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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欲[先婚后爱] 末奈 19894 字 24天前

第31章 31 我想贪心一点

台风过境的夜晚, 狂风大作,枝丫沙沙作响,医院旁边车棚铁顶像是下了冰雹砸在上方, 刺耳的声响惹得人心慌慌。

医院内部寂静得连个患者的身影也看不见, 男人立在进门的位置, 气质矜贵清冷,冷着脸, 像扫描仪似的上下扫视她, 掠过她乱糟糟的头发到满是泥灰的衣服, 被撩起的袖子下,是深红的碘伏覆盖住的伤口,皱眉:“怎么搞成这样?”

樊星瑶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形象,抱了抱乱糟糟的头:“你别看!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嗯。”

嗯嗯???

要死啊。

裴聿珩的目光再次落在她那擦伤的胳膊上,白皙的皮肤上伤口醒目,美玉一般的肌肤与碘伏的深色形成鲜明对比,男人眉头皱得更深了。

樊星瑶管不得他皱眉,思忖着他出现在这儿的目的,来兴师问罪?

但,在他给自己判刑之前, 她得解释清楚:“裴聿珩,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他攥住她的手, 打断:“等回酒店再说。”

“诶……”

男人攥着她的手径直往外走,推开门那一刻,一阵狂风袭来, 感觉到女人身体哆嗦了下,他脱下身上的黑西装外套,动作利索地包裹住她单薄的肩膀, 用胳膊将人圈在怀里带着往停在门口的车走去。

樊星瑶疲乏的身躯在他那带着烫人温度的怀抱下感受到了满满的安全感。

这一天的折腾让她累得够呛,她没有力气折腾,只想靠着这个安全而宽厚的肩头。

她偷瞄了眼男人依旧板着的脸,不算温和,可一想到方才他顶着台风穿过夜色步伐坚定地向自己走来,那一刻的冲击力依然震撼。

台风天不宜在外逗留太久,就近找了个不算太好的酒店。

这是裴聿珩住过最低档次的酒店了。

樊星瑶倒觉得没什么,这种天气,就算让她在车里过夜也能睡得着。

刷卡进屋,裴聿珩再次全身扫视着脏兮兮的她:“去洗洗吧。”

上下车时,被搂着护了一路,樊星瑶有点舍不得被松开,她可顾不得自己什么形象,像一只小猫咪一样又赖上了他,她身上有骑车摔倒时溅到的泥,全蹭在了他整洁的衣物上。

裴聿珩有洁癖,深吸了口气,也没有推开。

女人抓着他腰身两侧的衣服,生怕自己一开口就惹得对方不痛快而愤然离开:“裴聿珩,你听我说,我找到了当年照顾你母亲的护士,你母亲曾经留下一封信……”

对于这个话题,裴聿珩是有点应激反应的,眼神蓦地暗下来,带着警惕。

樊星瑶怕他不耐烦,快速拿出手机打开和小荷聊天时的录音。

一边攥着手机,一边观察裴聿珩的反应。

随着录音的内容逐一播放着,男人的瞳孔逐渐收缩,呼吸变得粗沉。

樊星瑶知道,他的内心远没有他的外表看起来淡定。

这个结果会是他想要的吗?

“在这件事上,裴太没有错,何珊儿也没有错,她们是爱你的,错的人是……”

是那个三心二意的男人。

一切悲剧从他而起,然而樊星瑶却恨不了他,如若没有裴敬的三心二意,也就没有裴聿珩的存在,没有裴聿珩,就更没有森森。

而且,他是裴聿珩唯一的父亲-

樊星瑶给了裴聿珩独自冷静的空间,她去浴室洗漱,也许是伤口带来的不便,这个澡洗了半个多小时,出来时,身上穿着浴衣,皮肤晶莹剔透的很是诱人,裴聿珩坐在窗边,沉闷地听着外面的呼啸声。

内心也同样呼啸着。

樊星瑶踩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缓步走过去,伸手从后面抱住他,下颌抵在男人的肩头:“在想什么?”

女人的下颌摩擦着他昂贵的衬衣布料,带着安抚性的讨好。

裴聿珩知道,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自己。

外面的天暗的恍若黑洞,男人嗓音低儿沉,辨不出情绪:“从我们结婚以来,我妈没有真正接受过你,为什么你还会相信她?”

“直觉吧,身为一个母亲的直觉,你感受不到也不稀奇。”她调皮地用手指勾着他脑袋上的碎发,缠在指尖,绕啊绕,刚洗过澡的她,香软温热:“你真的从未想过去调查真相吗?如果你去查,或许就不用纠结这么多年了。”

裴聿珩方才一直在反省这个问题,也许,他对苏锦的信任早在一开始就出现了危机,在很多方面,她的确表现出狠辣强势的作风,当年的事代入到她身上并不稀奇。

他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就判了她十年的有期徒刑。

如今想想,裴聿珩竟然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女人坦荡。

“我相信,裴太没有主动解释,是因为当年那个情形本身对她就是不利的,人是真的死在她面前,只不过刚好在她来的时候,她抱走你应该是不想让你看到那么残忍的一幕吧,如若没有那封信,我说破嘴皮也没有人相信的,还好,小荷护士长,她怜惜偶像的孩子,也怜惜跟当年你妈妈处境差不多的我,我们都是未婚先孕,所以她选择了坦白。”

她侧过身来,陷入他怀里坐了下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裴聿珩,其实你是幸福的,你有两个爱你的妈妈。”

一个生母一个养母,分别以自己的方式在为他着想。

这份亲情,是樊星瑶羡慕不来的。

裴聿珩掉进女人那双温情的眼眸中,双唇蠕动:“那你呢,为什么做这些?”

男人紧紧盯着她,似要将她看穿,樊星瑶曾反思过自己的行为在他的角度是否越界了。

两人的关系远不到掏心掏肺的地步。

如今,她在愈合他被揭开的那道老旧伤疤。

她思忖了会儿,到底什么理由放在两人塑料关系中才合适呢?

她眼睫毛颤来两下,有了答案。

“我,当然是为了我孩子的爸爸啦。”她吐槽:“你知道你老是因为这事阴郁沉闷是很影响亲子氛围的吗?”

他眯了眯眼,带着狐疑。

她轻拍他的胸口,转移话题:“你呢,为什么来找我?就那么放心不下我啊?”

