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5(1 / 2)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知识讲座

薛大嫂一边想着, 一边离开了客厅,她看见了正在走廊里面做饭的周妈,凑了过去, 压低声音道:“妈,您知道小二媳妇为什么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吗?”

周妈信誓旦旦道:“当然知道了。”

薛大嫂一脸吃惊地看着周妈, 没想到她想破头都没有想清楚的事情,她婆婆居然对此了如指掌, 俗话说得好, 最了解你的,还是你的敌人。

她一脸期待地询问道:“你悄悄告诉我,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妈振振有词道:“当然是缺德事做多了, 所以心虚,才想用这种办法积德。”

薛大嫂:“……”

她觉得林远书可能不太相信因果报应这种事情, 毕竟要是真的相信,也干不出顶撞婆婆,指挥大哥干活,忽悠爱人的事情来。

等妇女主任等人赶到林远书家中的时候, 那些女同志已经算好排卵期离开了。

邻居大妈走进客厅,一脸歉意道:“不好意思, 我们来晚了。”

林远书抬头一看,就看见了邻居大妈身边的妇女主任,她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看来鱼儿上钩了。

毕竟为了万无一失,她让妇女主任家附近的邻居大妈们都知晓她的事情, 这样邻居大妈们聊天时就会提到她,增加自己的存在感,不会让妇女主任忘了她。

“没事, 时间刚刚好,请坐。”林远书轻声道。

等妇女主任一行人坐下之后,林远书询问道:“是谁想要算排卵期?”

邻居大妈指了指自己的儿媳妇,笑着说道:“是我儿媳妇。”

林远书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就在此时,妇女主任突然开口询问道:“林远书同志,你能不能跟我讲一下这个排卵期的原理?我想了解之后,就不用麻烦你了,也是想多学一点新的知识。”

林远书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当然没有问题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很乐意教你。”

为了避免有人说她在耍流氓,所以她讲受孕知识的时候,一般不会介绍生殖系统,而是直接讲述受孕的过程,月经周期法,排卵时候的身体变化,以及注意事项等内容。

妇女主任听完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不仅讲述得很详细,有些知识她都是第一次听闻,她疑惑地询问道:“林远书同志,你没有怀孕,是怎么了解这些知识的?”

林远书笑着解释道:“一部分是从乡下游医口中得知,另一部分是从四九城图书馆的书中了解到的,“活到老,学到老”,只要我们不停止地汲取知识,就能学习到很多新的知识。”

“那你还真是一个好人,愿意把这些知识告诉别人,还愿意帮别人算排卵期。”妇女主任有些佩服地说道。

林远书叹了一口气,一脸郑重地说道:“女同志活在这个世界上,本身就不容易,我条件还算不错,可以接触到新的知识,自然要让更多的女同志学会这些知识,帮人亦是帮己。”

妇女主任神情复杂地看着林远书,在与林远书交流之前,她觉得林远书名声这么好,可能是假仁假义。

交流之后,她觉得林远书值得,林远书是真的凭借一己之力努力传播这些知识,她的心中有大爱。

邻居大妈心情烦躁地瞟了一眼妇女主任,她真是无奈极了,她只是想来算一下儿媳妇的排卵期,并不想听林远书同志讲述这么多的受孕知识,可是这个问题是妇女主任提出来的,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憋屈地坐在这里发呆。

林远书看出了邻居大妈的不耐烦,笑着说道:“题外话就不讲了,我先给这位女同志算排卵期吧!”

