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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他说他是野人

第二天一大早, 帐篷里的几人同时被一声巨大的响声吓醒。

妄久猛地从睡袋里弹坐起身,顶着一脑袋鸡窝乱发,目光惊慌的在旁边左看右看:“什么情况?”

白宝宝跟他睡在同一个睡袋里, 本来还在翘着小屁股养猪猪,被粑粑反应迅速的弹坐一拽,整只崽都被睡袋带着弹了起来, 晕晕乎乎的一脑袋砸进了粑粑怀里, 小奶音惊慌失措:“有, 炸弹!”

妄久这会儿也发现这动静是帐篷外面传来的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 转头想要给白宝宝穿衣服的时候,却发现另一边的靳鹤寻正在帮小崽子穿衣服,而白宝宝自己也没闲着, 一只手手巴拉着帐篷稳住身子, 另一只手手正在努力的给自己穿鞋。

妄久感动的眼泪汪汪,从靳鹤寻手里接过小幼崽的时候还不忘对着他夸上一句:“谢谢啊,你真贤惠。”

几人迅速收拾好自己从帐篷里出去,刚刚站定, 还没来得及抬眼看看情况,帐篷就已经呼啦啦的被一堆人包围了。

妄久眨眼, 对面的人也眨眼。

两拨人面面相觑, 大眼蹬小眼的看了半晌, 最后打破沉默的是一道惊讶的小奶音。

白宝宝被粑粑捞在怀里, 两只爪爪举高捂着小脸蛋, 眼睛却从手指头的缝隙中偷偷看了出来, 小嗓音有点害羞:“蜀黍们, 木有穿衣服, 羞羞!”

对面一众光着上身只穿了草裙冒充装野人的工作人员:“……”

为首把脸涂花的“野人”首领忍不住了, 他叽里咕噜的指着妄久一行人说了一大段话:“%#¥@……*&”

妄久一头问号,一句也没听懂。

他忍不住看向旁边的靳鹤寻:“他在说什么?”

靳鹤寻略有迟疑:“……他说他要抓我们。”

这话一出,不仅妄久“啊”了一声,就连对面叽里呱啦乱扯的野人都震惊了。

不是,我都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妄久恍然大悟,他看了看对面的“野人”部落,主动伸出手去:“来吧,绑我吧。”

白宝宝看看粑粑,有样学样,也跟着把爪爪合拢伸了出去:“还有,窝!”

“野人”首领下意识看向靳鹤寻,不会这人也要伸手待捕吧?

顶着“野人”首领灼灼的目光,靳鹤寻沉思两秒,在对面逐渐亮起来的目光下,他顿了一下,也跟着把手伸了出去:“嗯,我也一起。”

“野人”首领:“……”不是!你们怎么不反抗呢?反抗啊!

不反抗这剧本怎么演?被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剧情发展弄的有些慌乱的“野人”首领下意识往身后的野人群里看了一眼。

野人群一个穿着花草裙的男人比划两下,于是“野人”首领又自信满满的转回了身。

他大手一挥,直接指挥着身后的野人把妄久三人绑了起来。

妄久乖乖束手就擒,麻绳跟糖葫芦一样把他们三个绑在一起,白宝宝走在最前面,妄久中间,靳鹤寻殿后。

眼看着“野人”大部队即将带着“猎物”返回营地,刚刚一直老老实实的妄久突然提出异议:“等等。”

野人群集体停下脚步,为首的“野人”首领有些疑惑的看向他:“叽里?”

妄久一指旁边刚刚被两边人默契忽略的摄影师:“你们怎么不抓他?”

既然要演戏,那当然要演个真的,放着个摄影师在旁边晃来晃去,多影响画面啊。

不曾预料他说的会是这话,摄影师愣住的同时,野人群也在面面相觑。

“野人”首领和穿着花草裙伪装的导演对视一眼,眼底带上了几分询问:绑?还是不绑?

不等导演给出回复,摄影师已经主动站了出来。

作为专业的户外跟拍摄影师,双手是他掌控镜头的工具,摄影师觉得自己绝对不能被绑起来。

刚刚他已经想好了,因此当一众目光看向他的时候,摄影师非常果断而坚定的,朝着野人群迈出脚步。

两边人对他这举动都有点不解。

妄久更是眨了眨眼,直接发问:“你这是……叛变了?”

“不。”摄影师一脸义正言辞,为了自己的工作,他决定牺牲自我:“其实我是卧底。”

突然被告知天降卧底的“野人”首领还在发呆,就听到摄影师又补了一句:“而且我能翻译。”

“野人”首领眼睛一亮,能翻译好哇,这样他就不用叽里咕噜编一大堆还得想办法让他们猜到他的意思了。

想到这里,他用力点点头:“咕噜!”

这本来只是一句表示赞同的无意义短音节,“野人”首领自己都没想好这个音节要代表什么,却没想到摄影师想了想,给他翻译:“他说他是野人。”

“野人”首领:“……”谢谢你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一行人押送着捕捉来的“猎物”启程回营地,临走前,妄久还不忘指挥着他们把扎好的帐篷收起来:“还有睡袋,谢谢。”

莫名其妙拿了大包小包东西的野人们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转头一看被绑起来的三人,这丝不对劲很快又别打消了。

因为提前准备的剧本里没有抓捕回来的选项,野人们也就没准备营地。

他们草草走了一段路,兜兜转转,最后带着被绑来的猎物走到了一座小木屋。

妄久记得这木屋貌似是地图上画的其中一个物资点。

“野人”首领指挥着人把他们关进了木屋,连带着进屋子的还有“卧底”摄影师。

妄久看他一眼,还没说话,倒是白宝宝眨巴着眼睛好奇开口:“蜀黍补系,锅底吗?”肿么也一起被关进来了。

妄久纠正小崽子:“是卧底,不是锅底。”

白宝宝乖乖重复:“卧底。”

摄影师觉得自己有点尴尬,但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因此他厚着脸皮:“我是来监督你们的。”

白宝宝恍然大悟:“嗦已,蜀黍身上的绳叽,系装饰咯。”

刚刚进来的时候,负责给他们绑绳子的野人大概是没注意,连带着给摄影师也绑了,这会儿他们几个人正坐在屋子的角落,身上被五花大绑的跟个粽子似的。

摄影师这下觉得更丢人了,他硬着头皮:“对,你不懂。”

白宝宝若有所思,大眼睛一会儿看看摄影,一会儿又转头去看粑粑和大耙。

妄久被小崽子思考的小眼神看的头皮发麻,总觉得这小家伙憋着坏呢。

好在很快“野人”首领进来打断了白宝宝即将出口的话,妄久松了口气,跟着野人走出木屋。

出门的时候,因为绑着手的绳子太长,屋子里又太暗,妄久一个没注意踩到了脚下的绳子,一个踉跄,眼看着额头就要跟门槛亲密接触。

这会儿他前后的白宝宝和靳鹤寻都被绑住了手,“野人”首领又在三步开外,妄久心头一凉,已经做好了破相的准备。

他闭上眼,心如死灰的迎接即将到来的疼痛。

结果等了半天,不仅额头上没有传来剧烈的疼痛,鼻端还多了股清清冷冷的味道,妄久说不出这味道是什么,但却觉得挺好闻的。

他下意识循着这气味最浓的位置嗅去,精致的鼻尖耸动,跟只找奶的小狗似的,直到一只大掌抬起,精准的托住他的脸,将他靠近的脸蛋抵在原地。

与此同时,白宝宝义正言辞的小奶音也映入耳帘:“补要过来,窝粑粑和大耙,有事。”

