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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一臣 羞花掠影 17716 字 26天前

对他们是谁知根知底,果然是有备而来。

“郑侍郎一个人就敢闯我黑虎寨,也不怕有来无回?”

听到他口中的黑虎寨三个字,郑清容才知道原来这个寨子有名字,倒是挺像寇健这个人的风格。

郑清容道:“我一个人来不是显得更有诚意?我若是带着人来,和寇将军、台督运兵戎相见,哪里还有谈判的机会?”

“谈判?”寇健看着她,不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对,谈判。”郑清容迈着步子上前,“敢问将军是只想做黑虎寨的将军,还是想做百姓的将军?”

她这话的意思很明确,有人嗤笑:“你不过一介户部侍郎,还能允诺将军之位?传出去也不怕笑掉大牙,这分明就是你的缓兵之计,将军,不要和他多说,只要我们拿下他,朝廷那边自然有办法应对。”

虽然户部侍郎管不到将军职位的事,但好歹也是个正四品,有了她这个人质,还怕朝廷那边对他们黑虎寨不利?

郑清容淡定非常:“我既然敢说,那就代表能给,我现在人都到了黑虎寨,对诸位又没什么威胁,不妨坐下来听我说说看?”

方才说话的那人哼声道:“谁要听你说,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就是朝廷派来对付我们的,兄弟们,拿下他,别跟他废话。”

厅堂里的人本就因为她和庄若虚的到来很是不满,此刻听到她大言不惭更是义愤填膺,一个个都抄起长枪围攻上来。

台涛有些顾忌,毕竟要是伤了这位郑大人,和朝廷那边会闹得不好看,到时候就不只是贡品之事,还涉及到谋害当朝官员。

寇健却没有阻止,示意他等等看,想和他谈判,那也得有这个资格,要是连这一关都过不了,这对他来说不是谈判,是侮辱,一切免谈。

郑清容知道免不了要动手,早就有所准备,迎上最先冲上来的那人,劈手夺过他的长枪,折断锋利的枪头:“既是来谈判的,我无意伤人,现自毁枪头,让诸位看到我的诚意。”

“狂妄。”有人骂了一声,举着长枪再次上前。

不过一介文官,也敢说大话。

郑清容把断了头的长枪当棍棒使,横扫、斜劈、拦挡,在众人的围攻之中应对自如。

纵然每次出手都带着雷霆之势,但每一次都是点到为止,如她先前所说那般,并不伤人。

见她确实有几分本事,寇健眯了眯眼,想要再试试她的深浅,于是沉声下令:“列阵。”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些人拿着长枪盾牌开始变动位置,枪挑而盾现,攻守兼备,出手之时迅如豹,猛如虎。

郑清容先是各个方位都试探了一下,但每次她的棍子扫过去的时候阵队里的人都能靠着独特的走位和阵型收放,一时很难从外部击破。

寇健道:“这是我独创的龙虎阵,至今未有人能破阵,你要是能破此阵,我就坐下来听你说谈判的事。”

“寇兄,龙虎阵实在凶险,郑大人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伤了她对我们并没有什么好处……”台涛面露不安之色,有意阻止。

他和寇兄认识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龙虎阵的厉害。

用来对付郑大人,实在有些过了,以多欺少不说,还是以武欺文,更何况郑大人从河里上来的时候肩头还受了伤,实在胜之不武。

然而郑清容却先他一步应了下来:“一言为定。”

虽然人是狂妄了些,但寇健很是欣赏她的干脆,拉着台涛一起等着看。

郑清容棍扫如龙,本想试着找到龙虎阵的规律,但几番下来,并没有发现有什么规律,阵型阵法变化万千,能随着她的攻击和招式不断变动,很是奇诡。

饶是郑清容见过不少兵阵了,也不得不感叹一句这阵有点儿意思。

再次从龙虎阵里退出来,郑清容手持长棍仔细打量着阵型的每一次的变化。

枪动、盾动、人动、阵动。

这几者之间的先后顺序是不是有些奇怪啊?

心里有了这个疑惑,郑清容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验证。

棍子迎上长枪护盾,人影幢幢,阵型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郑清容笑了笑。

果然有问题,她知道这个龙虎阵要怎么破了。

棍走如剑,郑清容以自己为引,是四两拨千斤之态。

下一刻,就见刀枪不入的龙虎阵被破出一个豁口。

郑清容顺势而上,借力打力,直接震开最前面的几人,棍打如雷,伴随着她的招式落下,所到之处枪折盾断,人仰马翻。

龙虎阵破了。

见当头的一人要栽倒在折断的枪头之上,郑清容棍子斜出,担住他的腰,轻轻一送,就把那人递出了原地,离开了锋利的枪头。

那人本以为自己在劫难逃,直到被同伴们接住询问才反应过来自己活了下来,不由得怔怔地看向郑清容的所在。

然而郑清容却没看他,神情淡然似乎只是顺手而已,手腕翻转间收了棍子,直接坐到了长桌前的寇健对面:“现在可以谈判了吧!”

台涛全程憋着一口气,此刻看到她完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当初被这龙虎阵困了一个时辰也没有找到相应的法子破阵,但这位郑大人前前后后只花了一盏茶的时间就破阵了,这是怎么做到的?他都没看清。

不过很快,这个问题就有人替他问了。

寇健审视着她,目光从一开始的不经意变得有些微妙:“怎么破的?”

