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宝贝大徒弟(2 / 2)

栖迟的话让明映琉想到了冯子行。

对方恼怒告状的模样尚且历历在目。

他摇摇头,又想到栖迟在前面看不见,就轻声言语:“在师弟能独挡一面前,我都不会闭关了。”

栖迟脚一停,他回过头:“师弟?”

明映琉点头:“楮叶毕竟年纪还小,我身为师兄多照顾着些是应该的。”

栖迟默了片刻,混不在意随口一问:“你很喜欢他?”

这个问题落在明映琉耳里别有一番意味。

是在试探他是否还不死心,还是在找理由与自己割席再不相见?

明映琉愣了一瞬。

他飞快将眼一垂,斟酌着思考说:“是。师弟聪慧机敏,弟子十分喜欢。”

明映琉说完不敢抬头,他怕看见师父的脸后就会忍不住说些奇怪的话,把好不容易得来的相处搞得一团糟。

他这次不一定能很好的收拾好。

让他说这样的话已经是极限了。

栖迟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了低垂着头的人身上。

十分喜欢。

栖迟紧绷着脸,他没再说话,而是慢慢放开了手。

仙君座下就只有两名弟子,大弟子和二弟子才见面便能有如此的情谊,对于做师尊的人而言是好事。

栖迟应该和其他长老一般夸明映琉懂事。

他看了人半晌,最后不冷不热说:“早些休息。”

近在咫尺的衣角转出好看的弧度,紧接着便是脚踩在叶子上沙沙的声音。

明映琉觉得,今晚照在身上的月光格外冷。

直到小腿隐隐传来麻意,他才发觉自己已经在原地站了好久。

心中无声叹了口气,明映琉小幅度动起脚,却听见前方好像又有沙沙声。

他心下疑惑,抬眼看去,发现是折返回来的栖迟。

难道还有事?明映琉在心中想。

明映琉站直身子刚想出声询问,却见对方默不作声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然后,面无表情牵起了自己的手说:“不牵就不愿意走么?”

话说得快到听不清。

明映琉一双净若琉璃的眼中充满错愕。

他尚且来不及思考,就被对方拉着走进了阔别已久的院子中。

在穿过宽阔的前院后,明映琉和栖迟整齐沉默杵在了紧闭的房门前。

这是明映琉的房间。

栖迟松开了手,他偏头俯视着自己的弟子:“早些休息。”

明映琉点头,恭恭敬敬应了声。

“……”

头顶目光并未散去,师父怎么还站在这?

明映琉立在原地,悄悄屏住呼吸又等了一会。

对方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像是在等待他回应什么。

明映琉放在门上的手用了些力,他大可以装作不知道就这么走进去。

可落在身上的目光犹如实质,给了明映琉一种对方格外认真期待的错觉。

他偏头,但见月光洒落在他们身上,渡了一层银霜似的光。

白日还冰冷无情的眼底,此刻也好像泛起温柔的涟漪。

虽是夏末的天,可空气中却是清冽的冷。

明映琉在这样的眼神下静默良久,最后败下阵来,闷闷说:“你也早些休息。”

“嗯。”栖迟满意点头,带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如沐春风的走了。

转身时,还顺手在院内设下一道禁止出入的临时阵法,这才满意进了隔壁的房间。

看完整个过程的明映琉:“……”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也推开了门。

随着轻巧嘭的一声响,漆黑的室内陡然明亮起来。

明映琉按下手指间快速飞过的一缕淡红,抬眸打量着整个房间。

房间不算小,可每一处都很干净整洁,一看便知是天天有人精心打扫过的。

休息的房间还在最里面,明映琉一边看一边朝里间走。

整个房间何止是陈设未变,就连他闭关前顺手养在瓷瓶里的一枝红枫,也还是折下时的模样。

明映琉站在房间内,恍然以为自己其实没有闭关二十年。

冷淡的目光久久停在生机勃勃的叶片上,明映琉面上闪过一抹深思,下一瞬便偏离了原本的道路,走向了红枫。

白净的瓷瓶就搁在窗前的桌案上,明映琉走近时,有风正吹进来。

窗是半开着的。

他还在这个房间住时,这扇窗便这样常开着。

窗外红叶萧萧,窗内的明映琉要么看书要么学画符。

现在这里,就和他还在这住时一样。

修长的手指摩挲过红木桌沿,最后抬起一枚火似的叶片。

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蓬勃的生机。

缙云山中,有些弟子资质不好,修为多年也不见增长,他们又不想下山,便成了负责洒扫一类的杂役弟子。

这些人修为普遍偏低,维持植物生机既不是他们能做到的,也不是他们应该负责的。

况且,这些弟子素来只负责洒扫以内的事,开窗关窗这种事他们也不负责。

紫金峰又鲜少有外人来,来也不会在意他的房间。

熟悉的身影蓦地出现在脑海里。

这些事对于紫金峰某一人而言,却是顺手就能为之。

剑修的手素来很稳。

可此刻,明映琉扶着叶子的手却在颤抖。

他在原地无声站了好一会,最终把窗一关,熄了灯朝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