刚才是听见我们说话的声音,还是看见我们心里的想法?”
“不知道。”
“要不要验证一下?”
“作死别带我。”云淡丑拒。
“好吧!”林见渔有些遗憾道,“那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
“要不我们跑吧?”她连着飞了两次,这会儿距离红衣男子不算太远,但也不近。
“湛湛他们还在那呢!”
“死道友不死贫道……呸!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们不会白白牺牲,人民会永远记住他们的。”林见渔说。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的逐流冲她喊道:“小师妹,五师兄让我替他谢谢你。”
林见渔:“……”
“玄湛师兄的耳力这么好的吗?”她明明说得很小声。
“他有鲲鹏的血脉。”
“鲲鹏的耳力很好吗?”没听说过啊!
“鲲鹏的血脉很强。”云淡说。
“哦。”玄湛确实挺强的,“那你呢?你有什么血脉?”
“饕餮。”
“难怪你沉迷做菜。”林见渔说,“三师伯该不会有貔貅的血脉吧?”
“你怎么还聊上了?”云淡也是服了她了。
“闲着也是闲着,你又不跑。”
“问题是,跑不掉。”这距离还没他们刚才离得远,大佬随随便便就追上了。
林见渔想想也是,躺得更平了。
“那再聊两句?”
云淡看了眼躺得很平的她,又看眼远处似乎没打算过来的红衣男子他们,拿出背包里的小鱼干席地而坐,一副要跟她促膝长谈的架势。
“还是你会享受。”林见渔侧过身去,面向他躺着,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朝他讨食,“给我也来两条。”
云淡给了她四条:“多吃点,争取做个饱死鬼。”
“那四条哪里够。”都不够她塞牙缝的。
“你没有时间了。”
“什么意思?”林见渔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回头看一眼。”
林见渔很配合地回头看了眼,这一眼,直接把她支撑着脑袋那只手都给看垮了。
她再次躺平,看着不知何时到了他们身旁的红衣男子。
“大,大佬,吃,吃小鱼干吗?”她把云淡给她的,她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的小鱼干颤颤巍巍地举起来。
红衣男子没接,他“看”了云淡一眼,云淡手中拿着的装小鱼干的盒子就朝他的方向飞过去,最终停在他的身前。
他伸手从盒子里拿起一条小鱼干,先“打量”了片刻,才放进口中咀嚼,似是觉得味道不错,他吃完一条又拿起一条。
林见渔看他一条接着一条,又看了眼自己手中仅有四条的小鱼干,小声逼逼道:“原来是嫌少。”
“我觉得……”云淡话说到一半,稍微犹豫了下,到底还是继续道,“他可能是嫌弃你的手脏。”
林见渔看了眼自己带着灰尘和血痕的手,是有点脏,还有点疼,不过,她自己不嫌弃自己,直接把手里的小鱼干往嘴里送,争取死前塞个牙缝。
刚把小鱼干送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咀嚼,就被迎面浇了一身海水,那酸爽……她差点没忍住骂娘,得亏嘴里有小鱼干堵着。
“脏。”红衣男子“睨”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
林见渔气得把嘴里的小鱼干嚼吧嚼吧咽下去,脏死她算了。
“你还不起来吗?”云淡问。
“不。”她今天就是死,也要躺着死。
“你这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像一条咸鱼。”
可不嘛,都腌入味了。
林见渔在心里吐槽。
云淡见她执意不起来,从背包里拿出一条薄被给她盖上。
“体面点。”
林见渔把盖过她的头的薄被往下扯了扯,没好气道:“我还没死呢!盖什么头。”
“小师妹这唱的是哪一出?”在红衣男子之后过来的逐流,看着躺在地上一脸安祥的林见渔,问云淡。
“活得不耐烦了吧!”云淡回道。
逐流看着也像。
敢在大佬面前躺这么平,还盖被子,不是想死,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装小鱼干的食盒不大,红衣男子很快就把里面的小鱼干全吃完了,他“看”向还在地上躺着的林见渔,微微蹙眉道:“起来。”
刚刚才打定主意死都不起来的林见渔,听他这话,立马从地上爬起来。
没错,就是这么没有骨气。
“你接下来是准备找个灵气浓郁的地方修炼,还是去往深海?”她记得她师父和她说过,刚从沉睡中醒来的山海族,通常情况下,会在灵气浓郁的地方待上一段时间吸收该地方的灵气,或者,去往深海。
“修炼。”红衣男子言简意赅道。
“那我们不顺路,就此别过,后会无期。”林见渔飞快道。
“不需要顺路。”红衣男子说,“我就在这里修炼。”
“这里灵气很浓郁吗?”林见渔问云淡。
“连着出现两个海族,你说呢?”云淡不答反问。
林见渔感受不到灵气,不知道这里灵气浓郁与否,不过,她记得她师父和她说过,山海族能苏醒的主要契机是灵气,灵气越浓郁的地方,越可能有山海族从沉睡中醒来。
红衣男子更像是吸收了她师父给她的那块魂玉才会从沉睡中醒来,但之前的那个海族亡灵显然不是。
想到她师父给她的那块魂玉,林见渔就觉得心痛无比。
从前她不相信有这些玄乎其玄的东西存在,只当那是一块玉,现在看来,那应该真的是用她师父的灵魂之力凝聚而成的魂玉,就这么便宜红衣男子,想想她都心痛。
也不知没了魂玉之后,她的身体会不会再发生异变?
她师父给她的血珠,她平常可劲霍霍,也没剩几颗了,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找到她师父?
她心里想了很多,嘴上也没闲着。
“我们还有要事要办,就不在这里碍你的眼了,就此别过,后会无期。”说完,她直接拉着身旁云淡的胳膊转身就走。
云淡很想说,你自己作死别带我,但他们往前走了十几米,身后的红衣男子还一点动静也没,就在他以为他们能就这么走了的时候,身后才传来红衣男子幽幽的声音。
“我让你们走了吗?”