郑清容平静道:“凡是阵法皆有阵眼,一般的兵阵阵眼都在阵法内部,而寇将军另辟蹊径,独创的龙虎阵阵眼不在阵法本身,而在攻阵的人身上,试图破阵的人越强,阵法也就越强,但只要稍稍示弱,阵法也就不攻自破。”

这也是她后来才想明白的,先前无论是强攻还是巧取,都没能让龙虎阵废损分毫,直到方才试探了一下,才知道阵眼在自己身上。

龙虎阵强就强在遇强则强,但弱也弱在遇弱则弱。

被龙虎阵围困的人自然会使出浑身力气对抗兵阵,没有人会想到正是自己的强导致了龙虎阵的强,为了抵抗愈发强大的龙虎阵,只会更加倾注心血不容懈怠,彼此算是互为因果。

但正因为这样的因果关系,很容易让人陷入只有自己越强越拼命,龙虎阵才能被破解的思维怪圈,如此一来,别说主动示弱,就算是稍微歇一口气,那对破阵的人来说都意味着交付自己的性命,又怎么会想到这一层呢?

寇健就是抓住这一点,来了个反其道而行。

听到她如此轻松地道出他的龙虎阵破阵之法,寇健不得不正视起面前这个年轻人来。

他也多多少少听过她的事迹,原先只当她有些小聪明在身上,现在看来,何止是小聪明,确实是有些真本事。

不怪她敢孤身一人接下贡品被劫一事,方才更是一人独闯他的黑虎寨厅堂。

台涛听完她的分析,道了声原来如此。

妙,实在是妙,阵法设置得妙,破解之法也妙,被她这样云淡风轻地点出来,更妙。

视线扫过,寇健看着被她打出去的一众弟兄,虽然狼狈,但一个个都没有受伤,就连方才那个差点儿要撞上枪头的也被她推了出去,此刻正好好地站在一旁。

寇健道:“说说吧,你想谈什么。”

不管是冲她破了龙虎阵这件事,还是冲她没有伤他的人这件事,他都可以给她个面子,听一听她要谈判什么。

至于答不答应,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郑清容没有直接说具体的谈判内容,而是选择先问:“我过来的时候有闻到寨子里一股烧焦的味道,黑虎寨食物紧缺,劫走贡品可是因为这个原因?”

第154章 大人和我一起睡 喜欢,我很喜欢……

即使已经大致猜到了,但她得弄清楚到底是不是,这不仅是对她自己负责,也是对黑虎寨的人负责。

她是本次处理贡品被劫一事的人,需要弄清楚来龙去脉,这也关乎她接下来要谈判的内容。

寇健还以为她一上来就要说那些大话空话,倒是不承想她会问起寨子里的事,左右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不怕告诉她:“是,前不久寨子走水,火势蔓延得很快,烧毁了粮仓和财物,连带着地里的庄稼也被烧了不少,大半个寨子都被烧没了,虽然没有人受伤,但你现在看到的这些屋子都是弟兄们从火里面抢回来的。”

郑清容颔首。

这就和她原先预想的差不多了,粮仓和财物被毁,寨子里这么多人需要吃饭,只能把主意打到贡品身上。

台涛纠正补充道:“不是寇兄劫的贡品,是我主动把贡品送来的,寇兄为人正直,从不做鸡鸣狗盗之事,寨子里的弟兄也都是受了寇兄恩情的,从不作恶,自给自足,若不是此次被火烧了粮仓和庄稼,是断然不会和贡品扯上关系的,我和寇兄相识一场,最是清楚他的为人,知道寨子里出事后便着手送一些吃的过来,但我一个人的力量终究太小,远水解不了近渴,正好此次贡品进献押运的差事落到我头上,这才动了用贡品补给的念头,郑大人若是要定罪,就给我一人定罪好了。”

“说的什么话。”寇健打断他,“我寨子出的事,我自己担着,你动贡品也是为了帮我。”

此言一出,便有更多的人开口。

“将军和台小官人都是为了我们,他们无错,是我们有错。”

“贡品是我们动的,也是我们吃的,要定罪我们所有人都有罪。”

“没错,事都是我们一起做的,没有谁站出来替我们扛的道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都表示要一起承担责任。

郑清容看了一圈,心道还挺讲义气:“我很好奇,寨子里这么多人,都是怎么聚到一起的?”

要是三五个还好,谁没个三两好友,可这是一寨子的人,在黑虎寨里生活不是什么小事,偏生还都是如此仗义,实在难得。

有人道:“我是一直跟在将军身边的,军队规矩多,不适合我们将军,将军当年从军队回来后本来打算和以前一样,找个地方开垦种地做自己,听闻丰都县这边闹匪患,便悄悄带着人打过来了,将军虽然以前也是土匪,但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为了让他们改邪归正,将军便将原本的土匪都整顿了一番,成立了现在的黑虎寨。”

说话间,又有人接话道:“我就是之前土匪的一员,将军没来之前我们都是靠着抢百姓的东西过活,是将军让我们自力更生,说我们的拳头不应对准平头百姓,要对准战场上的敌人,将军以身作则,带着我们翻地种田,等我们差不多能自己养活自己了,便组织我们把原来抢的那些东西一点点按价折算还回去,不仅如此,将军还让我们操练,说这样有朝一日可以为国效力。”

“我是后来遇上将军的,当时做生意把家底都亏没了,功不成名不就,还被人指着鼻子骂废物,本想一死了之,是将军收留了我,给了我重活一次的机会,将军待我恩重如山,不管怎么样,我这辈子都跟定将军了。”

“还有我,我也是之后才遇上将军的……”

郑清容一一听了,看来这位寇将军确实人很不错,那她就没什么需要斟酌的了。

“问完了吗?”寇健看向她。

明明是来谈判的,却不谈只问,这叫什么谈判。

“既然过程没有危及百姓祸及官府,贡品的事一切好说。”郑清容对上他的视线,“我再问最后一句,将军可愿带着黑虎寨的人走出黑虎寨,做真正的将军?”

