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到足够高的地方,我迅速脱下一只水晶凉拖,将一整瓶变大药水倒了上去,凉拖瞬间膨胀,变得犹如一块巨大的、晶莹剔透的板砖!
我双手抓着巨大的凉拖鞋柄,对准下面那个还在揉眼睛的中年油腻男,像是从天而降的如来神掌般狠狠拍下!
“砰——!”
一声闷响,油腻男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拍晕在地。
另外两人惊险地向后躲开,看着那巨大的水晶拖鞋和飘在空中的我,脸上终于露出了惊骇和凝重。他们显然有点功夫底子。
成功放倒一人让我信心大增。
我越发冷静,不要钱似的继续往下砸欢宜香。刀疤脸最先承受不住药力,撕扯着自己的衣服,脸红得像要滴血,浑身冒汗,眼神开始涣散,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咒骂。
我趁机不断兑换出斧头,朝着他们投掷,几次三番,总算有一把劈中了刀疤脸,他惨叫着倒地。
然而,那个戴眼镜的精明瘦高男,虽然也被欢宜香笼罩,却似乎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在我稍稍松懈的瞬间,他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竟然直接出现在我身旁!一只冰冷的手精准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打法很奇怪……毫无章法,但东西倒是层出不穷。”他镜片后的眼睛冷静得可怕,“愣神片刻,居然就被你弄倒了两个。”
我被掐得呼吸困难,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菜……就多练……”
天空炸响,他的镜片反射着乌云中闪烁的雷光,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猛地发力,将我如同扔垃圾一样从高空中狠狠砸向地面!
“轰——!”
我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个人形的浅坑。魔法披风只能让我飞,没有任何防护作用。
剧痛瞬间传来,即使有无痛权限,那种内脏仿佛被震碎的冲击感依旧清晰无比!我猛地咳出一大口血。
我想挣扎着飞起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一股无形却无比恐怖的气场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同实质般压在我身上,让我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直面死亡的恐惧攫住了我。
(系统!他……他不会有念吧?!)
【很不幸,分析结论:是的。】
(我也要!)我在内心疯狂嘶吼,(给我能打得过他的力量!现在就要!随便什么代价!)
【兑换需消耗大量生存时间。是否确认?】
这种时候别废话那么多啊!
(确认!确认!)
如果不行,我宁愿先用斧头砍死自己,总比落在对方手里不得善终要好。
然后,我就听到了那冰冷的、仿佛最终审判般的提示音:【叮!已扣除113天寿命,剩余时间:……】
【“念能力”强制开启,能量灌注中……】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而灼热的能量洪流瞬间涌入我破碎的身体,双眼传来刺痛,视野变得不同——我能清晰地看到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紫黑色恶念,如同粘稠的污泥般翻滚着!
夹杂着雨丝的冷风吹得我的披风猎猎作响,我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扶着旁边插在地上的斧头柄,摇摇晃晃地,却异常坚定地站了起来。
一旦进入战斗状态,无痛权限让我感受不到那些致命的伤痛,但我根本没有系统地学习过念,只知道凭借本能,身体散发出无限的能量,隐约包裹着斧头。
我嘶吼着朝他冲去,脚下运用着高级的格斗技巧,动作却完全是不要命的疯狂劈砍!
那男人显然没料到我能突然站起来,更没料到我能爆发出如此混乱却强大的念!他堪堪躲过几次攻击,眼中终于露出了惊疑。
我打的毫无章法,全凭最原始的愤怒,每一次挥砍都倾尽全力,完全不顾防御。
终于,我一斧头劈开了他的防御,重重砍在他的肩膀上!
他惨叫一声,念力出现了一丝溃散,看来他学得并不精通。
我如同疯狗般扑了上去,将他压倒在地,骑在他身上,手中的斧头一次又一次地落下!
从头到脚,一寸寸,每一处都不放过,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公和绝望,全都发泄出去!
