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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撕破脸 须掌门:“我的天爷呀!”周拂……

【周拂菱是子时涧守阵人, 杀了宁听跃和邹天漠。】

须清宁又补了两句。

【天霁门当戒严。】

【但对其身份,除九主官不当外传。】

……

仙府,高阁。

天霁门掌门须乐川, 也就是须清宁的叔父正和长老们见面,捻着胡须, 无奈道:

“听说此次大事,龙潭邹兰辞还秘密召来了所有的龙潭野尉和都尉,悄然躲入了龙阁, 但瞒着众人。像是计划对什么出手。这阵仗……太奇怪了。还是在妖变的时候。”

“是啊掌门, 不知到底如何一回事……”

须掌门摇头:“也不知清宁, 查到了什么……咦, 清宁来讯了。”

然而, 当他打开玉牒, 有点富态的身子, 猛地僵住。

须掌门瞪着玉牒,瞪了一下,瞪了好几下。

“这是什么?我的天爷啊!”

执官震惊地看到,堂堂大宗掌门,一洲之主被惊得魂飞魄散, 脸都飞了,脚都滑了。

这位沉稳的掌门, 全天下十二分之一的问天者, 位高权重者,此时好像是怀疑自己眼睛坏了, 颤手端着那玉牒。

……

与此同时,仙域东洲天霁门九大主官也正就如今仙门之乱议事。

他们看起来很沉稳,很认真。

他们都是执官。执官和佐官不同。执官在仙门管外务, 佐官管内务。

而主官,地位类似长老和副手,分为都尉、野尉、部丞、功执等职位。他们是整个东洲最核心的握有权力的一批人。

“出了这么大的事……邹兰辞仙上却要率先扣住邹秦公子,掌门对此头疼至极啊……”

“我们也得安顿好花玉流公子。花玉流公子是被救出了……但形状其惨。不过,也算庆幸,仙上被分心了,无心再为这件事发怒……”

“等等,少掌门传讯了……”

却听一阵夸张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像是有人摔倒,有人扶桌,有人喷出水,有人差点坐垮椅子。

周拂菱,今日凭一己之力,让仙域四大洲之一东洲的整个核心管理层瞳孔和心灵地震。

一阵静默之后。

“这这这,我,我看错了吧?”

三品功执昊澄最为颤抖,完全没信这荒谬的消息,“这,这,这子时涧守阵人,不是百年前把少掌门在天绝涧扣了两年的怪物么?怎么,怎么……跟周拂菱师妹扯上关系了??!!”

“是啊,拂菱师妹不是不可以修炼么?!少掌门入魔了?”

又一玄事陈洇摇头,“是啊,少掌门最爱惜周师妹,这是……等等……”

他却倏然浑身一震,“这大概是真的! 少掌门处事沉稳,如果不是证据确凿……怎么会如此发讯?”

“嗨呀——”昊澄彻底坐垮了椅子,一屁股摔了底朝天。

“花功执!”

众人扶他。

昊澄却木然地摇头:“我不信,我不信。这种消息,绝对无人信。”

众人:“…………”

或震惊,或愕然,或拔剑四顾心茫然,这是今日的天霁门执官们的百态。

直到昊澄想起来:“少掌门,我得去找少掌门和掌门……问问清楚……”

昊澄风一样地离去,也有人跟去。

这件事太大了。

……足以影响整个天霁门,整个仙域。

而留在屋中的,主簿仙官蹙眉摇头:

“为何……为何少掌门叮嘱不告知全门派?这是……”

玄事陈洇道:“这只能是因为如今的形势。邹家双姝内斗不止,龙潭为难东洲,用着万双眼珠盯着东洲为难。少掌门心细如发,当时担心龙潭利用此小心,构陷东洲和妖人勾结。”

其目光寒冷,“当年,少掌门入寒狱,就是被……”