一开始听到她擅自去了芙蓉镇内心是恼怒的,后来又听说那边起台风了,更多的是担心。

而她冒着台风的危险,不惜把自己搞得惨兮兮也要解开他的心结真的只是为了孩子吗?

女人一双狐狸眼勾人地盯着他,细细的手腕勾着他的脖子,仍在等他的答复。

他低头,在那双殷红的唇上落下一个吻,学着她的语气:“为了孩子的妈妈。”

不知为何,被人以同样的方式反驳回来,她心头里不是很痛快。

嘴上的触感酥酥的,稍稍有点讨人欢心。

然而,轻描淡写的吻不能满足樊星瑶此刻的贪心,她勾着他的脖子往下一拉还想亲,他婉拒说:“我先去洗澡。”

樊星瑶发现他这语气不对,以为她急不可耐吗?

“你爱洗不洗,我又没想干什么。”

她从他身上起来。

裴聿珩从浴室出来时,某人已经躺床上,紧闭双眼,看似睡着了……

他掀开被子躺到旁边,试探性地在女人娇嫩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只见她睫毛跟着微微颤动着。

他扯了扯唇,将人搂入怀中。

她不装了,掀开眼皮,故作娇嗔:“你吵醒我了。”

这个酒店隔音并不好,他洗澡的时候水声加上吹风机的声音以及外面狂呼不止的台风声都是噪音,远比他刚刚的动静吵得多了。

裴聿珩嗯了声,不揭穿她:“手还疼吗?”

女人撇了撇嘴:“疼~”

她抬起胳膊,宽松的长浴袍袖子往后褪去,露出伤口,就着床头灯带展示在他面前。

他无声地抚摸了下,吹了吹:“台风停了去医院看看。”

男人眼神,语气皆有怜惜的意味儿。

樊星瑶沉浸此刻,却又故作勇敢:“我只是擦破点皮,不是骨折,去什么医院啊。”

“好吧。”裴聿珩:“怎么弄的?”

她撅了噘嘴,娇娇的语气:“去找小荷护士长的时候刚好来台风了,没有车愿意带我,我就租了辆电动车,不小心摔倒了。”

说到这,她才想起那辆租来的电动车,就停在医院的户外停车场饱受台风的摧残,不知道明天去看的时候还残留几分气息。

很显然,裴聿珩是不擅长安慰人的,他每次同情你的时候就是陷入沉默。

难怪人家都说智商高的人情商都低呢。

她把不满撒在了台风上:“好吵,根本睡不着。”

“下次,别干这种傻事了。”他超长反射弧,冷不防说:“至少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

“还有下次?你以为我就那么稀罕你对你那么好啊?”她竖起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这种事情我只会为你做一次。”

伶牙利嘴,这才是她的常规操作,裴聿珩释怀地笑了。

忽而凑到她耳边,气息惹得她皮肤酥麻:“不是为了孩子吗?”

“当然,为了孩子爸爸,也是为了孩子嘛。”

“哦。”

啪,她关了床头灯,闭上眼:“你别吵,我要睡了。”

她是不是真的睡裴聿珩不确定,但他两颗眼睛却十分清醒地看着她。

不一会,没见她眼睛睁开,却听到她的声音传来:“裴聿珩,我其实有去找过你,在我发现怀孕以后。”

他怔了下,微微意外。

对此毫无印象。

听她悠悠说来,语气没有方才那般嚣张感:“我看见你了,但我还是离开了。”

“为什么?”

她掀开眼皮,黑夜里眼睛炯亮炯亮的:“那是在盛世集团旗下一个六星级酒店的开业仪式上,当时有个女明星叫张欣然,网上都在传你们婚期将近,她被记者围着采访,后来被裴太出面打脸,我知道你们裴家不待见娱乐圈的女人,我也不想让人觉得我是想借腹上位。”

“所以,你就走了?”

“嗯。”樊星瑶认真地盯着他:“裴聿珩,如果那时候我找上你,跟你说了我怀孕的事,你还会娶我吗?”

裴聿珩陷入片刻沉思。

醒来发现自己被下了药,他处在被算计后的情绪中,在没有查清楚始作俑者时,如果那时候她站出来说自己怀孕了,他很难不认为她是想借腹上位。

加上之后通过他的调查找到她,她那时是有红颜知己的。

“不知道。”

如果他说会,樊星瑶反而不信了。

得到这样的答案,算不上满意却也能理解。

她又问:“所以,那个给你下药的人找到了吗?”

“张欣然。”

原来如此,难怪之后不久张欣然就销声匿迹了,大概率是被封杀了。

她不满道:“唉,张欣然造的孽为什么让我来偿还啊。”

男人修长手指滑过她漂亮脸蛋:“我也搭进去了,你也不亏,裴太太。”

“不要脸,你别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好像所有女人都稀罕你似的。”

她又想动手戳他脊梁骨,被他攥住了纤纤玉手,黑暗中,一双灼热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樊星瑶仿佛被触电一般产生心灵感应,感应到他下一步动作,待他缓缓凑近时,她微微抬起下颌。

这算是塑料夫妻情谊中唯一拥有的默契了。

热吻一阵,樊星瑶挽住他的脖子,呢喃着:“裴聿珩,为了孩子,我们好好过日子吧。”

他的嗓音哑得性感味十足:“只是为了孩子吗?”

“我经常告诉自己不要太贪心,心贪了就会不平衡,那时候我会要得更多。”

“可我想贪心一点。”

他擦着她的唇,感受着彼此间烫人的温度。

樊星瑶心尖微微一颤。

她小小地胡思乱想一下,然而很快,这个男人便让他见识到他的贪心。

贪图她的肉/体。

不算结实的床上,女人舔了舔干燥的唇:“老公,你吃的开心吗?”

“不错。”抬眼看着她似喝醉般迷离的双眼:“你要不要也尝尝,我的。”

樊星瑶反应过来,脸涨红,红得不能再红:“你可真无耻!”

木质的床传来吱呀吱呀声,在这隔音不算好的房间里飘荡着,和窗外的风声莫名地和谐。

……

休息没几秒,樊星瑶猛然想到一件事,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捞起浴巾穿上下床。

某男一头雾水:“怎么了?”

樊星瑶在黑暗中摸到手机,打开摄像头,这个角落照照那个角落照照,一边回答他的问题:“现在很多酒店藏摄像头,这个只能算是宾馆的酒店看起来很像会有摄像头的样子。”

刚刚床上床下几百回合,要是被录下来她直接去死好吗?