寇健呵了一声:“让我并入庄家军吗?”

还以为她能说出什么花来?不过是拿着他昔日不要的东西来谈判,真是可笑。

“非也,我的意思是,将军自己成立一支军队,就像当初成立黑虎寨那样,黑虎黑虎,听起来虽然霸气,但不够正规,叫起来不够响亮,不如就叫玄寅军,将军若是觉得可以,往后便是玄寅军的将领,一切练兵治下,皆由将军负责,既然寻常军队的规矩不适合将军,那将军就按照自己的规矩来,往后玄寅军在将军手上,想怎么练兵就怎么练兵,只要能为东瞿效力,将军可尽情发挥,我只要结果。”郑清容道。

寇健能自己琢磨出来这样一套龙虎阵,说明他本身还是很有想法的,而且在他的治理下,黑虎寨能有如今的规模,也证明了他有治下的能力。

战场上真刀真枪千变万化,出其不意更能取胜,她想让寇健照他的方式来练兵,说不定能取得出乎意料的结果。

闻言,寇健眯了眯眼:“玄寅军?”

黑即是玄,虎在十二生肖当中排寅位,玄寅二字正好对应黑虎。

郑清容颔首:“是,将军昔日不是不服庄王吗?那就自己练一支能超过庄家军的军队来,在这深山老林躲着算什么,带着自己的弟兄压他一头,不是更爽更解气?”

纵然知道她这话是激将,但不得不说,很是能打动人。

一直跟在寇健身边的人自然知道当初自家将军有多受气,因为出身不好,被排挤也就罢了,到了战场上还被说不懂兵法,一通瞎打。

可要真是瞎打,他们将军早就死在战场上了,哪里还能活到今天?

反倒是因为用兵观念不合,让将军死了太多兄弟,将军有自己的打法,那些军队规矩条条框框,根本不懂他们将军的良苦用心,最后更是逼得将军不得不叛出军队。

现在开出这么诱人的条件,他们将军会答应吗?

众人齐齐看向寇健,就连台涛也觉得这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寇兄虽然一直对当年的事怀有芥蒂,但向国之心一直不改,要不然也不会让弟兄们都叫他将军。

他会答应的吧?

在众人或期待或怀疑的目光下,寇健缓缓开口:“话说得倒是好听,庄世子是和你一道来的,现在你在这里,却不见他人,你们又在唱什么双簧?”

说罢,一拍桌案,直接朝着郑清容攻去。

郑清容知道他会有所猜忌,若是只他一人,他或许没什么好说的,但他是他们的将军,得对寨子里的所有人负责,这是他被推举的必然结果。

他要是一口答应,郑清容反而会考虑考虑,现在这样出手,她一点儿都不奇怪,不仅不奇怪,还更加确信了要把寇健这个人拉到她们东瞿的阵营之下,让他为东瞿百姓做事。

当下也一拍桌案,迎上他的攻势。

既然是草莽出身,那就很好解决了,对于寇健他们来说,拳头一向是不成文的规矩,打赢了就是。

风声旋动,桌案被二人同时掀起,两个人也打到了一块。

这一次没有长枪护盾,也没有刀剑棍棒,拳对拳,掌对掌,是近身肉搏。

刀剑都是外物,能运用好不代表能力强,抛开这些近战才是最能看出一个人实力的。

寇健挥拳打出,他个子大,人也如虎一般威猛,一拳打出甚至掀起一阵罡风,扑灭了旁边的烛火。

郑清容不避不退,运掌相迎,拳和掌对上的那一刻,各自脚下的地面都有裂缝破开。

台涛看得触目惊心,好厉害的功夫。

他以为先前这位郑大人破阵就已经展现出所有的实力了,没想到那还是有所收敛的,现在和寇兄对上,比之前要强劲不少,而且看她游刃有余的模样,估计也没有将所有实力尽数展露

相比龙虎阵,她才是真正遇强则强的那一个。

难得有在他拳头底下不吃亏的人,寇健几分惊喜。

要知道他的拳头一出可是冲着断人筋骨去的,她竟然能轻松化解,还是小瞧她了。

好不容易有人能和他一战,寇健便也来了兴致,几乎放开了手脚,想要和她比试一番。

不过一息之间,二人已经对了几十招。

眼见着被掀开的桌案就要落下,郑清容出招的同时一个抬腿把它重新踢开,中途动作连续,依旧和寇健打在一起。

寇健刚开始还能和她回转攻势,但渐渐的就有些感到力不从心了。

对方一招接着一招,颇有越战越勇的架势,没有任何虚招,全是实打实的,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最后一掌劈下,郑清容和寇健双双退开,桌案被二人按下,落回原地。

台涛注意到,这位郑大人还是在先前的位置上,之前站在哪里,现在就还在哪里,就像是从来没有动过一样,而一旁的寇兄却退了三步。

高下立判。

“郑侍郎好功夫。”寇健活动了一下有些被震得发麻的胳膊道。

是真的厉害,他平生仅见,而且这还是在她肩背受伤的情况下。

之前就听说她一个人救下了被夜袭的南疆公主和使团,当时还以为是夸大,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不怪她孤身一人就敢接下查贡品一事,她确实有这个本事。

目睹了全程的一众人不由得叹为观止,将军可是他们所有人当中最强的那一个,现在在这位郑大人的面前似乎也没有讨到好。

真是看不出来,这位郑侍郎这么能打的吗?她不是文官吗?