直到身下的人早已没了声息,变得血肉模糊,我才脱力地向后仰倒,重重摔在泥泞中。
细密的雨丝像冰冷的蛛网,一缕缕黏在我的脸上、身上,冰冷刺骨,仿佛要将我就地掩埋。
无痛权限似乎解除了,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汹涌袭来,淹没了我的每一根神经,喉咙里涌上大股大股的腥甜,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一路流淌进耳朵里。
我望着灰蒙蒙的、不断落下雨水的天空,意识开始模糊。
这算什么……
好痛……好痛好痛……好想死……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好想回家,去死吧系统……去死吧……你们……
雨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在我身下蔓延开来。
我诅咒所有。
但弥漫全身的、几乎要将灵魂撕裂的痛楚,反而激起了心底最后一口不肯服输的恶气。
我开始用还能动弹的手臂,拖着残破的身体,在泥泞和血污中艰难地爬行。
我要爬的远远的,远到能离开流星街就好了。
臭小黑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了么。
“呜汪!”
一声熟悉而急促的犬吠穿透雨幕,由远及近。
在小黑的带领下,库洛洛等人姗姗来迟。
模糊的视线被雨水与泪水填满,但我还是清晰地看到了他们冲进这片空地时,脸上那瞬间凝固的、巨大的悲伤和难以置信。
窝金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我见过的、不断渗着暗红的麻袋。
啊……原来他们脸上的悲伤,是因为萨拉萨吗?
那…我呢?
在我和那些恶魔以命相搏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呢?
不是说…我也是朋友吗?那为什么不来帮我?
为什么……不来和我……一起死
极端糟糕的心情让体内的疼痛更加肆虐。
库洛洛第一个冲到我身边,猛地跪倒在泥泞中,颤抖着手想要把我抱起来。
他的触碰让我感觉更糟糕了,我想叫他滚开,别碰我,可一张嘴,涌出的只有滚烫的鲜血和无法抑制的、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原来电视剧里那种边说话边飙血的场面真的可以做到啊……真是……一点也不好笑。
他们全都围了过来,呼唤着我的名字。侠客、飞坦、玛奇跪在我身边,看着满地狼藉和那三具惨不忍睹的尸体,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震惊和茫然。
“这些人……都是小迪……?”侠客的声音都在发颤,似乎无法将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和奄奄一息的我联系起来。
冲击太大了,他们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本能地围着我,手足无措。
库洛洛呆呆地看着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总是沉静黑眸此刻空洞得吓人。
我极其轻微地、用尽最后力气点了一下头。
那么惨烈的胜利……我自然要认领。
信长猛地别开头,咬牙吼道:“别再让她淋雨了!快点!把小迪和……萨拉萨……都带回去!”
芬克斯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我从库洛洛僵硬的怀抱里捞起来。
库洛洛甚至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喃喃道:“别……别带走小迪……”
那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芬克斯的怀抱意外地很稳,像摇篮一样。我断断续续地,用气音挤出话:“他们三个……都是凶手……还有一个……没死透……都带回去……”
玛奇的目光扫过地上那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那是我爬行留下的痕迹。
“这个……”
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怎么回事?”
嗯……真敏锐,被她发现了。
但这时候,我居然还有一丝荒谬的闲心给他们上眼药,扯出一个破碎的笑,气若游丝地解释:
“以为…活不成了……想死远点……后面发现……还没死透……就又……爬回来了……”
芬克斯又是生气又是想笑,声音却哽咽了:“这种时候……要保留体力啊白痴!别瞎动……乖乖等我们来找你啊……”
他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我扯了下嘴角,心底却一片冰冷的麻木,没什么波澜。
如果没有小黑……等你们来……我早就凉透了……
死人和系统无法被我怎么样,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总是怪罪还活着的人。
好讨厌……
我恨屋及乌,连带着你们…也有点讨厌了…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只剩下雨水冰冷的气息,和那挥之不去的、绵延的恨意。
这就是我对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