樊星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猛然想起摄像头这回事。

她一把扯掉男人身上盖着的被子:“你快起来一起找!”

裴聿珩看着她那“做贼心虚”一样的表情,无奈叹了口气。

他去卫生间,左照右照上照下照……

几分钟后,樊星瑶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警惕:“不会还有哪个角落漏了吧?”

“没有,放心吧,这个镇再怎么落后这个酒店也是个四星级。”

虽然它看起来就是个宾馆样。

她忐忑地躺下。

诶,在外面还是尽量避免做那事吧,太没安全感了。

或许是因为今天动作过大,是两人结婚以来最大的一次,她竟然……

现在仍感觉口腔酸酸的。

樊星瑶回味了下,脸又红了。

台风到第二天中午才停,樊星瑶也一觉睡到中午。

用完餐后,两人又去了趟医院。

小荷护士长拿来那封信,在门口等着两人,裴聿珩没有下车,小荷好奇地朝驾驶座上瞥了眼,车窗是开着的,隐约能瞅见里边,小荷被年轻男人那矜贵的气质和惊艳的侧颜所惊到。

顿时又替何珊儿感到欣慰,下次再去看她,一定要告诉她,可以放心了,孩子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她目光落在樊星瑶身上,眼中欣慰的色彩愈加浓烈。

樊星瑶手里拿着信,想到一件事,看了一眼后方车棚里不久前才被扶起的电动车。

“小荷,你可以帮我个忙吗?那辆电动车是我昨晚租的,你空了帮我归还,押金就当维修费了。”

小荷笑了笑:“交给我吧。”

上了车,樊星瑶将信递给裴聿珩:“要现在看吗?”

“回京市再说。”

樊星瑶想他定然不会当着自己面看的,一生内敛的男人。

她迟疑了下:“那你,要不要去看看你妈妈?”

她看着裴聿珩,他常年面无表情,情绪变化全压在心里头。

见他有所动容,她乘胜追击:“来都来了,就去看看吧。”

“嗯。”

她咧开嘴-

京市,裴宅。

森森抓起一块积木扔在地上,萌萌的脸蛋上腮帮子鼓鼓的。

“讨厌的爸爸妈妈,都不要我了。”

苏锦捡起积木,耐心解释:“爸爸妈妈离开是因为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森森如果不理解等他们回来再问,或者打电话问他们,胡乱发脾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明白吗?”

森森眨了眨眼看着苏锦,这个奶奶好喜欢讲道理,据他的观察,奶奶有一点跟爸爸很像,她也很严厉,不喜欢对着人笑,不同之处就是,奶奶对着他时是温柔的,讲道理也有耐心,不会因为他听不懂或者发脾气而生气。

因为知道这个家的老人对自己格外包容,森森很喜欢耍小脾气,也知道适可而止:“嗯,森森知道了。”

他又耐着心玩了会儿积木。

不一会,大厅大门外传来熟悉的女声喊着自己的名字。

森森兴奋地站起来:“妈妈回来了!”

大门处,裴聿珩和樊星瑶相携着远远走了过来,森森兴奋地迎上去。

苏锦看着他们:“既然你们来了就把孩子接走吧,我也乏了。”

苏锦知道,他们只是单纯地过来接孩子,若没有孩子这座桥,多久也难免能来一次。

苏锦上了楼,刚进屋没多久,裴聿珩敲门进来。

“还有什么事吗?”

苏锦想不出来他会跟自己说什么。

如今他能独当一面,盛世集团交由他带领之后蒸蒸日上,做得比当年她和裴敬携手做时都好,她好久没有去插手集团的事了。

不是集团的事,生活上的事,两人聊得更少。

无论聊什么,不过匆匆几句话结束。

加上上次住院,直到出院也没有等到他的一句问候。

那一刻,她觉得两人的母子之间的芥蒂更难解除了。

裴聿珩立在她面前,大抵沉默了有一分多钟:“当年的事,你为什么从未跟我解释过?”

裴聿珩开口所说之事让苏锦讶异。

这件事,犹如她心中的一根刺,没有人敢擅自提起。

这次他竟然主动去谈。

她看着裴聿珩,从容不迫的:“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仅凭这一点,我就失去了你的信任,不是吗?”

不是她不愿意说,而是他根本没有做好一个要倾听的角色。

他宁愿听何家人去说,也不愿听她说。

因为自己叫了十八年妈妈的人竟然不是自己亲生母亲这个事实本就给他带来了无比沉重的打击。

扑灭了他心里的那道光。

华丽的卧室里短暂地陷入沉静的氛围。

默了好一阵。

男人开口:“对不起。”

苏锦讶异地张了张嘴,瞳孔微微撑开看着裴聿珩,不敢相信这三个字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她愣了半晌。

“我去了芙蓉镇,看了我生母当年留下来的一封信,所以,我知道伤害她的人不是你,而她的死也与你无关。”裴聿珩拿出信,递给她:“这封信的最后有我生母对您表示的歉意。”

苏锦手指微微颤抖地接过信,缓缓打开。

对于何珊儿,一个破坏自己婚姻的小三,她怎么能不去恨,在抚养小三儿子长大的这些年里,她始终压抑着那股恨意,不让其祸及到无辜的孩子,看着孩子慢慢长大,她内心的矛盾愈发强烈。

而不让他在接触娱乐圈的女人,不让他被狐狸精蛊惑成了她的底线。

在她看来,会演戏的女人最会伪装,伪装得天衣无缝。

至于那个男人,婚姻中的过错方,她也同样耿耿于怀。

他们的婚姻更多是联姻带来的利益所维持,也许有亲情,但爱情的份量是很少的。

为了家族的荣耀,她努力维持和坚守着这份婚姻。

这一刻,她看着信里的内容,慢慢释怀了。

何珊儿说她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插入了她和裴敬的婚姻中,如果重来一次她不会这么做,为此她遭到了失去年轻生命般沉重的代价。

是啊,这个代价已经不小了。

苏锦用了点时间让自己平静下来:“你怎么突然去那里?”

“是星瑶先去的,如果不是她,我可能一直逃避下去。”

在回京市的路上,樊星瑶特意提醒过裴聿珩:“来芙蓉镇的事你别跟裴太提起我,我不想让她觉得我别有目的。”

裴聿珩在她的威逼之下应了,如果她知道他这么快就说出来,指定能敲死他。

苏锦神情微微复杂:“竟然是她。”——

作者有话说:预收预收!作收作收!求收藏啊!