话音渐没。

……

天霁门今日发报。

[一,冰鉴峰弟子周拂菱被妖人所捕,却出卖了天霁门消息,害得天霁门损失惨重。周拂菱疑似被控制和背叛宗门。所有弟子玉牒,已切断和周拂菱的联结。切记,若见周拂菱,不要相信,不要交谈,避走禀告上级,以免被其身后妖人和魔人所伤。]

[二,所有人,若无外派任务,若非在龙潭,回各处护仙大界,听候安排。]

……

轰隆——

东洲。天霁门。

门人们本有序往来,此时望天际上的大界,不由面面相觑。

只见大界转动,密不透风地护住了整个天霁门。

“……怎么开护山大界,全门派戒严了?”

“是啊是啊,上次这样……还是龙门内战和大妖变的时候吧?”

……

龙潭郊野。

寒风吹拂,野草晃动。

周拂菱坐在山石上,面色阴冷,她也发现了——

须清宁利落地把自己和天霁门人有关的所有联结都切断了。

周拂菱心生出懊恼和怒气。

方才,她在须清宁昏迷时,就想给他下毒。她留在他身边,想制住他,也是想知道他知道了多少。

然而,须清宁醒得早,她毒只下了一半。而他利用仙门的阵法,又逃了。

该死……

他又算计她。

须清宁切断联结的行为更是惹怒她。

她冷冷抬眸。

青绿的天际上,升起一轮血色红日,正照耀着东洲的天空。

那中央群山连绵,是天霁门所在的群山。

他以为她这就拿他没办法?

须清宁不知自己有多么熟悉他和天霁门么?

……

龙潭,仙门。

廊庑之下,须清宁寒着脸朝前走,雪白道袍当风,持剑握符。

他是要去见叔父。

然而,龙潭不敌天霁门,如今严防死守,重重路障,须清宁才不可立刻找到在问天台的叔父。

寒风瑟瑟……

他总觉得有人在跟着他,盯着他,他得甩掉。

系统的提示音却倏然出现:

【反派好感度-10%】

【宿主,反派对你的好感度,已经降到-65%了……】

【宿主,你的体征也很不对劲……】

却见须清宁脸色惨白,猛地扶住山石,身体抽搐了下,他吐出了一口血。

不知怎地,须清宁身体越来越痛。陀螺毒和傀儡针,双重作用下,他的神识恍若爬上了密密麻麻的蚁虫,啃咬吞噬。

须清宁眼眶发红,却突然冷冷睁眸:

【你早知道她的身份。】

【……什么?】

【你在引导我。】须清宁不是在问,而是在下结论。

他虚弱地伏在山石上,但目光却很冷。

系统安静了下,才回答:【是,的确。】

之前的确有蛛丝马迹,展现了它早知道。它也没刻意隐瞒。

须清宁能发现,也不足奇。

【那为什么……不直接说。】须清宁捂着胸口,喘气。

他脸上出现了一种神色,极为复杂的神色。系统很难形容,不知道是怒,还是伤心,但却是情绪到了极致,让他苍白的脸上,眼尾染红,红得吓人。

【直接说,你不会信。其实,其实天道曾经……曾经也开启了几次救世世界线,但直接告诉你,你也没信。反而会误事。】

须清宁张了张唇,像是想问什么,但没有力气。

他却又突然笑了,这笑声冰冷,让人沉默。

【宿主,你该查看数据了,之前就想给你看……但你,但你把我隔绝了。】

须清宁抬眸,眸光微漾,像是默认,让系统展现数据。

系统:

【反派:“無”、周拂菱。】

须清宁指节发白。

【对宿主好感度:-65%(防备、憎恶)