云淡:“……”
云淡就知道没有这种好事。
他反过来拉着作死的林见渔的胳膊往回走。
然后,没然后了。
红衣男子找了个地方开始修炼,他们几个则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观望。
刚开始只是观望,后面实在太无聊就聊起来了。
“这天气你裹着条被子不热吗?”逐流问林见渔。
“你以为我想啊!”她衣服都湿透了。
“我以为你想腌入味点。”说这话的是云淡,说着,他还凑近林见渔嗅了嗅,“别说,还真有股咸鱼的味道。”
“海水,可不嘛!”林见渔说,“话又说回来,那位具体是什么妖?”
“应该是鲛人,纯血鲛人。”玄湛说,“他身上的气息和我师父很像。”
“我也感觉到了。”逐流附和,“和二师伯很像的气息。”所以,他才说也可以叫人。
“你师父给你取的名字真不吉利。”云淡说。
“关我师父给我取的名字什么事?”他们不是在说红衣男子吗?哦,还有他们的二师伯,“二师伯是鲛人啊!”
难怪能当他们师门第一人,看看红衣男子的实力,就知道同为鲛人的沈司命有多强。
“不是,我师父是半妖。”玄湛道。
“半妖?是什么?人和妖的混血?”
“对。”
“那为什么不叫混血?”
“半妖是混血,但混血不一定是半妖,你懂我的意思吗?”玄湛问。
“懂。”意思就是,只有一半是人,一半是妖的混血才叫半妖,其余的混血都只能叫混血,不能叫半妖,“半妖强一点,还是纯血强一点?”
“看血脉,二师叔的鲛人血脉很强,所以,他比很多纯血都强,但那位的血脉比二师叔更强。”所以,别指望沈司命能救他们。
“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杀我们。”
“是谁给你的错觉?”鲛人族出了名的凶残,是山海界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别看他二师叔平日里端着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死在他剑下的山海族不计其数。
他小时候特别怕他狠起来连自己的同门都杀,这也是他执意留守道观,不肯拜在他门下的主要原因之一。
“刚才在裂缝底下的时候,他想杀了我,也差点杀了我,但最终并没有杀了我。”她不知道他放过她的理由是什么,但他既然放过她了,应该轻易不会再杀她。
“说起来,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居然毫发无伤,该不会是他在下面接住你吧?”云淡问。
“屁。”虽然她是掉在他的冰棺上没错,但毫发无伤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应该是我师父给我的魂玉救了我。”
她不说魂玉,云淡都没注意到她脖子上一直挂着的魂玉不见了。
“你的魂玉呢?”
“碎了,然后,被他吸收了,渣渣都没给我剩。”一想到魂玉,林见渔眼眶都红了。
那是她师父给她的,她一直很珍惜,小时候再馋都没有偷偷舔过,结果就这么便宜别人了,气哭。
“水水在天有灵会原谅你的。”云淡安慰道。
“呸!我师父还活得好好的。”神特么在天有灵。
“所以,他不会原谅你的。”云淡变脸道。
林见渔:“……”
不原谅就不原谅吧,大不了她把自己赔给他,她还挺想以身相许的,从她九岁那年就开始想。
“你刚才说我师父给我取的名字不吉利是什么意思?”
“这深山老林里都能让你遇见鲛人,你说呢?”云淡不答反问道。
“我师父给我取的名字是见渔人,不是见鲛人,说人鱼好见的人是你,你个乌鸦嘴。”林见渔反驳道。
话音刚落,她就飞出去了。
林见渔:“???”
“我说错什么了?”
“你说,人鱼好见。”逐流提醒,然后,他也飞出去了。
林见渔看着他飞出去的身影,懂了,是谐音惹的祸。
云淡本来想解释,他说人鱼好见,指的是沈司命好见,见他们俩都因为“人鱼好见”飞出去,他默默闭上了嘴。
林见渔怕又飞出去,也不敢再继续说这个话题,重新找了个话题道:“你们知道什么是杂种吗?”
红衣男子叫她杂种的时候,她下意识联想到她小时候还在齐鲁农村的时候,周围人对她的称呼,但仔细一想,他那双眼睛就算真的能见人心,也不至于因为她的家庭伦理问题就要杀了她。
嗯,起初他叫她人类的时候,她并没有感觉到杀意,是改口叫她杂种之后,才有的杀意。
而且,他第二次叫她杂种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他似乎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下杀手,亦如他第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放过她一样。
她心里想着事情,人有点神游天外,等缓过神来的时候,她才发现云淡他们都在看着她。
“问你们话呢!都看着我干什么?”
“大佬刚才好像说你是个杂种。”逐流道。
“自信点,把好像去掉。”云淡说。
林见渔:“……”
“所以,杂种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云淡摇头。
林见渔看向玄湛,玄湛也摇头。
逐津和逐流她没看,因为没必要。
“相比于我,你们不该更像是杂种吗?”
“骂谁呢!”云淡冷漠。
“就是,骂谁呢!”逐流附和。
“我不是在骂你们,是就事论事,你们先别生气,听我说,逐津师兄,把你的桃木剑放下。”林见渔真不是在骂他们,“杂种也称为杂交种,通常指不同的物种杂交产生的后代,就好比你们。”
“你们身上有人类的血脉,也有山海族的血脉,算是人类和山海族杂交产生的后代,也就是杂种,而我是一个纯血人类,我的身上只有人类的血脉,怎么也不可能是个杂种。”
“你们说对吧?”
“理是这么个理没错。”逐流说,“但我们这样的,通常叫混血,没叫过杂种。”
“没准是不同时期的叫法不一样呢!”林见渔道。
“有这个可能,但大佬只叫你杂种,没叫我们杂种,他叫我们混血。”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不知道?”她都没听红衣男子叫过他们。
“你像条咸鱼一样躺在地上的时候。”当时双方隔了有段距离,她的耳朵又不是很好使,没听见红衣男子叫他们很正常。
“哦。”林见渔勉强信了他的邪,“那杂种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要不你问一下大佬?”逐流提议道。
林见渔果断摇头。
“他似乎和杂种有仇,我就不触他的霉头了。”
逐流没勉强。
“他要在这里修炼多久?”林见渔看了眼不远处正在修炼的红衣男子,小声问。
她师父每次找到灵气浓郁的地方,就会在那里修炼一段时间,快的话,十天半个月,慢的话,几个月。
他们总不能在这里等他几个月吧?
