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粑粑?好家伙,这不是恋情瓜吧,这是直接隐婚瓜啊!】
【宝宝宝宝,你多说点,快告诉姨姨你大粑粑的名字!】
弹幕疯狂炸锅的同时,原本站在一旁扶着腰狂笑吃瓜的妄久差点一个站不稳扭到腰,被石梨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稳。
石梨的表情有点复杂:她想笑,但是又有点担心,毕竟同为偶像团体出身,她比谁都要知道恋情曝光的严重性。
而且她一直没说,她其实背地里悄悄的有在磕九十CP,这一来,她的九十CP是要BE吗?
但是曝光这事的人是白宝宝……
石梨想了想,只能给妄久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妄久没空接收她怜悯的目光,他扶着自己的老腰,只觉得自己头疼:“白宝宝,你不要乱说。”
白宝宝缩了缩小脑袋:“补,补阔以嗦吗?”
这话一出,一旁的石梨直接捂住了脸,得,这话跟实锤没差了。
妄久也很绝望,他不知道白宝宝的小脑袋瓜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为什么说我是……”
他说着有点难以启齿,但为了弄清楚小崽子的想法,还是开口:“……是你大粑的?”
“因为,奶芙解解嗦,喜复要跟窝们一起住。”
白宝宝一脸认真,他看着粑粑,小奶音努力解释:“窝不稀饭别的喜复,但系,窝稀饭大粑。”
弄清楚了白宝宝的想法,妄久松了口气,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给小幼崽解释。
等解释清楚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情了。
路拾也在这时带着元宝赶到了机场,他一到机场就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话一落下,他就敏锐的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石梨还好一点,笑着跟他打了招呼,但妄久……
路拾清了清嗓子,走到妄久身边,语气不太自然:“喂,你怎么了?”
妄久刚要说话,手机就响了起来,他只好跟路拾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走到一边接电话去了。
路拾一头雾水,他把元宝送去跟另外两只幼崽凑堆,又转去石梨旁边:“怎么了?什么情况?”
石梨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概括:“你自己看热搜吧。”
路拾皱着眉拿出手机,看到微博热搜的瞬间眼睛瞪大,直接惊呼出声:“恋情曝光?”
他这么大的反应倒是让直播间的观众又磕了一波,九十CP粉原地起立,一时即使悲痛又是高兴。
悲痛是因为路拾这反应,他们的CP显然是BE了。
高兴则是因为——他们哭死,路拾他超爱的!
路拾的失态只是短短一瞬,很快就控制住了,他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妄久,估计对方这会八成是在被经纪人训话。
他猜的没错,妄久接的这通电话确实是经纪人的。
不同于王海的情绪多样,新经纪人谢维情绪稳定,通话时的语气平稳,只是平静的问了妄久宝宝说的大粑粑是谁。
在得知大粑粑只是说惯叠词的小幼崽对大伯的称呼时,谢维点了点头:“靳鹤寻是吧。”
妄久一时有些犹豫。
虽然宝宝嘴里的大粑粑确实是指靳鹤寻,但谢维这问法,怎么感觉像是在说“你的恋情对象,就是靳鹤寻吗?”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想法甩开了,他点了点头:“对,宝宝说的大粑粑就是他。”
顿了顿,妄久问:“这件事,有影响吗?”
他问的是靳鹤寻,原书里并没有这样一段剧情,妄久不敢保证这事会不会对剧情造成什么蝴蝶效应。
谢维听懂了,但他假装没听出来:“我来处理,你继续录节目吧。”
挂断电话,谢维很快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他不拖延,直接问:“到哪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冷:“刚下飞机。”
谢维直接表明来意:“出了点意外,你看热搜。”
靳鹤寻眉梢微动,他拿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动几下,很快又接通电话:“所以。”
“让你小心点。”谢维揉了揉眉心:“有摄影机在的时候,你别让宝宝叫你大伯。”
靳鹤寻抿了抿唇,沉默。
谢维带他那么久,自然知道他的性子。
这人表面看着高深冷漠,骨子里偏偏倔的要死,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松口。
谢维只好又说:“要是宝宝叫你大伯,那妄久可就要一直叫你大哥了。”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才有一道冷淡的男声:“知道了。”
通话结束,谢维放下手机,开始安排人处理网络上的信息。
#妄久恋情#这一词条很快就升到了微博第一,吃瓜群众纷纷点进词条吃瓜,连带着《萌娃驾到》的直播间热度飙升,一路杀到了平台直播观看榜首。
节目组又惊又喜,连忙安排工作人员趁着热度多植入一些广告。
而事件的主角妄久此刻已经彻底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满脑子想的都是待会上飞机之后要好好补个觉。
相较于他的坦然,石梨和路拾的表情看着反倒更像是那个恋情曝光的主角,两人的表情都担心的不行,频频看向这边。
最后还是路拾没有忍住,压低声音:“你那个恋情……怎么回事?”
他刻意避开了镜头,还把收音的麦克风取了下来,但偏偏节目组不愿意放弃这个热度,安排了摄影机靠近。
于是落到直播间观众的眼里,就是路拾私下悄悄去找妄久,两人交头接耳嘀咕了一阵,路拾皱着眉头,但妄久却一脸坦然。
甚至聊到最后,妄久还伸手拍了拍路拾的肩膀,脸上的神情轻松。而被拍了肩膀的路拾松了眉头,点点头。
这简单的一幕落到CP粉的眼里无异于自家CP原地结婚。
【九十CP赛高!蒸煮发糖啦!我不管,这就是小情侣闹别扭哄人现场!】
【脑补了一下,小情侣约好地下恋,结果不小心被宝宝曝光,路拾担忧询问,妄久坦然安慰,最后两人相约录制结束就公开,撒花!】
【wslwsl!路拾最后这笑是被哄好了吧!是吧是吧!】
直播间的观众脑补频频,然而事实上的情况确实——
路拾皱眉:“你那个恋情……怎么回事?”
妄久坦然:“一个小误会,问题不大。”
两人聊了几句,妄久突然看到路拾肩膀上有块亮色,提醒:“你肩膀上蹭到了灰。”
路拾没看见:“哪呢?”
