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潮捏住谢知非下颌,拇指探入:“你的表情可不像受宠若惊。”
“只因我担忧无法偿还前辈这番情意罢了。”谢知非抬手格开他手腕,“即便如此,我仍希望前辈能将这种改变延续下去。除了再当道侣,其它一切,知非有的,都愿相换。”
沈潮回味着方才一触即离的温热,对谢知非的话懒得多想,不屑地轻笑了一声:“不当道侣也罢,立个别的契约,能让你从此只属于本座的即可。你把最宝贵的东西永远交给本座,本座自然也会好好待你。”
谢知非按着额角,墨画般的双眉紧蹙。
沈潮抬手揉上他蹙起的眉尖:“这样也美,但本座还是更爱看你笑着点头。”
谢知非低叹一声。
要说出重生的事么?
不妥。首先沈潮不一定信,其次,贸然提及这种有悖常理,超出“谢知非”应有认知的事,会不会招来什么变数?他心中其实一直盘桓着某种寒意,仿佛自己对这个世道而言是个异数,他担忧自己说出某些不该存在的词句,会引来更高层次存在的注视,或许是下一个“系统”,又或是其它未知的东西。
那么,与沈潮分析裴家通过不传丹方与各大势力盘根错节的关系,告诉他这些势力背后或有能伤到他的力量?
沈潮恐怕只会嗤之以鼻,说不定还要更激得他非将裴家连根拔起。
前世,利害纠葛人情世故,他一提,沈潮就用吻堵他的嘴。他将此举视为沈潮根本不屑他这个人的表现之一。他们不欢而散。
今生,他已经见了沈潮双亲对待他的态度,方才恍悟。沈潮出生就是极情宗少主,有一对此世顶尖的化神双亲,根本无人敢教他做事。唯独能管沈潮的双亲,生下他只为了利用他,只把沈潮当工具。
前世的自己,受限于所处环境的认知与经验。在中洲,若出现沈潮这般的天才,整个家族都会将万千宠爱与心血倾注一身,竭力栽培。便如自己的谢家这样遭受诅咒岌岌可危的家族,也仍在保护教导自己上倾尽全族之力。
前世的他,只当沈潮是修炼邪宗功法以致性情大变的异类,已无可救药。
又何曾想过,这般修到了元婴期,还是顶级邪宗少主的人,在人情世故上所受的教导怕是还不如三岁的十七。
一次与他讲太多道理,他就跟十七弟一样,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只当自己在念经。
“你再蹙眉叹气,本座就只好又亲你了。”沈潮说,“反正你无论怎样都不能开心,不如让本座开心。”
“你要我不把自己当人,像货物一样交给你,我做不到。”谢知非无可奈何,“我能给的,只有我前番提过的条件。若你觉得不值,我可以退让。不必做谢家客卿长老,你答应暂时不动几个人。”
“哪几个人竟能入你眼?”
谢知非见沈潮眸色转深,立刻道:“别乱想。这些人留着只因还不到动的时候。其中便有你要杀的裴家老祖。”
一听是个老头子,沈潮眼中暗火消去:“你我再行一次合卺大典,你不愿要真的,那就走个过场,要个假的。届时没人敢妄动,我自不用再出手杀人。”
“你若分得清真假,我们也不会走到今日这步。我不会再骗你。”
“你想骗什么就骗,本座让你骗,本座的东西多得是,用什么可以换你再属于本座?”
谢知非偏过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眼睛:“我的意思不会改变。不过我能拿得出手的太少。助你温养法宝,你不稀罕,那就换我以通明净体助你稳固……”
沈潮虽于世故欠缺,直觉却敏锐。即便谢知非及时转头,也捕捉到那抹涩然。
心脏蓦地一刺,口舌快过脑子:“谁说不稀罕?你要的新交易本座应了。”
谢知非几乎是愕然地转过脸来。
见他眼中惊讶里混着一点光亮,沈潮心里的刺痛方才散去。连带着因谢知非不肯再续道侣契约,甚至连虚礼也拒绝而生出的那股莫名愠怒也消失无踪。
谢知非静了静,再度开口时,语气温和:
“既然如此,前辈日后就是我谢家的客卿长老了,望前辈行事顾念谢家一二,此外,先前所说的裴家老祖,苏御,还有我宗门内的兰茵上人——”
“怎又是他——”沈潮猛地打断,将谢知非抱到假山前,气息压迫而上。这一次,沈潮怎么都不曾停手。
谢知非前襟敞开,露出一整片润白,形状不断变化。他的气息彻底紊乱,召出的法器悬在半空,灵光摇曳,映得他脸上红晕与薄汗格外分明。沈潮手和双唇并用,弄得谢知非语不成句地作出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听我说完……”
沈潮一顿。谢知非也听见了那由远及近跑得飞快的脚步声。沈潮本打算停下,然而看清谢知非眼中羞意,反吻得更凶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