“好。”妇女主任一口答应道。

林远书算好排卵期之后,把排卵期写在了一张纸条上面,还简单地写了一下自己算排卵期的方法。

她把纸条交给女同志,笑着说道:“你按照纸条上写的方法,下个月也可以自己算排卵期。”

不是她在做戏,而是每个女同志她都给了纸条,让她们自己学会算排卵期,她总不能一直给这些女同志算排卵期啊!所以教会她们是必须的。

女同志十分激动地说道:“谢谢你。”

她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比起每个月来拜访林远书,她更想自己算,毕竟一直麻烦别人,让她很不好意思。

邻居大妈倒是一脸的无所谓,见算好排卵期之后,就带着自家儿媳妇准备走了,她见妇女主任一动不动,好奇地询问道:“主任,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妇女主任笑着解释道:“我还有点事要跟林远书同志聊。”

邻居大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怪不得妇女主任会跟过来啊!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还真以为妇女主任跟过来是为了保护她。

林远书一脸震惊地看着妇女主任,不好意思道:“没想到你是主任。”

妇女主任摇了摇头,“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也就是一个妇女主任罢了。”

在走廊里做饭的周妈,听到客厅里面的女同志说自己是妇女主任,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她把洗好的菜又扔回洗菜盆里,把自己的双手擦干,然后笑眯眯地走进客厅里面,帮这个所谓的妇女主任倒水。

林远书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周妈,差点破功,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不赞同的表情,振振有词地反驳道:“在我眼里,妇女主任这个职位十分很重要,要是没有妇女主任,谁来维护妇女权益,调解家庭纠纷,有妇女主任在,我才能安安心心地结婚,因为我知道,妇女主任就是我的后盾。”

周妈端着水杯放在妇女主任的面前,她听到林远书说出来的话,表情十分微妙,怪不得林远书的领导们都看重林远书,合着林远书这么会说假话,说得跟真的一样。

要不是林远书在家里面从来没有提过关于妇女主任相关的话,她还真信了林远书的胡说八道。

要是换成以前,林远书肯定就是那种大奸臣。

她放好水杯之后,也没有离开客厅,而是在柜子边,假装擦柜子,实际上是在偷听两人的谈话内容。

妇女主任的眼圈泛红,从来没有一个人跟她说过妇女主任这个岗位的重要性,她外出帮别人处理调解家庭纠纷的时候,别人只会嫌弃她多管闲事,觉得这是他们的家事,她不应该插手。

她低头喝了一口水,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不想让林远书看出她的脆弱。

恢复好状态之后,妇女主任深吸一口气,一脸期待地说道:“林远书同志,很高兴可以获得你的信任,其实我今天来,也是想拜托你帮个忙,我计划在化工厂组织受孕知识和计划生育讲座,经过多方观察与考量,希望你能担任讲师,我会尽力帮你申请讲师补贴。”

林远书一点都没有迟疑地点头答应,“我很乐意为党组织做事,就算没有讲师补贴,我也愿意做这件事情,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成为党员。”

周妈闻言,当即翻了个白眼,林远书又在满嘴跑火车!她可没忘,林远书之前还跟她说,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为周家添丁进口。

妇女主任没有注意到周妈的异样,毕竟周妈背对着她,她一脸认真地跟林远书说道:“你一定可以当上党员的,毕竟你这么优秀,党组织失去你这种人才就太可惜了。”

林远书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借你吉言。”

说实话,她也可以自己写申请入党,但她更想通过推荐人渠道入党,虽然这两者在明面上的区别不大,但是背地里,懂得都懂。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确定了知识讲座的时间之后,妇女主任便提出了告辞。

林远书将妇女主任送至门口,看见对方离开了走廊,她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

周妈见林远书回房间了,她连忙追赶上妇女主任。

走到筒子楼楼下的大树旁,妇女主任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身后鬼鬼祟祟的大妈,疑惑地询问道:“你有什么事吗?我记得你是林远书同志的婆婆?”

周妈快步走到妇女主任面前,她东张西望了一下,发现身边没有熟悉她的女同志,这才开口说道:“我是林远书的婆婆,我想问一下,你管不管儿媳妇刁难婆婆的事情?”

妇女主任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我当然管了,难道是你刁难自己的婆婆了?你可不能做出这种没有良心的事情。”

周妈一脸疑惑地看着妇女主任,没好气地说道:“一般人听到我说这种话,不都是应该觉得我被儿媳妇刁难了嘛!怎么可能是我刁难自己的婆婆了!难道我没事干会自投罗网嘛!”

