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其离开的模样,丝毫没有一点想和旁人闲聊的意思。
那冷漠的身影,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他们的幻觉。
可桂姨手上的玉签是真切存在的,在不断提醒食肆内的人这一切都是真的。
待明映琉走远,有人蹭到呆愣捧盘子的小孩身边,戳了戳他:“怎么样,大师兄很好吧?”
小孩回神,点点头。
“我都没被大师兄亲手扶过呢。”那人看了看小孩身上的东西,羡慕得要死,“哎,我出五十枚上品灵石,你把这手帕卖给我如何?”
这可是大师兄亲自给出来的手帕,买回去供起来,说不定能保佑他修行之路顺利呢。
小孩闻声立刻警觉,和人拉开一大段距离,义正言辞拒绝:“我不要!”
这是大师兄给他的!
那人咬牙:“一百!”
“不要!”
“两百!不能再多了!”
“不!要!”小孩态度坚决。
说话的人见此恼恨又无可奈何,最后只能作罢。
食肆的人在明映琉走出去时便跟着追了出去。
小孩看看手里的帕子和灵石袋,他小心将其放进储物袋中,也学着明映琉的模样让桂姨把食物包好。
最后,他抱着吃的,小脸红彤彤的,眼神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啊啊啊啊啊,大师兄——!”
就这么嗷嗷喊着跑了出去。
目睹全程的桂姨:“………………”
紫金峰内,萧楮叶自觉围着竹院跑圈。
按昨日他被峰玉带回来的速度来看,大师兄御剑也不会慢到哪里去。
他估算着时间,在第三圈结束后进了院子,一边擦脸一边等人。
擦脸的水是接引下来的山泉水,很凉。
帕子往脸上一盖,连身上冒出的热气都消失了。
萧楮叶:“……”
这不对。
他把脸从帕子里拔出来,一扭头,就看见院子门口立了个人,银装素裹,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对上来者冷漠眼睛,萧楮叶头发一寸寸炸开了花。
帕子从手上掉进水池里,发出噗通一声闷响。
萧楮叶低头,发现泛着涟漪的水面也起了一层不太明显的薄薄霜花。
这下不得不承认不是幻觉了。
“师,师尊。”萧楮叶脸色一白,他哆嗦着就要往下跪,结果一道无形的阻力拖住了他的膝盖,把人又端端正正立了回去。
栖迟对着萧楮叶轻轻颔首,而后朝自己身后一瞥。
萧楮叶看过去,就见一人微微弯着腰,从院外远远绕过栖迟,挂着僵硬的微笑就走了进来了。
萧楮叶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不知道是要做什么,干脆缩着脖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栖迟看着男人,冷冷问:“看清楚了?”
豆大的汗珠从严飞白的脑门上冒出来,他汗都不敢擦,看着萧楮叶点头:“回仙君的话,看清楚了。”
栖迟:“你觉得,万事堂其他人能否看清楚?”
“能!”严飞白立马回答,然后扯着笑容低声细语解释,“这都是手底下的弟子不懂事,漏了仙君徒弟的东西,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严飞白嘴上解释得诚恳,心中却被气得够呛。
到底是那个狗东西在乱猜仙君的心思,觉得栖迟提前离开是不喜欢这孩子?
那么大俩眼珠子,没看见仙君最喜欢的大弟子还在?
这下好了,把他给害惨了!
他们要是不喜欢这孩子,能收这孩子入门吗!
还敢漏他的东西,真是蠢得流口水。
严飞白把手下的弟子翻来覆去骂了许多遍,脸上却一直保持着恭敬的神情:“我待会就把少的辟谷丹送来,也会责罚负责分配接引的弟子。”
“再有下次,万事堂换人。”栖迟眼皮都没抬,“去领罚。”
明明是惩罚,落在严飞白耳朵里确实如蒙大赦。
他应声,飞也似的跑出了竹院。
萧楮叶默不作声看完全程,终于从栖迟和男人的对话中明白了什么。
萧楮叶小心翼翼觑着栖迟。
其实师尊或许也是满意他的。不然怎么会为他出头呢?
就像大师兄那样,虽然瞧着不太好接近,但是实际人很好。
意识到栖迟并不是讨厌自己,萧楮叶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他把本就是直的背挺得更直了,此刻以后,看山就是山,看水就是水。
常年浑浊的心境骤然开明了一线,萧楮叶只觉自己精神前所未有的轻松。
萧楮叶觉得自己行了。
他信心满满抬起头,对上栖迟冷漠的眼神。
然后腿一软,咚一下跪在了灰石板上。
他不行。
栖迟:“?”
萧楮叶的变化他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