人类幼崽用自己小小的身板挡住大门,把因为看到妄久摔倒吓得要冲过来的“野人”首领拦在门外,一张软嫩嫩的小包子脸写满认真。

“野人”首领这时也看到妄久已经被接住了,松了口气的同时停住脚步。

白宝宝看他不进来了,眨巴着大眼睛转回头去。

他有些激动的看着凑近的粑粑和大耙,小屁股兴奋的扭了扭,整只崽亢奋的不行。

粑粑和大耙,要亲亲,好羞羞哦。

妄久有些茫然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男人放大的精致侧脸。

流畅精致的下颚线条,修长的脖颈上滑动的锋利喉结,加上那股鼻尖萦绕不去的清冷香气,妄久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了“秀色可餐”这四个字在现实中的巨大杀伤力。

不过……

他眼睛往下瞄了一眼,看到靳鹤寻托住他下巴的大手,这才发现靳鹤寻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身上绑着的身子松脱开了,这会儿剩下的绳子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贴着衣服勾勒出男人的身形线条。

妄久的脑袋在这一刻,非常不是时候的冒出了一个念头——

靳鹤寻这身材,好适合玩捆绑play啊。

因为这个插曲,担心后面再出事,野人们就过来帮他们把绳子解了。

绳子被解开的时候妄久还有些遗憾,目光流连的在靳鹤寻身上转了一圈,他还没看够呢。

在野人首领的带领下,他们很快到了小木屋外的一片空地。

他们刚刚就是从空地另一边的小路走过来的,那会儿空地上什么也没有,但现在已经生起了一堆火,看起来有点像是要办什么活动。

白宝宝还没见过这样的活动呢,就像,就像电视里的晚会!

想到这里,小崽子伸出爪爪拉了拉走在旁边的“野人”首领:“蜀黍。”

“野人”首领连忙伸手拽住了自己摇摇欲坠的稻草裙:“怎么了?”

他一时情急,没顾得上用瞎编的野人方言。

白宝宝果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蜀黍,里废嗦话呀!”

“野人”首领这才发现自己说了中文,但话已经说了,他索性自暴自弃:“对对对,我会说话,你叫我干什么?”

白宝宝没有被他凶凶的语气吓到,小幼崽指了指那边燃起的火堆,有些好奇:“辣里系,电视上的,狗火晚会吗?”

小崽子挠挠小脑袋,感到奇怪:“肿么狗火晚会,木有狗狗呀?”

要是有狗狗,大耙就危险啦!

“不是篝火晚会。”野人首领故意吓小孩:“是吃人晚会,那个火是用来烧烤的,把小孩子放上去转着圈的烤,香喷喷的!”

他的语速不慢,加上故意压低的嗓音,白宝宝努力听了半天,只听到一个“香喷喷”。

他眼睛一亮,跑到粑粑身边,小声给粑粑通风报信:“粑粑,有,烧烤!”

妄久喜出望外:“哪里有烧烤?”

白宝宝伸爪一指,指着燃烧的火堆:“蜀黍嗦,等会要烤,香喷喷。”

说到香喷喷的时候,小崽子还形象的用爪爪在鼻子前面扑了扑,做出一脸陶醉的小模样:“香香哟!”

妄久这下更期待了,他想,节目组还是有点人性的,居然还有烧烤提供,不错,非常不错。

“野人”导演看到自己说完话之后,白宝宝就一溜烟跑回了妄久身边,以为是自己吓小孩的话生效了,不免有些得意。

他来之前还在跟同事打赌,大家都说白宝宝是几个萌娃里胆子最大的,不会轻易被吓到,但他不信,就主动请缨要来扮演这个“野人”首领。

结果,他还没发挥实力呢,小家伙就已经被吓得跑回去了。

“野人”首领非常得意,迈着愉快的步子走到火堆旁,准备按照临时补充的剧本念台词。

既然刚刚已经穿帮了,他也懒得再编“野人语言”,索性直接开口:“食人族已经饿了三天,现在急需要食物果腹。”

说到这里,“野人”首领特意停顿了一下,等着迎接他们惊慌的表情,但……

他看着面前的两大一小,被油彩涂画的看不清五官的脸上有些僵硬。

靳鹤寻就不必说了,一张冷淡的脸表情丝毫不变,从头到尾都跟座玉雕似的,就没怎么发生过变化。

妄久倒是神色有异,但那双桃花眼不知道为什么冒着精光,盯着他身后的火堆跃跃欲试,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看的“野人”首领一头雾水。

在这两个大人身上探寻无果,他只好把目光放到了最小的白宝宝身上。

因为人类幼崽的身高问题,“野人”首领的目光跟坐着跳楼机似的直往下降,在几乎要砸到地上的时候才停顿下来。

但这一看……

穿着厚厚小棉袄的白宝宝小脸兴奋,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水汪汪的,一眨不眨的看着火堆,红红的小嘴旁边还有可疑的亮色痕迹。

似乎是发现他在看他,小崽子吸溜一口口水,爪爪蹭了蹭嘴角,小奶音软甜:“香喷喷哦!”

“野人”首领:“……”

不是,到底谁是食人族啊?

第112章 你人真好

“咳咳咳!”野人首领清了清嗓子, 继续一本正经的背台词:“看在你们是一家人的份上,我们可以只吃一个人,人选就由你们来投票, 选出的那个留下来,其他人就可以走了。”

说完他看了看三人的表情,有些满意:“现在, 你们开始投票吧。”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野人首领脸色有点僵硬, 他的话掉在地上没人接, 这很尴尬啊。

于是他又重复一次:“你们, 开始投票。”

还是没人理他,但这会儿至少不是一片沉默了。

妄久带着白宝宝凑到靳鹤寻身边交头接耳:“他说这话什么意思?只能一个人吃饭?”

白宝宝有点不高兴:“为森么,补能一起次?”

烧烤, 香喷喷, 他想跟粑粑和大耙,一起次!

靳鹤寻略有些迟疑,因为他发现了两父崽似乎理解错了野人首领的意思。

他有心想解释,但眼角的余光看到扮演野人首领的工作人员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 眼睛都快抽筋了还在眨,就停顿了一下。

野人首领见他看到了, 眼睛眨的更用力了:对, 就是这样, 快带着他们投票啊!别让我冷场。

靳鹤寻收回视线, 想了想, 还是决定配合:“或许, 是肉不够。”

这话一出, 妄久和白宝宝同时恍然大悟。

小崽子甚至还有些委屈的跺了跺小脚:“宝宝, 次的不多!”