妇女主任信誓旦旦道:“这可说不准,林远书同志怎么可能做出刁难婆婆的事情,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周妈气急败坏道:“没有误会,她就是刁难我了,自从她嫁进来之后,我的日子就比黄连还要苦。”

妇女主任一身正气道:“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返回你家,让你跟林远书同志当面对峙,这样我就知道谁对谁错了。”

周妈毫不犹豫地反对道:“不行,谁说得过林远书那张嘴啊!黑的都能被她说成白色,而是她知道我跟你告状,肯定会生气的,然后变本加厉地收拾我,你倒是屁股一拍就走人,那我的日子可就惨了。”

妇女主任的眼神十分微妙,周妈的这些话,她也听过,不过一般都是儿媳妇说,不会从婆婆的口中冒出。

比起林远书刁难婆婆,她更相信这是大妈的胡言乱语,就是一些婆婆想要拿捏儿媳妇的小把戏,她轻声道:“捏造事实诽谤他人,可是会进局子的。”

周妈吓得后退了好几步,连忙说道:“我可什么话都没有跟你说,也没有见过你。”

周妈说完这句话,就果断溜走。

妇女主任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对于这些蛮不讲理的大妈而言,还是进局子的威力大,能让她们乖乖说出实话。

周妈一口气跑回客厅,她就纳了闷了,林远书跟妇女主任也没有聊多久的天,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就会毫无理由地护着林远书呢!

还威胁她,要把她送进局子里面,看来,她要离妇女主任远一点了,妇女主任就不是一个好人,跟林远书一起狼狈为奸……

吃完晚饭之后,林远书回到房间里面,周向阳和大哥主动去洗碗。

筒子楼的邻居大妈们一开始还觉得两个大男人洗碗有意思的,看习惯之后,也不觉得有啥了,并且还喊家里面的男同志去洗碗。

男同志要是不愿意,她们都会说,“老周家都是大男人洗碗的,让你们洗个碗有什么问题,别人洗得,难道你们就洗不得嘛?”

其中一名男同志实在是受不了了,他压低声音道:“向军同志,你能不能不要天天晚上洗碗了,你一洗,害得我们也要跟着你一起洗,以前别人都是笑你没有男子气概,现在好了,别人嘲笑我们这栋筒子楼。”

大哥十分无奈道:“我也没有办法啊!我说又说不过小二媳妇,又不能打女同志,除了洗碗,也没有别的方法了。”

另外一名男同志说道:“我倒是有一个好主意。”

大哥激动地询问道:“什么好主意。”

那名男同志压低声音道:“你可以在你家的客厅里面悄咪咪地洗碗,这样子,大家就不知道你家是男同志洗碗了,我们也能幸免于难了。”

大哥冷笑一声,亏他还无比的兴奋,结果是一个馊主意,他毫不犹豫地拒绝道:“免了,我还是继续在水龙头下洗碗吧!反正有你们陪着我。”

其他男同志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把目光放在周向阳身上,询问道:“你不觉得作为一名大男人,洗碗很没有男子气概嘛?”

周向阳疑惑地回答道:“不觉得啊!我爱人说了,干活的男同志最有魅力了,作为一名男人,就应该洗碗。”

大哥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你们跟向阳说话,等于白说,他早就被他媳妇忽悠傻了,连一句重话都不敢对他媳妇说。”

周向阳瞪大了眼睛,反驳道:“我没有傻,而且我也敢跟媳妇说重话。”

一名男同志接话道:“你大哥说你不敢,你又说你敢,我们作为局外人也不知真相,不如你给我们展示一下,你敢对自己媳妇说重话的场面。”

