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2 / 2)

是谢无期。

怀奚心里微松。

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向身侧之人,如此昏暗的阁楼内,只有她们两人,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漆黑的环境会放大她的感官,谢无期的存在感极为强烈,他身上的热度一阵阵涌来,怀奚心跳如雷。

此处无疑是产生暧昧的好地方,怀奚掐了掐手心,仰起头,去看谢无期模糊却掩不住貌美的脸。

他好像在看着她,似乎又没有看,怀奚分不清,但正因如此减轻了她的紧张。

她心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此念一起,犹如疯长的野草,再无也无法停止。

试试吧,万一呢?

怀奚推着自己行动,试探地牵住谢无期的衣袖,见他没有阻止,又去牵他的手,一触碰到他,怀奚被烫得指尖发颤。

而他依旧没有阻止。

她咽了咽唾沫,呼吸急促,但又连忙压下生怕惊动谢无期,反应过来后将她推开。

她一步步试探,小心翼翼靠近,放开他的指尖,伸手攀上他的衣襟,轻轻一拽,踮起脚去吻他。

怀奚不知自己从哪里来的胆子,一股冲动支配了她的身体,等她意识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唇贴在光滑微凉的地方,怀奚试探地伸出舌尖,才发现亲到了他的侧脸。

怀奚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断了,谢无期拒绝了她。

不等她后退,谢无期双手紧紧握住她的肩膀,将她牢牢禁锢。

他的视线像是能穿过黑暗,直直穿透她的身体。

怀奚被吓得缩作一团,彻底醒悟,“对,对不起……”

谢无期紧紧握着她的双肩,并不疼,但她却浑身紧绷,等着被宣判死刑。

太冲动了。

怀奚后悔不已。

紧握着她肩膀的双手收紧,谢无期幽冷的嗓音近在耳边,怀奚的耳膜微微震动,脸皮也被震得发麻。

“你在做什么?”

怀奚不敢面对,垂下头一声不吭,恨不得谢无期别再问了。

但他并不打算罢休,直勾勾盯着她的发顶,语气加重,“怀奚,我在问你,方才在做什么。”

谢无期的话重逾千斤,怀奚再也无法逃避。

“我在亲你啊。”

细若蚊蝇,但足以让谢无期听见,这一瞬间,他彻底愣住了。

怀奚的话,将他的思绪炸得乱七八糟,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

胸口的滚烫热意,快要将他的理智撕碎。

他甚至在想是否是自己幻听了,怎么会呢?

分明怀奚之前对他避之不及,将他视作洪水猛兽。

他艰难地呼吸着,指腹快要陷入怀奚肩膀柔软的肌肤,听见怀奚的痛吟,他立即放松力气。

“为何,要亲我?”

怀奚闷闷道:“因为你不一样。”

事到如今,怀奚已没了退路。

索性也不再隐瞒,她抬头直视谢无期,但窥见他眼底的漆黑,又颤抖着睫毛移开视线,平视着他的喉结。

“谢无期,你认为我为何要平白无故为你调养身体?”

“为何要让你随我出来?”

“对不喜欢之人,我为何要这样浪费时间?”

谢无期彻底没了反应。

*

怀奚表白完,回去路上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她和谢无期一路无话地回了归一宫,甚至没有和他告别的勇气。

这是她第一次表白,也是第一次面临这样的情况,不免手足无措。

怕被谢无期拒绝。

可再逃避也无用,于是怀奚扯住谢无期的衣袖,“我不想再等了。”

“你是怎样的想法?”

要是他拒绝,她便继续想办法,本就早已做好攻略他会很难的准备,这段时日谢无期似乎也不是很排斥她,说不定结果要比她想象的好。

天色略有些昏暗,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也让怀奚有了底气。

“你讨厌我吗?”怀奚试探地问。

“不讨厌。”谢无期的声音透着微微的沙哑。

“那你以后可会躲着我?”

会吗?

