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元婴修士也是你能随便议论的!”管事慌忙四顾,没见那金光再出现,方才用更低的声音回:
“以前这位前辈不这样,是遇到了少主之后……”
“我当只有凡人会在成了亲后……”放好了储物袋的小子用手遥遥一指脑袋,不敢真正说出冒犯之词,“堂堂的元婴大能竟也……”
云间。
飞舟之上。
谢知非眼神一动,抬手截住飞来的流光,见是一块金色的玉牌,上面有沈潮字迹:
“你把此物留在身边,要与本座说话,在此物上写字即可,本座要对你说什么也是一样。
“不是送你,只是暂借,只为方便联系,不要难受。
“另外,借你十七弟相貌一用。
“放心,不会拿去做坏事。”
最后一句,谢知非是信的,沈潮对十七的爱护从不掩饰,只是他想了又想,也不知沈潮借一个三岁小孩的样貌,是打算做什么呢。
“借知宇相貌何用?”谢知非写下。
飞舟落在归元宗内,谢知非所属的夺翠峰上,玉牌依旧沉寂,没得沈潮回复。
谢知非将玉牌收好,便欲先往拜见师尊,却见一名练气弟子,本已御器要走,见了他,忙又落到他身前,道:
“谢师叔,您可算知道回来了!这都快季末了,这季的善功,您老还差了一大截呢!白长老特命弟子来问问,您这季的任务,是接,还是不接了呢?”
“我既领受宗门资源,自当履行职责。”
“那就是接咯。可惜,师叔您回来得太晚,眼下只剩一件适合筑基期接取的差事,虽善功不多,气味也不好闻,但贵在安稳,正适合刚刚遭了元婴修士……咳,的师叔您调理心情。”
周遭弟子,闻得动静,凡无要紧差事的,皆渐渐聚拢过来。此刻已有数人,闻言窃窃私语:
“才跟金焰散人断了契,谢师兄便沦落到只能接打扫兽窝这等任务了。”
“唉,还不是早年得罪了兰茵师祖所属白家!”
“可那桩婚事本就不该勉强!谢师兄与那位白家金丹师叔,议亲前都素未谋面!那白师叔心中,亦另有所爱!谢师兄拒婚,何错之有?”
“你才回山吧?消息不灵通了。如今白家针对谢师兄可不光为当年拒婚。”
“谢师兄又有何处得罪了白家?”
“兰茵上人白峥,现对苏御青眼有加。”
“关谢师兄何事?”
“苏御受伤,谢师兄家事缠身,没作慰问。兰茵上人白峥本就厌恶凡尘俗务,一听对谢师兄更不喜了。白家这是瞧他脸色行事呢。”
“兰茵师祖固然地位尊崇,可早年喜欢谢师兄就强给婚事,如今又因青睐苏御针对才筑基期的谢师兄,实乃以大欺小挥霍名声……”
练气弟子仿佛未听见议论,只望着谢知非道:“师叔,您别看了,筑基任务就这一件,其它打勾的都是别人早预领了去的,您可别打主意,余下是金丹才——”
他话没说完,谢知非已将玉简推回。
弟子没伸手只定睛看去,面色倏然微变:“这狐妖乃筑基巅峰,已修成妖丹雏形,之前接此任务的筑基师叔,组满人数也都铩羽而归,其中不乏与您同境界的。”
“宗门规定,接取任务全凭自身判断,并未禁止越阶,”谢知非将勾选完毕的玉简按在对方手心,那弟子仅是练气修为,被传来的力量压得无法抗拒,只得老实接过,“我自认有能力完成,师侄不必再劝。”
“同门一场,如何忍心看师叔送死——”
“我入宗以来,从未接过没把握的任务。”
谢知非见此人还站在自己面前,一副踌躇不定,还要纠缠的模样,冷冷地微笑了:“你再三阻挠,莫非是不愿我为宗门除此祸患?说来,这狐妖盘踞的天煞岭,就在你家势力附近。莫非你的家族,留着此妖别有用途?”