“以周围灵气涌入他身体里的速度来看,最长不超过三天,这里的灵气就会枯竭。”玄湛说。
“那还好。”林见渔松了一口气,“我有点热。”
“才有点吗?”逐流光看她身上裹着的被子就替她热。
“不止有点,好热,出了一身汗,混着海水,黏黏腻腻的,我得找个地方换身衣服去,不然真腌入味了。”林见渔说着,拿起她的包就要走。
云淡他们不反对她去换衣服,但……
“你真的是去换衣服吗?”
“这还能有假。”林见渔说完,似是想到什么,又问道,“你们该不会是怀疑我要丢下你们,自己跑了吧?”
“不会,你跑不了的。”云淡笃定道,“我们是怕你作死。”
“我是那种人吗?”
“是的。”云淡四人异口同声道。
林见渔:“……”
同门的巨轮说沉就沉。
“我去换衣服应该不用跟大佬说吧?”
“不用,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大佬的视线范围内。”云淡说。
“那他岂不是能看见我换衣服!”林见渔双手护胸。
话音刚落,她就又飞出去了。
靠,他到底有没有专心在修炼!
最终林见渔还是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
用被子罩着自己换的,换完出来又是一身汗。
这鬼天气真特么热!
也不知道她师父每年在山里是怎么过的。
哦,想起来了,她师父不惧严寒,也不惧酷暑。
纯血海族就是这么diǎo!
汗出得太多,肚子都饿了。
“云淡师兄,我们做个饱死鬼吧!”
云淡说:“如果可以,我们更想做人,你自己做饱死鬼。”
“我要吃方便面。”
“大佬在那边修炼,我们在这边吃方便面,你觉得合适吗?吃点干粮得了。”
林见渔觉得……挺合适的。
云淡不给她煮,她就自己煮。
很快,一股独属于方便面的霸道香味就在周围弥漫开来。
“你们真不吃吗?”
“不吃。”
“那我自己吃了。”林见渔刚拿起碗筷准备给自己打一碗,锅就没了。
飞红衣男子那里了。
“我的方便面。”她辛辛苦苦煮的,一口都没尝,他就给一锅端了,过分。
红衣男子用行动告诉她,还有更过分的。
他给她一锅端了后,发现吃这玩意儿还需要用碗筷,然后,她手里的碗筷也没了。
林见渔:“……”
好想太阳他。
“让你吃干粮你不听。”这么热的天,白折腾了。
林见渔哪里知道他会给她一锅端了,明明她师父一点也不爱吃方便面。
“都是纯血海族,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你说谁?”云淡问。
“我师父和他。”林见渔说,“我师父一点也不喜欢吃方便面。”
“你师父就是个异类,他不喜欢吃的东西多了去了。”他就没见过一个比她师父更挑食的人,关键是他挑的还不是味道,是食材,他喜欢吃的食材,做得再难吃,他也能吃得津津有味,他不喜欢吃的食材,做得再好吃,他也能挑三拣四。
“不准你这么说我师父。”虽然这是事实。
“挑食还不让说。”
“你不挑食吗?”
云淡……也挑。
“吃干粮吗?”
“不吃。”她气饱了。
“哦。”云淡没有勉强,给玄湛他们一人分了一袋钙奶饼干。
林见渔看到是钙奶饼干,说:“给我也来一袋。”
“你不是不吃吗?”云淡说是这么说,但还是给了她一袋。
“不吃白不吃。”林见渔随口道。
“吃了变白痴。”逐流接话。
林见渔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刚准备拆开包装吃饼干,饼干就飞了。
林见渔:“……”
林见渔很淡定地拿走云淡手里刚拆开的那包。
云淡没跟她计较,又给自己拿了一包。
吃完一包,林见渔犹觉得腹中饥饿,又吃了第二包,第三包……准备吃第四包的时候,云淡告诉她,饼干没了。
“我们只带了这么几包吗?”她记得逐津买了挺多的。
“当然不止,其余的都被你和逐流在路上吃了。”云淡说。
“逐流!”林见渔看向逐流,咬牙切齿道。
“你自己没吃吗?”逐流白了她一眼。
“我还能跟自己计较不成?”
……
没有饼干,林见渔只能干吃方便面。
味道虽然也不错,但只要一想到她辛辛苦苦煮的方便面全都进了红衣男子的肚子,她心里就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这团火在红衣男子吃完后,把空锅和空碗给她送回来的时候烧到最旺。
要不是有云淡他们拼命拦着,她差点就不管不顾冲上去送死。
第20章 同类相食 看过我的眼睛的人都死了。……
闽越作为道教七大派系之一的发源地, 道教文化盛行,从古至今出了不少能力卓绝的道士。
他们所修行的法术大多强硬且霸道,面对亡灵和山海族时,从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是道家七大派系中, 头最铁的一个派系。
建国初期, 国家对封建迷信等一系列旧社会遗留下来的陋习进行打击、废除, 和尚、尼姑、道士一类的,要么还俗,要么隐于深山,远离俗世。
无虚山的道士也不例外。
他们要么隐于市, 要么隐于深山,远离俗世, 一直到改革开放后,国家放松了对封建迷信的管制,他们才重新走进人们的视野。
无虚山的现任掌门, 道号归程,人称归程道人,是位两鬓斑白的古稀老人。
归程道人自从改革开放后, 就一直待在闽江一带不怎么离开,门下弟子倒是分散到各地去。
林见渔小时候在鹏城见过的师公,就属于无虚山这一派系。
今日,归程道人像往日一样,一边敲木鱼,一边修炼,突闻雷声阵阵,他下意识将目光落在闽江之上, 只见闽江之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但却滴雨未下,仿佛感应到什么,他蓦地睁大了双眼。
与此同时,闽江之底,一名黑袍男子缓缓睁开眼,一双紫色的眼眸里似有电光闪过。
而远在数百里外修炼的红衣男子也缓缓睁开眼,“看”向闽江的方向。
对此毫无所觉的林见渔等人正在闲聊,聊的便是那无虚山。
“除了闽越无虚山,另外六个派系分别是什么?”林见渔问。
她从前不信牛鬼蛇神,是一个假道士,对道教文化一点都不了解,现在知道这个世界上真有牛鬼蛇神存在,就让云淡他们给她科普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对这方面的知识最熟的不是云淡,也不是玄湛,而是跟着霍沉胤走南闯北的逐津。
逐津给她科普道:“除了闽越无虚山外,另外六个派系分别是,赣鄱道都、齐鲁登州府、姑苏勾曲山、荆楚房陵、江淮新安郡、天府锦城。”
“那我们师门属于什么派系?”林见渔又问。
“我们师门没有派系。”逐津说,“你可以理解为野路子。”
“厉害吗?”