“我帮你拍吧。”妄久说着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行了,拍掉了。”
路拾点头:“谢谢。”
那边节目刚好叫他们准备登机。
妄久走回镜头前,转头时却不经意对上石梨兴奋的脸。
见妄久看她,石梨眨了眨眼,故作自然的转头:“走吧,去登机口。”
表面淡定的女明星实则内心疯狂尖叫:妈妈,我磕到真的了!原来九十CP是真的!
因为行程的安排,其他嘉宾会分批从其他地方出发,这次在机场集合的只有妄久,路拾和石梨三组嘉宾。
妄久这还是两辈子加在一块第一次坐飞机。
上辈子他跟着老道士在山里长大,下山的机会尚且不多,更别提坐飞机。
穿来之后又不怎么出门,出过最远的门就是骑着三轮去拖拉机驾校练拖拉机。
按理来说,他这第一次坐飞机本该是非常期待的,但不知为何,妄久登机的过程中心跳的飞快,总觉得隐隐不安。
相较于他的忐忑,白宝宝的小脸蛋兴奋极了,坐到位置上之后虽然乖乖的不乱动,但是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奇。
妄久摸了摸小崽子的小脑袋,教他怎么系安全带。
从登机到起飞中途还需要一段时间,系好了安全带,妄久从包里拿出了平板,把提前下载好的猪猪侠大电影打开来看,两父子脑袋挨着脑袋看的不亦乐乎,场面一度十分欢快。
看到一半,飞机要起飞了。
这时妄久突然就知道了自己登记之前为什么会内心不安——因为他发现自己晕机啊!
毫不夸张的说,几乎是飞机刚刚震动的瞬间,突来的晕眩就将他整个笼罩,等飞机倾斜开始起飞上升的时候,妄久已经惨白着脸,晕的昏天暗地了。
“呕——”
“yue~”
妄久干呕了一声,耳朵里却仿佛听到了另一声。
他晕乎乎的转过头,发现小崽子也白着一张小脸,两只大眼睛晕成了蚊香圈圈:“猴,晕!”
好家伙,不愧是他的小幼崽。
这晕机都跟他一块晕!
但很快,飞机再次上升,晕眩感加深的妄久只来得及握紧白宝宝的小爪爪,两父子脑袋靠着脑袋,彼此都晕的意识不清。
好在这航班是短途的,很快就落了地。
下飞机的时候,妄久牵着白宝宝的手,两条腿都是软的,小崽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小短腿努力迈着步,努力半天也走不成一条直线。
两父崽凄凄惨惨的缓了半天,才勉强靠互相搀扶着下了飞机,凄凉的模样把先一步下去等他们的路拾和石梨都吓了一跳。
飞机上不能直播,因此在飞行期间焦急等待的观众在直播间打开的瞬间就冲了进来,结果看到的却是妄久和白宝宝一人抱一个垃圾桶,惨白着脸晕乎乎的搞笑景象。
路拾站在旁边给他们递纸,一时之间觉得这场景又惨又好笑。
缓了一会,妄久的状态好了一些。
白宝宝年纪小恢复力更强,下飞机没多久之后就活蹦乱跳了,现在正蹲在粑粑身边用小爪爪给粑粑拍背。
因为等行李耽误了一会儿时间,去火车站的时间紧张了些。
几人商量一下,决定打车赶往火车站。
几组嘉宾带着各自的摄影师分别打车,最后在火车站汇合。
妄久用某缺德软件打车,等了半天也没人接单,转头一看,路拾和石梨的车都快到了。
他有些懵,趁路拾还没上车的时候抓紧问:“你怎么打的车啊?”
路拾正搬着行李箱往车上放,闻言答的随意:“滴滴打的打的呗。”
妄久:“啊???”
他莫名其妙:“你说就说呗,怎么还唱上了?”
这回“啊?”的变成了路拾。
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晌,彼此都觉得对方脑子有病。
第54章 伪装
弄清自己搞了个乌龙的妄久最后还是在火车发车之前及时赶到了火车站。
他们这次坐的是绿皮火车, 非常有年代感的一种车型,全程总共需要乘坐六个小时,所以节目组买的是卧铺。
几位嘉宾没坐过这种绿皮火车, 对于这次旅程都有些新奇。
直到节目组在上车之前发布了本次录制的第一个任务——用节目组提供的服装进行乔装打扮,在不遮挡脸部的情况下乘坐火车。
最后一组被路人认出的嘉宾的可以获得优先挑选搭档嘉宾的权利。
这个游戏规则一出,有人欢喜有人愁。
尤其是在节目组宣布在先出发的嘉宾中, 许璐伪装时间最长, 在第三个小时才被发现, 目前暂时位居第一之后, 石梨的表情都崩溃了:“完了,我肯定要输。”
她虽然咖位在几名嘉宾里算最小的,但是因为出道节目是一档大热的选秀, 当时可谓是全民选秀时期, 观众或多或少都认得她的脸。
不过等她转念一想,许璐这个金牌视后比她名气大多了,都能伪装三个小时,那她应该也不算困难。
再说了……
石梨扭头看了眼一旁牵着白宝宝正兴致勃勃挑衣服的妄久, 心下一定:有妄久在,她应该至少不会垫底。
虽然她这样想不太好, 但石梨确实觉得妄久会是第一个被认出来的——不能遮挡脸部的情况下, 相貌出众的人当然会被更多人注视, 被发现的概率自然也会是最大的。
加上如今娃综的热度不低, 各组嘉宾热度飙升, 其中妄久和白宝宝的组合更是屡次登上热搜, 狠狠的在大众面前刷了脸。
不过等进火车站之后, 嘉宾们都明白了节目组挑选绿皮火车的原因。
相较于高铁动车这些快捷但价格相对高昂的出行工具, 稍微慢些但是价格亲民的绿皮火车的乘客用户画像明显平均年龄上 要比前者高出不少, 站在候车室里乍一看去,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四十岁以上的中年人和老年人。
为了公平起见,几组嘉宾的座位不在一块,于是各自散开换装去了。
妄久带着小崽子走到了一个人少的角落,开始翻看节目组提供的服装。
因为提前说了不能遮挡脸部,所以服装没有妄久想要的比如玩偶服或是cosplay服之类的能最大程度乔装的衣服,只有些简单的制服啊,裙子之类的。
妄久翻找衣服的时候,白宝宝就蹲在他的脚边跟寄几的“居居棒”嗦话。
“居居棒”不愧是最新款的儿童智能手表,说学逗唱样样精通,有问有答,把小崽子逗得眉开眼笑。
只是说着说着,一坨黑色的不明物体突然从天上掉了下来,啪叽一下盖住了白宝宝的脑袋。
白宝宝的世界咔嚓一下全黑了。
他抬起爪爪抓了两下,碰巧假发掉下来的时候打了结,一时半会纠缠着居然抓不下来。
小崽子彻底懵了。
“粑粑。”他伸出爪爪在空气中抓了抓,小奶音困惑:“系天黑惹吗?“
妄久低头一看,原来是他刚刚翻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一顶假发撞了下去。
他看着被假发挡住视线看不见路所以小心翼翼伸出jiojio试探的小崽子,差点笑抽过去,他故意逗小崽子:“对,天黑了。”
“但是粑粑会变魔术。”他笑眯眯的拦住即将撞到墙上的白宝宝,握住他的小肩膀帮他转了个身:“宝宝信不信,粑粑数到三,天就会变亮。”
白宝宝被粑粑转的晕晕乎乎,听到粑粑的话,他甩了甩小脑袋:“变,变亮?”