【善念值:暂无。】

【注意,攻略目标对宿主好感度原本是10%,这种好感度,可理解为反派把宿主视为半个自己人。但……这半天,降太多了,降了整整75%!】

【宿主,你知道么?这很严重。我当时就想警告你,不要再惹怒她,但你一直屏蔽我,不搭理我。】系统有点委屈。

须清宁目光却凝到那原本有的10%,不知想到什么,眼眸微颤,但他沉默着,又自嘲般地冷笑一声。

【还有……这善念值,反派心中暂时还没构建这个概念。她没什么善念。所以,系统现在制定的目标,你先让她感到爱意,让她学会爱,再借此影响她行善。】

没有善念……

如果先前有人说周拂菱没有善念,须清宁一定第一个反对,使手段让对方收回诽谤。

但现在……

天绝涧下的阴暗人影再次浮现在眼前……

须清宁清晰地知道,系统的话,是真的。

沉默半晌,须清宁再次冷笑一声。

【我,让她,感受到爱?】

这笑声,让系统都发瘆。

却见须清宁盯着空白的善念值,紧抿嘴唇,不知想着什么,面无血色。

【宿主……】

【她为何接近我?】须清宁突然轻声问,【这十年,为何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有何目的?】

系统迟疑:

【宿主……你真要听么?】

“……”须清宁无声抬眸。

【天道也不知全貌……但可确认的是,你的仙骨于她练功有利,你的仙门有益于让她寻找信息和潜伏。至于什么信息,我们需要探索……】

【此外,她修行杀亲,你应该是知道的。你百年前和她一起生活过……】

须清宁的身影却僵住。

他眼里突现惘然,突现无措,像是渐渐想明白了什么,嘴唇上最后一点血色都消失了。

【所以,你大概能猜到,她想和你求侣的原因了吧?】

静默,这静默持续了很久。

须清宁听着,缓缓闭眼良久,才道:【很好。原是如此。】

【宿主,你该尝试去开启主线剧情了。我们还是得做任务……】

然而,系统话说一半,忽见须清宁垂下眼眸,再次咳嗽起来,越咳越凶。

竟像是要咳断气一样,吐出了血。

“清宁,清宁,你怎会如此?!”须掌门震惊、心痛的声音传来,“快来人,快来人啊!把少掌门扶进府里!”

……

烛火温暖,照在白玉床边檐。

须掌门长吁短叹。只因须清宁被扶进仙府时经脉逆行,乱得如打结一样,心绪急乱。

须掌门亲自运功疗伤。

须清宁苏醒之际,隐隐听到外间传来议论之声:

“该死,秦儿被邹兰辞扣住,突然失去了踪影……”

“怎会如此?掌门不是派人跟着么?”

“掌门已经派人跟上了……”

须清宁猛地抬眸。

邹秦,正是须清宁的表弟。是须清宁叔父妻子邹兰呈的儿子。

十年前,须乐川被邹兰呈所救,秘密成婚。邹兰呈曾经结过婚,有个儿子,须乐川也视如己出,现在才二十五岁。邹秦性情乖巧,明朗可爱,须家人都十分喜欢。

……邹秦,被邹兰辞扣为人质,又消失了?

须清宁闻讯蹙眉。

“清宁,你醒了?!”须乐川过来,见须清宁醒了,拉着他的手。

二人都因为周拂菱的身份一事静默和震惊——

作者有话说:我为这本书约了好几个封面~

大家觉得有人物(之前那个青衣小姑娘)的好看还是没人物的好看~

第27章 束手就缚 文案/须清宁生起一股难以言……

但见须清宁脸色苍白, 容色惨淡,气息依旧不稳,须乐川拍着他的手:

“也罢, 也罢,这事是谁也想不到……清宁, 好在我们及时发现,这便是万幸……不要想了,好好歇息。”

躺在榻上, 须清宁望着火光, 又闭上眼, 想放空一切, 却无法。

他像是一会儿在冰冷的潭底, 一会儿又在凡域雪地里温暖的木屋。

周拂菱挤在他的身下, 把手缩入棉袄:“好冷啊……幸好咱们可以一起取暖……”

骤然清醒, 须清宁只觉如坠地狱。

是谁……

让他陷入这样狼狈的境地……

须清宁却忽觉玉牒灵息一动。

他打开玉牒,脸色大变。

那是失踪的表弟邹秦的玉牒传来的:

[邹秦:我是周拂菱。快回来。隐妖寨的人以及邹秦都在我手上。你一个人来隐妖寨见我。不然,我杀了他们所有人。]

……

须清宁猛地睁大凤眸。

他紧抿嘴唇,一双眼也恍若染上丹火。

他冷冷盯着这玉牒。

他的手指爆出分明青筋,指骨发白。

只觉怒火烧着他的识海, 烧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清醒。

她怎么敢?!