“你觉得呢?”逐津隐晦地看了不远处正在修炼的红衣男子一眼,微笑反问。
林见渔:“……”
她几个师伯和师父厉不厉害她不知道,但她眼前这几个师兄明显不厉害,而她玄湛师兄和云淡师兄还是他们这一辈数一数二的存在。
很好,他们这一辈怕是要完。
“我记得我师父和我说过,刚从沉睡中醒来的山海族,因为这个世界上的灵气匮乏,实力会大减,为什么他还那么强?”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现在的实力就是他大减后的实力?”逐津还是微笑脸。
林见渔:“……”
是她格局小了。
“鲛人族这么强的吗?”
“鲛人族何止强,简直恐怖如斯,你是没有见过二师叔斩杀山海族时的凶残画面,我小时候差点留下心理阴影。”云淡道。
“为什么鲛人族这么强?”
“不知道,可能因为他们是长寿种族?长寿种族都很强。”云淡说,“你别看他看起来那么年轻,实际上在他沉睡之前,可能已经上千岁了。”
“嘶~”林见渔倒吸了一口凉气,完了,突然想到什么,问逐流:“你跟我说,你师父今年八十八岁是真的?”
“当然。”逐流不假思索道。
林见渔:“……”
“那二师伯呢?”
“一百多岁。”逐流不知道沈司命的具体年龄,只知道他一百多岁了。
“一百三十七岁。”玄湛道。
林见渔:“……”
“大师伯呢?”
“大师伯我知道。”逐流说,“大师伯今年三百四十岁。”
林见渔:“……”
“我师父该不会也已经七老八十了吧?”
“不会,掌门小师叔今年才二十九岁。”逐流道。
谢天谢地,她师父的年龄是真的。
“难怪几位师伯都那么疼我师父。”她师父的年龄给他们当孙子都显小,“师祖呢?师祖多少岁?”
“不知道,师祖和我们不一样,他是上古时期的纯血海族,和那位一样是从沉睡中醒来的。”云淡道。
“纯血海族都是从沉睡中醒来的吗?”
“不是。”云淡摇头,“纯血海族指的是海族和海族的后代,他们的血脉中不掺杂海族以外的任何血脉。山海族沉睡至今不知道过去多少年了,期间有不少山海族从沉睡中醒来,他们之中的纯血海族互相结合生下来的孩子,也是纯血海族。”
“那我师父的父母岂不是都是纯血海族。”林见渔说。
“理论上来说是的,具体,我们也没见过。”
“他们为什么会抛弃我师父?”
“你猜我们知不知道?”云淡板着一张死鱼脸问。
林见渔:“……”
林见渔猜他们不知道。
“我师父是什么种族来着?”
“鲸。”
林见渔一听是鲸,马上联想到林尽水的两把本命剑。
“我师父那两把本命剑真的只有他能拔出来?”
“是的。”云淡颔首。
“其他人的本命剑也是吗?”林见渔问。
“不一定,看个人。”云淡说,“就好比湛湛的本命剑,连剑鞘都没有。”
林见渔闻言,下意识将目光落在玄湛的本命剑上。
玄湛的本命剑是一把铜钱剑,事实上,在云淡说之前,她并不知道这把铜钱剑是玄湛的本命剑,只以为它是一把普通的铜钱剑。
她想到她之前跑错方向的时候,玄湛曾经用他的本命剑替她挡下海族亡灵的一击,当时她看到的并不是剑的模样,而是鞭的模样。
“玄湛师兄的本命剑还能变换形态?”
“嗯,我的本命法器准确地说并不是剑,而是铜钱。”玄湛拿出他一路上用来辨别方向的那枚铜钱,用拇指轻轻往上一弹,铜钱在半空中翻转了几次,很快又回到他的手中,“我可以让它们化零为整,也可以让它们化整为零,之所以用剑,是因为我师父是用剑的。”
“你的本命法器很三师伯。”浑身上下充满了铜臭味。
“我有貔貅的血脉。”玄湛道。
“云淡师兄不是说你有鲲鹏的血脉吗?”说这话时,她的目光转而落在云淡身上,充斥着怀疑。
“谁说混血只能拥有一种山海族的血脉的?”云淡面无表情道。
林见渔:“……”
好吧,她的格局又小了。
“这么说,玄湛师兄和三师伯都有貔貅的血脉。”
“谁跟你说我师父有貔貅的血脉的?”逐津问。
“没有吗?”林见渔看着云淡。
“看着我干什么?我可没说三师叔有貔貅的血脉,是你自己说的。”云淡道。
林见渔想了下,他好像确实没有说霍沉胤有貔貅的血脉。
“三师伯居然没有貔貅的血脉吗?”
“没有,我师父只有朱雀的血脉。”逐津说。
“朱雀?那岂不是很厉害。”众所周知,朱雀是天之四灵之一。
“应该……嗯,还行吧?”逐津其实没怎么见识过他师父的战斗能力,“我师父不怎么跟人战斗。”光顾着赚钱了。
……
林见渔又问了很多,云淡他们知道的都会跟她科普,不知道的也没办法。
问到最后,林见渔发现了一个问题。
有修炼天赋的基本都是山海族和他们的血脉,而他们所斩杀的也恰恰是山海族和他们的血脉,这不是互相残杀嘛!