“对,就是变亮。”
“一、二、三!”妄久说着一把抓住了那顶假发,大手一提:“当当当当!”
他看着因为突然没了遮挡被光线刺得眯了眯眼的小崽子,逗小孩玩:“看吧,是不是天亮了?”
“哇!”三岁的人类幼崽果然被粑粑鬼话骗到了,大眼睛惊喜:“尊嘟天亮惹!”
白宝宝兴奋的抱住粑粑的小腿,小身板高兴的蹦跶:“粑粑好棒!”
不过也正是这个小插曲,让妄久想到了乔装的好主意。
他看着腿边白白嫩嫩的小幼崽,伸出大手rua了rua小崽子的脑袋:“宝宝,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白宝宝扭了扭小屁股,对于粑粑嗦的游戏非常期待,小奶音兴奋:“猴!”
十分钟后,火车站的男厕走出了两个女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
扛着摄影机的摄影师没忍住笑出了声,连带着摄影机猛地一抖,镜头里只能看见两道红色的身影飞快闪过。
这可把直播间蹲守的观众好奇坏了。
【什么什么,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摄影大哥没有让他们失望,很快调整了摄影机重新拍摄。
亲眼看到妄久打扮的网友们瞬间理解了身经百战的摄像大哥居然会发生拍摄事故的原因。
不怪摄像大哥憋不住,实在是这身打扮,给谁看谁都得笑!
镜头里,妄久一手牵着小崽子,另一只手抬起挡脸,一边走一边鬼鬼祟祟的左看右看,生怕被人发现男厕里走出了两个女人。
他的上半身穿了件大红色的碎花棉袄,双层排扣,精致与时髦(误)并存,头上戴的黑色假发被他细心的编成了麻花辫,两条黝黑粗亮的麻花辫垂在胸前,一边一条,灵动中透着活泼(大误)。
他的下半身穿的要稍微朴素一点,是一条纯黑色的阔腿长裤,脚下配了双绿色的碎花布鞋。
虽然绿色的碎花布鞋也没好到哪里去,但至少比上半身的碎花大棉袄给人的视觉冲击要好得多。
偏偏随着妄久抬脚走动,那条本来朴素的黑色长裤随动作滑动,露出了它侧边高开叉的独特设计,两条雪白的长腿若隐若现,极尽诱惑。
看到妄久这身打扮的瞬间,直播间的观众直接笑喷了。
【我宣布,本期节目的最佳着装奖必须要颁给妄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什么鬼,红配绿,赛狗屁?】
【噗——我可乐都喷屏幕上了,妄久你赔我电脑!】
【救命,那个高开叉的裤子是什么鬼!美腿诱惑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穿着高开叉阔腿裤的妄久本人也很不自在,一边走还要一边抽空用手把高开叉捏住,场面一度有些狼狈。
他的脚边,白宝宝穿了跟粑粑同款的小衣服,不过小崽子的上衣是绿色的碎花,下半身是一条大红棉裤,脚上的鞋子要正常许多,是一双纯黑色的运动鞋——前提是忽略随着小崽子走动不断跳跃闪光的鞋底。
白宝宝可喜欢寄几这双鞋子啦!
他昂首挺胸,迈着两条小短腿走的雄赳赳气昂昂,小脑袋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然而没走两步,白宝宝头上戴的假发就啪叽一下掉到了地上,露出小崽子被粑粑用发网箍的光溜溜的小卤蛋头。
白宝宝只觉得寄几头顶一凉,他连忙抬起爪爪去摸脑袋,却只摸到了光秃秃的发网:“窝嘟头发!”
他捂住小脑袋,jiojio焦急的在地上跺了跺。
糟糕,宝宝嘟形象木有惹!
他想捂住寄几的脸,但是又觉得脑袋光秃秃的不好看,两只爪爪一会挡脸一会挡头,把小崽子忙的不行。
好在白宝宝很快在找到了寄几掉的假发。
他连忙转身,迈着小短腿屁颠屁颠的去捡头发。
白宝宝的假发是儿童款,假发的长度比成人款短了不少。
妄久本来想给小崽子也编一个他的同款麻花辫,奈何那顶假发太短,他努力了半天,最后绑出来的却是两条细细的冲天辫。
好在白宝宝不嫌弃,甚至觉得那两条冲天辫是天线宝宝的天线,主动让粑粑给寄几戴上。
这次也是,捡回了假发的小崽子啪嗒啪嗒的跑回粑粑身边,举着假发:“粑粑,戴!”
戴上了冲天辫假发的白宝宝站在妄久身边,这下一大一小看起来更像一家人了——两人都透着股不太聪明的味道。
妄久牵着白宝宝在镜子前照了照,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这时他的眼角余光突然瞟到了不远处路过的一群大妈旅游团,妄久灵光一闪,问准备服装的道具组:“有头巾或者丝巾吗?颜色越夸张越好。”
被抓住的道具小哥眨了眨眼:“没有头巾,不过颜色夸张的倒是有一个。”
妄久惊喜:“什么?”
道具小哥有些不好意思:“大红裤衩。”
似乎是看到妄久的脸色带绿,道具小哥补充一句:“是新的!”