那弟子面色骤白,攥着玉简悻悻退开:
“祝师叔此行顺利!”
交谈之时,谢知非数次感觉到丹田气海之中,沈潮留下的那团黑雾蠢蠢欲动。他以神念轻轻接触,将它安抚下去。这种小事都要沈潮出手,他岂非成了废物。
待那弟子退开,谢知非又凝神对那黑雾道:“若连此事都应付不了,我早在修至筑基前便死过千百回了。
“放心。”
黑雾似渐渐感受到他的心情,彻底平静下来。
谢知非虽遭兰茵上人白峥所在白家排斥,也有不惧白家,亦或追随之心大过畏惧的弟子。
不多时,任务所需最低人数已凑齐,谢知非因见四弟回讯,说正在外做任务,一时不及回来,便不再耽搁,众人乘宗门法器,统一往狐妖盘踞之地。
狐妖擅长幻术,谢知非因通明净体对幻术抗性超常,又因前世曾与此狐妖的同族交手过,早知弱点,此番针对弱点布下阵法,轻而易举便将狐妖困在了阵中。
众弟子见状惊叹:
“谢师兄归家一趟再回来,修为竟精进至斯!”
“早知谢师兄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可也没成想如此顺利!”
“哈哈,跟着谢师兄,果然稳妥又有赚头……”
返程时,宗门飞行法器上,设有禁锢妖兽的囚室,由弟子轮值看守。
轮到一名暗暗依附白家的弟子当值,暗道:“活捉善功就更高了,最好是趁狐妖受制时,我来偷偷杀死狐妖,不叫谢师兄得全功,然后我再向那善功殿白长老卖个好儿!”
飞行法器上骤然响起一声惨叫。
修炼中的弟子纷纷惊醒赶至,只见狐妖撞击着法器禁制,獠牙毕露,爪中竟钳着一名面生的弟子,惨叫声正是面生弟子所发。
“谢师兄,救救我!”
“现在知道喊我师兄?那方才师兄告诉你别乱听别乱看,以免受幻术蛊惑!你可曾听?”谢知非怒意虽盛,但人既是自己带出,自己也要一个不少地带回。
他假意上前启阵放妖,暗地换过阵旗,只待狐妖从看似生门处冲出,便是入了真正的死境,只是形势紧迫,想再活捉,恐难周全——
正是越想越气之时,谢知非忽觉丹田内那团黑雾猛地震动。一道裹着炽烈金光的剑影,竟自怀中沈潮给的金色玉牌里破出。
金焰盛绽,分化百道千道裹挟着烈火的剑光,如狂风暴雨射向狐妖。
谢知非反应极快,在玉牌有异的刹那,便施展水系护盾罩住了那名被挟持的弟子。漫天剑光似有灵性,自动避开了谢知非灵力所在,仿佛嗅到了绝不可伤害的气息。
狐妖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只剩一颗尚未完全凝成的妖丹,骨碌碌滚落在甲板上。
那名坏了众人丰厚善功报酬的弟子,瘫软在甲板上。没人去扶。
谢知非也并不看他,只将妖丹收起。
若非此人擅自行事,本可活捉妖狐,如今众人谁不咬牙切齿,骂那坏事弟子之余,也有弟子暗中议论:
“方才那是金焰散人的贯日剑法宝分形?他不说是跟谢师兄断契,厌弃谢师兄么?”
“你傻不成?这叫厌弃?要炼制一道这样的分形,会永久折损本命法宝三成威力,寻常师长对亲传弟子都未必舍得,可我看谢师兄身上这道比分形还强些,莫不是?”
“倒像是贯日剑的本源剑魄都被那金焰散人抽出来封入牌中!贯日剑已废!”
谢知非心道:“难怪他说什么,不是送我,只是暂借,只为方便联系。
“不要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