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2 / 2)

娄楷捂住肚子,双膝软得好几次都险些跪下,勉强走到石喧面前后,刚一伸出手,石喧就往后退了一大步。

速度之快,根本不像石头。

娄楷只是想让她扶自己一把,看到她躲开后,顿时瞪眼:“你躲什么?!”

“你没洗手。”

娄楷愈发羞恼:“……我命都快没了,哪有功夫洗手!”

石喧默默看着他,不为所动。

娄楷深吸一口气,强忍火气道:“我不舒服,给我找个大夫来。”

“好。”

石喧这次倒是答应得快,只是出门之前,还带上了自己那半套猪下水。

娄楷看到她拎着猪下水出门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好半天才回过味来,气得鼻子都歪了。

“防谁呢!”他又虚又怒,“谁稀罕你那点破东西!”

一刻钟后,石喧将村医带了回来,自己则重新去了一趟厨房,把下水重新藏起来。

村医给娄楷诊了脉,笑道:“只是寻常腹泻,不是什么大事。”

娄楷半死不活地坐在堂屋里,幽幽叹了声气:“是不是大事,谁说得准呢。”

村医一顿,不解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娄楷苦涩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当着村医的面打开了。

布包里是一块泛着血丝的鸽子肉,是他昨晚趁那两口子没注意,偷偷藏起来的。

村医的神情逐渐严肃。

“我以为雨山让我留下,是因为原谅我了,没想到……”娄楷叹了声气,眼底泛起泪光,“不过也无所谓了,只要雨山肯消气,我受点折磨也不算什么。”

村医:“哦。”

娄楷:“……哦?”

村医扫了他一眼,从药箱里拿出两包药:“晌午吃一包,晚上吃一包,腹泻就好了。”

说完,拎着药箱就走了。

走了?

就这样走了?

听到祝雨山两口子如此欺师灭祖,他就没什么想说的?

娄楷正无言时,村医又突然折了回来。

“娄先生,这年头家家户户都过得不容易,祝先生和祝家娘子没有父母长辈帮衬,日子更为艰难,有点好东西都拿出来孝敬你了,你实在不该这样小人之心。”

村医指着他的鼻子一通说,娄楷都懵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让我吃这样的东西,也算是孝敬?!”

“祝家娘子的厨艺,村里谁人不知,她能煮成这样,已经是很不错了!”

娄楷:“……”

堂屋里安静一瞬,娄楷才想起反驳:“他们两口子防我像防贼一样,连出去请个大夫,都要将没吃完的猪下水拿走,这也叫孝敬?”

“祝家娘子行事是奇怪了些,但哪有那么多心眼,你身为一个长辈,实在不该这样污蔑她!”

娄楷:“……”

村医又对着他一顿教育,直到嘴巴都说干了,才愤愤离去。

娄楷原本打算给祝雨山泼泼脏水,没想到反泼了自己一身,一时间呼哧带喘,背都直不起来了。

“我劝你,这会儿最好是别进去。”刚刚偷听完的冬至,劝阻正朝着堂屋走的石喧。

石头偶尔也是听劝的,闻言脚下一转,就要离开。

晚了,娄楷看见她了。

“那个谁,给我倒杯热茶。”他撑着腰,颐指气使。

石喧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茶壶。

“这水已经冷了,我要喝热的!”娄楷继续刁难。

石喧闻言,去厨房倒了杯热水,又往里面放了几片碎茶叶。

“你怎么这么听话?”跟过来的冬至面露不解。

石喧:“他是夫君的先生,我要孝顺他。”

冬至扯了一下唇角,刚想说什么,她就端着茶回堂屋了。

娄楷见她真给自己送了茶来,哽在喉咙里那口气总算是顺了些。

他勉为其难接过杯子:“这还差不……噗!”

一杯茶瞬间打翻,滚烫的开水淋在自己手上大半,娄楷嗷嗷着甩手,动作太大又扯到了腰,肠胃也开始咕噜。

手舞足蹈,大汗淋漓。

堂屋外的兔子衔着一根草嚼嚼嚼,堂屋内的石头默默从兜兜里掏出瓜子。

“为浑么……介么夜!”娄楷嘴里起了几个大泡,话都说不囫囵了。

石喧:“夜水,就是介么夜。”

“不要学窝蒋话!”

“哦。”

村医又来了,这次带来了烫伤膏。

娄楷哽咽一声,抹眼泪:“窝漾她倒杯夜水,她就这么烫窝!”

村医:“你为什么不自己倒?”

娄楷:“……”

村医:“你只是腹泻,又不是瘫痪,为什么不自己倒?”

娄楷:“……”

村医开完药就走了,石喧默默走进屋里。

娄楷一看到她,就没有好脸色。

石喧也不说话,安静地看着他。

一片云飘过,挡住了阳光,堂屋里有些阴沉。

石喧还在看他。

娄楷被盯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里在干浑么?”

石喧一听他说话就想掏瓜子,但刚才嗑瓜子的时候他好像很生气。

作为一颗孝顺的石头,是不可以让长辈生气的。

“侍奉您。”她说。

娄楷皱眉:“浑么意思?”

石喧:“您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吩咐我。”

娄楷眼珠子一转:“里的意思是,窝漾里干浑么里就干浑么?”

石喧点头。

娄楷不信,但看她不像撒谎,犹犹豫豫地试探:“那里先给窝捶捶肩。”

石喧立刻上前,举着两个拳头认真地捶。

没想到她来真的,娄楷默默坐直了点,开始挑刺:“用点力。”

石喧稍微加重力道。

“再用点力!里没吃饭啊?!”娄楷不耐烦道。

石喧气沉丹田。

咔嚓。

村医第三次来,娄楷在屋里地铺上躺着。

村医给他断裂的肩骨捆好夹板,下一瞬就和他对视了。

“干什么,想说这是祝家娘子给你打断的?”村医面露不屑。

娄楷没说话,默默看向房顶。

眼角落下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