郑清容笑了笑:“如何,现在寇将军可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寇健颔首,她的武功在自己之上,她要是想交差,可以直接杀了他,届时寨子里的弟兄群龙无首,轻易便可拿下。

但她没有,而是提出了建立玄寅军的提议,这是给他的机会,也是她的诚意,如此作为,他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我可以带着我的兄弟成立玄寅军,但是你要怎么保证你说的那些能实现?”

让他当玄寅军的将军,让他按照自己的规矩练兵,当初先帝都没给他这个机会,她一介臣子,怎么就敢允诺了?

“简单。”郑清容打了个响指,笑着唤了一声,“世子。”

话音刚落,庄若虚就从厅堂外面进来了。

适才郑清容调虎离山,他一直谨听她的叮嘱,躲在暗处不让人发现了去,直到她此刻叫他才走到她身边。

见他一脸忧色,郑清容示意他没事了,转头对寇健道:“我待会儿会写一封信,寇将军让人给京城那边送去,有庄王府的世子在这里做人质,寇将军还怕事情不成?”

寇健没忍住笑了一声,这是要威逼朝廷了吗?前面利诱他,现在又一改战术。

怎么感觉她才是土匪?这些事做得比他还顺溜。

不过由庄王出面,的确能更好地达成此事,谁让他和他昔年有旧怨呢?

好歹也是当初一起并肩作战过的,他了解庄王,别的不说,但凡说是有人要成立一个和庄家军相匹敌的军队,甚至是压过庄家军的,他肯定会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的。

要是这个人是他,庄王就更不会反对了,相反,他会极力促成。

毕竟他们都等着看对方的笑话不是吗?

台涛也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有些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寇兄早些年叛出军队,现在想要成立玄寅军并不容易,更何况还事关贡品,想要达成目的,确实得使用一些非常手段。

这位郑大人真是了不得,什么都敢做,也有能力做。

他现在算是知道她为什么能升官晋职这么快了,行事如此不一般,确实很值得人敬佩。

“郑大人,我可以加入玄寅军吗?我也想为国效力!”台涛道。

他之前就没能像两位兄长一样上战场,现在听到寇兄要成立军队了,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还有我们,我们也和涛哥一起!”押运队伍里的人也连忙应和。

贡品都和涛哥一起送来了,参军自然也要跟着涛哥一起。

郑清容颔首:“台督运和诸位既有心报国,自然不会拒绝。”

事关贡品,出了这样的事总要有个交代,不过他们也是一片好心,并未做什么残民害理的事,郑清容本来还想说事后给他们重新安顿的,现在他们想加入玄寅军,这再好不过,省去了许多麻烦。

她都这样说了,台涛和他那些朋友当然喜不自胜。

寇健笑着拍了拍台涛的肩膀,道了声好小子。

台涛和他认识的时间不如其余弟兄认识他长,但是他这身脾性是他最喜欢的。

他现在肯跟着自己干,他很欣慰。

听到要成立属于他们自己的玄寅军了,其余人也很是高兴,你拽我胳膊我撞你肩头地讨论着,言语间很是憧憬。

庄若虚看着厅堂里发生的这一切,目光落到郑清容身上。

谁能想到先前她们还是寨子里的陌生人呢,不过片刻就逆转了局势。

能有如今这样的局面都是因为她的存在,不管发生什么事,似乎只要她站在那里,所有一切就会朝着好的趋势发展。

这样的她,天生就有一种让人臣服的能力。

想到什么,郑清容又道:“不过在此之前,还得麻烦寇将军和诸位帮我一个忙。”

和先前说的一样,郑清容写了信,让寇健届时着人送去京城。

解决完了这些,郑清容便和庄若虚回到了先前的屋子。

现在双方算是统一战线,寨子里的人对她们二人很是客气,不像先前那般戒备地盯着。

虽然庄若虚名义上对外说是人质,但对内还是和郑清容一样,都得敬着。

这一来一回,夜已经很深了,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寇健让人重新给热了一遍,郑清容和庄若虚才算是吃了今天的晚饭。

留意到她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庄若虚很是担心:“大人的伤……”

郑清容偏头看了一下,这是在水里被石头撞的,大概有食指这么长,好在并不深,要不然她的手可能就要受到牵连了。

本来之前处理过了,已经不流血了的,但是因为方才在厅堂打了几架,伤口又有些撕裂了。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血虽然在流,但她居然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就好像痛觉不在自己身上一样。

是溪里的水有问题?还是用的药有问题?