第32章 32 只要生活过得甜

慈善晚宴。

樊星瑶一袭高定款抹胸长裙亮相, 入秋后天微凉,披了件薄款披肩,婀娜多姿地迈着仙女的步伐踏入这场晚宴。

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这种公众场合了。

这次是刘艺禾邀她一起来的, 两人相携入场, 从她出现那一刻, 精心设计过的会场内一双双诧异的眼睛看了过来。

一时窃窃私语声四起。

“她怎么也来了,不是已经臭名远扬了吗?”

“那是京市吴家的儿媳刘艺禾, 她们一起进来的, 现在慈善晚宴也能跟朋友一起蹭了吗?”

“噗。”有人无情地笑了, 嘲笑的是方才那几个自以为是的名媛:“你们能说出这种话,说明你们档次也就这样了。”

“什么意思?”

“京市上流圈,金字塔那层都知道,人家已经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金字塔那层?莫非……”

众人心照不宣,有点难以置信。

“这好事她竟然不宣传?她何时变低调作风了?”

“只能说名不正言不顺,毕竟借腹上位也不算什么光彩的事。”

樊星瑶翻看着今日拍卖品展示手册,眼睛布灵布灵的,拿着手机咔嚓咔嚓狂拍照发给在香港出差的裴聿珩。

随后发语音:“这个翡翠手镯,这个红宝石耳环,还有这个……都好喜欢!待会我拍哪个呀?”

这个狗男人最近好像变性了, 以前发消息一天能回都难说,现在基本上五分钟之内就给回复, 他也发的语音:“都买。”

简单随意的两个字,带着低沉的性感,樊星瑶怎么听着这么酷呢?!

她又发了几张照片, 顺便把之前收藏的照片也一并发过去:“这是近期出的新款包包诶,每个颜色都好看呢。”

“买。”

刘艺禾托腮看着樊星瑶嘴角都翘到眼角去了的幸福样子。

“我怎么感觉你和裴总感情大有进展,不会是谈上了吧?”

女人做着精致美甲的手捧着手机, 嘴角的笑意正浓,眼睛有点懵,没反应过来:“谈什么?”

刘艺禾调侃:“先婚后恋,日久生情呗。”

“我们孩子都上幼儿园了谈什么恋爱,夫妻情趣罢了。”樊星瑶抿了抿唇:“为了孩子,总要好好过日子嘛。”

刘艺禾语调吊高:“哦~,只是为了孩子吗?”

“不然咧。”樊星瑶反客为主:“好了别说我了,你最近和吴浩宇怎么样?”

“挺好的。”

“真羡慕你,结婚四五年了感情还这么好,你们可是真爱,不像我和裴聿珩就搭伙过日子。”

刘艺禾尴尬地笑了笑,看着上场的主持人,转移话题:“开始了。”

樊星瑶并未留意到闺蜜眼底的不尽人意。

拍卖开始后,樊星瑶收获颇丰,拍了几个首饰和两幅画,风风光光离场,她的大手笔不禁让在场对

先前留言持有怀疑态度的人打消了些许质疑。

回去之后,樊星瑶指挥下人将画挂起来,就挂在自己的下午茶室,她悠闲惬意地喝着咖啡,一边欣赏画作。

若是以前,她只对吃喝玩乐感兴趣,可没有什么陶冶情操的兴致,跟一个待久了,莫名的染上了对方身上某些特质。

她竟能静下心来去观赏一幅画了。

Evan端着点心上来:“太太,这是您要的提拉米苏。”

樊星瑶扫他一眼,小奶狗下一秒脸就红了,还怪萌的。

Evan走了之后,樊星瑶吃着小奶狗做的提拉米苏回味。

想了又想,给半个多月没联系的陈蔓拨了通电话:“陈姐,公司最近考不考虑签新人呀?”

“怎么?你要让你老公出道?以裴总的颜值和背后的光环,不用捧直接火。”

陈蔓想想就激动。

“你想得美,我老公是赚大钱的人他可没这功夫。”

陈蔓啧啧两声表示惋惜:“那你想推谁?”

樊星瑶用叉子挖着小蛋糕:“我家有个小厨师不仅做饭好吃,长得也很奶狗,感觉放在我家做饭可惜了。”

“性格怎么样?”

“有点腼腆,害羞的时候那脸白里透红的可爱死了,应该会有不少妈妈粉喜欢。”

“哦,能被全球最美面孔樊妲己夸好看应该差不到哪去,给我看看照片,我给公司高层过过目,正好有个美食类综艺,我们正愁让谁上呢。”

“你等着,今天之内我铁定把照片发你。”

小蛋糕吃了一半,樊星瑶放下叉子下了楼。

她来到厨房,Evan和其他厨师正在准备夜宵补品。

少年穿着白色板正的厨师服,虽长了张娃娃脸却是180的标准身材。

樊星瑶趁他认真做事时拍了几张制服照。

厨房里的人很快注意到她,纷纷看向Evan,被大明星老板娘偷拍是一种什么体验?他们也想试试。

Evan意识到自己被偷拍后,脸又红了:“太太,您是有什么吩咐吗?”

樊星瑶想进行什么正事似的,脸不红心不跳:“没事,我给你拍几张照片,有用。”

在厨房拍了几张后,樊星瑶让Evan放下手头的活儿,转移到餐厅,这次用上了道具,让他做出摆盘的动作。

Evan耳根子到脖子皮肤都是红的。

也不知道对方究竟要干什么,全程闷声照做。

这边闪光灯咔嚓咔嚓有一会了。

陈义闻声而来,看着眼前的场景不明所以:“太太,这是……”

樊星瑶抽空看他一眼:“没事,我临时借用一下Evan当模特,不介意吧?”

“太太请便。”

陈义哪敢有什么意见,嘴上随意,却没有走远,站在一旁指挥浇花擦桌子的那几个女人干活,目光却不放心地往这边瞥。

樊星瑶拍完了制服照,让Evan下去换别的衣服。

不一会,他穿着简单的t桖出来,有种青春男大的气息扑面而来。

樊星瑶给他找背景,找角度,指导动作,就跟专业的摄影师似的。

宾利车悄然开到别墅门口停下。

裴聿珩提前半天结束的出差,刚降落就往家里赶。

男人大步流星往里走。

先是注意到几个不好好干活窃窃私语的女佣。

“太太为什么要给Evan拍照啊?”

