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受罚(1 / 2)

他身法极快。

布剑阵时,冰蓝色的阵法在土地上纵横,和石壁上那妖地围困修士的血红之阵相击。

明光大盛,周拂菱眯上眼。

只见妖物如黑漆漆的潮水般侵卷所见之物,冰冷的呼声中一双双幽寒的眼睛盯着猎物。周拂菱见过千位修士对着如今的状况能够顷刻殒命。

但须清宁手握长剑,劈剑断开妖流,如入无人之境。

却不知怎地,他晃首,好似灵息不稳。

周拂菱:“你怎么了?”

“小伤。无碍。”

周拂菱眯眼。绝对不是无碍。

在她的记忆里,须清宁是哪怕全身都有伤,也要装得一点事都没有的人。他刚被她捡回去时,冷着脸和她走在雪地中,看上去若无其事。然而,他刚回到栖身的地方后就陷入了昏迷。

周拂菱揭开他的衣服,他身上的伤口又烂了。她嫌弃得差点走。

须清宁能表现出来,一定伤得极重。

但什么人能够把须清宁伤了?

须清宁现下又一品了。

突然一声怒吼,如山崩,如海啸,那妖潮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们二人。

砰!

千钧一发之际,须清宁的剑尖生出一道阵法,周拂菱被丢出去了。

……

妖物,为此界之祸。

而祸之起源,来源于三千年前的乱世。

乱世,有人疯癫,有人自私。一个疯癫的失权者变为自私的人,卑鄙地在人间开启了和妖物相通的井口,换得三千年人族的流血和挣扎。

周拂菱却不在其中。她不会挣扎。

她的手指按着土地,尘埃沾在她的脸颊上,她缓缓地起身。

山岗是青色的,天空是蓝色的。她抬首,自己身在洞穴外。因阵法限制,她无法被传送太远。她在的地方,就在须清宁作战的洞窟上方。

四处妖雾弥散回环,如囚牢的墙,出不去,但没有刚才那么危险。

周拂菱顺着石缝往下望去。

须清宁在杀妖。

周拂菱低声道:[过来。]

诡谲的声音,蛇声阵阵嘶鸣。

这句“过来”,却不是和须清宁说的,而是对康荒斋的所有妖物说的。

[过来。]

她引着康荒斋所有的妖物过来。

妖潮如洪。

须清宁眉目染血,凝眉望着这妖潮,因为未知原因的伤,还在咳嗽。

周拂菱一向喜欢看须清宁狼狈的样子,她负手,冷眼旁观。

须清宁的确是个天生的杀妖人。他身上有着两股血,一股来自杀妖大族须家,一股来自傲气的西洲寒族夏家。

少许,须清宁剑上全是血。他肩胛骨隆起,手背紧绷,时不时闭上眼,脸色苍白,却目光如利剑。

又听一道巨响!

金石交击中,须清宁剑穿过了大妖犹如盔甲的鳞片,撕开了妖气。

他逃了!

周拂菱的脚踩上石块。

然而,他像是很难受,剑钉在了地上。

他好像中毒了。

也是趁须清宁虚弱之际,周拂菱的妖气,钻向他——

如钩如刺,也悄无声息。

而须清宁本就有伤,方才也耗了灵力,吐出一口血,周拂菱的妖息也成功探入神识深处——

她却蓦地睁大眼。

……怎么可能?

只见须清宁神识深处,刻有一道幽冷的乌黑法印。

连绵不绝的灵脉光芒如雾般遮掩其印,隐约可看清上面刻着一个“囚”字。

但这上面的气息,周拂菱异常熟悉!

……

——“为什么要变强呢?”她问。

“因为变强了,才有特权。”亲人笑眯眯地抱着她,雪花渐渐停了,“没有特权的人,活得很悲惨。他们活着,还不如死了。那些寒党的想法,就很可笑。”

“寒党是谁?”

“一群气焰已尽、垂死挣扎的‘心善’傻瓜。很快就消失了。”

不久后,亲人为她盛来暖汤,父亲提来了通明的兔子灯。

姐姐拉着她跑在雪里。在火树摇红中,留下了一串串脚印。

姐姐却突然拍开仆役送来的灯。

“我不用低贱的凡民用的东西!”

姐姐手里的金刀,在日光下发出锃亮的光芒。

……

乔木参天,绿云飘渺。

须清宁呕吐,嘴唇都在颤动。

他也传送出来了,传送到了周拂菱的身边。他明显身体不适,但及时出来了。

周拂菱要扶住须清宁,须清宁道:“不必。”

他好像感觉到了不对劲。

只见四周妖息散开,好像囚笼一样罩住整座山。

玉牒也失效了。这在妖地中是常见的。妖地以奇门遁术为基法变化,以困住修士为目的。

须清宁见无法联系外面,低声道:“用符保护我们。去山上躲避。”

说罢,他继续咳嗽,却最终长剑落地,他昏过去了。

在周拂菱面前,他阖眼,脸色惨淡,又如安睡的孩子。

照须清宁吩咐的,她拖着他,找到了一个洞窟躲避。

她进去后用了清洗符,把须清宁放在山石,却垂头。

她打算入侵他的识海。

查清他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