妄久也觉得节目组有点小气:“大不了, 我吃个半饱。”

野人首领看着终于分开的三人,松了口气的同时,第三次说出那句重复的台词:“现在,你们开始投票。”

他本来以为这次说完还要再等一会才会有人投票,却不曾想,几乎在他话音刚落,妄久和白宝宝就已经齐刷刷的举起了手,并且两人手指的方向出奇的有默契——都是指的对方。

指着白宝宝的妄久一脸坚定:“宝宝去吧。”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饿一顿没什么大不了!

指着粑粑的白宝宝也一脸严肃:“补,粑粑去。”宝宝还系个小崽崽,小崽崽次的不多,饿一顿木有关系,但系粑粑一顿要次八碗饭,饿肚肚,问题超大的!

想到这里,白宝宝用力的点了点头,小奶音再次强调:“粑粑,里去!”

妄久感动的一塌糊涂,抱着小崽子的肩膀眼泪汪汪:“宝宝,你人真好。”

白宝宝也吸了吸小鼻子,给粑粑发了个同款好人卡:“粑粑,里也系。”

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父子相残”局面的野人首领对这画面有些理解无能,虽说大难临头各自飞很正常,但你们这是不是飞的也太快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两父崽互相指完还要搂着对方的肩膀深情对视,有些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看向一边长身而立仿佛置身事外的靳鹤寻:“你……就没有一点什么看法?”

在场唯一知情人靳鹤寻神色平静,听到野人首领的问题,他也只是略一颔首,两片浅色的薄唇上下一碰,嗓音清冷:“嗯,感动。”

感动?

野人首领几乎都要怀疑这个词的用法了。

在他思考人生的时候,那边互相发好人卡的妄久和白宝宝已经交流出了答案。

顶着周围一众灼灼的目光,妄久牵着白宝宝走到野人首领身边,脸色郑重的把人类幼崽软软的小爪子交到他手里:“宝宝,就交给你了!”

野人首领愣愣的握住了手心的小爪子:“你们,选出来了?”

妄久用力点头:“对,就是宝宝。”

小崽子也跟着点点小脑袋:“系窝哦。”

宝宝待会要多次一点,次饱饱,蓝后偷偷给粑粑和大耙带一点肥来!

野人首领晕乎乎的牵着人类幼崽软软的小手,看着妄久一步三回头的走到靳鹤寻身边,还像模像样的擦了擦眼角:“我们走吧。”

找个隐蔽的地方,等宝宝给他们带烧烤回来嘿嘿嘿。

靳鹤寻看了眼不远处的野人首领和白宝宝,野人首领的脸上被油彩涂满了看不清表情,但白宝宝的小脸蛋倒是写满了兴奋,一副跃跃欲试斗志昂扬的样子。

他不知道刚刚妄久跟宝宝说了什么,但看到小家伙状态很好,加上所谓的“野人”都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靳鹤寻收回视线,点了点头:“好。”

于是莫名其妙喜提一只人类幼崽的野人首领就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到屋子里拿了行李,再非常淡定的从人群中穿了过去,甚至中途还从穿着花草裙的导演旁边走过:“麻烦借过。”

导演也被这突然的一出弄的有些懵,下意识就让了位置。

妄久跟在靳鹤寻身后走了过去,还不忘礼貌的道了声谢:“谢谢。”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树林之后,一直呆愣的节目组众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不是,这两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不是应该互相争着奉献自己,然后对对方的付出感到感动,进而加深父子感情吗?

怎么到了妄久和白宝宝这里,这场面就变成这样了?

导演站在原地怀疑人生,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剧本是不是写的不行。

他还在发呆,那边扮演野人首领的工作人员牵着白宝宝走了过来:“导演……”

他把脚边的小崽子往前轻轻推了一下,语气茫然:“……宝宝,怎么办呀?”

导演顺着他的动作低头一看,白白嫩嫩的人类幼崽眨巴着大眼睛,软乎乎的脸颊肉肉鼓囊囊的,像个瓷雕的洋娃娃。

看到大家都在看他,白宝宝用爪爪蹭了蹭小脸蛋,小奶音期待:“烧烤,香喷喷!”

导演:“……”不行,脸上的老父亲笑要控制不住了!

他强忍着表情抬起头,试图保住自己威严的导演形象。

周围的工作人员刷的一下收了视线,眼睛看左看右看上看下就是不看他,只有白宝宝还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可爱的等着他开口。

“咳——”导演清了清嗓子,下意识想要摸胡子,摸了把空才想起为了扮演野人他把胡子也给剃掉了。

他顿了顿,动作自然的放下手:“那什么,屋子里有肉。”

工作人员们耳朵一下就竖了起来。

导演脸色镇定:“这天气,烤肉应该很不错。”

“野人”们忙前忙后从物资点往外搬物资准备烧烤的时候,妄久正拉着靳鹤寻蹲在不远处的一处灌木丛里。

他刚刚一出来就直奔这里,脚步之急切,一度让后面扛着摄影机的摄影师怀疑他是不是吃坏了肚子,想找个地方上厕所。

好在妄久钻进灌木丛的时候也把靳鹤寻拉了进去,摄影师这才把自己提起的心放了下来。

还好还好,不是要上厕所。

结果他这气还没松两秒,很快又提了起来——因为他准备拿着摄影机跟进去的时候,妄久伸出了一只手把他挡在了外面:“你别进来。”

摄影师一瞬间脑补了一些刺激的画面,看向妄久的眼神也变得不可置信:看不出来,你们玩的这么花啊?

妄久没看到他的眼神,因此整个人非常坦然。

灌木丛本来就长的茂密,枝叶之间的位置容纳两个成人都已经非常勉强,更别说摄影师还带着摄影机。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隐蔽的灌木丛,又能隐藏又能观察到木屋那边的情况,怎么能轻易更换呢?

至于摄影师……

妄久左右看了看,在不远处找到了另一颗灌木丛:“要不你去那里吧。”

摄影师不同意,他怕他走远了,这两人在这灌木丛里干什么他都拍不到,但妄久也不让他进去。

于是摄影师看了看旁边的树干,把摄影机往身上一固定,接着一个轻巧的跳跃,整个人沿着树干爬到了分叉的一根粗枝上。

等在粗枝上稳住身子,他把身后的摄影机取了下来,居高临下的,对准灌木丛中的两人:“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妄久看了眼他的位置,觉得也挺合理,就干脆的点头应下:“行,那你小声一点,我们悄悄的。”

摄影师很想说,要小声一点的不是他,应该是妄久才对。

他坐在树枝上,都看到那边空地上的导演往这边看了好几眼,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藏身的位置。

但不知道为什么,导演那边也没什么行动,反倒还真的从木屋里拿出了准备给嘉宾的物资,围着火堆开始烧烤了。

火堆旁。

举着两根淀粉肠在火上烤的导演,一边留意着不远处那块树叶不断抖动的树林,一边分心跟腿边的白宝宝说话:“宝宝,你粑粑什么时候来呀?”

白宝宝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两根香喷喷的淀粉肠,听到大掰掰的话,他吸溜一下口水,强忍嘴馋,坚决不出卖粑粑:“窝,窝补叽道。”

导演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小家伙嘴这么严。

他想了想,把烤好的淀粉肠从火堆上抽了出来,又依次往上面洒上孜然椒盐和若干调料,等轮到葱花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放。

白宝宝盯着那根淀粉肠,口水都要流成小河了:“葱花,要加葱花,好次!”