“好。”周向阳一口答应道。

其他男同志都露出了一个看好戏的表情。

大哥知道这些男同志不安好心,也没有出手阻止周向阳的行为,而是跟其他人一起看好戏,他也想让林远书吃瘪一次。

周向阳把碗洗干净之后,放进了橱柜里面,然后抬起头走进大哥的房间里面,站在他房间的门帘前。

一群看好戏的男同志们站在周向军的门前,因为周向军的房间里面还有女同志,他们不好进去,便站在门口等着看好戏。

周向阳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人,无声地说道:“你们等着瞧。”

然后他转过身,站在门帘前,大声地喊道:“请给我开门。”

林远书听到声音,一脸疑惑地掀开了门帘。

周向阳转头对着那名男同志得意扬扬地笑了,然后昂首挺胸地走进了房间里面。

还未等林远书开口,门口的那群男同志就一哄而散,生怕林远书来找他们的麻烦。

大哥看着神情恍惚的男同志们,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我都跟你们说了,向阳早就被忽悠傻了,你们不信,现在信了吧!”

男同志们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周向阳的那种行为叫作说重话,那他们岂不是天天在家说重话。

林远书挑了挑眉,回到房间里面,没有过问那群男同志的事情,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她笑着说道:“你洗碗辛苦了,还好有你帮忙,我也有时间看书了,你就是对我最好的人,我真是太幸运了,才能嫁给你。”

周向阳虽然嘴上说着,“应该的”,实际上,心里乐开了花,今天又被媳妇夸奖了,真幸福。

他主动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

林远书闻言,一脸担忧地看着周向阳,“他们不安好心,故意说这种话来激,就是想要看你出丑,你下次要离他们远一点。”

周向阳深吸一口气,听了林远书的话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他愤愤不平道:“没想到他们是这种人,真的是太坏了,我再也不会跟他们说话了。”

要是大哥知道林远书这么跟周向阳说,一定会反驳的,他们不是想看周向阳出丑,而是想看林远书出丑。

林远书看着周向阳天真无邪的模样,良心隐隐作痛,她走过去亲了一下周向阳的嘴唇,轻声道:“真乖。”

周向阳一下子就红了脸,耳朵红得像滴血一下,他心中的小人在快乐地跳舞,啊!他媳妇不仅夸他,还亲他嘴唇了,他媳妇就是超爱他,没有人会比他媳妇更爱他了。

他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心跳得实在是太快了,导致他现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林远书,他小声道:“我现在要去写菜谱了。”

林远书疑惑地询问道:“食堂的大锅菜还需要你写菜谱吗?”

周向阳不假思索地说道:“食堂领导说下周化工局副局长要来化工厂,让我做几道拿手好菜,副厂长喜欢吃辣,所以我要好好想一下该做什么菜比较好!”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回话道:“那你好好想想。”

她重新半躺在床上,她怀疑化工局副局长是冲着她来的,准确地说是冲着车间来的。

虽然她没有特地去了解过其他化工厂车间的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但也可以猜到,其他化工厂车间的生产效率肯定都比不上她负责的车间。

毕竟按照历史进程,直到80年代才开始采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而她的做法让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的发展进程提前了近十年。

不是她不想多提前几十年,而是以现在的设备和工艺而言,根本就做不到。

可以跨开步子,但不能一下子跨得太大了,容易扯着裆。

她有些紧张,但也有些激动,那可是人脉啊!要是打好关系了,不说在四九城横着走,至少大部分的人都不敢故意为难她。

正处于害羞状态的周向阳完全没有注意到林远书的异样。

十点钟一到,周妈便在走廊处,大声喊道:“该关灯了。”

把睡着的大哥和薛大嫂都吵醒了。

大哥一脸无奈道:“妈一定要每天晚上都提醒小二媳妇关灯嘛!我看她不是在折磨小二媳妇,而是在折磨我们。”

薛大嫂打了一个哈欠,睡眼蒙眬道:“你跟我说没有用,要跟妈说,你应该庆幸小二媳妇不是半夜睡觉,要不然妈可能会半夜喊小二媳妇关灯。”

大哥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他觉得他妈比小二媳妇难缠多了,至少小二媳妇还讲道理,前提是讲得过她,而他妈就是蛮不讲理了。

他只能憋屈地继续睡觉。

林远书听到周妈的声音,果断地帮周向阳一起把被子铺好,然后关灯,她压低声音道:“等我下个月发工资了,我就去买一个小台灯,这样子就不会天天被妈喊关灯了。”

周向阳坐在被子上,疑惑地说道:“你不是跟妈说了,下个月的工资不是要交给妈嘛?”