周拂菱……

须清宁闭眼, 几乎无法反应。

半晌, 他才回道:

【你在哪里?】

【隐夭寨。你一个人来,不然, 我见到其他人跟上,就杀了你的表弟。】

须清宁手背暴起青筋,恨恨看着玉牒, 像是想要瞪穿玉牒。

……

一个时辰前。

荒林无径,野草横生,在龙潭都城外的寒雁道,须清宁的表弟邹秦正坐在一白泽所拉的灵兽大车上,面色寒冷。

“邹小公子,莫要生气……是仙上命令我们带你走的,让你去散散心。”

“散心?还是监禁?”邹秦道。

但他转瞬变了颜色,温和了些,不愿意为难其他仙官。

而他不过二十余岁,坐在那里,脸上还是藏不出事。

他看上去有几分颓然和气愤,他的随行仙官凑过去,叹了口气,知道邹秦公子还是因为他的堂兄邹离生气。

邹离,是仙上之子,邹秦的亲堂兄。

然而,因为两房的斗争,二人关系尴尬,邹离又是个性子差、爱磋磨人的。

方才,邹秦要走,邹离便过来,硬是找下人逼着邹秦丢了一半的芥子柜。

“堂兄似带着蛇卫,身上有乔装符。”邹秦突然说。

“是,刚才,我也听见邹离公子带着一群人,走时气愤地说什么‘周拂菱’‘东洲’‘干票大的’。别不是要去东洲找须少掌门麻烦吧?”

仙官说,“先前,我也听说邹离公子在案发后便跑去仙上那处大闹,说是须少掌门害死的邹天漠,他有证据,被仙上大骂赶出去禁足了……他这是跑出来了,别不是为了这事要去害那位周拂菱师妹?”

邹秦也猛然抬眸,须清宁是他表兄(此界不同姓为表),他也隐约听养父说起,须清宁有一位很信任、很亲近的凡域来的师妹,是他救命恩人,也是红颜知己。

而被扣押,也不是东洲长老,邹秦因此还不知周拂菱的真实身份,他焦急道:“不行,我们得想办法给表哥报讯!”

然而——

“啪”!

却忽听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石块撞上了邹秦的车,在一阵剧烈的青光后,邹秦的车轰隆一声,如断翅的鸟儿般被撞入山崖。

一片血色中,周拂菱的绣鞋踏上碎裂的车板。

周拂菱翻开车板,从一群邹家扈从的尸身中翻出满身是血的邹秦,拎起他走了。

……

东洲,隐夭寨。那先前周拂菱藏身的边寨。守界处。

护山大界,在整个天霁门的群山四周都设有阵眼,由仙官镇守。

隐夭寨的护山大界,守阵者姓翁。

他看着前方风雪漫天,被护山大界隔绝的郊野,皱起眉头。

副官正拦住一位想出去的不听话弟子: “少掌门说了,护山大界起,任何人不得出入。”