导演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小家伙年纪不大,口味这么重啊!

他这样想着,手上却果断的往烤肠上洒了一把葱花。

等他再转过身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拿了一根香喷喷金灿灿还洒了翠绿葱花的香香淀粉肠。

白宝宝咕嘟一下的咽了一口口水,两颗黑溜溜的眼珠子跟着导演手上的淀粉肠移动,小鼻子耸啊耸的,要是身后有条尾巴,这会儿估计已经摇上天了。

导演故意拿着那根淀粉肠在白宝宝面前晃了一会,等小崽子的口水咕嘟咕嘟咽个没停,眼看着快要馋成小猪了,这才笑眯眯的开口诱惑:“宝宝,你要是告诉我的话,这根香喷喷的烤肠就是你的啦。”

白宝宝眼睛跟着烤肠转,听到大掰掰的话,他眨巴眨巴眼睛,爪爪在嘴角蹭了蹭,正当导演以为这也没法诱惑到他的时候,小崽子已经飞快的伸爪接过了烤肠。

下一秒,拿到烤肠的小崽子果断的出卖了自己的亲亲粑粑:“粑粑,晚上来!”

说完白宝宝嗷呜一口对着诱惑他的大香肠啃了一口,被香喷喷的淀粉肠好次的眼泪汪汪:“好次!”

导演又拿了一支烤好的鸡翅,这回是问小崽子跟妄久约定的集合地点。

在比淀粉肠更诱人的鸡翅诱惑下,白宝宝只象征性的犹豫了一秒,就非常痛快的把粑粑卖了个底朝天:“粑粑,钻狗洞哦。”

第113章 死神?

导演有些意外, 让人去木屋里检查了一遍,这才发现木屋的角落里有个膝盖高的洞,因为被杂物挡住了, 他们放物资的时候居然没看见。

这木屋是树林里本来就有的,大概是以前还能打猎的时候猎人用来歇脚的,但现在不允许私自打猎, 于是这木屋就荒废下来, 被节目组提前过来收拾收拾, 征用来充当物资补给点。

这个隐蔽的小洞节目组的人在收拾屋子的时候都没发现, 也不知道妄久是怎么在被关木屋的短短十几分钟内找到的。

导演惊讶的同时还有些庆幸,还好白宝宝说了出来,不然晚上白宝宝被神不知鬼不觉带走了, 他们这食人族的剧本还怎么进行下去。

想到这里, 导演又给埋头啃香肠的白宝宝塞了一个大鸡腿:“来,多吃点,别客气!”

另一边,浑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小崽子出卖的妄久还缩在灌木丛里。

按照他跟白宝宝的约定, 他要等今天夜深之后,偷偷溜到木屋后面, 把白宝宝从木屋里拯救出来。

本来妄久这会儿应该安心的找个地方坐着等, 但他多少有点不放心, 这才选了块隐蔽的灌木丛, 打算就在这里等到晚上。

只是……

“嗡——”“啪——”

妄久一把拍死了一只飞到手臂的花蚊子, 皱着眉头小声嘟囔:“这蚊子真讨厌。”

靳鹤寻借着灌木外的阳光看了一眼, 少年白皙的手臂上, 几道被抓挠出来的红痕格外显眼。

他蹙了眉梢, 右手在口袋里摸了摸, 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透明瓶子。

靳鹤寻把瓶子递给妄久,语气稍轻:“用这个吧。”

妄久有些震惊:“你怎么连驱虫水都带了?”

不对,他们的行李不是没带下车吗?这驱虫水是哪来的?

对于他的疑惑,靳鹤寻只淡淡嗯了一声,嗓音平静:“没放包里。”

妄久懂了他的意思,估计是他随身带着,所以下车的时候也就跟着带了下来。

他接过驱虫水,打开时才发现这驱虫水的味道居然是他一直用的那款,他有些惊喜:“好巧,我也喜欢用这个味道的。”

这个牌子的驱虫水卖的很好,商家出了十多种香味,但妄久只用这一款,其他的香味他闻着容易犯恶心。

打开之前他还做好了准备,想着要是犯晕就不擦了,大不了被蚊子多咬两口,反正也咬不死。

但没想到打开就是熟悉的味道,妄久反倒有些意外之喜。

他天生就招蚊子,要是没有驱虫水,他在这待一个下午,能连人带包被蚊子大军直接抬走。

“嗯。”对于他的惊喜,靳鹤寻只轻轻应了一声,嗓音微轻:“我知道。”

妄久往手臂上擦驱虫水的动作一顿,有些奇怪的看了眼靳鹤寻。

他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他可从来没跟人说过。

妄久把这话当做靳鹤寻随口的回应,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擦完驱虫水,本来想让靳鹤寻也擦一点,但转头看到他那么高大的一个人跟着他缩在矮小的灌木丛里,他又有些心软。

看他的动作估计不太方便,妄久索性往自己手上倒了一点,伸手把那人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脖颈都仔细擦了一遍。

在他掌心碰到皮肤的瞬间,靳鹤寻的身子一顿,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僵硬。

但很快,他缓下身子,垂眼看着身前的人。

少年低垂着眼,白皙的手心沾着微凉的驱虫水蹭过他的手臂,浓黑的长睫乖顺的垂在眼下,眉眼精致,天然艳丽的桃花眼在这样的动作下显得有些乖巧。

“靳鹤寻?”

少年略带迟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靳鹤寻突然回神,有些含糊的应了一声:“嗯,怎么了?”

妄久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很快把手里的驱虫水举了起来:“不介意我给别人用吧?”

靳鹤寻摇了摇头,漆黑色的眸子垂下。

妄久把头从灌木丛中探了出去,在树枝上找到了敬业的摄影师:“来,这个给你。”

等摄影师也擦完驱虫水,妄久重新钻回灌木丛,这回果然没有蚊虫再咬他了。

但他蹲在灌木丛里发了会呆,突然又觉得有些无聊。

要是真这么等到晚上,这得多难熬啊。

妄久想了想,果断的往旁边一靠,对着靳鹤寻:“我先睡会,你晚点叫我。”

灌木丛里光线昏暗,树林里也很安静,静悄悄的,除了偶尔有几声虫鸣,就连鸟叫都没有。

妄久打了个哈欠,很快就有些昏昏欲睡。

但灌木丛里没有什么可以支撑脑袋的地方,他打着瞌睡,头不时的往下点点,一会儿又惊醒一下。

靳鹤寻看出了他的困倦,他抿了抿唇,再妄久再次闭着眼睛往侧边倒的时候,伸手轻轻的将他的脑袋扶住,轻手轻脚的把人往自己肩上靠了靠。

大概是昨晚没有睡好,妄久在这过程中倒还真的没醒,整个人乖顺的被移到了靳鹤寻肩上,一直啄米似的脑袋终于找到了一个安稳的落点。

他下意识转了转脑袋,循着鼻端清冷的气息把脸埋进了来人肩头。

靳鹤寻犹豫了一下,抬起手,学着小孩哄睡的动作轻轻拍着他的背。

一下,两下。

在靳鹤寻轻柔而规律的动作中,妄久的意识浮浮沉沉,一会儿沉睡一会儿清醒。因为他每次快要陷入深度睡眠的时候,靳鹤寻的手就会轻轻的落到他的背上,把他酝酿出来的瞌睡拍跑。

妄久强行闭着眼忍了一会,想着靳鹤寻看他睡着了就会停手。

却不想对方看他闭眼睡的很香,以为是自己的哄睡拍拍起了作用,哪怕手已经酸了,也坚持着没有停下。

被困意折磨的妄久终于忍不住了,打着瞌睡却没法入睡,这跟酷刑有什么区别?

