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对不起(1 / 2)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凌想将自己的所有尊严已经狠狠撕碎。

这无用的尊严,本来就是一块随手可弃的抹布,揉皱了,弄脏了,毫无价值了,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扔进垃圾桶。

尊严有什么用呢,尊严能当饭吃吗,尊严能救姥姥了,尊严能出得起医药费吗?

尊严不能,但阮清澄能。

凌想心里自嘲道,不应该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吗?

之前自己到底在倔什么?

看着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的凌想,阮清澄眸中满是兴味与满足,她舒服地靠在床边,不发一言,就这么静静打量着正低头盯着地面的女人。

她单薄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颈项却弯成一个恳求的弧度。

凌想抿着唇,睫毛垂着,一抹红清晰地洇在眼角,整个人好似清冷质地的瓷器,却偏偏被人凿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有一种摇摇欲坠的脆弱感。

真漂亮啊。阮清澄在心里叹了一声。

哪怕是这样像摇尾乞怜的小狗一样跪在地上,都有别样动人的美。

毕竟这女人最值钱的就是这张脸,不是吗?

阮清澄一直不出声,凌想就只能一直跪着,气氛沉闷,不知跪了多久,一直跪到腿间发麻。

“啧,”良久后,阮清澄突然嗤笑一声,语调满是游刃有余的懒洋洋:“没意思,我本来以为,你还能坚持得更久一点呢。”

她这手段还没怎么使呢,就这样巴巴地滚回来了。

凌想卑微道:“求您。”

看她这副逆来顺受、卑贱得一点骨气都没有的模样,阮清澄很畅快的同时,心里却还隐约有着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气。

她皱眉,脑子里突然闪过她之前跟江知黎的对话。

对,眼前这个女人,人她要,心,她也要。

“怎么这么喜欢下跪?”阮清澄缓和了语气,感慨一声:“稍微有点骨气的话,说不定我还会高看你一眼呢。”

凌想:“.....”

“说吧,”阮大小姐睥睨地瞅了她一眼,依然摆弄着手里的指甲油瓶:“你这样子,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吧?”

前几天还一副抵死不从的样子,现在态度转变,无非又是遇上了什么事罢了。

阮清澄觉得自己对这个女人的物质和现实,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

凌想抬眼看她:“可以借我二十万吗?”

她算了姥姥的治疗费用,如果要在icu半个月以上,保守二十万的金额是需要的。

其实凌想并不确定自己在阮清澄这还值不值这么多钱,但她此刻除了求阮清澄之外毫无办法。

她认识的人里,除了阮清澄,没有人能再一次性拿出二十万。

除非她真的去欠网贷。

“啊哈。”阮清澄发出一声果然如此的感慨。

江知黎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眼光真低。

“好啊,你让我高兴了,我就给你。”阮清澄伸出脚,露出圆润精致的脚趾,她将指甲油一递:“给我涂指甲油,涂得漂漂亮亮的,不许涂出去。”

凌想沉默地接过指甲油,伸手捧住了女孩的脚。

大小姐的足弓弧度很优美,足踝处的骨节也精巧好看,淡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肌肤下若隐若现。

入手的皮肤光滑又柔软,那是一种奢侈的细腻,是未曾沾染过任何劳碌的、被精心养护出的柔润。

凌想旋开刷子,开始涂抹,她面无表情,动作明明是堪比专业美甲师的标准流程,呼吸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刷毛划过光滑甲面的触感异常清晰。

指甲油明明带着些甜腻的化学气味,可另一种气息却更有存在感地钻进凌想的感官,是混合着极淡体香的味道,纯粹而私密。

凌想控制住手腕的稳定,强迫自己只关注甲面那一小块地方,而不是掌心包裹着的温热细腻。

阮清澄低头无言地看着她。

视线落在凌想低垂的眼睫上,她睫羽正微微颤动着,眼睑处投射着的根根阴影同样跟着晃动。

女人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拖着自己的脚踝,被握住的那一小片皮肤,正清晰地感受着对方指尖的温度。

凌想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脚背,带来些许痒意,像燃起了一小簇火苗,沿着血管,悄无声息地一路烧到了心口。

此刻,阮清澄的心跳居然莫名有些加快。

她将这归咎于生理上的反应,一股隐秘的热意缓缓蔓延,无声地搅乱了她体内的一池静水。

涂完最后一笔,凌想松开手,艳丽的红如烙印一般灼在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