“没事,我待会儿重新包扎。”心里奇怪,郑清容还是重新处理了一遍。

庄若虚有意帮她,她却熟练地单手缠了绷带打了结,根本插不上手,只能叹道:“大人经常受伤吧。”

若不是经常受伤,怎么处理伤口都这么娴熟。

“做事嘛,难免的。”郑清容并不在意道。

她长这么大,怎么可能没有一些小磕小碰,更别说还是在做事的情况。

而且对她来说,事能做成,受些伤也无伤大雅。

庄若虚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要是我能早点儿跟着大人一起出来做事就好了。”

郑清容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这不是跟着出来了吗?”

这次符彦和仇善他们都没跟着,就他来了。

庄若虚摇了摇头:“不够。”

“别想这么多,夜深了,好好休息。”郑清容招呼他上榻。

他身子骨不好,今天又在水里泡了这么久,虽然喝了寨子里郎中开的药,但她也不敢保证他的病体会不会更严重。

庄若虚点点头,屋子里只有一张床榻,他上去之后便往里侧躺下,随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大人也休息。”

“你是病人,你睡就是,不用管我,我用椅子拼起来将就一晚就可以。”郑清容道。

寨子里遭逢火烧,大半屋子都烧没了,这间屋子还是寨子里的人专门给她们腾出来的,再多的没有了。

庄若虚轻咳两声:“可是我好冷,大人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还是冷吗?”郑清容上前就要再次给他输一些内力。

炭火已经熄了,这个时候再让人送来也麻烦,她打算给他度一些内力进去。

庄若虚拦下她的动作:“大人今日处理这些事已经很累了,又受了伤,就不要再为我浪费内力了,和我一起在榻上休息就好,我挨着大人能暖和些。”

郑清容握了握他的手,确实很凉,像冰块一样,难以想象六月的天里,他的手还能这么冰。

“我占不了多少地方的,不会挤着大人。”庄若虚恳求道。

看他脸色实在不好,郑清容给他拉了被子盖好,自己也上了榻。

看着她在自己身边躺下,庄若虚欣喜不已:“我可以挨大人近一些吗?好冷。”

郑清容嗯了一声。

得到她的允许,庄若虚便试探着上前,直到挨着她的手臂才停下,侧身看着她。

两人的头发交缠在一起,铺散在枕头上,夜色昏昏,一时分不清谁是谁的。

庄若虚看得有些痴了,不自觉勾起她肩头的一缕青丝。

发丝乌黑有光泽,带着微微的凉意,落到指尖有些痒。

庄若虚小心勾缠着:“大人可以送一截自己的头发给我吗?”

郑清容不明白他拿头发去做什么:“嗯?为什么?”

“喜欢。”庄若虚笑了笑,又补充道,“大人的头发很漂亮,跟绸缎一样,我很喜欢,想留在身边,以后大人不在的日子,我也能睹物思人。”

郑清容哈了一声,有什么好思的?处理完贡品的事后,她不就回京城了。

庄若虚的目光从指尖的墨发悠悠转回到她脸上,尾音也变得绵长:“不瞒大人,当时看到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了,后面越看越喜欢,已经没办法再割舍了,只知道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满心满眼都是。”

郑清容轻笑一声,一截头发而已,有什么好喜欢的,不过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既然他要,给就是了。

抬手帮他掖了掖被角,郑清容道:“睡吧,今天太晚了,明天剪给你。”

“大人待我真好。”庄若虚无意识地蹭了蹭她没受伤的肩头,“好到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报大人了。”

困意袭来,郑清容阖上眼眸:“不知道怎么回报的话,就照顾好自己吧,睡吧,明天还有事要做。”

知道她累了,庄若虚也不再拉着她说话,嗯了一声,又凑近了一些。

看着她闭眼睡下,他才心满意足地挨着她睡去。

次日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有人杀进了寨子。

好在郑清容昨晚和寇健他们交代过了,来了一出瓮中捉鳖,把人给扣了下来。

看着那些和中匀遇到的那位死士如出一辙的招式,郑清容呵了一声

果然又来了。

第155章 今日玄寅军以贡品成军 来日玄寅军还东……

料到这些人会跟来,她怎么会没有准备呢?

叮嘱庄若虚好生藏着,不要出去,郑清容便开门迎战了。

死士经过严苛的训练,能应对各种情况,但寨子里的人也都一直被寇健督促操练,龙虎阵一摆,很快就把人都困在了其中。

郑清容假意上前问话,那些死士看到她好端端的,并没有被挟持或者被威胁的模样,顿时意识到中计了,作势就要逃。

主子吩咐过了,不能再像中匀那次一样大意了。

但他们不知道龙虎阵的破解之法,越是急越是挣就越是被围困。

不过他们也很快变换了应对之法,以身为祭,全力托举一个人回去报信。

郑清容指尖一弹,不动声色在那人身上留下标记,随后给龙虎阵当中的一人使了个眼色。

昨晚就已经事先安排好了,此刻接收到她的示意,那人便佯装不敌,退开一步。

死士们见状立即冲着那个方向攻击突破,把为首那人送了出去,用自己拖住龙虎阵的其他人,直到确认那人已经逃开,这才默契地自杀于龙虎阵当中。

有血溅在了郑清容的手背上,微微的烫。

血腥弥散开来,方才还鲜活的一群人就这么倒在了血泊之中,没了生息。

在场的人都被这场面所震撼到了,一时怔怔。

虽然即将建立玄寅军,成为军士一员后死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时候还要用自身献祭,他们也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是亲眼看到这样一群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还是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窒息。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向了郑清容,他们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看她做什么,就是下意识地看向她。

视线夹杂中,郑清容沉默着,只觉得手背上的血没来由有些烫得惊人了,几乎要灼痛她的手。

究竟是什么人,什么秘密,值得他们这样去做。

她现在开始有些怀疑了。

她是不是一开始就做错了?她不该这样的,现在这么多人因她而死,她要怎么面对这一切?