谢无期并不想躲着她。

忽然,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温温热热,他下意识合拢手指,却触碰到柔软的手背,痒痒的。

“那我牵你,你可讨厌?”

不讨厌。

“那我们能试试吗?”

谢无期从未想过和谁踏入一段感情,况且。

“你和师父……”

看来有希望,谢无期第一时间不是拒绝就好,她的手悄悄钻进谢无期的掌中,一点一点握紧,他手上练剑的薄茧刮得她有些痒,手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每次和他靠近,都能深刻体会到何为纯阳之体,火炉似的。

“我和你师父只是朋友,他只是因为旧日情谊对我关怀几分,还是说,你认为我俩辈分不合适?”

她们年纪倒是相差不大,就是关系有些奇怪,但她倒是无所谓,只要能达成目的,得到谢无期的元阳就好。

祁檀渊是谢无期的师父,而她是他师父的朋友。

怀奚不打算告诉谢无期她的过往情史,和闻羲和的种种,她又不是疯了。

谢无期从未考虑过辈分,他在意的一直是师父和怀奚的关系。

可几十年过去,怀奚和师父的关系也没有任何改变,或许所有人都误会了。

“所以,可以和我在一起吗?”怀奚拉了拉他宽大的手。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紧张。

“无期?”

怀奚也不知过了多久,然后听到头顶飘来的,淡到快要听不清的嗯。

嗯?

嗯!

怀奚瞪大了双眼。

她紧紧握住谢无期的手,这一瞬,所有焦虑的情绪消失得一干二净。

怀奚牵着他的手不愿放,得先让谢无期习惯她的触碰,才方便更进一步。但她其实也很不习惯,他的掌心太烫了,和闻羲和的完全不同。

闻羲和的手平日是温热的,并且,都是他牵着她,将她的手轻轻裹在手心,而现在,是她努力握紧谢无期的手。

“那你明日会来找我吗?”

别今日答应,明日就消失得一干二净,装不知道这回事。

得了他的回答,怀奚心下稍安,谢无期应当是信守承诺之人。

幸好天色昏暗,四周无人,怀奚才敢肆无忌惮地和谢无期牵手。

怀奚蜷起手指,挠了挠他的掌心,然后她感觉到头顶一道视线沉甸甸地落到她的脸上,她不敢再动。

“对了,你的玉简给我一下吧。”

谢无期不知她要做什么,但还是给了。

然后看见她将备注改成了宝宝。

修仙界也有宝宝这个称呼,和她所在的世界差不多,怀奚还给谢无期。

“不可以改。”但她说的毫无威慑力,若谢无期要改,她没有任何办法。

所谓的潜移默化就是如此,他看久了,看习惯了,也就彻底接受她了。

最初她也受不了闻羲和这样唤她,尤其是在她思绪混乱之时,但久而久之,她已能面不改色,自然而然地接纳。

如何也想不到,今日与谢无期的进度飞快,但为何如此顺利,反而心里会不安呢?

怀奚打消自己的疑虑,分明是好事。

宝宝是何意,谢无期知道,这个称呼在他舌根转了几圈,又甜又黏。

此时天色昏暗瞧不太清,若是白日,能够清晰地看见他微红的面颊,眼底的漆黑。

而在不远处,一人抱臂而站,看着那依偎在一起,一高一低的背影。

世风日下,如此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不过仅看背影还挺般配,不知道是谁。

旌歌正想着,忽然那男子侧过头来,看清他的脸,旌歌如遭雷击。

我去去去!

大、大师兄?!

当真是大师兄?

他什么时候和姑娘勾搭上了?

旌歌揉了揉眼睛,视线凝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想去看他身边的是哪位姑娘,但她始终没回头,天色又实在昏暗,她抓耳挠腮却看不清那姑娘是何方神圣。

这一幕快要刷新她的认知,世界观就此破碎。

大师兄,谈恋爱了!

她立即给怀奚发去消息,和她八卦:

【怀奚,惊天大八卦!我看到大师兄和一神秘女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