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子行听明白了,他幸灾乐祸道:“我说他今日怎么老老实实来找我了,原来是撞见门神了啊。”
栖迟面无表情盯他。
冯子行:“……”
他咳了声,一本正经说:“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宝贝你那徒弟啦。等待会微澈回来,我就好好警告他好不好……不过师弟。”
冯子行话锋一转:“你也别把人看这么紧嘛。微澈那臭小子比映琉大了不知多少,还成日不是上房揭瓦就是下河摸鱼呢,年轻人就应该有年轻人的样子。
你看看映琉,朋友没几个也罢了,同龄人都怕他,万一他有什么烦心事,都找不到人说……这对心境可没好处。”
冯子行嘚啵嘚啵说了一通,发现四周静悄悄没个动静。他抬头一看,发现栖迟一脸他可以对我说的样子。
冯子行:“……?”得,白说。
“也不是不能对你说……”冯子行无奈,“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找你说么?”
栖迟理所当然:“有何不可?”
冯子行:“……”他表情都扭曲了一下。
“我和你说不通。”冯子行一个深呼吸,“总之该让人家出去玩就出去。”
栖迟:“我知道。”
冯子行闻声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个屁。
“我看不一定。”他看着栖迟,语重心长道,“年轻人,总是闹别扭得多。”
栖迟对此无动于衷。
冯子行:“……”
他看着对方油盐不进的死样子,就怒从心来。
“这下事都说完了吧!”冯子行没好气道,“说完了快回你的紫金峰去。”
反正栖迟见他,就没好事!
栖迟把剑收了,却没走:“还有一件事。”
“还有?”冯子行惊讶,他将最近经历的事来来回回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想起来还有什么是栖迟能够关心的。
栖迟微微仰头,看向了冯子行头顶。
冯子行敢肯定,自己的头顶除了树叶,没有别的。
可栖迟却盯着他头顶……
冯子行不解,也抬起头。
他烹茶是特地挑的地方,头顶的大树绿油油的,枝节盘曲错落。
大树还是一棵柿子树,枝头挂满了果子,看着别有一番风味。
最近刚好九月,冯子行看着这棵树,在心里算了算,再过半个多月,刚好能吃上柿子。
冯子行盘算着,突然听见栖迟说:“帮我留几个。”
“……”
冯子行瞪大眼,他不可置信问:“……留什么?”
栖迟瞥他一眼:“柿子。”
冯子行:“你吃?”
栖迟:“不吃。”
冯子行:“那给你留着干嘛?”
栖迟不答,只看着树和冯子行。
冯子行无语,最后还是败下阵来:“行行行,给你留着。”
栖迟这下满意了。
冯子行却更加不解了:“怎么看上我家柿子树了,你山上没柿子吗?”
他去紫金峰的次数不多,但也依稀记得紫金峰是有几棵柿子树的。
栖迟:“……没了。”
“?”冯子行脸一皱,惊讶,“怎么没的?”
栖迟略显郁闷:“冻没了。”
冯子行:“……”他不信邪地问,“一棵都没留下?”
栖迟:“一棵也没留下。”
冯子行:“……”
他想笑,可对上面无表情的栖迟后,又把笑憋了回去,整个人显得有些滑稽。
“叫你不要有事没事就浑身冒冷气。”冯子行忍俊不禁,“人家树招你惹你了,你冻一棵还不够,还一棵一棵跑去冻了。”
栖迟不答,看着冯子行。
冯子行只能又把笑收回去,安慰栖迟:“我开玩笑呢。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你修为摆在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树不一定就都死了,改天我吩咐弟子去照顾照顾。”
栖迟认真点点头,诚恳道:“谢谢师兄。”
冯子行听见这声师兄,欣慰极了,一脸慈爱看着栖迟:“去吧去吧,一切有师兄呢。”
说着,冯子行嘴皮子又痒了,他道:“你看你成日板着个脸,宗门里的人见了你和见了鬼一样,说不定那几棵树也是这样。”
“人还是要多笑笑嘛,像这样……”冯子行说着竖起俩根指头,想往栖迟脸上戳。结果对上栖迟看死人的眼神,他将爪子一收,把手指分别抵在两边嘴角,作出一个微笑表情,“这样就好多了。”
“不需要。”栖迟转身,“告辞。”
冷淡的态度实伤掌门心。
冯子行将手揣在衣袖里,一副受伤的模样,嘀嘀咕咕道:“大的不好教坏小的,别人家小孩一百岁还撒娇呢。映琉那点年纪,都死气沉沉的……”
虽然冯子行可以压低了声音,但尚未走远的栖迟还是一字不落的全部听了进去。
步子短暂停滞,下一瞬便又若无其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