“不知道,感觉太太特别喜欢Evan,有时候吃饭都要调戏一下他,好几次逗得Evan脸都红了。”

“怎么听你说得像男主人在外赚钱,贵妇在家和小鲜肉调情的既视感。”

“别乱说……先……生……”

口中在外赚钱的男主人忽然从天而降,两碎嘴女佣震惊到脸色煞白。

裴聿珩脸色也不好看,有点微微泛绿儿。

他抬步往里走。

樊星瑶弯着细腰,半蹲着,翘着臀,镜头自下而上,对着站在落地窗前的Evan咔嚓两下。

裴聿珩进来时就看到这个画面,沉重的一张脸。

他本身气质就清冷,这会儿更是冷得叫人不寒而栗。

陈义是第一个被冻住的,连忙上前喊了声:“先生回来了。”

他真是有意提醒樊星瑶,声音喊得不低,可樊星瑶对此充耳不闻,专心致志地指导Evan新的动作,用手上下比划着。

裴聿珩长指勾着领带,松了松,又刻意地清了下嗓子,冷眼看着一边笑吟吟地拍照一边不吝夸赞的女人。

“帅,太帅了!”

男人不耐烦地解纽扣,撸了撸袖子。

不由想到几个小时前,某人发来一张张截图要这个要那个,不久他就收到银行卡被扣款的信息。

想着她今天拍到那么多喜欢的东西应该能美上一阵吧。

目前看来,心情是挺美的,不是一般的美。

星瑶沉浸在自己的摄影练习中,就这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她拍照技术大涨。

果然只要模特够优秀,就没有不会拍照的。

陈义看着老板的脸色犹如腊月寒霜,心中忐忑,他走过去提醒樊星瑶:“太太……”

樊星瑶看都不看他一眼:“有事待会说,别打扰我。”

“……”

她心大,Evan却顶不住了,他注意到裴聿珩射过来刀片般的眼神,就这么一会儿他感觉被千刀万剐了。

他僵硬地收回动作:“太太,先生回来了。”

樊星瑶闻言微微意外,终于知道苦命的陈义要跟自己说什么了。

回头看过去。

咦,脸色不对,袖子竟然撸起来,他平时**,扣子扣得紧紧的。

樊星瑶眨了眨眼:“你不是在香港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这么快……

他阴阳怪气:“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怎么会呢,看到你人家太惊喜了!”樊星瑶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又开始了她粘人的招数:“老公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呀?”

裴聿珩轻嗤,这女人变脸跟变魔术似的。

“饿。”他目光冷不防扫向Evan,戴着欲戒的手指晃过去:“我要吃他做的。”

Evan一个哆嗦,鞠了个躬立马去厨房当牛马。

“你跟我的口味一样呢,我也喜欢吃Evan做的东西。”

裴聿珩:“……”

落座后,裴聿珩全程黑脸。

樊星瑶低头看着相机,选了几张发给陈蔓。

没注意到男人的情绪。

不一会,Evan哆哆嗦嗦地把菜端上来。

裴聿珩随意尝了一口,一副“也就那样”的嫌弃表情。

他冷冷开腔:“再去做二十道菜。”

又补了一句:“还有,以后我每天都回家吃,都按照这个标准。”

二十道……

每天……

Evan弱弱地问:“我一个人做吗?”

“就你,谁敢帮忙我开了他。”

Evan哪敢不从,苦苦逼逼地又进了厨房。

连陈义都开始同情这个小厨师了。

樊星瑶瞪了裴聿珩一眼:“你怎么回事?做那么多菜你吃得完吗?”

“吃不完。”

理直气壮。

“那你还让Evan做那么多菜,你这不欺负人吗?”

男人盯着她:“我花钱雇他来就是给我做饭,不是来当模特的,裴太太。”

潜台词:既然他那么闲,还有时间当模特,那就多做点菜吧。

樊星瑶眯了眯眼,终于知道他这股酸酸的劲儿是怎么来的了。

Evan被虐竟是被自己连累的。

樊星瑶与他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这个男人霸道,占有欲强的一面是展露无遗。

她突然想笑:“噗,你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老跟一个小弟弟过不去啊。”

男人犀利的目光射过来。

以前他不觉得自己年龄有什么,明明刚到28,而她却总是把快三十挂在嘴边。

就差把一个老字给镶上去了。

樊星瑶抿了抿唇:“我给他拍照,是为了给他介绍新的工作。”

“???”

“我……我们公司要签新人,问我有没有合适人选,我觉得Evan不错,就推荐过去。”

如果说她主动要推Evan,这个狗男人说不定会回收他的副卡来惩罚她。

到时候她就不能买买买了!

“如果他过了,就不用在这做饭了。”

裴聿珩眯着眼。

话虽如此,他想到刚进屋时看到的画面,女人微屈着身子,腰身细软,翘臀诱人,拿着手机对着一个男人,一边拍一边夸。

那股劲一时半会下不来。

走可以,但别想轻轻松松地走。

Evan被虐了两天,二十来岁的脸瞧起来沧桑许多。

中午裴聿珩不在家,森森在幼儿园吃,Evan独独给樊星瑶准备了一桌她平时喜欢吃的菜,一副告别的口吻:“太太,这是我最后一次给您做饭了。”

“怎么了?”

“我感觉先生不是很喜欢我。”

Evan说着要哭的感觉。

樊星瑶亲眼目睹了那个资本家的可恶行为,对Evan表示深深的同情。

逼得小伙子自己都不干了。

“没事,Evan,我的经纪人说已经考虑签你了,如果你不反对进娱乐圈的话,我就带你去和公司领导见一面。”

Evan微微意外,露出不自信的表情:“太太,您觉得我能行吗?”