背脊发凉,寒意上身,郑清容看着一地的血色,半晌没有说话。

直到有一人出声:“哎?怎么都倒下了?来之前也没交代过要这样做啊?”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满地的死士尸体里,还有一人站在当中,脸上稚气未脱,看起来年纪并不大。

没想到还有人活着,并未自杀,众人当即回神,又将龙虎阵重新补了起来,蓄势待发。

郑清容看着场中仅剩的那人,彼时那人视线在一众已死的死士身上扫过,眉宇间有疑惑之色,似乎不理解那些死士为什么要自杀。

寇健眼神询问她要怎么处理,郑清容做了个先不用动的手势,随即上前几步,和那人保持一定的距离问:“来之前没交代你们这样做,那交代了你们什么?”

她没期待得到回答的,但是那人目光转向她,似乎想了想,随后道:“他们说不能告诉你。”

竟然还有问有答,一旁的台涛有些不可思议。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不是要守口如瓶吗?怎么这人还真说了?虽然没有讲交代了什么,但是这也算是揭底了吧,代表他们来是有目的的。

郑清容看着那人,顺着他这句话的逻辑试探着问:“这个不能告诉我,那么你叫什么总能告诉我了吧?”

那人又想了想,确实没交代他们不能告诉她自己的名字,便点点头:“游焕,我叫游焕。”

这还真自报姓名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晓得这是个什么情况,这名字是真名字吗?

“游焕?”郑清容试着喊了一声。

游焕还真应了:“嗯,我是游焕,如假包换。”

还挺顺口。

郑清容似乎摸到了一点他的行为逻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还是根据他的表现循循善诱:“你们跟着我是不是也和上次在中匀一样?”

游焕又想了想:“不知道,他们没告诉我。”

他不知道什么上次,也不知道来做什么,是以回答得很快。

“那你知道什么?他们只交代了你不能告诉我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总不会也交代了你不能说自己知道的事吧。”郑清容继续用他的那套逻辑思维试探他。

游焕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确实没交代他不许说自己知道的事,便道:“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他们都不告诉我,只让我跟着来。”

众人一噎,敢情你啥也不知道,就在这里叨叨叨,直接说不就行了吗?非要绕这么大个圈子。

寇健觉得这样问来问去实在麻烦,还不如快刀斩乱麻,于是转头看向郑清容:“杀了还是怎的?”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但能跟她这个户部侍郎对上的,肯定不简单,更别说他刚刚还听到她提起中匀。

郑清容还没开口,那边的游焕忽然放下了手里的武器,鼻子嗅了嗅,很是惊喜:“玉米!”

说着便要闯出人群,朝着寨子里厨房的那边跑去。

龙虎阵还在,但是他居然靠着蛮力硬生生撕出来一个口子,哪怕被长枪穿破了肩胛,也不管不顾地朝着厨房那边去。

这架势……

郑清容示意放他去,自己则做好随时把人按住的准备跟在后面。

龙虎阵一收,游焕如初生牛犊一般,直接奔向厨房。

厨房里煮了玉米棒子,这个时节的早玉米已经可以吃了,寨子里唯一的玉米地没有被火烧毁,那是寨子里人的早饭。

游焕顺着味道寻去,在锅里看到了刚煮好的玉米棒子,也不怕水还沸腾着,当即下手去拿。

他又不是什么金刚不坏之身,这一拿当然被烫了个正着,玉米重新掉回锅里,他的手也顿时红了一片。

但他就像没长教训一样,即使被烫了,还要继续去拿。

郑清容看他这意思是想要玉米,并没有要做什么,忙抄起筷子把他要拿的那个玉米串了起来,用凉水冲了才递给他。

几乎是才拿到手,游焕就迫不及待地啃了起来,一边啃一边大呼好甜,神情很是满足。

追过来的众人看到这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

合着你方才丢盔弃甲不惜自伤,就是为了这一个玉米棒子?

这哪里是什么死士?分明就是一个大傻子吧!

在众人复杂的眼神里,游焕已经迅速啃完了一个玉米,干干净净的,一点儿没浪费,不难看出牙口极好。

许是因为刚才那根玉米是郑清容给的,吃完后游焕又看向郑清容,眼神很是期待。

“还想吃?”郑清容看明白了他的眼神。

游焕点头如捣蒜:“想,自从你下水之后没了音讯,我们就一直在搜寻你的下落,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饭,我好饿,他们不给我吃东西。”

这个他们也没说不可以告诉她,所以他直接道出来了。

最后这句说得颇为委屈,郑清容哈了一声,果然是这样的。

这些人从她出京后就一直跟在她后面,她做什么他们都知道。

游焕道:“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是是你给了我玉米,以后我就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这是倒戈了?就因为一根玉米?