妄久最后还是婉拒了那条大红裤衩——他实在不能接受自己要顶着一条大红内裤度过漫长的六个小时。
对,妄久的信心很足,他觉得自己一定能够完美的伪装到最后。
不过虽然拒绝了头戴内裤,妄久还是在一堆衣服里翻出了更适合当头巾的东西:两条鲜艳的红领巾,是搭配着校服一起出现的。
他把红领巾从校服上扯了下来,一条戴到自己头上,另一条则绑到了白宝宝脑袋上。
给自己戴的时候非常顺利,但在给小崽子戴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因为宝宝的假发上有两条细细的冲天辫,如果压住冲天辫的话红领巾不够长,没法在下巴打结。
但如果解开冲天辫,他精心设计的小发型又没有了,白宝宝也不太愿意。
妄久捏着红领巾思考两秒,在白宝宝黑亮亮的葡萄眼注视下,找道具组借了把剪刀。
“咔嚓——”
剪刀精准的在红领巾上掏了两个洞,正好能够让两条冲天小辫子从洞里伸出来。
绑完蝴蝶结,妄久低头看了看白宝宝,满意的点了点头:“完美。”
白宝宝眨巴眨巴眼睛,伸出爪爪往寄几脑袋上摸,等摸到两条熟悉的小辫子之后,他眼睛一亮:“还在!”
宝宝嘟的小天线还在!宝宝还阔以发信号!
脑洞大开的小崽子兴奋坏了,抱着粑粑的腿腿疯狂贴贴,然后被无情的粑粑一只大掌捞了起来,丢给了化妆组的小姐姐:“乖,配合姐姐化妆。”
其实本来不化也行,但妄久和白宝宝两人都是白皮,白嫩嫩的肤色跟他们现在穿的衣服人设不太符合,反正离火车出发还有段时间,就干脆让节目组帮着化个简单的妆。
化妆小姐姐给白宝宝用了儿童专用的安全化妆品,把小崽子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涂的黄黄的,配上那一身碎花棉袄,一下子就从白嫩嫩的可爱幼崽变成了人群中的“那个小孩”。
本来还要给白宝宝的脸上画上红红的晒伤腮红,但看着小幼崽亮晶晶的葡萄眼,化妆小姐姐下不了手,最后也只简单的给小崽子点了几颗小黑痣。
而轮到妄久,化妆小姐姐可就一点儿也不手软了。
粉底液颜色越深越好,什么眉笔遮瑕全都不要,脸上还要扑上重重的粉色腮红,主打的就是一个换脸。
但偏偏等她累出一脑门汗,一通操作结束之后定睛一看——得,这姑娘怎么还是那么好看。
虽然皮肤黑黄了些,眼底下还有黑眼圈,但那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和形状漂亮的桃花眼,怎么看都是个五官优秀的大美人。
就连那厚厚扑上的腮红仿佛都成了自然透出的健康色泽,带着股泥土般厚重的淳朴美感,加上那身碎花袄子和黑亮的麻花辫……
村花,绝对是村花!
化妆小姐姐没了办法,毕竟她也不能上手把人眉毛剃了睫毛剪了。
最后还是一个路过的路人给了她灵感,她直接在妄久的脸上画上了一颗大大的媒婆痣。
这样一下,虽然五官还是那么好看,但乍一看去,绝对会被那颗媒婆痣吸引然后忽略其他地方。
化完了妆,这场比赛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摄影师换成了隐蔽拍摄,其他工作人员也陆续散开,远远的跟在旁边,留下妄久牵着白宝宝走向进站口准备排队检票。
刚开始的时候妄久还有些提心吊胆,因为他发现自己和小崽子的这身打扮回头率实在是太高了。
几乎每个路过的人都会盯着他们看,人走过了脑袋都还要跟着转回来,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目不转睛。
但很快他就放松下来,因为他发现别人看他不是因为认出了他,而是他这身衣服实在是过于瞩目。
选衣服的时候妄久光想着颠覆形象别被人认出来,忽略了这个年代早已经飞速发展,现在就算是农村小姑娘也不会穿着大碎花棉袄出门。
好在妄久脸皮够厚,除了最开始被人看着不太适应,到后来直接放飞自我,牵着白宝宝走的那叫一个潇洒。
排队上火车的时候,有个大爷颤颤巍巍的扭头看他,他甚至还能笑眯眯的抛了个飞眼过去,把人大爷吓得拐杖都掉了。
老式的绿皮火车卧铺是一间一间的,每个隔间里都有6张窄窄的床,分为上中下三个铺位,两侧相对而立。
白宝宝还不到三周岁,乘坐火车不需要购票。
为了方便嘉宾带娃,节目组买票的时候统一买的火车下铺,免得嘉宾带着小孩还得爬上爬下。
妄久拿着火车票找到自己的隔间,里面已经有两个人了。
他的中铺是个大叔,脸庞方正憨厚,妄久进来的时候大叔刚爬上床,见到妄久和白宝宝的“五彩碎花”组合,他虽然有些震惊,但还是憨憨的笑了笑,很快转开了视线。
妄久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决定待会在大叔这里多刷点分。
对,除了不被人认出这一基础任务,节目组还设置了加分制度:每跟陌生人攀谈一分钟就加一分,一分抵扣一分钟。
虽然乍一看不多,但是累积起来,足够嘉宾绝地翻盘了。
妄久对这个任务的第一名可谓是势在必得,原因无他,主要是这个优先挑选的嘉宾的诱惑太大了。
——刚刚化妆的时候,化妆小姐姐悄悄跟他透露,每位神秘嘉宾都代表着一间房子,能优先挑选嘉宾就意味着能优先挑选房子。
而房子的好坏直接关系到了妄久和小崽子这一期录制的舒适程度。
于是妄久果断的支愣起来——他不仅要伪装到最后,还要刷最多的聊天分,力图选到最好的房子!
至于房子附带的嘉宾……
妄久表示,爱谁谁,他只要房子!
另一侧的中铺是个女人,穿着浅色的衬衫,看起来应该是个白领,从妄久进来她就没抬过头,一直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显然十分忙碌。
妄久收回视线,从为了配合形象准备的大编织袋里掏出了一次性的床单和被套,开始铺床。
他这举动让对面的女白领多看了两眼,欲言又止。
妄久注意到了,他眼睛一转,主动攀谈:“大妹子,我这还有多的,你要吗?”