“既然都拥有山海族的血脉,你们为什么要互相残杀?”
“山海族本来就是同类相食。”云淡说,“我们不杀他们,他们也会杀我们,毕竟杀我们可比杀纯血人类好处多多了,不仅能增长修为,还能铲除异己。”
“会伤害纯血人类的,基本都是丧失理智的亡灵。当然,也有个别脑子不正常和实力较弱的山海族。”脑子正常和实力较强的山海族是不会伤害纯血人类的,因为没必要。
林见渔依稀记得她小时候她师父好像有跟她说过,山海族生性凶残,同类相食,世间万物皆是他们的食物,听他这么说,倒也不觉得多惊讶。
“大佬之前不杀我,是不是因为我是纯血人类?”
“应该不是,你在大佬那里又不是纯血人类。”云淡说。
“是个杂种!”逐流补充。
说完,两人默契地击了一下掌。
林见渔:“……”
想弄死这两个杂种。
“你们吃纯血人类吗?”
“当然不。”云淡说,“吃纯血人类对我们又没好处,还不如吃牲畜。”
“那跟你们一样的混血呢?吃吗?”林见渔又问。
“混血一般不会同类相食。”
“那不一般呢?”
“不一般,吃啊!”送上门的灵力,不吃白不吃。
林见渔听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突然颤抖地抱紧自己。
“你干什么呢?”云淡不解地看着她。
“你们居然吃人。”太可怕了。
“我们吃的是灵力,不是人。”云淡解释,“所谓的同类相食,并不是把对方生吞活剥,亦或者,煎炸烤煮……是把对方身上的灵力吸收为己用,就好像大佬之前吸收海族亡灵的灵力一样。哦,忘了你看不见。”
“我隐隐好像看见一道白色的光芒没入他的身体里,那是不是就是你说的灵力?”林见渔问。
“是。”云淡说完,才意识到什么,有些惊讶道:“你能看见灵力了!”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看起来有点模糊。”林见渔说,“不过,我师父给我的魂玉化作两道光没入他的身体里的时候,我看得很清楚,是一道淡蓝色的光和一道血红色的光,如果那也是灵力的话,我应该能看见灵力了。”
“那也是灵力,你能看见灵力了。”云淡给予肯定,“应该是你师父给你的魂玉激发了你的天赋,也可能是生死关头,你的身体自己激发了天赋,总之你有修炼天赋了。”
“可是灵力不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吗?”她记得她师父跟她说过,灵力是看不见,也摸不着的。
“看不见,摸不着的,那是灵气,灵力是有颜色的,血脉不同,灵力的颜色也有所不同。”云淡说完,还给她举了个例子,“就好比湛湛,他的灵力是淡金色的。湛湛,给她示范一下。”
玄湛很配合地在他的铜钱上附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能看见吗?”云淡问林见渔。
林见渔点头。
“恭喜你,终于有修炼天赋了。”云淡说,“水水要是在天有灵的话,一定……”
不等他把话说完,林见渔就开口打断了他。
“闭上你的乌鸦嘴!”
“好嘞!”
“我能看见灵力,但看不见亡灵,这正常吗?”林见渔问。
“正常。”说这话的是逐津,“看见亡灵需要修为,且亡灵越强,需要的修为越高,你只有修炼天赋,没有修为,是看不见亡灵的。”
“原来如此。”林见渔懂了,“想要有修为是不是要吸收灵气?”
“对。”逐津点头,“你可以先试着感受一下周围的灵气。”
“怎么感受?”林见渔问。
“用心感受。”
林见渔:“……”
林见渔没有心。
“我师父没教过你怎么感受周围的灵气吗?”云淡问。
林见渔回想了下,好像教过,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她刚开始跟着温伯言学习的时候,温伯言有教过她那么十几二十次,后来可能是她实在没有天赋,他就没有再教她了。
她记得好像是,先打坐,然后,鄙弃一切杂念,用心去感受……她一边仔细回忆,一边照做,结果还真给她感受到灵气存在。
她试着用温伯言教她的办法去吸收周围的灵气,刚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慢慢涌入她的身体里,她的身体就飞出去了。
林见渔:“???”
因为正在打坐,她摔下来的姿势格外的狼狈,也格外的疼。
“这灵气怎么还弹人啊?”
“弹你的不是灵气,是大佬。”逐津说,“我只让你感受一下,没让你吸收,你这跟虎口夺食有什么区别?没看你平常最喜欢修炼的玄湛师兄都不敢打坐修炼。”
林见渔:“……”
没见过这么护食的。
“他还要修炼多久?”
“慢的话一天,快的话,几个时辰。”玄湛说。
嗯,他之前低估了红衣男子吸收灵气的速度。
“那我睡个午觉。”林见渔说完,直接靠在树干上闭眼。
云淡他们没打扰她,没过多久,她便陷入黑甜乡。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不适,因为浑身上下哪哪都疼,醒来的时候,更疼。
“你们是不是趁我睡觉偷偷揍我了?”
“怎么可能。”云淡说,“我们想揍你根本不需要偷偷,光明正大就揍了。”
“那为什么我浑身上下哪哪都疼?”林见渔问。
“还能为什么,摔的呗!”就她摔出去那几下,不疼才不正常。
林见渔:“……”
林见渔忍住偷偷瞪红衣男子一眼的冲动,问逐津:“我们有带跌打酒之类的东西吗?”