郑清容没理解他的脑回路,这都不是如霍羽和符彦那般的跳脱了,是压根没什么逻辑可言,就不是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看待的。

心下有意试探,郑清容便递了一颗药丸过去,示意他吃下:“吃了。”

游焕想都没想,直接一口闷了,都不带嚼的,随后视线又在她跟锅里冒着热气的玉米之间来回转,很是渴求。

还真是为了玉米什么都能做,都不问那药丸是什么的。

郑清容见他这样子似乎真饿急了,用筷子重新串了一根玉米给他。

游焕又迅速接过啃了,一连吃了十二个,才拍拍肚子,算是饱了。

众人瞠目结舌,他们一个人一口气也吃不了这么多啊,他这么能吃的吗?

游焕并不在意他们的目光,对郑清容道:“以后我就跟着你了,听你的话。”

“听我的?”

“听你的。”

既然他这么说了,郑清容便直接把人带到寨子外面,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个圈:“行,我没回来之前,你不许出这个圈子。”

游焕点点头,很是乖觉:“好。”

郑清容没再理会他,转身带着一众人走了。

寇健再三看了身后的游焕两眼,有些狐疑地问郑清容:“不怕他跑了?”

“就怕他不跑。”郑清容道。

前几回没遇到这么个人,这次送来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游焕要是跑了正好,她回头可以顺着源头追过去,逮到幕后之人,就像她先前故意放跑的那个人一样。

既然她做了决定,寇健也就没多说。

吃了早饭,又处理了那些死士尸首,郑清容让寇健把人都召集起来,拿着昨晚写好的那封信,举起来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道:“之前是我考虑不周,建立军队不是一件小事,如你们先前所见,那些死的人不会只有这么一回,往后你们可能也会遇到这样的情况,趁着信件还未送出,诸位若是不愿,后续可自行下山谋去处,贡品的事不用担心,我会为你们处理好。”

知道她是在以方才那些自杀的人警示他们,让他们看清楚这条路不好走,给他们选择的机会,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

“郑大人哪里的话,既然昨晚已经说好了,就不会退出。”

“对,不退出,我们就要待在玄寅军里,无论生死。”

“我们要跟着将军精忠报国……”

一声出,众人自动举着长枪跟着喊,喊声震天,如雷贯耳。

当真没白养,寇健骄傲道:“我们黑虎寨就没有怂货。”

台涛连声应和:“寇兄说得没错。”

黑虎寨九百六十七人,无一退出,郑清容添了笔,在信件的末尾加了一句——虽为寇,但天行健。

信件由寇健让人加急送去京城,趁着有时间,郑清容又帮着改良了一下龙虎阵。

之前龙虎阵虽然遇强则强,但遇弱也弱,要是被人看出破绽,那就不好办了。

所以郑清容综合了一下,让龙虎阵不仅遇强则强,遇弱也强,只要配合得当,几乎能达到无懈可击的状态。

被她这么一改良,众人对她敬佩不已,本来能破阵就已经让他们刮目相看了,现在还加强了龙虎阵。

就连寇健都不得不心服口服,感叹不已:“你要是个武官,庄鸿都不配在你面前提名。”

“寇将军折煞我了。”郑清容谦虚道。

寇健摆摆手:“什么折煞不折煞的,你当得起,这话我在庄鸿面前也说得。”

他才不怕什么庄鸿庄王,他寇健敢说就敢认。

郑清容失笑,真要说起来,他和庄王也算是冤家了。

情绪到了,众人又提出要和她比武,毕竟她昨夜露的那几手功夫十分了得,都想和她过两招,算是请教。

寇健自然不会阻拦,他们寨子里也会时常进行比试,不为名次,只为进修,他没少和底下的弟兄们对招,每次都能有不一样的收获。

难得这次进了新人,还比他厉害,手底下这些人当然想要上来试试。

见他忘了,台涛在旁边提醒:“郑大人还受着伤呢。”

寇健哦了一声,这才想起来,便打算扬手打发了他手底下的这些人,让他们别添乱。

郑清容笑道:“不碍事,比试而已,伤不到哪里。”

“郑大人养伤要紧。”台涛担心道。

他虽然也想和她比一比,但现在不是时候。

郑清容示意他无妨:“小伤,倒是我昨夜未见得台督运出手,不如你我先试一试?”

昨晚她和寨子里的人打了,也和寇健打了,就是没和他动手,也不知道他的功夫如何。

不过能负责押运贡品,想来应该也是不错的。

她都主动邀请了,其余人连忙起哄欢呼。

“来一个来一个!”

寇健拍拍台涛的肩膀:“去吧,郑侍郎有分寸。”

虽然他对她了解不多,只是刚认识,但就凭她那一身功夫,要是真不行她不会逞强的。

昨夜见到她的好功夫,台涛也心痒痒得很,现在气氛都到这里了,不比一比那就是失礼了,便也上前:“那就请郑大人多多指教了。”

寨子里就有专门的比武场,两人在场中站定,各自施礼后就开始了对打。

台涛的功夫不似寇健的功夫那般重势,更偏向于灵活轻便,善于机变。

郑清容也不再使用昨日应对寇健的那些法子,招式上配合他本身的打法,虽然没有明说他的路数哪里要调整,哪里要侧重,但台涛能根据她的走势明白她的意思。

一场下来,台涛受益良多:“受教!”