林远书颇为无奈道:“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准备下下个月再交工资了。”

真的不怪她想当月光族,实在是缺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这些东西又贵。

周向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打开手电筒,轻声道:“你能低一下头嘛?我好像看见你的脸上有东西。”

林远书没有多想,把脸凑到了周向阳的面前。

周向阳深吸一口气,把手电筒关掉,然后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林远书的嘴唇。

林远书对于周向阳的突如其来的行为,并没有不高兴,反而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周向阳的嘴唇。

周向阳的脸蛋通红,他准备舔回去的时候,林远书的嘴唇却离开了他。

“很甜。”林远书的语气当中带着一丝笑意,哪怕四周一片漆黑,她也能想象出周向阳满脸通红的样子。

周向阳轻声呢喃道:“嗯。”

“睡觉吧!我还真有点困了。”林远书回到自己的被窝里面,两眼一闭就开睡。

等林远书睡着之后,周向阳都没有睡着,一点困意都没有,整个人无比精神亢奋,他决定以后睡觉的时候,不跟自己媳妇亲亲了,太影响睡眠质量了。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见副局长

与此同时, 周妈上完厕所回到房间里面。

周大福被周妈一进一出的动作吵醒,他一脸无奈道:“下次这么晚了,就不要去打扰小二媳妇了, 你明明自己困得要死,非要坚持到这个时候, 就是为了喊小二媳妇按时关灯,多折腾自己啊!不就是多出一点电费嘛!我可以接受。”

周妈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行, 小二媳妇这个人, 最喜欢阳奉阴违了,要不是我每晚喊她按时关灯, 她房间里面的灯肯定一晚照到亮。”

“无所谓, 我只是不想我睡着的时候,有人打扰我, 以及你可以早点睡觉。”周大福皱着眉头说道。

周妈冷哼一声,不屑一顾道:“我才不想早点睡觉,我是不会让小二媳妇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如愿以偿。”

周大福:“……”

他真的不觉得是他媳妇在折腾林远书,而是林远书在折腾他媳妇, 他媳妇在折腾他一家子。

第二日,林远书开完班前会, 把班组长和周茉莉留了下来。

班组长和周茉莉都是一脸疑惑地看着林远书。

林远书开门见山道:“下周不仅会有化工局的干部过来检查指导,化工局的副局长也会过来。”

她可不是听了周向阳的一面之词就把这件大事说给班组长和周茉莉听,而是跟唐主任确定了副局长会过来,她才敢把这个消息说出口的。

周茉莉不可置信道:“化工局的副局长过来干嘛?是钱厂长跟你说的嘛?”

林远书摇了摇头,轻声道:“钱厂长还没有跟我说这件事情, 估计是怕影响到我们的工作状态,是我自己打听到的。”

周茉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盯着林远书, 好奇地询问道:“那你现在跟我们说这些话,不怕影响到我们的工作状态嘛?”

林远书发出一声轻笑,自信满满地回答道:“这种机会,你们不是应该准备了好久嘛!就算是影响,也只是会让你们的工作状态越来越好,我们可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同志,需要男同志们保驾护航,这个车间可是我们三人一力打造出来的,我相信没有什么可以难倒我们的。”

两人听完林远书的话之后,都变得激动无比,感觉全身上下有用不完的劲,周茉莉笑着赞同道:“你说得没错,我早就准备好了。”

不靠她叔叔的关系,就靠自己。

班组长点了点头,信誓旦旦道:“我们一定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转眼之间就到了副局长来化工厂检查指导的前一天。

钱厂长把秘书叫到办公室里面,笑着询问道:“林远书同志所在的车间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吧!林远书同志最近在忙什么?”