为了符合自己的人设,妄久开口的时候特意掐了嗓子,爽朗清甜的女声从他嘴里发出的时候,不仅直播间的观众直呼握草,就连一直贴着粑粑腿腿的小崽子都震惊了。
白宝宝松开抱着粑粑小腿的爪爪,往后退了两步,抬高小脑袋想要看看寄几的粑粑系不系被人掉了包:“粑……”
一只大掌迅速的捂住了小崽子的小嘴。
妄久大手一拎把白宝宝拎进怀里,松开的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小崽子的背:“怎么还在咳嗽,不舒服要跟妈妈说呀。”
麻麻?
白宝宝微微歪了歪小脑袋,突然想起了粑粑刚刚嗦他们系在玩“角色扮演”!
小崽子眼睛一亮,伸出爪爪搂住粑粑脖子,凑过去贴贴:“麻麻!”
【嘿嘿,就要男妈妈就要男妈妈!】
【虽然但是,妄久这个装扮,我色不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我有点期待妄久待会顶着这张脸去车厢里晃悠的场景了】
小崽子的上道让妄久非常满意,他在白宝宝化了妆变得黄黄的小脸上亲了亲,把人放到了床上。
对面的女白领踌躇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可以吗?”
“这有啥。”妄久大方的拿了新的一次性床单给她:“拿去用吧。”
女白领伸手来接的时候,妄久才发现她坐的位置上垫了纸巾,显然也是介意直接睡的。
重新铺了床的女白领明显放松了不少,她放下电脑,看了看妄久和白宝宝这对“乡村母女”组合,想了想:“我刚刚听到你说小孩咳嗽,我这里有蜂蜜,你要吗?”
似乎怕妄久误会,她补充:“单条独立包装的,我没拆过。”
有了话头,两人很快就聊上了。
在女白领好奇的问妄久带着小孩是要去哪里的时候,妄久眼睛一亮:来了!
他的眼睛夸嚓一下就红了,泪水盈着眼眶,是一副难过伤心的模样:“这事……说来话长。”
女白领果然怜惜了,她递了张纸巾:“既然难过,那就不要说了。”
刚把情绪酝酿到位准备开始飙演技的妄久:“……”
不是,你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我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你倒是让我发挥一下啊!
妄久精心编造的剧本被硬生生按了回去,回到自己床铺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焉巴巴。
好在回到床铺之后,看到窝在被子中间的小崽子,妄久的心瞬间被治愈,他凑上去想要跟小崽子贴贴。
然而一向乖巧可爱任由粑粑揉捏吸娃的白宝宝一反常态,伸出爪爪拒绝了他:“补阔以哦。”
白宝宝板着小脸严词拒绝,一本正经的指了指床铺:“木有安全带,补阔以贴贴。”
妄久被小崽子的爪爪按了个正着,听到这话才想了起来。
刚刚飞机起飞之前白宝宝想要跟粑粑贴贴坐在一起,他就是这样说的:“没有系安全带不安全哦,不可以跟粑粑贴贴。”
没想到白宝宝把这句话记到了现在,还搬来用到了粑粑身上。
妄久看着白宝宝的认真的小脸蛋,有些想笑。
他伸出手摸了摸小幼崽的爪爪:“对,有安全带的情况下都要系安全带。”
“不过。”妄久亲亲了崽的小拳头,给他解释:“火车的卧铺是没有安全带的,很安全。”
白宝宝歪歪小脑袋,被粑粑说服了。
于是父崽两人又亲亲热热的凑到了一块,两个脑袋嘀嘀咕咕,对着床铺上的被子标签讨论的不亦乐乎。
在火车发车前,隔间剩下的几名乘客都进来了。
妄久这侧的上铺是个大学生,背着背包进来就埋头往上爬,再把安好的床帘一拉,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显然是个内向小社恐。
对侧的下铺是隐藏拍摄的摄影大哥,中铺是女白领,最上方的上铺则是一个肚子比孕妇还大的男人。
妄久对这个男人印象很差,除了他一进来就咋咋呼呼之外,还有他那脱掉鞋之后堪比生化武器的臭脚。
毫不夸张的说,在男人脱鞋的瞬间,整个车厢里都蔓延着一股臭抹布加鲱鱼罐头的组合臭气。
就连本来靠在粑粑怀里昏昏欲睡迷蒙着眼睛的白宝宝都一下子精神了,蹬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猴!臭!”
人类幼崽完全想不到这种臭味是人的脚能散发出来的,捂着小鼻子被熏得两眼转圈圈:“粑……麻麻,次所,系不系爆炸惹?”
妄久也被熏得头晕,忍了一会实在忍不住,果断带着白宝宝掏出隔间。
绿皮火车上是有售卖站票的,因此隔间外的走道站了不少人,空旷些的位置甚至有人自带小马扎坐了下来。
在拥挤的人群中,穿的红红绿绿的妄久和白宝宝显然十分吸睛,所到之处无一人不回头凝视的。
摄影大哥带着隐藏摄影机跟在后面,隐蔽的镜头精准的拍下了每一个看到妄久正面之后一脸见鬼的人的表情。
妄久起初还战战兢兢的害怕被发现,时不时的用手拽住头巾往下拉拉。毕竟这回距离近了,很多时候都是跟路人直接擦肩而过。
但后来他发现大家看他的表情都是震惊,妄久彻底放松下来了。
放松下来的妄久开始放飞自己,走路的姿势逐渐风骚,一度在过道里走起了猫步,引得周围的乘客退避三舍。
乘客:不是,这人有病吧?
白宝宝被粑粑抱在怀里,看着粑粑的样子心痒痒的,有些忍不住:“粑……麻麻,窝要下去。”
妄正好这时走到了两节火车相接的车厢,空间空旷了不少,妄久也就把白宝宝放了下来。
Jiojio一碰到地,白宝宝就迫不及待的牵着粑粑的手:“窝要,学跳唔!”
天真的人类幼崽不知道森么是猫步,只知道粑粑刚刚走路的姿势很好看,崽崽想学。
妄久喜出望外,小崽子认可他的舞技这一认知让他非常得意,他左右看了看,正好这节连接处没人。
妄久一甩头发:“好,我教你!”