接下来便是其他人了,每个人郑清容都会依据他们的招式给出不同的改进方法,让人直呼过瘾。

庄若虚看着她和寨子里的人打成一片,嘴角不自主地上扬,给她拍掌喝彩。

还得是大人啊,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凭一己之力让人信服。

就这样忙活了一天,夜幕降临,各归各处。

想起昨晚答应过庄若虚给他一缕头发的,郑清容便要了一把剪子,剪了一段给他。

庄若虚小心翼翼接过她那缕头发,用红绳给绑了,见红绳还多出来一截,有些苦恼:“这绳子剪了可就不好看了。”

“那我再剪一段给你?”郑清容看着他手里的那个半成品问。

庄若虚轻笑:“哪里能让大人再动剪刀?大人的头发生得这样漂亮,多剪实在可惜,还是剪我的吧。”

说着,提起剪子就从自己头发剪了一段,和郑清容先前那一段长度一样,分量也一样。

两股头发并在一起,庄若虚用红绳绑成同心结的模样。

见她盯着这同心结瞧,庄若虚搬出早就准备好的借口:“大人勿怪,我手笨,只会绑这种,其余的不曾学过。”

“手笨吗?我倒觉得世子手挺巧。”郑清容夸了一句。

确实绑得挺好看的,不像是手笨,以为他是在谦虚,便也没多说。

庄若虚笑了笑,还以为她看出来了,原来是没看出来,一时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落。

吃过晚饭,本来寨子的人都打算休息了的,只是突然一声惊呼打破了这方夜色。

郑清容还以为又有人打上来了,急忙顺着声音的地方赶去,结果就见游焕还蹲在她先前画的那个圈子里,不曾动过分毫。

竟然还在?

游焕见到是她,几分欣喜:“你来了?这里蚊子好多,它们都在咬我,但是我没有离开,我是不是很听话?”

随着他这句话出口,郑清容确实在他的脸上和脖子上看到许多蚊子叮咬的痕迹,大包小包又红又肿。

最先发现他的那个人抚了抚心口道:“我打水来着,他一声不吭蹲在这里,我还以为是什么凶兽跑到寨子里来了,这才吓了一跳。”

郑清容安慰他几句,又看向游焕:“你怎么没走?”

“因为你让我待在圈子里呀,你说的,我都听。”游焕诚恳道。

郑清容啧了一声,她其实不是很想他听话。

早点儿回去不好吗?她又被拴着他,丢他一个人在这里就是让他有机会跑回去的报信的,这样她也好钓大鱼。

谁承想他竟然真在这里等了一天,果然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看待他。

注意到他肩胛的伤还没处理,郑清容眯了眯眼:“不疼吗?”

游焕点头又摇头:“疼,但是你没让我动,我就不动。”

这又是什么道理?说一句做一句?不说的就不做?

郑清容忽然有些后悔之前的决定了,就不该管他的,更不该给他玉米吃:“你这是要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你让我待多久我就待多久。”游焕道。

郑清容叹了一声,继续问:“你没想过回去吗?”

游焕似乎没听懂她这句话的意思,眼神很是疑惑:“回哪里去?”

郑清容:“!!?”

这话怎么问她了?他自己不是更清楚吗?

“那些人怎么告诉你的?做完这件事后不回去吗?”

游焕认真地想了想:“他们没有让我回去,只让我跟着来。”

郑清容无奈。

行吧,她就不该对他自己的那套思维逻辑抱什么希望。

庄若虚也看出了他的情况有些特殊,不由得看向郑清容:“大人打算怎么办?”

这些人跟着她来到山南东道,只怕目的没那么简单。

郑清容思索了一番,再次问游焕:“是不是听我的话?”

游焕嗯嗯应声,又重复了之前说过的话:“是你给了我玉米,我当然听你的话。”

郑清容点点头,带着他回到寨子里,让他自己把伤给处理了,又给他辟了一个能睡的地。

庄若虚看她这样子是打算把人带在身边了,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对大人不利?”

郑清容只道:“试试看。”

至于试什么,庄若虚无从得知,不过她既然这样做了,肯定有她的道理。

山南东道忠州丰都县距离京城不远,快马加鞭,几乎是一天半的时间,信件就送到了京城去。

官员们因为郑清容这一封信,在朝堂上又吵了起来。

原本想着她人不在朝堂,他们也能得闲几天,谁想到,她不在也能搞事。

说什么贡品找是找到了,但要建立玄寅军,那些被黑虎寨拿去的贡品就当做是给玄寅军的成军奖赏了。

官员们气得不行,既是气她居然真的一个人找到了贡品,也是气她居然先斩后奏,又是唾骂又是要姜立治罪,吵得不可开交。

尤其是对她说的要当初的叛走之军当一军之主,治理所谓的玄寅军这件事很是不理解。

寇健当初可是硬气得很,先帝的封赏都不要,直接扭头走了,现在回来又算怎么个事?难道不怕他哪天脾气上来了,又来这么一回?

土匪终究是土匪,上不来台面,怎么能让他治军呢?而且治的还是一群土匪兵。

在这骂声和吵声当中,庄王上阵了,言明自己支持建立玄寅军,并表达了寇健当将军带兵的益处。

表示如果能再出庄家军这样的军队,对东瞿也是一大益事。

一向只知道含饴弄孙的定远侯也例外上朝帮腔,大力支持郑清容信件上写的内容,并且表示玄寅军的军费可以由他侯府来出。

姜立看着那封郑清容写的信件,陷入沉思。

其实建立玄寅军的好处她在信件上都写了,字里行间很是恳切,尤其是那句“今日玄寅军以贡品成军,来日玄寅军还东瞿太平”。

怎么偏偏在他要毁掉东瞿的时候,出现这样一个为国为民的能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