弟子跺脚,拂袖回去。

副官却忽听守阵者翁修士“唔”了声。

“那里是不是有人?”翁修士倏然站起来。

只见护山大界外,漫天风雪下,一个纤瘦的女子正带着血跑来,她腿上布满妖怪带来的咬伤,情绪激烈、十分惶恐地拍着结界。

但她拍了半天,没人回应。

她先是困惑,而后瑟瑟发抖,她抱着受伤的腿,唇色愈发苍白,像是不断在流失生命,也在哀求。

毫无疑问,这正是周拂菱。

不过她的面容变了,变成了众修士认不出的样子。

翁修士盯着她,副官却心中咯噔一声。

这位翁修士曾有位女儿,便是在跟随须少掌门之母去天绝涧治灾后受重伤逃出,跑到龙潭和云宁的结界求助,却被那些人以担心妖物跟随为由拒之门外,活活被拖死。

而翁修士当时也在找女儿,找到女儿时,她的身体还留有温度,刚开始僵直……

看到翁修士站直身子,握紧剑盯着外面的女子。

副官心里一阵惊意,拉住他:“少掌门说了,不可以放人进来!”

翁修士冷冷拨开副官的手,低声道:“老夫出去陪她,亲自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可以吧?”

他声音老态龙钟,在这镇阵之处作为守阵人,威望也极高。副官拗不过他,便眼睁睁看着他出去了。

翁修士实际上也不是全无防范,握剑靠近女子,只怕是妖,是心魔。

然而,不过几步,便发觉她不过是毫无修为的凡人——只见此女面色清秀苍白,一身褐衣,像是附近被妖袭击的农家女儿。

他一时大松一口气,心里生起慈爱之心,也忙把斗篷披给她:“好了,好了,没事了,阿叔在,天霁门在,阿叔这就护着你。”

“多谢,多谢!”周拂菱靠在阿翁怀里,双眸乌黑,声音沙哑,似在哭泣。

翁修士一时只觉得自己看到了亡女,怔怔无法出声。

不放心的副官跟出来,见女子果然是凡人,也松口气。

翁修士:“我要带她进去……”

“但是,少掌门那里……”

“你们不让我带进去,我就在这里陪她!”翁修士大声道。他咳嗽起来,是因为翁修士治灾有功,过去也染上了旧疾,一遇寒气便体虚。

副官也不敢阻拦,见女子是凡人,想想也没事,便点头为翁修士开道。

翁修士大步抱着周拂菱进了隐夭寨的大界,登时,寒冷的风被隔绝在外,只余一片暖意。

翁修士见她形状,慕孺之情生,低声道:“孩子,没事啦——”

然而,他的话音却倏然被阻绝。

因为他怀里的周拂菱,突然对他笑了。

数道血光劈向此守阵点的人。

不过几息,所有人都倒在地上。

哪里还有什么受伤的褐衣女子?