他一时忘了自己戴了假发,甩头的时候力气大了点,甩完头只觉得头顶一凉,连头巾带假发飞了出去。
假发噗叽一下落到了车厢相连处,妄久吓了一跳,趁着没人过来一溜小跑去抢救自己的假发。
他捡起假发利落戴好,接着走回小崽子身边,扭动着身躯摆出了一个妖娆的动作:“跟我学,你就是未来的舞蹈大师!”
舞蹈大师!
白宝宝激动了。
宝宝要当舞蹈大师!
立志要当舞蹈大师的小崽子学着粑粑一手撑墙壁一手叉腰,小屁股翘起,本意是像粑粑一样展现优美身姿。
奈何小崽子肚肚滚圆,撅着小屁股的样子,完美实现了另一种概念上的“前凸后翘”。
妄久看着肚子圆屁股翘的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掐着大腿才勉强把笑憋了回去。
他怕自己再看就忍不住了,连忙回头:“那我们准备开始咯。”
他回忆着之前在练习室里学习的舞步,自信的扭腰送胯,抬手屈膝:“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白宝宝化身捧场王,拍着爪爪疯狂彩虹屁:“粑粑好棒!”
受到鼓励的妄久更加激动,扭动着身躯的舞步幅度加大:“二二三四,五六七八,来,宝宝一起来!”
“猴!”
白宝宝眼睛一亮,扭着小屁股开始学习粑粑的动作。
翘肚肚摸爪爪,弯腰扭屁屁,转个圈圈再弯腰……
小崽子学的不亦乐乎,妄久教学兴致也十分高昂,跳完了丰出编排的舞步,他甚至还开始即兴发挥。
妄久双手搭在车厢厢壁上,跳到兴头就开始甩头扭屁股,不仅即兴编舞还即兴作词,主打的就是一个嘚瑟:“认不出我嘿嘿,认不出我嘿嘿!”
跟跳的崽累的气喘吁吁,但一看粑粑换了舞步,连忙迈着小短腿跟上,坚决不错过成为“舞蹈大师”的机会:“嘟嘟哒!嘟嘟哒!”
侧后方跟拍的摄影大哥笑的全身颤抖,连带着藏在背包里的摄影机也抖个不停。
【救命哈哈哈哈哈我现在在宿舍,宿友都在午睡,我笑的床都在抖但是不能出声,要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大哥你镜头别抖,稳一点,给我对准宝宝的肚子拍!】
【你别说,你真别说,这颤抖的镜头有种4D体验感,仿佛我也在跟着跳舞(笑)】
【虽然很好笑,但是社恐人士现在在脚趾扣地了,很怕待会有人过来。】
几乎是在这条弹幕刷过的瞬间,火车连接处的厕所门被推开了。
穿着乘务制服的火车乘务员从厕所出来,甩着手上的水打算回岗位继续工作。
路过车厢连接处的空地时,她习惯性的转过头。
下一秒,乘务员顿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穿着碎花大袄戴着红头巾的女人,双手撑着车厢壁,正背对着她扭屁股?
旁边还有一只豆丁点大小幼崽翘着屁股摆动身躯,头顶的两根小冲天辫随着动作还在“duang~duang~”的跳。
被一大一小两个屁股对着扭动的乘务员怀疑自己冲厕所的时候不小心把脑子冲掉了。
她冷静了两秒,闭上眼睛。
错觉,一定是错觉。
想完这句,乘务员猛地睁开眼睛。
空旷的车厢连接处,一个穿着碎花大袄的麻花辫女人站在门边,手里牵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
见她看来,那女人微微笑了笑,黑黄的肤色盖不住五官的明艳,偏偏乘务员的视线都被女人唇边那颗硕大的媒婆痣吸引过去。
女人脚边的女孩挠了挠脸蛋,抬起脑袋:“姨姨,里有森么事吗?”
乘务员回过神来,视线从这一大一小规整的站姿上划过,内心暗想:果然是错觉。
“没事。”她摇了摇头,看这母子二人似乎是没有位置,好心提醒:“前面餐车那边有空位,你们可以去那边坐着。”
麻花辫女人冲她笑笑,声音爽朗清脆:“谢谢你,大妹子。”
这下乘务员心底最后一丝怀疑也消失了,她礼貌的笑笑,然后走过了连接车厢。
“认不出我嘿嘿,认不出我嘿嘿……”
“……嘟嘟哒,嘟嘟哒……”
乘务员脚步一停,眉毛皱起。
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退了回去,那声音也随着她靠近逐渐清晰,直到站在连接处的墙壁旁,这声音已经近的就像在耳边了。
乘务员眉头舒展,嘴边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抓到你了吧!
在声音再次想起的瞬间,她猛地踏出一步,目光精准的锁定声音的来源:“你们在干……哎?”
乘务员保持着一脚在前一脚在后的动作,自信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看着面前乖乖站在门边,正目光担忧的看着她的一大一小,开始怀疑人生。
偏偏这时那个麻花辫女人还开了口,语气有些担忧:“大妹子,你还好吗?”
不仅声音清脆,语气自然,甚至连气息都没乱。
乘务员有些精神恍惚:“不,我没事。”
她摆了摆手,迷迷糊糊的走回岗位,一边走还在一边想自己这幻听的毛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而另一边。
确定乘务员已经走了的妄久松了口气,蹲下身抱着白宝宝亲了一口:“宝宝跳的真棒!”
白宝宝红扑扑的小脸蛋被黄黄的化妆品盖住看不出来,他扭了扭自己的爪爪,有点害羞:“海星,海星。”
妄久看了眼时间,发现到现在,他伪装的时长已经超过了上车之前节目组说的许璐的记录。
他内心一喜,决定带着回隔间,顺带着在路上再刷点聊天的分数。
回去的路上照旧收获了一众目光。
妄久抱着白宝宝走的很慢,偶尔还随机挑选几个幸运乘客搭话:“大哥,你这米饭哪买的?”
“妹子,你这个纸巾能给姨用下不?”
“哎,姐,您这是要去厕所吗?厕所有人呢!”