“没有。”逐津摇头。
“你这准备的也太不充分了。”伤药都没有。
“我们又用不上。”伤药能治愈的伤,他们稍微修炼一下就自愈了,“忘了你用得上。”
“这你都能忘。”还能不能有点同门爱?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让二师兄用灵力给你治疗一下就行了。”逐津说。
林见渔看向云淡,云淡看向玄湛。
“湛湛,上。”
玄湛没有推辞,拉住林见渔的手给她输送灵力,没过多久,林见渔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松快起来,伤口也愈合了。
看着自己连疤痕都没有留下的手掌,林见渔忍不住感慨道:“真神奇。”
“等你有了修为,你的伤口就能自愈,不需要别人再给你治疗。”逐津说。
林见渔想起她小时候跟他们一起去驱鬼,她师父在和亡灵战斗的时候受伤了,但等回去她让他脱衣服给她看的时候,他身上别说是伤了,连疤痕都没有。
那时候,她以为他用了什么障眼法,现在看来,他身上的伤口应该是自愈了。
“你们有这本事,之前怎么不展示给我看?”他们要是早点展示给她看,她就不会怀疑他们在自欺欺人。
“大师伯说,你没有修炼天赋,让我们别在你面前嘚瑟,怕你自卑。”逐流解释道。
林见渔:“……”
自卑是不可能自卑的,但会郁闷。
“今晚吃什么?”
“方便面。”他们带的干粮不多,就方便面和钙奶饼干,钙奶饼干已经没了,只剩方便面。
“好欸!”林见渔挺喜欢吃方便面的,不然,中午也不会费那劲自己煮。
想到中午她辛辛苦苦煮的方便面,结果全便宜红衣男子了,她就又有了偷偷瞪他一眼的冲动,只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身上的伤好不容易才好了,她可不想再飞出去。
就在她满心期待云淡煮方便面给她吃的时候,云淡直接递了一包方便面给她。
“干吃啊?”
“我们带的水快喝完了,这附近又没有干净的水源,凑合着吃吧!”云淡说,“等找到干净的水源,你先把锅刷了,我再给你煮方便面吃。”
林见渔假装没听见他让她刷锅的话,打开方便面的包装,还没吃,方便面就飞了。
飞哪里,她不用看也知道。
“他为什么只抢我一个人的食物?是我手里的食物看起来比较香?还是我的手不够脏?”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你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个……”逐流的话只说了一半。
林见渔等了一会儿,不见他的下文,追问道:“唯一一个什么?没有修为的人?还是纯血人类?”
“都不是。”逐流摇头,“是唯一一个杂种。”
林见渔:“……”
林见渔忍无可忍,直接上去胖揍了他一顿,打不过红衣男子,还打不过他。
真要打起来,她还真打不过逐流,因为逐流有修为,而她没有,但逐流不敢真跟她打起来,只能被她打得嗷嗷直叫。
一直到红衣男子到了他们跟前,他才停下叫唤,一脸忐忑地看着他问:“吵到你修炼了吗?”
红衣男子没有搭理他,他“看”着林见渔说:“煮。”
“煮什么?”林见渔有点没反应过来。
“方便面。”说这话的是云淡,“大佬想吃煮的方便面,让你给他煮。”
这理解能力,林见渔给他打满分,不怕他骄傲。
“没水,煮不了,你凑合着吃。”
她的话音刚落,原本空无一物的锅里就多了一锅水。
林见渔:“……”
忘了这位不是大自然的搬运工,他能生产水。
不过……
“煮方便面要用淡水,海水煮不了。”
“那就是淡水。”红衣男子说。
“你还能生产淡水啊!”林见渔有些惊讶道。
“煮。”红衣男子没跟她废话。
“哦。”林见渔应下后,转头对云淡道:“云淡师兄,帮忙生个火。”
她中午用过的柴火堆还在,云淡拿出打火机,很快就帮她把火生上了。
见火生上了,她就端起锅准备放在火上。
“先刷锅。”红衣男子提醒。
林见渔能怎么办,只能先把锅刷了。
“碗筷也刷了。”
林见渔:“……”
好想撂挑子不干。
刷完锅和碗筷,烧上水,红衣男子才回了他原来修炼的地方继续修炼。
“我等会儿能不能也吃一碗?”林见渔问云淡。
云淡问号脸。
“你问我做什么?”这是他能决定的吗?
“我不敢直接问他。”林见渔说。
“所以,你问我,其实是在变相问给他听?”
林见渔点头:“我没飞出去,他是不是同意了?”
云淡想说不是,但还没等他开口,她人就飞出去了。
很好,不需要他说了。
林见渔熟练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他身边,冲他伸出手道:“这回换你给我治。”
云淡:“……”
云淡边给她治边道:“不要再作死了。”
林见渔看了眼自己脏兮兮的手,嘴上什么都没说,心里却在盘算着她是让红衣男子吃她用脏手煮出来的方便面好?还是自己吃自己用脏手煮出来的方便面好?
她自己倒是不嫌弃自己的手脏,但依红衣男子的性子,多半是他没得吃,她也别想吃。
所以,还是让他吃她用脏手煮出来的方便面好了。
刚愉快地决定,她的双手就被一股水流包裹住,等水流消失的时候,手上的灰尘也消失了,一双手别提有多干净了。
林见渔:“……”
“我怀疑他真的能看到我心里的想法。”
“你想什么了?”云淡问。
“我想……想吃方便面。”林见渔道。
“这我也能看出来。”云淡递了一包方便面给她,说,“干吃吧,味道也不错。”
“问题是吃不饱。”
“那吃两包。”云淡又递了一包给她。
“两包也吃不饱。”林见渔说。
“三包。”
“三包也……”
“你该不会也有饕餮血脉吧?”太能吃了。
“没有,我只是具备了一个成年人正常的饭量。”
“你小时候也吃这么多。”逐流说。
“胡说,我小时候吃两包就撑了,不信,你问我师父。”
“好一个死无对证。”云淡道。
林见渔:“……”
“闭上你的乌鸦嘴。”
月上中天,夜色渐浓。
林见渔靠在树干上睡得正沉,突然感觉自己脖颈像是被什么勒住,窒息感席卷而来,她挣扎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脖颈真被勒住,勒住她的脖颈的,是她的后衣领,因为红衣男子正提溜着她的后衣领。
见她醒了,红衣男子便松开手,淡淡道:“醒了就收拾一下,我准备离开这里。”
因为惯性跌坐回地上的林见渔:“……”
这辈子没做过这么可怕的噩梦。
“还没醒吗?”红衣男子“看”她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眉心微皱了一下。
“醒了。”林见渔如梦初醒般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起来的时候,云淡他们都起了。
他们不像她睡得那么沉,红衣男子把她提溜起来的时候,他们就都醒了。
见他们都起了,林见渔便道:“大佬要走了,让我们送送他。云淡师兄,你那里还有多少包方便面?都给大佬,让他带上。”
“你跟我一起走。”红衣男子幽幽道。
林见渔突然有个很可怕的想法:“就我吗?”