他虚弱的睁开眼,一把抓住了靳鹤寻落下的手,语气可怜:“大哥,咱们商量一下。”

妄久吸了吸鼻子:“你拍的很好,但是下次别拍了。”

靳鹤寻目光一顿,抬起的指尖微微缩了缩,似乎也有些尴尬:“……好。”

妄久看他这样,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打击他家大哥的积极性。

想到这里,他犹豫一秒,伸手拍了拍靳鹤寻的肩膀,安慰他:“没事,等回家咱们多练习练习,多来几次就熟练了。”

挂在书上的摄影师举着摄影机几次犹豫:这画面,他是拍呢?还是拍呢?还是拍呢?

妄久安慰完靳鹤寻,很快眯着眼睛又要睡过去。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头顶的位置突然压下了一道阴影。

一个穿着黑袍带着黑面具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了灌木丛外,透过灌木丛顶的空隙,居高临下的看着灌木丛里的两人。

看清灌木丛里人的瞬间,黑袍男人有些愣住,咦?他走错了?

他又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男人沉默凝来的视线。

黑袍男人动作一僵,打算硬着头皮演下去。

靳鹤寻沉默的跟他对视,而他旁边的妄久,还在闭着眼睛呼呼大睡,完全没注意这里多了个人。

黑袍面具男觉得自己的面子有点过不去。

他用力的咳了一声,用手上的大镰刀拍了拍灌木丛枝,嗓音桀桀的笑着:“愚蠢的凡人们!快来迎接你们尊敬的死神大人。”

没有人回应他,靳鹤寻保持沉默,一双漆黑色的眸子看他一眼,很快又挪到了别处,似乎对这种幼稚的角色扮演兴趣不大。

妄久则是皱着眉头转了个脸,两只手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小声嘟囔:“好吵。”

于是黑袍人眼睁睁看着靳鹤寻顿了一下,然后抬手帮着妄久掩了耳朵,嗓音略轻:“不吵了。”

黑袍人:“……”他觉得自己被忽略的有点彻底,显得他很没有面子。

黑袍死神想要说话,但嘴巴刚一张开,靳鹤寻的目光就扫了过来,清冷冷的视线情绪浅淡,但黑袍人却硬是从他的眼里看出了警告。

他有些噎住,想继续,但看对方这架势,他又怀疑自己要是真的开口了,能被这目光砍成一段一段。

伪装成黑袍人的副导演叹了口气,决定还是耐心等一会。

他左右看了看,走到摄影师藏身的树下,靠着树干坐了下来,甚至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根烤好的红薯,一边休息一边剥红薯皮。

于是直播间的观众面前就出现了这样一副诡异的画面:

他们仿佛跟着摄像头一块坐在了高高的大树上,树下的灌木丛里,少年靠着男人的肩膀睡的正香,精致的眉眼睡意香甜。

而灌木丛外,穿着黑袍作死神打扮的男人埋头剥着红薯,时不时的还拿那把镰刀削两下皮,画面一度和谐的有些诡异。

直播间里笑成一团,弹幕疯狂的刷着屏。

而镜头外,沉迷烤红薯的副导演还在专心的剥着红薯皮,神色认真的不行。

喷香的红薯软糯香甜,黄灿灿的蜜汁从烤的香糯的红薯中流出,一股浓郁的香甜气息瞬间飘满整块空间。

妄久在睡梦中突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甜气味,这味道跟带了钩子似的,把他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的肚子里的馋虫勾了出来。

他的鼻子比他的大脑要先醒过来,人还没睁眼,鼻子就已经沿着那香味的来源一路嗅了过去。

眼看着他迷迷糊糊的就要一头撞上灌木丛,靳鹤寻及时抬手帮他挡了一把,结结实实的把人拦在了身前。

但他们这动作间的动静不小,灌木丛被带动发出了叶片细碎的声响。

坐在树下的副导演一抬头,就看到他等的人已经醒了。

他下意识拿着镰刀起身,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拿着刚刚剥好的烤红薯。

作为死神,手上拿镰刀正常,但是拿烤红薯……

副导演左右看了看,目光触及树枝上的摄影师时眼睛一亮,他大步走上前,把手上的烤红薯塞给他:“你先拿着。”

说完他也不等摄影师回应,举着镰刀雄赳赳气昂昂的奔赴自己的舞台。

天空咔嚓一声,死神闪亮登场。

镰刀死神黑袍黑面,声音低沉而威严:“愚蠢的凡人,吾要……”

他的台词还没念完,就被一声有些惊疑的嗓音打断了:“死神?”

妄久有些震惊的看着面前这略显熟悉的装扮,还没完全清醒的大脑运转不及,有点卡机。

副导演已经是个成熟的演员了,哪怕面对这种情况也不会笑场——当然,那是因为他戴着面具。

面具下,副导演呲着个大牙笑的乐不开支,出口的话听着却非常严肃:“愚蠢的凡人,吾乃死地之主……”

剧本台词太多,副导演背的有些勉强,他磕磕绊绊的背着台词,尽管内心慌得一批,面上却非常镇定,假装死神本来就是个结巴。

妄久起初还有耐心听,但听了半天死神还没背完台词,他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好困哦。”

副导演心底咯噔一下,果然,下一秒靳鹤寻就淡定的开了口:“要不要再睡会?”

不能睡!不然他这戏还要再演一次!他记不住的!

副导演在面具下无声呐喊,或许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妄久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拒绝了:“算了吧,还是先看完。”

副导演松了口气,加快语速,争取把自己的戏份加速走完。

妄久看着突然跟按了加速键似的黑袍死神,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个念头。

他问靳鹤寻:“你说,死神是鬼还是神呢?”

【应该是鬼吧?死神不是掌管地狱的吗?地下的是鬼,天上的是神,没问题吧?】

【不是,人家死神叫什么?叫神啊!那肯定是神啊!】

【楼上的说得对,我投神一票。】

弹幕里两种观点支持的人都不少,正在互相用证据试图说服对方。

靳鹤寻也被这个问题问的略微一愣。

他凝着眸子想了一会,目光落在妄久期待的脸上,少年睁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底跃跃欲试。

靳鹤寻顿了一下,答:“我不知道。”

妄久在刚刚已经想好了答案,这会儿见靳鹤寻答不出,不由得有些得意。

他笑眯眯的:“我觉得是神。”

说完这句,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等着靳鹤寻问他原因。

靳鹤寻果然配合的开了口:“为什么?”