对于这样一个穿着古怪的女人搭话,有人皱着眉头打量她,然后摇摇头拒绝,也有好心的看她抱着孩子,会力所能及的帮上一些,更多的则是充耳不闻的无视。
妄久也理解,毕竟路上要是有这个奇奇怪怪的人跟他说话,他也会谨慎许多。
不过对于愿意给他帮助的,妄久都悄悄在他们的位置上放了点小礼物——不是什么值钱的,只是上火车之前他买的几个小玩偶,胜在可爱。
就这样搭话搭了一圏,又消耗了半个小时。
妄久寻思着自己的伪装时长加聊天分数加起来也够多了,于是抱着玩累了犯困的小崽子回了隔间。
只是隔间里出了点状况。
妄久站在隔间门口,皱着眉头看着属于自己的铺位。
他出去之前特意铺好了新的一次性床单,想着回来之后就能直接躺上去睡觉。
只是此刻那雪白的整洁床单上已经躺了个老头,光着上半身,露出老皮皱巴的皮肤纹理,翘着二郎腿,一手枕在脑后一手剔着牙。
妄久原本放在床脚的编织袋也被踢到了一边,另一个小包却不见踪影。
见妄久回来,对面中铺的女白领下了床走到他身边,脸色有点难看:“你刚刚一走他就来了,看到这里没人句硬要睡,我拦他他就打人,对不起。”
妄久看了眼女白领,发现她的手腕上有一处很明显的指印淤青,大概就是在帮他守护床位的时候被那老头捏的。
妄久眼底神色加深,他向女白领道了谢:“谢谢你,我包里有药,我给你拿。”
“不用不用。”女白领摆了摆手,突然想起了什么:“你那个小包在我那边,刚刚他……”
她指了指床上正打量她们的老头:“他把那个小包丢到了地上,我怕你的东西丢了,就捡起来放到我那边了。”
“谢谢,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处理。”
女白领有些担忧:“你可以吗?”
她看这妹子一个女人还带着小孩,怕她吃亏:“要不你去我那边将就着睡一下吧,别起冲突了。”
“不用担心,我可以的。”
妄久把怀里已经睡着的小崽子交给隔壁隔间赶来的节目组化妆小姐姐,拜托她先帮忙照顾。
化妆小姐姐看了看这里的情况,点头:“你放心。”
说完抱着白宝宝回了隔壁,免得这边的动静吵醒了睡着的小幼崽。
处理完崽的去处,妄久冷着脸走到床边:“起来。”
那老头远远的看她一个女人,还带着孩子,压根没把妄久放在眼里,因此看到人来了也没起身,照旧悠闲的躺在床上。
只是妄久此时走近了,老头才发现这人身量很高,粗粗一看起码比他高了一个头。
这下老头有点慌,不过他看妄久这一身碎花大袄麻花辫,认定对方是个农村来的村姑,从床上坐起身来,皱巴的手伸进裤兜里掏啊掏,半晌掏出一张脏兮兮的车票。
他把车票甩到床上,语气强硬:“姑娘,你跟我换个位置。”
妄久垂下眼皮,冷漠的视线落在车票,是另一节车厢的上铺。
他抬起眼皮,霸占他床位的老头还在大言不惭:“我年纪大了,爬上爬下的不方便,你跟我换一下。”
“不换。”妄久面无表情:“下来。”
那老头大概是没想到一个村姑还这么硬气,他本来想故技重施伸手拽人顺便再掐几把,但是手伸到一半突然看到妄久的身形,又有点胆怯。
他索性直接耍赖,抱着胳膊又躺回床上,一副爱咋咋滴的样子:“反正票给你了,你要去就去。”
厚脸皮的老头直接死皮赖脸的躺在床上,说什么也不肯挪腚。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灵感来源于综艺《极限挑战》第一季第六集。
第55章 普通却自信
妄久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直接按下门边的呼叫铃找乘务员。
乘务员来得很快,看着像是刚工作,面皮白皙, 年纪不大,进来之后他左右看了看,很快就锁定了这边。
乘务员走过来询问:“什么情况?”
妄久伸手一指:“他占我位置。”
然而老头的厚脸皮不会因为乘务员来了就变薄, 无论乘务员怎么劝说他就是不挪身子, 坚决躺在床上不下来。
甚至看乘务员面嫩是个刚工作的年轻人, 老头气势愈盛, 指指点点污言秽语,吵闹的声音把周围隔间里的人都闹了过来。
年轻的乘务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没有经验的他被老头骂的面红耳赤, 一双眼睛红红的, 几次想插话又被老头指着鼻子骂了回去。
老头不依不饶,伸着一根手指嘴里不干不净,手指都快要戳到乘务员的脸上去了。
“滴——”
录音键的声音在不大的隔间内响起。
老头皱了皱眉:“什么玩意?”
妄久上前一步,把被骂的眼眶红红的乘务员挡在身后, 伸出手机:“刚刚发生的事情我都录了下来。”
“***”老头飙出一句粗口:“录了有啥用,你有本事就一直录。”
说完老头就又躺回床上, 翘着二郎腿一脸赖皮, 这回无论别人说什么他都只回一句话:“我不走。”
火车上的乘警很快也赶了过来, 妄久简单给他说明了情况, 又把手机上的视频给他看:“屡次不听从列车工作人员劝阻拒绝让座, 这种行为构成了扰乱公共交通工具上的秩序的违法行为, 按照规定已经可以做出行政拘留。”
床上偷听的老头吓了一跳, 但他笃定妄久是在唬他, 眼珠子一转, 不仅不怕,反而坐起来继续骂。
乘警阻止也不管用,骂完乘务骂乘警,甚至在乘警做出最后警告之后依旧大声挑衅:“来抓我啊。”
站在一旁的妄久挑了挑眉,一直冷肃着的面庞突然勾了笑意:很好,本来只需要三天行政拘留,但现在这个程度……
最少一周。
果不其然,在火车到达下一站的时候,列车长带着乘警把老头移交给了站点的派出所处理。
等妄久在新闻上看到这个老头的消息,已经是在老头被警方以扰乱交通公共工具上的秩序罪名,被处以10天行政拘留的新闻上了。
“送”走了占座的老头,妄久感谢了帮忙的列车工作人员和给他送包的女白领,看了眼时间:距离到达目的地还有大半个小时。
床上的一次性床单被套已经被老头睡过了,妄久看着那隐隐发灰的床单,怎么都没法坐下屁股。
他冷着脸重新换了新的,又借了女白领的消毒喷雾来来回回喷了好几次,这才面无表情的坐回了床上。
剩下的时间不多,加上遇到了占座老头这样的烦心事,妄久也没了完成任务的心思,打算就这样坐到下车,刷满伪装时长就作罢。
偏偏他想安静的时候,有人不想让他安静。
对侧上铺的那个大肚子的脚臭男人好像终于从睡梦中醒来了,他吊儿郎当的穿过隔间去了厕所,回来的时候没回自己的床铺,而是啪的一下坐到了妄久旁边。
妄久看着自己刚铺好的新床单,额角忍无可忍的爆出了一个十字架。
偏偏男人没看出来,还在那故作潇洒的撩了撩头发:“妹子在哪站下?”
