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风息渐止，在零星的叮铃声中，萧楮叶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只是风浪虽没有直接落在他身上，可到底是从他身边过的，所以他露在外面的皮肤温度很低。

萧楮叶抬起冰冷的手摸摸自己的脸和脖子。

非常好，心还是在跳的。

没死。

萧楮叶睁开了眼睛，入目的不是栖迟冷漠的身影，反而是刺目的雪白。

整个大殿中，都结了一层薄冰。

而离栖迟最近的那张书桌，则是被彻彻底底封在了冰层下，成了一张冰桌。

萧楮叶脸色一白，噗通一声跪在了坚硬的冰面上：“师尊，弟子知错了！”

栖迟看着鼻头冻得有点红的人，嘴唇张了好几次，最后挥手用灵气把人扶了起来：“别跪在冰面上。”

萧楮叶战战兢兢站在原地，他想说些什么，可又怕再说会让师尊更加生气，只能暗自观察着栖迟的神色。

可惜，栖迟的脸色一成不变，萧楮叶很难从上面察觉栖迟的想法。

一大一小隔着冰桌不远不近站着。

就在萧楮叶以为自己即将被逐出师门时，大门有规律的响了几声。

原本僵持的二人都把目光投向殿门。

明映琉的声音不紧不慢响起：“师尊。”

栖迟一顿，他伸手往冰面一按。

外泄灵气在快速回转，室内的温度逐渐回暖，被封住的桌子也露了出来。

栖迟刚刚收拾好，明映琉便推门进来了。

他先是环视一周，看看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萧楮叶，抬头与栖迟对视：“我看时辰也不早了，不若今日先到这，我带师弟回去吧？”

栖迟：“你为这事而来？”

明映琉极少笑，每次笑栖迟都记得很清楚。

好看的唇角会微微弯起，那双漂亮的眼睛会轻轻垂下，如半开的花。

“师尊还是先休息休息吧。”明映琉温声道，“师弟的事不着急的。”

栖迟一眨不眨看着明映琉的笑，也不气了，直接了当放人：“好。”

这么容易！

萧楮叶觉得不可置信，惩罚呢，斥责呢？

他看向栖迟，发现对方压根没把眼神分给自己。

看这平和的状态，好像刚刚因为自己生气的另有其人。

萧楮叶：“。”

得到栖迟应允，明映琉笑意淡了，他朝呆呆的小孩招招手。

萧楮叶双眼亮亮的拿着书跑了过去，熟稔揪住明映琉的衣角。

明映琉朝栖迟拜了拜，便成功把萧楮叶领了出来。

走廊间，二人走出了一大段距离才开始交谈。

“大师兄，”萧楮叶失落道，“师尊生了好大的气，我自作聪明，他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明映琉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摇摇头：“不会。”

明映琉低下头，问惶惶不安的萧楮叶：“你怎么自作聪明了？”

萧楮叶不敢看明映琉，低着头盯着书：“我认字认一半，还觉得自己超级棒。”

明映琉不解其中意，思衬片刻问：“比如？”

“我把聚字认成了取字，”萧楮叶痛苦抓抓头发，“我以为认识了一半的字，另外一半和它们长得差不多，就是一样的。”

明映琉：“。”

他手虚握着，掩住了维扬的唇角，只余眼中那抹消失得飞快的笑意。

他道：“那难怪了。”

萧楮叶闻言抬起头，哽咽问：“我犯了这么大的错，会不会被逐出师门啊？”

“不会。”明映琉放下手，一本正经的说，“何况，和其他弟子比起来，这哪里算什么大错。”

“师尊他就是不善言辞。”明映琉想到刚刚气得握拳的栖迟，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其实人很温柔的，你不要太怕他。”

啪嗒。

说话间，悬挂在屋檐下的冰棱掉在了地上。

萧楮叶：“……”他无声注视着地上的东西，看着一脸认真的明映琉吸吸鼻子。

“大师兄，”他说，“我，我待会回去，要多加点衣服。”

明映琉打量着小孩发红的鼻尖和手指，伸手将那团手握在手里。

暖烘烘的灵气眨眼就在萧楮叶四肢百骸中蔓延开来。

不一会，萧楮叶就觉得自己恢复了正常温度。

“罢了。”明映琉见萧楮叶面色如常，便适时松开了手，“虽然我不曾读过你手里这本书，不过道理都是相通的，你有不会的可以来问我。”

“没读过？”萧楮叶睁大眼睛，“怎么会呢，师尊说这本书是修炼入门必读的。”

明映琉眉眼冷淡，语气更是稀松平常：“我未曾识字便已经引气入体了。”

萧楮叶：“……”

忘了大师兄是天才了。

那自己岂不是更废物了？

“能走到缙云山最后一关的人，天资绝不会差。”明映琉拍拍萧楮叶的头，“你只是不识字，若是字认全了，修行起来会很快。”

明映琉的话鼓舞了萧楮叶。

他目光再次变得坚定，斗志昂扬说：“那我一定尽快认全字，追上大师兄的步伐！”

明映琉但笑不语，牵着人出了走廊后，选择用峰玉给人传去了竹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