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完】(2 / 2)

裴书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从浴室到卧室,从地毯到阳台的落地窗前。

如玉的脊背在月光下、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腰侧深深浅浅,被陆予夺的手指、嘴唇、甚至牙齿反复描摹。

“别,别……”裴书终于求饶,声音又软又哑。

陆予夺把他按在落地窗上,从背后抱着他。窗外是帝都璀璨的夜景,窗内是交缠的身影。

“说,”陆予夺咬着他耳垂,“你是谁的?”

裴书咬着唇,不肯说。

陆予夺逼迫用力。

“啊!你、你的……”裴书哭出声,“是你的……”

陆予夺终于满意了。他收紧手臂,把裴书完全圈进怀里,动作却温柔下来。

最后那一刻,裴书仰起头,漂亮的脊背绷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像振翅欲飞的蝶。

陆予夺低头,吻在他颤抖的蝴蝶骨上。

他说,“从头到脚,都是我的。”

*

陆予夺的住处简单,冷硬,无趣,唯一的鲜活柔软大概就是裴书本人。

陆上校的陪伴方式非常奇怪,晨练对打,逼着裴书吃光他做的营养餐,晚上则用另一种方式消耗议长大人的体力。

几日的相处,陆予夺终于没有那股随时要爆发的戾气了。

裴书旁敲侧击了一下,猜到了陆予夺总是生气的根本原因。

没有安全感。

裴书需要安全感,陆予夺也需要一种安全感。

因为裴书从来没有跟陆予夺表达过爱意和喜欢,所以陆予夺并不自信,心中大概是这么想的:裴书并不爱他,只是因为他的死缠烂打而不得不妥协。

裴书上位多年,深谙人性,几天就察觉出陆予夺的异常,几个呼吸之间就想出了解决办法。

陆予夺正在厨房。

“陆予夺。” 他叫了一声。

陆予夺关火,转过身,沾了点水渍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眼神带着询问。

裴书走过去,站定在他面前,微微仰头。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皮肤白皙如玉。

“有件事,在我们刺杀虫族元帅之后,我想跟你说一些话,一直没跟你说。”

陆予夺动作一僵,冷硬的目光微微放缓,想到了那段美好的时光,喉结动了动。

他多想时光停留在那一刻。

裴书眼神明润透亮,带着一点回忆的微光。

“那时候没来得及说,后来……发生了太多事,好像就更没机会说了。”

“其实想说的很简单。”

厨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遥远的车流声。

陆予夺的心脏跳得又沉又重。

裴书看着他骤然变得紧张、甚至带上了一丝惶然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陆予夺的手背。

然后,他微微踮起脚,凑到陆予夺耳边。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带着裴书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我想说,我很喜欢前辈,前辈也喜欢我吗?”

轻飘飘的几个字砸在陆予夺耳中,冲击着他的听觉神经。他整个人,从指尖到脊椎,仿佛瞬间被冻结。

喜欢?

裴书说……喜欢?

陆予夺的瞳孔在瞬间急剧收缩,又猛地放大。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的位置传来一声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巨响,血液轰然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倒灌回四肢百骸,带来一阵近乎晕眩的麻痹感。

喜欢?

裴书喜欢……他?

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这是真的吗?

他想转头,想看清裴书此刻的表情,想从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眸里寻找答案。

但他的脖颈僵硬得像生了锈,动弹不得。

他想开口,想回应,想说话,可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烙铁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僵立在原地,任由那短短一句话带来的灭顶冲击,一遍又一遍,冲刷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和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防。

裴书说完,退开一点,看着他呆住的样子,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他伸手,戳了戳陆予夺硬邦邦的胸口,描摹那个“书”字的轮廓。

“这个答案,你等到了吗?”

陆予夺发不出任何声音。胸腔里翻涌着排山倒海般的情绪,狂喜、酸涩统统哽在喉咙里。

他只能猛地伸出手,一把将裴书狠狠揉进怀里。

裴书被他勒得闷哼一声,也没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陆予夺才哑着嗓子,在裴书耳边挤出几个字。

“……再说一遍?”

裴书弯起眼睛,贴着他发烫的耳廓,又轻轻说了一遍:

“陆予夺,我爱你。”

陆予夺的身体猛地一颤,彻底失了力气。他深深低下头,把脸埋在裴书后背,不肯抬起来。

裴书只能感受到背后的温热的湿意,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陆予夺的手臂环得更紧了,牢牢箍着他的腰。

窗外,帝都星的夜幕即将降临,万家灯火渐次亮起。窗内,迟到的爱意终于抵达,足以让人甘心赴死。

那天之后,陆予夺像是要把过去所有的亏欠都补回来。

裴书工作遇到阻力,他比裴书还急,私下里亲自手拿棍棒,带着人去沟通。

裴书在议会上被几个老顽固气得头疼,当晚,那几个人就意外摔断了腿,纷纷请假休养去了。

这些事,裴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让裴书招架不住的,是私底下。在这间房子里,陆予夺简直把他当成了小娃娃,走哪抱哪。

议长大人骨架纤细,身形清韧修长。而陆予夺肩宽背阔,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惊人的力量,体型几乎是裴书的两倍。巨大的差距让议长大人反抗起来格外费力,常常气得不轻。

“陆予夺!你放我下来!” 议长大人又踹又骂,漂亮的脸上满是恼意。

陆予夺从不反驳,只是沉默地吻他,从眉心到脚踝,一遍又一遍。

裴书骂累了,陷在柔软的被子里,漂亮的脊背弓起,蝴蝶骨微微耸动,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陆予夺的指尖就流连在那片起伏上,力道时轻时重,惹得裴书直哼哼。