这回妄久脑门上的十字架变成了问号:妹子?这人是没看见刚刚他还抱着宝宝吗?
而且他都穿成这样了,怎么还有人对他发情?
总不能是被他刚刚怒怼老头的身姿迷惑了吧?
妄久猜的没错,男人确实是因为刚刚老头占座的事情注意到了他。
男人一上火车就爬上床铺睡觉,自然没看见妄久带着宝宝,但是刚刚发生冲突的时候,被吵醒的男人带着怒意往下一看,很快就被这个麻花辫村姑的脸给吸引了。
长眉桃花眼,五官艳丽,虽然脸蛋黑是黑了点,但整张脸的五官都漂亮的不行。
而且看这麻花辫碎花上衣就是村里来的,肯定勤俭持家能干活,贤惠!
至于脸上的那颗媒婆痣……跟他结婚之前去点掉就行。
是的没错,男人非常自信的认为,自己的身份配这村姑是绰绰有余,只要他一出手,这村姑肯定是上赶着要跟他结婚。
妄久看出了这男人眼底的自信,他来了点兴趣。
他状似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语气有点羞涩:“后连匹站。”
他觉得这个站名有点奇怪,他记得这趟火车好像没有这个站?
不过他很快就抛开了这个疑惑,转而问:“妹子你家哪的?”
妄久随口报了个地名,耐着性子回了几个问题。
很快男人就直入主题:“我们加个微信吧。”
一旁一直留意这边的女白领坐不住了,她怕这妹子被男人骗,刚要起身阻止,就看到一直低着头的妹子突然朝她看了一眼。
女白领一愣,犹豫了一会又坐了回去。
男人还在伸着手机等他加微信,妄久笑了笑:“好呀!”
他把自己的手机递了出去,绿色的二维码在镜头前一闪而过,把直播间的观众勾的嗷呜嗷呜的。
【二维码!来人,有没有人截到了图,快给朕发出来!】
【啊啊啊啊啊妄久的微信!我截图了,麻麻我出息了,我有明星微信了!】
【楼上的求一个,给我给我!】
【嘿嘿我也截到了,而且不用好友验证,直接扫一下就添加了!】
【等等,这个朋友圈……】
【好你个妄久,做生意做到咱们身上了(指指点点)】
直播间观众发现不对劲的同时,男人也发出了疑问:“你的朋友圈……?”
妄久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家里养鸭,所以做点卖鸭货的小生意。”
这下男人内心对他的定位更清晰了。
穿成这样,说明是农村来的,家庭条件肯定不好。
家里养鸭来卖,说明自身经济条件一般,但是会努力赚钱。
朋友圈卖卤鸭鸭货,说明厨艺不错。
不错,适合结婚。
“养鸭好啊,能卖还能自己吃,又锻炼了身体。”男人满意的点点头,再开口时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自傲:“不像我,整天坐在办公室里,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挣那么五千块钱,少的可怜。”
男人说这话时非常自信。
在他周边的圈子里,月薪超过三千的压根没几个,他更是自认属于其中的佼佼者,这姑娘又是农村的没见识,听到他这个钱肯定会非常崇拜他。
没想到……
妄久“啊”了一声,接着语气有些怜悯的点点头:“确实,五千块钱太少了,我一天就能挣这么多。”
妄久不是乱说,卖鸭给他那家养殖场就是个年轻的女老板,农村出身靠自己做大生意,别说一天,有时候一单的成交价格就过万。
说着他摇摇头,好心安慰:“没事,你还年轻——”
“哎呀。”妄久瞪大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捂着嘴:“对不起,你好像已经不年轻了。”
刚刚男人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了,他今年已经三十五,自然算不上年轻。
男人的脸皮有点挂不住,但他还是强撑着:“男人四十一枝花,我还没到花期呢,也年轻!”
妄久:“……”
他偏了偏脸,免得自己翻白眼的动作被对方看见。
他这边沉默,男人很快又找到了话头:“这次出差路程有点远,不然我就开车来了。”
他说完刻意停了一下,等着妄久问他是什么车。
偏偏妄久默不吭声,眨巴着一双桃花眼看着他,一副等他继续说的样子。
男人只好自己又补上:“不过我那车送去了保养,害,这宝马经常要去保养,麻烦死了。”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宝马你知道吗?”
妄久摇头:“不知道哎。”
男人的自信心瞬间膨胀了,他抬头挺胸,噼里啪啦的从宝马品牌的创始讲到了最新的车型,又着重点评了一下最近几款车华而不实的特点,最后居高临下:“你应该没坐过吧,等我有空了,我开车带你兜下风,不过……”
他上下打量几眼妄久:“你这身衣服最好换掉,不然跟我的车子不搭。”
“好呀,我还没坐过宝马呢。”妄久眨了眨眼,语气惋惜:“平时出门都是坐玛莎拉蒂法拉利这些,不知道便宜的车坐起来是什么感觉。”
弹幕笑疯了:
【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平时出门都是三轮车,哪来的玛莎拉蒂法拉利!】
“什么!!?”男人的声音震惊到破了音,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他哈哈两声:“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还玛莎拉蒂法拉……”
男人的话被噎在喉间,他愣愣的看着举到面前的手机,里面一车库的豪车让他眼睛都直了。
见他看清了照片,妄久收回手机,叹了口气:“车子太多就是烦,出门都不知道开那一辆,只好坐火车了。”
【凡,实在是凡!那普信男要被气死了吧哈哈哈】
【活该,谁让他惹我们久,看不起农村人又偏偏要凑上来,气死你气死你!】
【他真的好自信,肚子比屁股还大居然还自命不凡,我tui!】
男人有些破防:“那房子……”
妄久拿起手机,慢悠悠的欣赏着相册里的房产证,一本,两本,三本……好多好多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