“你天生条件好,这是一大优势,后面公司会对你进行包装培养,加上你自己的努力,肯定能行的。”

Evan备受鼓舞,跃跃欲试的样子:“好。”

在推荐这件事上,樊星瑶是热心又主动,下午,她就带着Evan去了星造传媒。

Evan单独面试,陈蔓趁机拉樊星瑶到办公室聊。

“诶,我跟你说件事,你结婚的事快瞒不住了,最近网上有不少爆料贴,一方面是孩子进了需要验资的皇家学院就读被拍到,网友基本可以确定孩子是回到裴家了,至于你,和裴总平时也不遮掩,在自己的圈子里也是公开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多多少少有往外传的。”

“嗯。”樊星瑶静静地听,她知道陈蔓话未说完。

“只不过嘛,传的不是很好听。”

陈蔓打开ipad,找到颇具争议的新闻。

“有人说你是有名无分进的裴家,说裴家没有真正接受你,一直也没对外公开你,没赶你走,只是因为孩子需要妈妈。”陈蔓将iPad递给她看:“当然,这点很好澄清,你把结婚证甩出来就行了,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这么做。”

陈蔓对这个艺人的性情多少了解些,她若在意这些舆论,就不会选择隐婚了。

当然,这其间也有身不由己的成分在。

这段婚姻的主动权并不在她手上。

樊星瑶快速浏览着新闻,面色淡然:“说得没错啊,裴家确实没有对外承认过我,就算我甩出结婚证也没有力度。”

一张纸而已,又能说明什么。

“还有更气人的。”陈蔓打开另一个贴子:“有人拍到秦思悦和裴太一起去寺庙,网友说是为了求子,秦思悦才是裴家未来的女主人,也就是你孩子的后妈。”

樊星瑶努力维持的平静在这一刻终于崩塌了,她险些将面前的ipad怒摔在地,屏幕上是裴太和秦思悦相携进寺庙的照片,太刺眼了。

虽说网友分析的不一定是事实,但秦思悦步步为营的野心是人尽皆知的,想要成为她孩子的后妈,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淡定淡定。”陈蔓继续往她胸口上扎刀:“虽然网友们都在唱衰你,有的幸灾乐祸等着看你成为豪门弃妇,没关系,咱们要有信心,只要你牢牢抓住裴总的心别让其他女人有可乘之机,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陈蔓给她做了个干巴爹,等着看她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再三强调她要维护好夫妻情谊,空了研究御夫之术,最好给那狗男人哄成胚胎。

樊星瑶只想骂人,今天莫名地暴躁,回去之后才发现来大姨妈了。

她的苦难又来了。

自从难产大出血险些没命后,她身体虚弱不堪,每次来大姨妈都能痛得她死去活来,脾气也异常暴躁,除了森森,看谁都不爽。

上个月她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裴聿珩正在国外出差,逃过了一劫。

森森最近在幼儿园体验了不同课程之后,回到家里喜欢在坐在画板前画画,樊星瑶忍着腹痛耐心陪伴孩子,看见他稚嫩的手拿着画笔沾着颜料在纸上有模有样地勾勒着,挺像那么回事儿,心想改天给他找个老师一对一教他。

九点来钟,裴聿珩珊珊回到家里,朝作画的母子俩走去。

冷不防开口:“那小白脸走了?”

他指的是Evan,这两天他回来就习惯先去厨房给小白脸找点事做。

今天没找到人,陈义说辞职了,太太批准的。

樊星瑶白了他一眼:“他脸可没你白。”

“……”

吃枪药了?

“既然你回来就看孩子吧,待会记得哄他睡觉。”樊星瑶扶着酸痛的腰站起来,不耐烦地交代完后朝楼上走去。

裴聿珩看着女人的背影一头雾水的。

拍了拍儿子的后脑勺:“森森,妈妈怎么了?”

“不知道呀,她只对你这样。”

“……”

难不成因为那个小白脸走了不高兴了?

裴总在外上一天班,到了家,还得讲故事哄孩子睡觉。

今天森森跟吃了兴奋剂似的,用脚蹬了床半天,逼得他当黑脸严父,软硬兼施之下才睡了过去。

他又去书房忙了会儿,完事后才回到卧室洗漱。

樊星瑶躺在床上半天,又虚弱又疼的,压根睡不着。

裴聿珩上了床,习惯性地上手摸,她一巴掌呼过去:“裴聿珩,你每天除了睡老婆你还知道干什么?”

裴聿珩对于她过激的反应感到一阵懵逼,胸膛挨了巴掌,身体下意识往后倾斜,拉开安全距离,盯着她:“你怎么了?”

“来大姨妈,看你不顺眼,今天伺候不了你了。”

她翻了个身,背向他,动作粗暴,狂躁地踢了下床。

裴聿珩深吸了口气,他从床上下来,往外走去。

樊星瑶瞥了他一眼,真是个狗男人,一听说睡不了了二话不说就走了,连演都不愿意演一下。

樊星瑶料想他去书房睡去了。

很好,就让他以后都在书房待着吧!

她不由想到白天陈蔓给她的建议,只要牢牢抓住这个男人,掌握御夫之道,把他哄成胚胎……

去丝芭!

一生气,樊星瑶感觉肚子更痛了。

嘤嘤~

不一会,又有人推开门进来,打开了灯。

裴聿珩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杯红糖水,上面冒着袅袅热气。

“我也不懂,喝这个会不会好点?”

樊星瑶愣了一下,竟然去给她弄红糖水去了。

想想自己方才在心中骂他够狠的,只有一丁点愧疚。

男人坐下,扶着她半坐起来,背靠着床头。

她盯着冒着热烟的杯子:“你让厨房弄的?”

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如果是他亲手弄的樊星瑶把头剁了。

“他们教我弄的。”

“……”

还是不信:“你亲手弄的?”

“嗯。”

樊星瑶感觉脖子莫名发酸。

还好方才只在心里发誓。

她抬了抬下颌:“我尝尝。”

他将红糖水递到她嘴边。

樊星瑶抿了口。

烫人,红糖的味道浓郁,怎么说都是在大厨的指导下做出来的,差也差不到哪去。

她嘴硬地嘀咕着:“也还行吧。”

咕咕咕,杯子见底,干光了。

裴聿珩笑而不语。

红糖没有缓解她多少疼痛感但是消了不少气,再次躺下后,任由他将自己揽在怀里抱着睡,也不生气了。

男人的体温包裹着她。

樊星瑶一边依恋着他的气息,一边不自主地想到陈蔓给她看的舆论。

经期,她一点忍耐力也没有,哼了声:“裴聿珩,听说你们裴家正琢磨着换媳妇呢。”

裴聿珩静默了几秒,开口:“谁又惹到你了?”

听听这话,好像她是个事儿精有多斤斤计较似的。

她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语气故作轻松:“没啊,咱妈很喜欢秦思悦吗?”