秘书一板一眼地回答道:“车间一切安好,工人们的情绪都很高涨,竭尽全力地完成生产任务,林远书同志准备与妇女主任一起组织女同志的受孕知识讲座,最近在忙着宣传这件事。”

钱厂长一脸疑惑,不可置信道:“林远书同志什么时候跟妇女主任扯上关系了,虽然我是怕她紧张过了头,但她现在未免放松过头了吧!她组织的知识讲座是什么时候?可不能跟副局长来化工厂检查指导的时间撞上了,她也是心大,明明在参加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还有心情去组织什么知识讲座,看来是时候给她增加点压力了,把副局长要来的事情跟她说一声,免得她不把竞赛当成一回事。”

秘书一言难尽道:“知识讲座在副局长来化工厂检查指导的后一天,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林远书同志好像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钱厂长愣了一下,皱着眉头询问道:“谁说的?我不是跟其他人说了要保密嘛!”

秘书解释道:“行政科长为了欢迎副局长的到来,让食堂的大厨提前准备好菜色,他好安排采购员去采购,不曾想食堂的大厨是林远书同志的爱人,所以她可能是从她爱人那里听说了副局长要过来的事情,然后猜测到了真相。”

钱厂长不死心地询问道:“确认她知道了?她的举动看起来可不像是知道了的模样,反而像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嗯,因为她把这件事情跟班组长和周茉莉同志说了,所以这两人天天在车间激励工人们,这几天车间里面的工人们也跟打了鸡血一样。”秘书如实回答道。

钱厂长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没想到连班组长和周茉莉同志都知道了,该瞒着的人,一个都没有瞒,行政科长也是,食堂有那么多个大厨,偏偏挑中了林远书同志的爱人。”

秘书低声道:“因为林远书同志的爱人是食堂里面厨艺最好的人,厂里来客人了,都是由他下厨,他平日里的存在感太低了,导致行政科长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大厨就是林远书同志的爱人。”

钱厂长沉默不语,因为说起林远书同志的爱人,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存在感,还没有林远书公公婆婆的存在感强,反正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具体信息却是知之甚少。

他揉了揉太阳穴,颇为无奈道:“还是该让林远书同志有点紧张感,你去跟她说副局长的事情,并且嘱咐她好好表现,不能给化工厂丢脸了。“

秘书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好,我这就去。”

林远书听完秘书转述的话,信誓旦旦道:“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明天车间不会有意外情况的发生。”

秘书露出一个假笑,他才不管这些,他这是来转达钱厂长的话的,不是来跟林远书要承诺的。

等秘书走了之后,林远书看向班组长和周茉莉,嘱咐道:“明天就是我们跟副局长见面的时候了,今天晚上千万不能出茬子,离开的时候多检查几遍设备,同时,安排保卫人员经常来我们车间周边巡查,你们也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可是有一场硬仗,你们要面对面跟副局长沟通的,能不能留下好印象就看明天了。”

周茉莉点了点头,“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心里都有数的,会注意一下车间的安全问题的,也会竭尽全力地面对明天的挑战。”

林远书闻言,就不再过多地嘱咐了,毕竟都是成年人了,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便和钱厂长等人一起在化工厂门口等着副局长。

副局长的待遇明显比化工局的干部高了不少,不仅有钱厂长亲自相迎,化工厂的大门处还悬挂着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化工局副局长来厂检查指导”,排场十足。

没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了化工厂的门口,一位穿着朴素,头发半白,笑容慈祥的男同志从车内走了出来。

钱厂长第一时间走了过去,跟副局长攀谈了起来。

副局长夸赞道:“你们这次的表现可十分抓人眼球,继续保持,很有希望夺得竞赛第一名。”

钱厂长回答道:“都是您领导得好。”

副局长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一本正经道:“走吧!带我去车间看看。”