“对。”红衣男子点头。
林见渔:“……”
林见渔裂开了。
云淡把剩下的几包方便面给她,说:“就剩这几包了,你省着点吃,到了那里记得帮我们跟水水问好,没事别给我们托梦,有事更别给我们托梦。”
“你们不跟我一起走?”林见渔冷漠脸。
“当然。”云淡不假思索道:“死道友不死贫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逐津补充。
“你不会白白牺牲,人民会永远记住你的。”逐流拍拍她的肩膀安慰。
“保重!”玄湛收到他们仨投来的目光,意思地说了两个字保持队形。
林见渔:“……”
这些话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
想起来了。
她打算抛弃队友的时候说的,但她只跟云淡说,也只有云淡和玄湛听到了,逐津和逐流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师门的人果然没有一个是守得住秘密的!
“带上他们,不然,我不走。”
红衣男子什么也没说,直接提溜起她的后衣领,一副她不走,她就提溜着她走的架势。
被勒住命运的后脖颈的林见渔,当下就非常没骨气地改口道:“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最终云淡他们并没有让她自己跟红衣男子走,而是都跟着一起走。
红衣男子也没赶他们。
这会儿已经是凌晨,离开火堆旁,周围漆黑一片,借着天上的月光,林见渔依稀只能看见树影,路根本就看不清,好在她有手电筒。
只是手电筒刚打开,就被红衣男子拿了。
他似乎从未见过手电筒,拿到手里就把玩起来,一会儿打开,一会儿关上。
林见渔被他抢东西习惯了,很淡定地从逐津那里又要来一只手电筒,打开。
有了手电筒照明后,夜路对于她来说,还是挺难走的,对云淡他们倒是没影响,他们都有夜视能力,走起夜路来和白天没什么区别。
“我们这是要去哪?”她问走在前面的红衣男子。
红衣男子说:“不知道。”
他刚从沉睡中醒来,不知道也正常,林见渔转头又问云淡他们:“这是去哪里的路?”
“不知道。”云淡他们给的答复和红衣男子一样一样的。
好吧,去哪里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总归不是深海,就是灵气浓郁的地方。
灵气浓郁的地方,刚好是他们要去的地方,也算顺路,但是深海……
“你为什么要带着我一起走?”他不带云淡他们,就带她一个人走的行为,让她很迷惑,明明云淡他们比她更有用,他也完全可以待他们一起走。
“因为你是个杂种。”红衣男子说。
林见渔:“……”
万万没想到的答案。
“那个……我能问一下什么是杂种吗?”
“你平常不照镜子的吗?”红衣男子问。
“大佬的意思是,你这样的就是杂种。”云淡翻译道。
“谢谢,我听得懂。”林见渔冷漠脸。
“大佬不是刚从沉睡中醒来吗?为什么懂我们这个时期的语言?”逐流到现在也想不通红衣男子为什么懂他们这个时期的语言,明明其他刚从沉睡中醒来的山海族都不懂他们这个时期的语言,他为此还学了几句上古时期的语言。
“你猜我知不知道?”云淡不答反问道。
逐流猜他不知道,之所以明知故问是想学林见渔,变相问给红衣男子听,可惜红衣男子不搭理他。
“说起来,我们还不知道大佬叫什么名字。”总是大佬,大佬的叫,倒也没什么不好的,就是纯闲着,没话找话,“大佬,能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我小师妹想知道。”
林见渔:“???”
她什么时候想知道了!
“你少拿……”
不等她把话说完,就听见走在她前面的红衣男子说了两个字。
“陆骄。”
“你的名字吗?”林见渔问。
“嗯。”
“还挺……好听的。”好险,差点说娇气,“鲛人的鲛吗?”
“骄傲的骄。”
“陆呢?”
“陆地的陆。”
“哦,我叫……”林见渔想说她叫林见渔,只还没等她把林见渔三个字说出口,就听见陆骄说:“小杂种。”
林见渔:“……”
神特么小杂种。
“我有名字的,我不叫小杂种,我叫林见渔,见渔。”
话音刚落,她就飞出去了。
飞得老高了,比她之前几次飞得都高,配上她手里拿着的手电筒,像是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落下来的时候,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惊起鸟雀无数。
云淡他们光听声音都觉得疼。
林见渔本人更是疼得连喊叫的力气都没,脸色苍白,冷汗涔涔,嘴角还溢出一抹血迹。
得亏玄湛及时输送灵力为她续命,不然,她怕是要亡。
“我特么……”
“嘘!”云淡捂住她的嘴,“不想死就别说话。”
“我不就说了自己的名字,至于吗?”刚才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要活活摔死。
“水水真的给你取了个好名字。”云淡说。
林见渔一直觉得她师父给她取的名字非常好,但这话从云淡口中说出来,总觉得话里有话。
“什么意思?”
“你的名字,不加姓氏,谐音是什么?在心里默念就好,别说出来。”云淡说着,又捂住她的嘴。
嘴被捂住,林见渔只能在心里默念。
她的名字,不加姓氏,就是见渔,见渔,贱鱼……很好,和“人鱼好见”一个意思,她还冲着他喊,难怪飞得这么远。
“我要怎么跟他解释,我的名字和他理解的,完全不是一个意思?”