“嗯,从小看着长大的,当女儿看待。”

当女儿?我看是当媳妇看待才准确。

“你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啊,你对她没点意思?”

樊星瑶透过微弱的光线,紧紧盯着他。

眼神发射警告,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黑暗中,男人喉结上下滚动着。

半晌。

“怎么,你觉得自己比不过她?”

樊星瑶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反问,明显是对她的性格了如指掌,拿捏了她不仅嘴硬还要面子不服输的特点。

“我哪里比不过她?我原生家庭幸福,性格好,又是2022-2023年连续两年被评为最球最美的女人!你都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心甘情愿给我提鞋!”

“只有两年吗?现在呢?”

樊星瑶气得打他:“还不是被你所累,我也是倒霉遇见你,把自己搞得声名狼藉。”

可能是太激动的原因,裴聿珩感觉怀里的人冒了很多虚汗,皱眉:“怎么出这么多汗?”

“被你气得。”

樊星瑶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腹部传来的疼痛感愈来愈烈,疼得她抽搐,有点受不了了:“疼……”

她声音很虚不像装的,男人皱眉:“去医院。”

他连忙起身,想把她拉起,她赖着不动:“不想动。”

“我抱你。”

“不想换衣服。”

“我帮你。”

好说歹说,总算愿意出门,像之前说好的那样,裴聿珩在衣帽间随意给她挑了件衣服,她疼得没力气了,却还有力气挑剔他挑的衣服不适合晚上去医院穿,直摇头,嘴上功夫指导他拿别的衣服,这才赖在他怀里换上,像个挂件一样挂在他身上,被抱着出了门。

“裴聿珩,我看电视剧演的,有钱人家里都有私人医生的,你怎么没有啊?”她嘀咕着:“是因为你还不够有钱吗?”

裴聿珩经常锻炼身体,一年也生不了几次病,私人医院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他先前连住家佣人都不需要呢。

裴聿珩低头看一眼平时生龙活虎伶牙利嘴,此刻却弱不禁风有气无力地软软躺在自己怀里的女人:“下次可以备一个。”

家里有女人孩子,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医院这边已经被周延打点好一切。

到了医院,就有专门的医生出来接待。

医生查看一番后,“气血不足,内分泌失调,平时是不是经常贫血,头晕,来月经之后肚子绞痛?”

樊星瑶唇色泛紫:“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生完孩子吧。”

“女人生孩子大都是从鬼门关走一趟,产后得好好调理,若美调理好会落下很严重的病根。”医生看向裴聿珩:“这点你们男人得用心。”

医生这话樊星瑶不能再赞同了,可不就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吗?

产后她一个人带孩子,疏于对自己的调理,以至于都过去三年了,身体还是这种千疮百孔的状态。

平时手脚冰凉,到了冬天就很怕冷,身体里寒气逼人,每个月来月经肚子绞痛难忍。

她都是强忍过前两天,之后几天会好些。

身体素质和怀孕之前没法比。

她瞅着裴聿珩,暗示“医生说的话听到没有!”

男人抱她进诊室之后,脸色始终深沉,在她眼神提示下淡淡“嗯”了声。

医生给开了调理的中药。

樊星瑶后知后觉问:“苦吗?”

“良药苦口。”医生看一眼哪怕坐着也要斜着身体靠在站一旁老公身上的樊星瑶调侃:“只要生活过得甜,中药这点苦算什么呀?”

这医生不是以为他们很恩爱吧,她是怎么产生的错觉?

明明是生活过得够苦逼了,不能再苦了。

裴聿珩研究着她丰富多彩的表情。

无节制消费的苦?

218克拉粉钻一个亿的苦?

家里几十个佣人伺候着的苦?

樊星瑶收到他眼神的质疑,丝滑地避开。

从诊室出来之后,樊星瑶更焉了,软软松松地搂着他的腰,平时生龙活虎的女人此刻像被抽走了全部力气。

调理身体是长久之计,需要慢慢来,然而看到她这副模样,裴聿珩心中不忍。

平时闹点就闹点,挥霍就挥霍吧。

总比现在这副半生不死的模样强。

刚走到外面大厅,怀里的人突然来了精神,拍了拍他:“等等,那是不是……”

樊星瑶抱着他的脖子从他怀里微微撑起来一点,她看见一对男女搂搂抱抱从电梯出来。

一开始不确定,直到她发现自己没看错后,折腾几下要从他怀里下来。

裴聿珩不明所以:“怎么了?”

樊星瑶手指气愤地指着:“那是我闺蜜老公和别的女人。”

这位闺蜜老公就是吴浩宇,他搂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朝某个方向走去。

“跟过去看看。”樊星瑶抓着某人胳膊,刚刚一点力气也没有的人,如今脚像装了风火轮一样,走得时候摇摇晃晃的,所以才要扶着他。

她一路跟到妇产科,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樊星瑶更焉了,眉头烦恼地皱起来。

在想要不要冲进去抓个现行,替刘艺禾狠狠出口气。

随后一想,先去刘艺禾那了解情况再看看,反正手机里也有照片视频了。

裴聿珩看着她呆呆的样子:“走吧?”

痛经加上发现闺蜜老公出轨双重火力围攻之下,樊星瑶死死瞪着裴聿珩:“烦人,你们男人怎么就那么多的花花肠子,都有老婆孩子了就不能好好过日子吗?非要到外面偷吃?”

惨遭无妄之灾的某人:“……”——

作者有话说:又是大肥章啊,有没有关于剧情的讨论呀,可以尽情留言哦

第33章 33 夫妻之间要同甘共苦哦

裴聿珩这无妄之灾承受到半夜, 某人因为痛经加上对渣男的不满到了家之后嘀咕了几个小时,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就连呼吸在她眼里都是错的, 裴聿珩被闹得不轻, 最后女人实在撑不住了才睡着过去。

哪怕昨夜被折腾够呛,生物钟依然在早上六点叫醒他。

裴聿珩晨跑半个小时, 回来洗漱, 从浴室出来时, 樊星瑶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巴掌大的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女人原本在折腾床单,拽了又拽,不知道在较什么劲,听到脚步声后心虚地瞅着他。

他直接有异,大步向前:“怎么不再睡会?”