只余面容姣好,冷淡睨着地上人的周拂菱。

她娉婷立着,垂首环顾四方倒地的修士,扯下了翁修士腰间的令牌。

她挑眉,却微笑。

进来了。

须清宁,护山大界是很难破。但她说过,她很了解天霁门。比须清宁他们想象中了解。

来人间后,来仙门后,她总是观察每一个人,识破每一个人。

她记住他们的过去,思考人群的机理。

此处守阵人,周拂菱离开前打听过,翁修士心软忠义但自负,其副官清醒但懦弱,难以强势。

这些特点,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

隐夭斋前,风刀霜餮。

须清宁踏上石阶,满心戒备,手上的剑端也飘上了雪絮,但他无心拂开。

只见青嶂上罩下金光焰焰的护界,雾气横流。

须清宁环顾四周。

隐夭斋在一处山林之中。

东部,白雾弥漫,是一处雾阵,可让人迷心乱神。

西部,是一处古阵。奇门遁术的符号布满焦土,废墙之下摆放着金黄兽首。这正是克妖阵,以十二地支画星宿之阵,引星力,杀妖。但废弃已久。

须清宁在土径上贴下符咒。

【宿主,这是……】

【幻声符。】须清宁寒声道。

幻声符,仙门神符,可制造幻音,惑人心魂。

【宿主这是要?】

【……】须清宁没吱声。

【宿主,保命是很重要,但是,你要关注反派对你的好感度。】

须清宁未答。

系统知道,须清宁现在只想救出邹秦,周拂菱的事……宿主也需要时间消化。

但这好感度……也罢,如果实在太低,波动太大,天道会自行发出强制任务,须清宁介时也必须完成。

只见隐夭斋护山大界,竟被劈出裂缝,风雪灌入。

须清宁的目光也一片冰冷。

他的手中长明剑,映着肃冷的天光,越靠近隐夭寨,剑光越是决裂地晃动,仿若宣示着主人的心境。

系统从未见过长明如此晃荡的时刻,低声道:【宿主……你这就已经喜欢上她了?】

须清宁寒声道:【……我从没有喜欢过她。】

然而,须清宁望着前方风雪——

恍惚之间,青墙之下,忽传来一道清澈的声音,似在欢喜地叫他:

“师兄。”

须清宁猛然抬眸,再见背后空无一人,才知自己是生出幻觉。

……不,不可以再如此想她。

冷风肃肃——

忽有一道青光,猛地撕破须清宁藏匿的迷雾。

龙吟金石交击,只听一声利响——

是周拂菱拿出“青溪”,和须清宁的“长明剑”交击。

二人皆是高品,交击一番,周拂菱稳稳翻身落到屋顶,须清宁撑剑立地,五脏六腑一阵翻涌。

他冷冷瞪着周拂菱……“青溪”,他赠她的母亲的笛剑。

绵麻的酸痛自心底撕开,连绵不绝。

再度抬眸,须清宁的目光清冽冷绝。

只见周拂菱立在屋檐上,身披墨绿斗篷,双眸乌黑,仿若乌珠,深不见底。她捞起邹秦。

邹秦被缚着,陷入昏迷,状况十分不好。

须清宁的剑骤然顿住。

寒风吹剑,长明发出寒冷的剑鸣。

须清宁紧抿嘴唇,目光淬寒光,似能把周拂菱洞穿。

“你想如何?”他冷冷道。

“你猜。”

须清宁:“……”

他冷冷道:“放了邹秦。我和他换。”

“好啊。”周拂菱却好整以暇地道, “但是,你看上去更危险啊。你怎么向我保证,你不会伤害我呢?”

须清宁冷冷望周拂菱,似想看清楚她表情的每分每毫。

少许,他如认命般地垂眸,召出缚仙索,把自己的手腕反剪在了身后。

须清宁手上的缚仙索,为上品,不过被锁上,寸寸灵脉便如被爬上了一只恶虫咬住,再不通畅,无法再施展仙法。

而迎上周拂菱俯视打量的目光,须清宁端立下方,只觉心中生起一股难以言状的屈辱和痛苦。

……像是突然回到过去。

回到了那个让人恶心的洞中。她露出让人忌惮的眼神。

须清宁目光满是倔意,淡声道:

“这样可行?”

第28章 清宁的愤怒 “所以,你我在一起的这十……

周拂菱看了会儿他, 把邹秦丢到一边。

须清宁:“请与他药。”

周拂菱:“我们现下是什么关系?我要听你的?”

须清宁心口一阵疼痛,他冷淡地瞪着她不说话,像只愤怒的困兽。

周拂菱走过来, 两个人对视。

她一身青裙,柔美灵动。

至于须清宁, 饶是束手就缚,他也身姿笔挺,是不染纤尘的仙君。

周拂菱的头正与他的肩膀同高。

她抬首对上他澄冷的眼, 手却绕过他的腰, 如灵巧的蛇般按住他的掌心。

“不该带着这些呀。”一道青光, 周拂菱化去了须清宁留在掌心的灵符。

“想暗算我?”