妄久嘿嘿一笑,身后看不见的尾巴仿佛已经翘到了天上:“因为,如果是鬼,那他就得改名啦!”

是神就要叫死神,那么是鬼要叫什么呢?

第114章 死鬼

死鬼死鬼, 听听这像话吗?

灌木丛外背台词背到一半的某死神NPC虎躯一震,满脑子都是循环播放的“死鬼”“死鬼”“死鬼”。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

刚开始得知要扮演NPC的时候他还嫌弃这角色名字晦气, 但现在一看——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死神这名字,其实也挺好的。

在他庆幸自己扮演的是死神而不是死鬼的时候,头顶斜上方突然有一坨棕褐色的不明物体从天而降, 湿哒哒黏糊糊的, 啪叽一声精准的糊到了他的脸上。

副导演一愣, 下意识抬头, 就跟树枝上一边啃红薯一边固定相机的摄影师目光对了个正着。

对方似乎也没反应他会突然抬头,犹豫了一下,举着手里的红薯朝他示意:“红薯很甜。”

他想了想, 又补了一句:“多谢款待。”

副导演:“!!!”老子的红薯!!!

突然冒出来的NPC死神莫名其妙就开始爬树, 狰狞着面孔扒在树干上,一脸气愤的负责跟拍的摄影师缠斗起来。

妄久蹲坐在灌木丛里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要鼓掌给弱势的一方加加油。

打斗的两人你一爪我一拳,看似威慑力十足, 实则杀伤力为0。

一通酣畅淋漓的打斗下来,副导演的头发丝乱了几根, 摄影师的扣子开了几颗, 除此之外, 两人身上毫发无伤。

妄久看的咋舌不已, 这两人是怎么做到一顿操作猛如虎, 一看结果二百五的。

高手, 绝对是高手。

树林里的打斗动静不小, 木屋前的其他“野人”被惊动, 纷纷拿着木棍把这块小小的地方包围起来。

花草裙导演跟在野人首领身后赶来, 看到这混乱的一幕登时一个头两个大。

他连忙让野人把缠斗的两人分了开来,询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死神说到这个就委屈:“他把我烤红薯给吃了!”

他只是让他帮忙保管一下,这人倒好,趁着他在演戏,吃了他的烤红薯,还把剥下来的皮往他脸上丢!

摄影师也觉得委屈:“他也没说是让我保管的啊!”

死神气急败坏:“我说让你拿着!”

摄影师也急眼:“你就说我拿没拿吧?”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眼看着又要吵起来,导演连忙出来制止:“够了够了,不就是烤红薯吗,管够!”

死神半信半疑:“真的?”

他刚刚出来的时候,火堆里的烤红薯明明只剩一个。

没等导演开口,野人首领先点了头:“有,多着呢,不信你问宝宝。”

他说着就要往脚边指,只是这目光顺着往下一看,咦?

野人首领当即愣住:他脚边的白宝宝吗?他那么大一个白宝宝呢?

这时导演也发现白宝宝不见了。

他下意识往刚刚看到妄久藏身的灌木丛里看去,却只看到空空的缝隙,里面的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导演刷的一下扭头看向了人群中央,扛着摄影机的摄影师还在皱着眉头跟死神对呛,显然没有发现自己跟拍的嘉宾丢了。

导演啪的一巴掌盖上了自己的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

完了,录个综艺,还把嘉宾给录丢了!

而被导演惦记着的妄久,此刻正拉着靳鹤寻的手腕夺命狂奔。

白宝宝坐在大耙怀里,白嫩嫩的小脸蛋上写满兴奋,他挥舞着小爪爪,小嘴叭叭:“冲!冲哇!”

树林里的每个方向长的几乎都一模一样,妄久不敢随便乱跑,怕迷失了方向被困在树林里。

他沿着小路往前跑了几步,又偷偷摸摸的顺着小道,重新折回了木屋后面。

在他们被“野人”抓回木屋之后,就跟触发了游戏进度一样,突然有个NPC出现给他们发布了任务纸条。

妄久对那个“逃离野人堆”的任务不怎么关心,与其逃出去继续荒野求生,倒还不如被“俘虏”了留在野人堆,吃好喝好,还能欣赏节目组真人版的角色演出。

但导演早就预料到了他摆烂的想法,因此还在任务后面加了个强制要求——如果嘉宾消极对待,节目组将酌情延长节目录制的时间。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摆烂,节目组很有可能就一直跟他们耗着,原本5天的“度假”,很有可能会变成7天,9天,甚至十几天。

不得不说,这个规定很好的戳中了妄久的死穴。

深呼一口气,对着身后招了招手,弯着腰偷偷摸摸的往木屋后走。

他们的背包还在木屋里,帐篷和生存物资都在背包,如果要逃跑,这些东西必须带上。

野人首领和其他野人们都在木屋前面,只要他们从后面绕过去,再从他发现的“狗洞”钻进去拿了背包,跑到林子里,这个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只是他走了几步,突然发现身后似乎没了动静。

妄久只以为靳鹤寻是没看到他刚刚的手势,他眼睛盯着木屋前方的”野人“们,头也不回的对着身后:“快来,小声一点!”

“咳。”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妄久没回头,压低声音提醒:“小声点。”

咳声依言停下,但也没有其他声音响起。

妄久有些纳闷,他皱了皱眉,直起身子往后看。

身后,被十几个“野人”围在中间的靳鹤寻有些无奈:“我提醒你了。”

被大耙抱在怀里的白宝宝眨巴眨巴大眼睛,小奶音软软乎乎:“粑粑,窝萌被抓住了耶!”

妄久:“……”

他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木屋,又看了看身后的两个“人质”,短暂的陷入了沉思。

妄久在想,他现在加入野人联盟还来得及吗?

答案当然是来不及。

三分钟后,两大一小被押回了熟悉的空地,旁边还是那个燃烧的火堆。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刚刚火堆里是空的,但现在上面插满了木棍,上面满满当当的烤着鸡翅鸡腿淀粉肠,香飘十里,诱人的不行。

被迫蹲在火堆旁直面烤串的妄久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他看向旁边啃鸡翅的导演,发出抗议:“不是说最后一期是家庭旅行吗?”

为什么到他这里就变成了荒野求生,还得附加一个什么“逃出野人堆”的主线任务。

这又是露宿又是挨饿还得遇到“野人”,哪里有一点旅行的样子了?

更过分的是——

妄久指向火堆对面某只啃红薯的“死神”:“为什么还有这种奇怪的NPC啊!”

野人和死神,这听起来像一个次元的吗?

导演不好意思说这个“死神”本来是要去吓另一组嘉宾的,但是副导演跑错了场地,这才临时混入了他们“野人”阵营。

把这种乌龙说出来多少会有点影响他们节目组的专业形象,于是导演想了想,决定先回答第一个问题:“你看,你们三个人是不是一个家庭?”

妄久有些迟疑的点头:“……算是吧。”

导演又问:“那你觉得怎么才算是旅行呢?”

妄久想了想:“爬爬山,玩玩水,再吃一顿大餐,烧烤也行。”

“那不就得了!”导演大手一拍,指了指山,又指了指火堆:“山,烧烤,那边还有条小溪,你说的这些不全都有了?”