“还是别解释了,我怕你再飞出去。”云淡道。
“没事,有你们给我续命,死不了。”林见渔好了伤疤就忘了疼,满不在意道。
“万一直接摔死了呢?”逐流问。
“不至于吧?”林见渔也不是很肯定道。
“不怕一万,就怕一百万。”逐流说。
林见渔:“……”
算了,还是不作死了。
小杂种就小杂种吧,反正没有她师父,她本来就是个小杂种。
强行自我安慰完,她便打消了和陆骄解释的念头。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从凌晨走到天明,又从天明走到日落,林见渔差点没累死。
“不行了,我走不动了,你们自己走,别管我。”
“你想得美。”云淡说。
林见渔想得是挺美的。
“我走不动了。”这话她是对陆骄说的,“你到底要去哪里?”
陆骄什么都没说,只是指了个方向给她看。
林见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转头问逐津:“那个方向是去哪里的?”
逐津拿出地图看了眼,说:“那是去内陆的方向,我不知道距离,没办法判断大佬具体要去哪里。”
不是去大海的方向,林见渔就放心了,不过,她还是又问了一句:“你要去的地方距离这里多远?”
“不知道。”陆骄说,“我只知道我要去那个方向,那个方向有我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
“那是什么?”
“一条臭虫。”
“你要一条臭虫做什么?”
“杀了他。”
林见渔懂了,他这是感应到仇家的存在,要去弄死对方。
他这么厉害,他的仇家想必也很厉害,所以,他带她一起去做什么?炮灰吗?
“我和那条臭虫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一样令人厌烦。”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没有什么波澜,但林见渔听了,却莫名脊背生寒,仿佛他下一秒就会杀了她。
不过,她发现一个问题,同样是令他厌烦的存在,他想杀了那条臭虫,却只是把她带在身边,这是为什么?
明明他想杀她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就先往那个方向走吧!”
“再往前走会经过一座城镇。”逐津看着地图说,“大佬的样子不适合出现在城镇上。”
林见渔看了一身奇装异服,满头银发的陆骄一眼,觉得他这副样子要是出现在城镇上势必会引起骚动。
“你要不要换身行头?我师兄的衣服可以借你。”
“不要。”陆骄想也没想地拒绝。
“那我们不能往那个方向一直走,得绕开城镇。”逐津说。
“你要找的那条臭虫会不会在城镇上?”林见渔问陆骄。
“不知道。”陆骄摇头。
“那我们要不要绕开城镇?不要的话,你必须换身行头,你这身行头真不适合出现在城镇上,尤其是你这满头银发。”林见渔道。
陆骄什么也没说,直接把自己的满头银发变成和他们一样的黑发。
至于衣服……
他“看”了一身登山服的林见渔和逐津、逐流一眼,又“看”了一身道袍的云淡和玄湛一眼,面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就差没把他不穿这么丑的衣服几个字用笔写在脸上。
“绕道吧!”头发的颜色可以变,衣服绝对不换。
林见渔还在震惊他的头发颜色居然能变,听他这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好在逐津不像她一样少见多怪。
“行,那再往前走一段,我们需要绕一下道。”
“休息一下再走。”反应过来的林见渔说。
她实在走不动路了。
“那就休息一下。”说这话的是云淡,“刚好处理一下我路上找的食材,大佬还没有尝过我的手艺。”
“我云淡师兄做饭的手艺特别好,和我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林见渔附和道。
陆骄也不知道是被他们的话勾起兴趣,还是不赶时间,总之他没有再继续往前走,林见渔也总算可以休息一下。
“大佬这会儿不修炼,你可以吸收一下周围的灵气,这样恢复得比较快。”逐津对瘫坐在地上,宛如一条死鱼的林见渔说。
林见渔听罢,立马端正坐姿,开始吸收周围的灵气。
这里的灵气没有之前他们待的地方那么浓郁,她吸收了好一会儿,才有零星一点灵气进入她的体内,所幸效果立竿见影。
云淡的饭还没做完,她就又生龙活虎了。
“这就是有灵力的感觉,难怪你们一个个走起山路来都不觉得累。”她从前一直以为是她的体力不如他们,现在看来并不是她的体力问题,而是她没有灵力。
“有灵力的好处可不止这一点,等你体内的灵力再多点,你就会知道。”逐津说,“不过,相应的,你也会更危险。”有灵力的修士就跟移动的灵气库一样,是一些较弱的山海族和亡灵首选的攻击目标。
“不怕,有你们和大佬在,怎么也轮不到我。”林见渔不以为然道。
“那可未必。”说这话的是逐流,“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吃柿子拣软的捏。山海族和亡灵选择攻击我们,本来就是因为我们比较软,你又是我们之中最软的,危险加倍。”
“那我努力超过你。”林见渔道。
“我修炼了十几年才有现在的修为,你想超过我,怎么也得修练个十几年,这还是在我这十几年里都不修炼的情况下。”
“修炼这玩意儿看的是天赋,不是时间,我的天赋一看就比你高。”
“呸!”逐流想反驳,只还没等他把反驳的话说出口,就听见陆骄说,“吵。”他当下便安静如鸡。
云淡的手艺确实和林见渔不是一个档次的,陆骄吃得很满意,就是份量少了点,因为还有几个吃白饭的。
其中当属林见渔吃得最多,一副要做个饱死鬼的架势。
他倒是挺想成全她的,但现在还不行。
只要他动了要杀她的念头,他的心脏就会像是被什么攥住一样,很疼。
他知道是被他吸收进体内的那滴心头血在保护她,他想杀了她也很简单,只要融了那滴心头血就行,但他没有这么做,他想看看这滴心头血能左右他到什么时候。
说白了,就是闲的。
对他心里的想法一无所知的林见渔,吃饱了撑着后,又开始吸收周围的灵气。
修炼能让人忘记时间,等她把周围的灵气霍霍完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临近夜半子时了。
云淡他们或坐,或打坐,全都闭着眼在休息,陆骄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双眼上蒙着红绸,她看不出来他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看得正投入,冷不防听到陆骄说:“看过我的眼睛的人都死了。”
林见渔:“……”
林见渔默默闭上自己的眼睛。
与此同时,一阵利刃破空的声音打破了原本寂静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