须清宁再生隐怒, 胸口起伏, 但既被她发现, 便别头不言。

周拂菱:“和我进去。我可不打算霜天冻地和你交谈。”

……

少许, 二人进入了隐夭斋。

隐夭寨和二人过去一起生活的玉壶院极像。

有一瞬,若旁人来看,只会以为恍若回到了过去。

窗外落雪。

室内,熟悉的书几如过往一般放着笔砚、熏炉、香合,铜器里还有冰鉴峰人插的鲜梅, 清香袅袅。

四壁之上,则挂着钟鼎刀剑, 为他二人所有, 各安其所。

周拂菱正在倒茶,但她只倒给了自己。

须清宁双手被缚在身后, 坐在榻前,却依旧挺拔如玉,清清冷冷, 嘴唇淡得失去血色。

半晌,周拂菱问:“你怎么发现的?”

须清宁冷冷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话音极为冷漠,周拂菱见他如此,也冷笑着双手抱胸前:“你发现我是装的,便过往情分都一点不念了?”

须清宁难以置信地抬眸:“情分?”

他缓缓地扫视周拂菱的脸,半晌没说话。

而后,他垂眸,冷嘲一声,“你我能有什么情分?剩下的,不过欺骗而已。”

周拂菱警觉地皱眉:“欺骗?所以你还欺骗我什么了?”

须清宁再次抬首:“…………”

他一路上都告诉自己对上周拂菱要冷静和淡然。

然而,听到她说出如此话语,脑中还是仿若断了弦。

一股气涌上识海,涌上心脏,须清宁只觉自己要气得发疯,痛苦得发疯。

周拂菱也这才反应过来,须清宁是说她跟着他骗他的十年。

谁让她很少反省自己。

低头,她正对上须清宁生出红意的黑曜双眸,他紧抿嘴唇,那愤怒中有恨意,有痛苦,像是想咬死她。

床底涌出血红蛇尾。

牢牢地缠住了须清宁的靴子和腰。

须清宁愤怒地抬首,在极怒下绷紧了线条漂亮的腰身。

只见蛇尾粗如人腰,蛇鳞熠熠,正和录影珠中一样,也和少时在天绝涧相同。

他手脚更为发冷。

周拂菱站起来,负手而立,款款踱步:“那又如何?你不是也在欺骗我么?当初,你落于天绝涧,我让你留下。你逃走了。”

须清宁闭眼。

……真的是她。她承认了。

少时,昏暗的天绝涧,那妖物身体涌动的声音,冰冷的触感,全都再次在脑海中浮现。

他抬眸,脸色惨淡:“你到底为何而来?”

“……”周拂菱和他对望,未答,气氛凝冰。

须清宁在混乱的脑海里,细细揣度了番,而后望向四周。

饶是在此时,也不见周拂菱有任何内应出现,他抿唇试探道:“所以,你和谁勾结而来?魔域李氏还是妖皇?为什么动宁听跃?”

“都不是。”周拂菱冷哼一声,“我不听命于任何人。”

她说完,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脸色微变,阴冷地看着须清宁。

须清宁心里也暗道一声“果然”。

对于为什么动宁听跃,周拂菱避而不答。

须清宁本该刨根究底,但默了默,却抬首。

直直望向周拂菱:“那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

他来的路上一直在想。系统说过答案。

这个问题一直在他心里回荡。

虽然猜到了所有,但他忍不住再问她一次。

亲自问清楚。

二人对视,周拂菱一时没说话,须清宁则不错眼珠。

少许,周拂菱垂眸,手指合拢,轻叩二人中间的小几,脸上闪过几丝绯色:“……自是因为我喜欢你啊。百年前一见,毕生难忘。”

她目光盈盈,正如过去的小师妹般,在传情,在引诱。

须清宁蓦地愣住,一时竟生出几分不知所措之感,手指都僵住,脸色苍白了几分。

“噗嗤。”周拂菱却掩唇轻笑,“看看你的反应,师兄。真有意思。”

她声音里带着分愉悦的嘲讽。

须清宁也是登时清醒,脑子里“嗡”的一声,如被人从泥潭中拔出。

他愤怒地抬眸。

只见周拂菱站在对面,双眸熠熠,眼中含笑。

显然……她在胡说,在耍他。

这一刻,须清宁的愤怒再次倾上识海,竟是远超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