妄久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导演已经开始总结了:“你们是家庭,这里是旅行,组合在一起,不就正好是家庭旅行?”

“至于任务……”导演理直气壮:“单纯的游玩多无趣啊,加点小任务更有趣味!”

白宝宝在旁边刷刷点头:“小游戏,有趣味!”

妄久扭头看崽:“宝宝觉得今天好玩?”

“宝宝,好玩!”小崽子用力点头,掰着小手指给粑粑数:“睡,垃圾袋,玩,野人蜀黍……次小烧烤,还有,还有……”

妄久听着白宝宝数出来的一溜经历,如果不是他亲身经历了,说不定还真的会觉得有点意思。

但他回忆了一下自己从昨晚到现在的经历——裹着睡袋躺在硬邦邦的地面,一大早被响声吵醒,饿着肚子被绑来绑去,还蹲在灌木丛里喂了一个下午的蚊子……

想到这里,他看着还在掰手指的小崽子,对他嘴里的有趣不抱希望:“还有什么?”

白宝宝想了半天,突然眼前一亮:“还有,粑粑跟大耙,野——唔!”

妄久心头咯噔一下,一个眼疾手快,连忙给小崽子手动闭麦:“够了够了,确实好玩,粑粑知道了。”

白宝宝眨巴眨巴大眼睛,小脸无辜。

耳边传来一声略低的轻笑。

妄久耳朵有些红,下意识瞪了眼声音的来源:闭嘴,不许笑!

刚刚在树林里逃跑的时候,妄久觉得那个画面有些眼熟,就调侃的说了句他们现在除了没有枪,其他都有点像在玩真人CS。

但靳鹤寻平时不玩游戏,因此听到之后问了一句什么是真人CS。

妄久本来想说是野外真人枪战的,但当时脑子一抽,嘴瓢说成了真人野战,被兴奋的白宝宝听了过去,以为他们玩的逃跑游戏就是叫野战。

妄久后来纠正了几次,好不容易才让小崽子把错误的叫法改掉,这可不能再重新提起来。

他脑子里有废料没关系,可不能带坏小幼崽。

这样想着,妄久不自觉的看了眼让他嘴瓢的罪魁祸首。

靳鹤寻轻咳一声,视线移开,嘴角的弧度却依然是上扬的。

这时去旁边给摄影机换电池的摄影师也回来了,录制重新开始。

因为跑错了队伍所以临时被抓来充当NPC的死神跳了出来,声称他们没有完成逃离野人堆的任务,现在要被邪恶的死神带走接受惩罚。

说着死神还用力挥了下斗篷,想要营造一点死神无风自动的威严感。

但他刚刚蹲在火堆旁边吃红薯的时候,一块红薯肉不小心掉在了斗篷上,这会儿随着他用力挥舞的动作,这块红薯咻的一下飞了起来。

黏糊糊的红薯肉从漆黑色的斗篷上脱身飞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的砸到了蹲在地上的白宝宝脸上。

白宝宝原本还在认认真真的数蚂蚁,听到死神蜀黍说要惩罚他们,刚一抬头,眼前一黑,一坨不明物体就啪叽一下砸到了他的脸上。

小崽子被砸懵了,他抬起爪爪摸了摸脸蛋,爪爪上热热的,还有点点黏。

他愣愣的把爪爪拿了下来,看着爪爪上黄黄的痕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猛地瞪大。

黄黄的,热热的,还黏糊糊的,介系——

“里嗦的惩罚——”爱干净的白宝宝瞳孔地震,举着寄几脏了的爪爪,小奶音崩溃:“就系用便便,砸窝的脸吗?”

第115章 结芬

白宝宝委屈巴巴的指控让在场所有人的愣了一下, 某个还在甩披风的死神NPC顾不上耍帅,连忙凑过去想要解释:“你误会了。”

但他的披风上还残留着几坨红薯肉的痕迹,黄黄湿泞的痕迹让本来就在崩溃边缘的小崽子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两人一个进一个退, 最后小崽子终于忍不住了,一个转头躲到了粑粑身后,小奶音委屈的告状:“蜀黍, 好过粪!”

死神脚步一顿, 为自己辩解:“我哪里过分了?”

白宝宝从妄久身后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气呼呼的:“里, 还要拿便便砸窝!”

死神反驳:“这不是便便,这是红薯肉。”

小崽子不信,这黄黄的, 热热的, 跟不白肚肚不舒服的时候,拉的便便一模一样!

他气呼呼的,觉得自己超腻害:“蜀黍别想骗窝。”

“真是红薯肉。”

“就系便便!”

两人幼稚的争了个来回,最后死神直接急眼了:“不信我就证明给你看!”

说着他一把撩起了披风, 当着一众人的面,用手指蹭了一下, 举着一坨黄黄的痕迹往嘴里一塞:“看吧!”

他说着还特意吧唧了两下嘴:“就是红薯肉!”

香香甜甜, 怎么不是红薯肉呢?

等等……怎么不是甜的?

副导演后知后觉的停下了嘴, 他有些僵硬的低头看去, 这才发现自己斗篷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两痕迹。

一道是熟悉的红薯肉, 另一道……

“叽啾——”

头顶的树枝上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鸣声。

副导演脸色一顿, 脖子跟生了锈似的机器人似的, 一卡一卡的往上看, 一只翠羽的不知名鸟儿站在枝头, 黑亮的小豆眼眨了眨,尾羽一抖。

“啪嗒——”

一坨不明物体从枝头掉落,擦着树下人的肩膀落到了地上。

“这、这是——”

穿着黑色斗篷的死神原地崩溃,他看看枝头又看看斗篷,手指几度颤抖。

妄久想过去安慰他:“没事,这个……”

结果他不说还好,一开口,副导演彻底绷不住了。

穿着黑色斗篷的死神干呕一声,接着连退几步,一转头,崩溃着脸就往不远处的小溪冲去,显然是要去漱口。

在场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半晌都没人开口。

“其实——”

“他怎么——”

两道嗓音同时响起,又在听到另一道声音的时候同时停下。

导演看向旁边的野人首领:“你要说什么?”

野人首领咬着勺子还有点楞:“他怎么看到我的南瓜泥这么崩溃?”

死神斗篷上的另一道痕迹是他刚刚不小心蹭上的烤南瓜,他还没来得及说呢,就看到对方已经舔了一口。

他本来以为他知道,但是现在看这反应……

野人这样想着,下意识咬了口手上的烤南瓜。

咸咸香香,他还洒了把孜然呢!