“别碰那儿,痒……”他声音黏糊糊的,带着睡意。

陆予夺低低“嗯”一声,手却没挪开,反而沿着脊椎那道凹陷慢慢下滑。

……

第八天清晨,这天是周日,裴书正窝在沙发里,光脚踩在陆予夺腿上,指挥他给自己剪指甲。门铃又响了。

陆予夺放下指甲刀,走到门口。

门外是白隙。浅色休闲装,银灰色的眼睛清澈见底,怀里还抱着一束沾着晨露的白色鸢尾。

白隙的声音清凌凌的,礼貌道:“我来接哥哥。”

陆予夺下颌线绷紧,沉默了几秒,侧身让开。

白隙走到裴书面前,很自然地将花递给裴书,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哥哥,早,我来接你了。”

裴书诧异地看着陆予夺,陆予夺面色不变,默默收拾裴书的随身用品递交给白隙。

悬浮车停在白隙的私人庄园门口。

那些年,白隙也换了住处,曾经属于裴书的物品换了位置。

进了屋,白隙抱着他直奔主卧。房间色调是浅蓝和银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橙味,全都是裴书喜欢的。

白隙把他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自己却坐不上来,只是半跪在床边,仰着脸看他,眼神亮晶晶的,像等待主人抚摸的小狗。

“哥哥,” 他伸手,指尖轻轻勾住裴书睡袍的腰带,“想不想我?”

裴书没回答,坐直盯着白隙:“小白,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商量了什么?”

白隙眨眨眼,一脸无辜:“商量什么?”

“时间。” 裴书戳穿他,“权凛七天,陆予夺七天,现在是你。接下来呢?温淮?”

白隙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裴书掌心,蹭了蹭。

“哥哥好聪明。” 他声音闷闷的,“是轮班制。”

裴书:“……”

他还真猜对了?!

“谁的主意?” 裴书眯起眼。

“大家一起商量的。” 白隙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委屈和不甘,“虽然我也不满意……凭什么要和别人分?哥哥明明是我的。”

他凑近,鼻尖抵着裴书的鼻尖,呼吸交缠:“可是没办法呀。哥哥太狡猾了,对每个人都好,我们谁都觉得自己不是最特别的那个。吵了好久,差点打起来……最后,只有这个办法,大家勉强能接受。”

“平分时间,至少还算公平。”

裴书听得哭笑不得。这叫什么事?他被像分蛋糕一样,排好了值班表?

“你们问过我意见吗?” 他捏住白隙的脸颊。

白隙任他捏,眼神却执拗:“问哥哥,哥哥肯定要说‘别闹’、‘没空’、‘忙’。哥哥心里装着整个帝国,分给我们的时间本来就少得可怜……”

他越说越委屈,忽然翻身压上来,捧着裴书的脸就亲。

吻得又急又凶,带着积压已久的醋意和不安。

“我不管……” 他在亲吻间隙含糊低语,“这七天,你是我的。只准想我。”

白隙从后面拥着他,指尖轻轻划过裴书光滑的脊背中央那道微微凹陷的线条,低声呢喃,“像要飞走一样……我得抓牢点。”

裴书被他弄得痒,又有点心酸。他转身,揉了揉白隙柔软的发顶:“笨蛋,我能飞到哪里去。”

白隙却只是更紧地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不说话。

七天后,裴书腰酸背痛地回到了议长官邸。

熟悉的温暖气息包裹上来,温淮什么都没问,只是给了他一个拥抱。

夜晚,主卧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

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分不清昼夜。

裴书趴在柔软的枕被间,脊背完全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肩胛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中间那道凹陷的脊柱沟一路蜿蜒而下,没入腰际。

温淮的吻就沿着那道沟壑,细细密密地往下落。

他平时太温柔,太克制。此刻却像要把缺失的时光都补回来,寸寸肌肤,都要留下印记。

“小书……小书……” 他喘息着,指尖抚过裴书微颤的脊背,

温热的汗珠沿着锁骨凹陷的沟壑滑落。温淮的吻一路追随,留下一串湿热的痕迹。

“小书……”温淮在他耳边喘息,声音压抑,“你喜欢我,对不对?”

裴书被顶得说不出话,只能呜咽着点头。

月底,傍晚。

门铃响了。

温淮正在厨房煲汤,闻声擦了擦手,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权凛。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打扰了。我来送点东西,顺便看看小书。”权凛的视线掠过温淮,投向屋内。

温淮顿了顿,让开了门:“请进。”

权凛刚在客厅坐下,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陆予夺。

紧接着,白隙也到了。

陆予夺手里拎着酒,白隙抱着一大束沾着露水的星空玫瑰。

宽敞的客厅,瞬间变得有些拥挤。四个男人或坐或站,目光有意无意地,都飘向楼梯方向。

裴书刚洗完澡下楼,就看到这诡异又和谐的一幕。

他脚步顿在楼梯中央,身上还穿着柔软的居家服,头发半干,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

“你们……”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没睡醒。

温淮已经从厨房端出了饭菜,神色如常:“正好,都来了,一起吃顿饭吧。”

权凛带来的水晶虾饺,菌菇炖汤,顶级牛排,配上温淮精心准备的家常菜……满满一桌,丰盛得离谱。

晚餐气氛……难以形容。

权凛和温淮聊着最近的市政和议会动向,语气平和。

陆予夺沉默地给裴书夹菜,专挑他爱吃的。

白隙则忙着把玫瑰插进花瓶,摆放在裴书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裴书埋头吃饭,感觉有无数道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他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漂亮的脊背在柔软的家居服下舒展,脖颈线条优美,上面新旧交错的痕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四个男人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处。

餐桌下,裴书光裸的脚踝,被不知道谁的腿,轻轻蹭了一下。

裴书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头疼。

他揉了揉额角,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议长大人的家务事,比帝国改革法案还要难搞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