“我待会再睡,你快去上班。”樊星瑶手掌伸到身后盖住床单上那一块。

裴聿珩眯了眯眼。

女人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出一丝窘迫:“脏了……”

这本是很寻常的事情,量多的时候弄脏了床单,但这狗男人有洁癖。

还没等来他的反应, 女人已一副防备的姿态,他敢嫌弃试试看!

“没事, 我让阿姨上来换一套。”

“哦……”

这么好说话。

“待会再睡会,醒了之后记得把药吃了。”

“好……”

“我走了。”

“嗯。”

樊星瑶眨了眨眼,目送他离开。

这一刻, 男人伟岸的背影在她眼里的形象更高大了。

从昨晚开始,他对她的耐性就出乎意料的好,不仅任劳任怨, 还主动关怀。

蓄势待发的火苗刚冒出来就被摁了下来。

今天樊星瑶没力气,陈义送森森上学,之后她也睡不着觉,一直在琢磨着刘艺禾老公出轨的事儿,在想如何跟刘艺禾说,要不要跟她说。

思来想去,樊星瑶打电话约刘艺禾出来喝下午茶。

樊星瑶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最后问了句不相干的:“优优最近怎样?”

“挺好的呀,每天就是上课,舞蹈钢琴英语画画,从周一拍到周日。”

樊星瑶咂舌:“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带她上课,也该让男人带带孩子,多陪陪孩子。”

刘艺禾瞅她一眼:“你放心让男人带孩子啊?”

“有什么不放心的?”

“男人带孩子,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尤其是像我老公那样的妈宝男,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樊星瑶嘟囔一句:“妈宝男……你当初怎么看上他的?”

“为了实现阶级的跨越呗,你不也一样吗?”

樊星瑶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刘艺禾会这么想。

刘艺禾睇着她:“你该不会想跟我说你跟裴总是真爱?”

樊星瑶心里微微不舒服,也不知如何回应,没有跟她继续这个话题。

“你和吴浩宇最近怎样?”

这才是她今日来的目的。

“就跟以前一样啊,他爱玩,老跟他那群兄弟混一块,公司也是想去就去,不过拿我跟优优挺好的,像他这种少爷,从小衣食无忧,想要什么父母都给准备好了,没什么烦恼。”

樊星瑶听不下去了:“禾禾,你知不知道……”

樊星瑶欲言又止,不知道开了这个口之后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她平时是个爽快的人,刘艺禾察觉到她有事:“你今天怎么回事?一直吞吞吐吐的?”

樊星瑶不想再憋了,掏出手机,打开相册,将昨晚在医院拍到的照片展示给刘艺禾看。

她划拉着一张又一张。

令她意外的是,刘艺禾并没有看到老公出轨后惊讶而难过的表情。

她蹙眉:“你知道?”

刘艺禾摊了摊手:“哪个男人不花心,在我们这个圈子最常见了。”

樊星瑶目瞪口呆,一个女人发现老公出轨后还能表现出“谅解”的姿态。

简直令她震惊。

“可是这女的怀孕了,你就不怕她小三上位,你实现阶级跨越的梦破碎吗?”

樊星瑶算是看出来了,刘艺禾也没那么爱吴浩宇,她爱的是吴浩宇给她带来的荣耀和地位。

“我又能怎么办?让他和那女的断了?没有她还有下一个,难道你让我离婚吗?我离婚了不就更成全了这对狗男女!”刘艺禾胸口微微起伏:“你放心,这些年我努力经营的婆媳关系还是有用的,在这个家是我公公婆婆说了算,他们对我和优优还不错,我婆婆要面子,是不会让外面的野花影响了吴家的体面的,而且,我已经备孕一段日子,准备要二胎,他们都很高兴。”

樊星瑶怔了会儿,一时无言以对。

刘艺禾不怕她看不起自己,据理力争:“瑶瑶,换做是你,你真的就能坦坦荡荡地离婚吗?你难道不会为了孩子委曲求全?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高嫁的女人,实力和他们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就算在争取孩子抚养权上也毫无胜算,只有苦守,才能保住孩子的利益不是吗?若非如此,你当初又怎会跟裴总结婚?”

樊星瑶捏了捏手。

她曾经也暗暗较劲,为了孩子,她无论如何也要忍到他成年,直到他继承盛世集团。

虽然她期盼过一段正常的,健康的婚姻,像父亲临终前叮嘱她要找个疼她爱她知冷知热的男人结婚。

可人生是有取舍的,哪能什么好处都落到你头上呢。

“我看那个女人肚子没那么大,为了你着想,这个孩子最好不要生下来。”

“我知道,我会跟我婆婆商量。”

樊星瑶肚子不舒服,没有在外待太久。

裴聿珩给她发过消息,问她有没有按时吃药,她没心情理会,躺床上睡着了。

樊星瑶一觉睡到天黑,森森是陈义接回来的,回来后看她在睡觉没打扰,陈义带他去游乐场疯玩。

樊星瑶睁开眼时,裴聿珩正坐在床边,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她两眼迷糊,没睡醒的样子:“你怎么回来了?”

“忙完了。”

樊星瑶看了眼时钟,才知道已经晚上七点了,难得他不加班。

男人是刚回来的,手掌带着秋日的凉意,撩了撩她额前的发:“起床吃饭吧?”

这一刻,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眼前这个男人温柔得有点不真实。

“嗯。”

樊星瑶撑着床要起来,刚起身那一瞬间,脑袋一阵晕眩,饿得快晕了。

睡着的时候完全没有饥饿的感觉。

男人忙扶住她。

餐厅,森森打量着无精打采的母亲:“妈妈不开心。”

樊星瑶今天一天没怎么管他,察觉到自己状态不对,冲孩子挤出一个苍白而虚弱的笑:“没啊,妈妈肚子不舒服,没力气所以看起来这样。”

森森闻言,噘着嘴看着裴聿珩:“爸爸,你是怎么照顾自己老婆的?”

“???”

“我长大了娶了老婆,是不会让她有一点点不舒服的。”

好小子竟敢教训他老子。

裴聿珩没吭声,这个时候若敢反驳就是罪加一等。

看到裴聿珩吃瘪的样,樊星瑶忍俊不禁:“但来大姨妈这事你爸确实无能为力。”

“没关系,妈咪,宝宝疼你。”

森森伸出短短的肉手拉了拉妈妈的手,向爸爸展示出一副暖男的形象,不忘挑衅似的撅了撅嘴。

裴聿珩想拿起筷子敲他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