导演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看死神跑去的方向,正是另一组嘉宾所在的小溪。

他想了想,解释道:“可能是回去工作了吧。”

在场唯二悟透了真相的妄久默默抬起头看了眼树枝。

某只引起误会的翠绿鸟儿扬了扬尾羽,长着漂亮羽毛的脑袋昂起,骄傲的叽了两声,一展翅膀飞走了。

至于另一个看出真相的靳鹤寻,此刻正弯着腰,拿着湿纸巾给白宝宝擦脸。

男人神色专注,眉眼平和,耐心的一点一点的给小家伙擦着脸和手,妄久不自觉的就多看了两眼。

他觉得靳鹤寻有点像哆啦A梦,口袋里什么神奇的玩意都有,一会儿是驱虫水,一会儿是湿纸巾,妄久一度怀疑对方的口袋里有另一个空间。

白宝宝也是这样想的,但小崽子想的比粑粑更多一点。

分不清现实的人类幼崽只以为大耙口袋里是真的有一个百宝箱,想要的东西都能拿出来。

他坐在粑粑大腿上,小jiojio晃了晃,空着的爪爪摸了摸自己小棉袄的口袋,那里放了一根大耙给他的小奶糖,也是从口袋里变出来的。

如果大耙一直跟宝宝在一起,辣,宝宝系不系,阔以随时次小奶糖啦!?

想到这里,白宝宝眼睛一亮。

他一把伸出爪爪握住大耙的手,大眼睛扑闪扑闪,语气期待:“大耙,等窝长大,里就跟窝结芬吧!”

“噗——咳咳咳。”正抱着白宝宝给小崽子当人肉坐垫的妄久刚拿了瓶水在喝,就被小家伙这惊人的话给吓得呛了一下,入口的水没喝多少,倒是狼狈的洒了一身。

一张干净的纸巾从身侧递来,妄久接过擦拭着身上的水痕,脑子里莫名其妙的闪过一句——靳鹤寻果然是百宝箱。

他简单擦了几下就不打算再擦,打算等着自然风干。

靳鹤寻伸手来接他纸巾的时候妄久还以为他是要帮他丢垃圾,他抱着白宝宝,没什么怀疑的就把纸巾递了出去,却不料接了纸巾的男人没有转身,反倒是向着他靠近两步。

妄久想往后退,但他刚刚为了更好的给崽当人肉坐垫是蹲着的,这会儿起身也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男人靠近,最后在他一拳之外停下。

靳鹤寻垂眼看着面前的人,少年似乎有些紧张,身子紧绷,两扇浓黑的长睫微微跳动,像蝴蝶抖动的翅膀,慌乱而翩然。

他似乎笑了一下,执着纸巾的手指向前,在对方愈发紧绷的神色间,纸巾落到了水渍沾染处,按下。

干燥的纸巾很快被衣服上的水渍浸湿,靳鹤寻换了一张新的,耐心的给他湿了水的衣角吸水。

妄久身子一松,原来是帮他擦水啊,他还以为……

以为什么?|

妄久被自己的想象惊到,刚刚松懈的身子又重新紧绷起来,整个人比刚才还要僵硬。

他的变化明显,直面他的靳鹤寻自然是发现了。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清浅的移了视线,眸光落在刚刚语出惊人的小幼崽身上。

靳鹤寻没有上来就说不行,对于白宝宝天真的突发奇想,他语气平和,自然而然:“宝宝为什么会这么说?”

妄久不自觉也竖起了耳朵,他也有点好奇。

白宝宝搂住粑粑的脖子,开心的晃了晃小脚丫:“因为,电视上嗦,稀饭一个人,就要跟他结芬!”

“结芬惹,就能一直在一起!”

妄久有点吃醋:“那我呢?”

好你个白宝宝,嘴上说最爱粑粑,结芬就去找大耙是吧!

白宝宝搂着粑粑贴贴:“粑粑,宝宝坠爱里!”

妄久才不信他,你才不爱我,你只是嘴甜,但心里没我。

不料下一秒白宝宝就对着他的耳朵,小奶音悄悄说:“等窝跟大耙结芬惹,还跟里睡。”

妄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感动。

不感动吧,人小崽子都“结芬”了还惦记着要跟他一起睡。

但是感动吧,人家的“结芬”对象又不是他。

妄久欲言又止,觉得人类幼崽的想法不能用常理来理解,于是他想了想,试探性问:“那,你大耙睡哪?”

白宝宝一点儿都没犹豫,理直气壮且理所当然:“大耙,睡地上哇!”

小崽子心里的家还是粑粑的那个小公寓,但是小公寓的客房被改成了练舞室,没有多的房间了。

妄久觉得有哪里不对:“那你为什么要跟大耙结婚?”

白宝宝歪歪小脑袋:“大耙好看,还有好多小零食!”

最重要的是——

小崽子眨巴眨巴眼睛,高高兴兴:“大耙,会做饭!”

妄久懂了,白宝宝需要的是一个厨子。

他有点不服气:“粑粑也会做饭。”

他熬的白粥可香了,做鸭也擅长,为什么把他排除在外?

白宝宝用爪爪按住他的手,小奶音严肃:“不,里补会。”

妄久想反驳,但小崽子已经悄悄凑了过来,小小声:“做饭好累嘟。”

宝宝不舍得粑粑辣么累,好辛苦的!

妄久恍然大悟,同样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我懂,我懂。”

旁边把这两父崽的悄悄话听了个一干二净的靳鹤寻:“……”

他似乎轻叹了口气,打断两父崽不靠谱的想法:“我们不能结婚。”

白宝宝挠挠小脸:“为森么,补能结芬?”

靳鹤寻停顿了一下,他在思考怎么措辞才能让年仅三岁的人类幼崽明白什么叫“结婚”。

妄久及时的站出来帮他解释,但是一开口就是一把戳心的刀:“因为等你长大了,你大耙就是个老头子了。”

怕白宝宝对老头子的概念不深,他还特意补充描述了一下:“就是那种一脸皱纹,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老头子。”

靳鹤寻眉心一跳:“我也没这么老。”

妄久因为夸张的说法有点心虚,这会儿也没敢抬头,只盯着小崽子:“所以啊,结婚这件事,要等宝宝长大了,遇到喜欢的人才能说。”

白宝宝若有所思:“结芬,一定要,一样大吗?”

“不用。”开口的是靳鹤寻。

男人摸了摸小家伙柔软的头发,声音清浅却平静:“如果遇到了对的人,年龄的差距不是问题。”

“但是——”靳鹤寻说着突然看了眼妄久,漆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他开口:“老头不行。”

“老头”两个字被他刻意加重了读音,妄久眨眨眼,假装没发现他在点他。

白宝宝没有听懂,但又好像听懂了。

他想了一下,看看粑粑,又转头去看大耙:“辣,大耙结芬了吗?”

靳鹤寻停顿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白宝宝会问他这话,但很快:“没有。”

“好巧哦。”小崽子高兴的晃了晃小脚丫,语气兴奋:“窝粑粑,也木有结昏噢。”

妄久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妙。

但还没等他开口制止,白宝宝已经高高兴兴的开了口:“大耙木有结芬,粑粑也木有结芬。”

“——辣就里们两个,一起结芬吧!”

第116章 酸菜鱼

人类幼崽话音落下的之后三秒, 这一片的空气都是安静的。

录制人员是因为工作缘故不能开口,导演是竖着耳朵时刻偷听,靳鹤寻则是略微顿了一下, 眸子下掩,神色未明。

而妄久,他在想, 果然还是得给白宝宝找个幼儿园上一下。

人类幼崽五花八门的天真想法实在太多了, 要是有老师, 肯定解释的比他更好。

但他们现在在录节目, 没有幼儿园也没有老师。

于是妄久最终还是只能自己来:“我们不能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