钱厂长一边带路,一边笑着跟副局长介绍林远书等人。

副局长十分诧异道:“没想到用溶剂法磺化制取出萘系中间体的方案是这么一个年轻女同志提出来的,真是英雄出少年。”

林远书一脸谦虚道:“要是没有其他人的帮助,用溶剂法磺化制取出萘系中间体的方案就只能是一个设想,这里面不仅仅有我一个人的功劳,更是大家努力的成果,毕竟俗话说得好,独木难支。”

副局长闻言,倒是对林远书另眼相看了,不贪功,又有能力,无疑是值得重点栽培的优秀人才。

一行人走进了参加竞赛的车间里面,副局长没想到参加竞赛的车间看起来挺破旧的,一点都看不出来是新建的,他还以为钱厂长会为了参加竞赛,重新新建一个车间,这样也挺好的,不因为劳动生产竞赛额外花钱搞建设,既务实又节约资源。

此时的工人们都在忙着完成生产任务,看见副局长等人走进来之后,努力地保持镇定,乱中有序。

副局长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车间,看着工人们专注操作设备的场面,笑着夸奖道:“车间里干劲十足,朝气蓬勃,每个人都充满了向上的精气神!你们管理得很好。”

林远书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大家都觉得能参加劳动生产竞赛特别光荣,所以干起活来一个比一个积极!”

接下来,林远书将介绍车间的机会让给班组长和周茉莉。

在两人向副局长介绍过程中,遇到回答不出的问题时,林远书才会补充回应。

很明显,副局长是做好了准备工作再过来的,要不然提得问题不会这么刁钻,要不是林远书对溶剂法磺化制取出萘系中间体了解得十分透彻,都不一定能回答这些问题。

钱厂长陪副局长视察了一个多小时,便因为要事要离开,离开之间,他特地把林远书拉到一个小角落,嘱咐道:“不要离开副局长的身边,要一直跟在副局长身后,替副局长答疑解惑,副局长就交给你了。”

林远书拍着胸脯答应道:“我做事,你放心。”

钱厂长忍不住叹了口气,林远书虽然工作能力强,但行事作风过于放松,让人看不出来她有没有竭尽全力。

当钱厂长离开车间之后,林远书又回到了副局长的身边。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不知不觉间溜走,副局长对于林远书等人的表现挺满意的,特别是林远书,脑子转得快,又有想法,不管他提出的什么问题,都能条理清晰地回答。

这么优秀的人才,不是他的下属,实在是太可惜了,不过,她能在化工厂发光发热也挺好的。

钱厂长陪着副局长去食堂包间吃饭,林远书等人也终于能从忙碌的接待中抽出身来,获得片刻休息。

她们三人回到办公室里面,周茉莉忍不住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好累,我都要紧张死了,说话差点打结,脑子里面一直在想该怎么说话。”

明明很期待见副局长,真见面的时候,身体又控制不住地紧张,怕自己说错话,惹副局长生气。

她扭头看向林远书,询问道:“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啊!”

林远书一脸无辜道:“班组长也不紧张。”

班组长笑眯眯地解释道:“我是经历的大场面多了,所以面对副局长也能镇定自若,所以我的经验对于周茉莉同志而言,没有什么用。”

周茉莉一言不发地看着林远书。

林远书颇为无奈道:“你可以把副局长当成你自己喜欢吃的食物,这样做就不紧张了。”

周茉莉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你的意思是不把副局长当人?”

林远书连忙摆手道:“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周茉莉笑着说道:“如果副局长不说话的话,我就完全可以做到完成不紧张。”

林远书拍了拍周茉莉的肩膀,鼓励道:“过了今天就好了。”

哑巴可当不成副局长!

与此同时,钱厂长招呼副局长吃饭,十分热情地介绍道:“这一桌子的菜可是林远书同志爱人的拿手好菜,他们一个在车间大展身手,一个在食堂大显厨艺,都是化工厂的能人。”

副局长一脸震惊道:“没想到林远书同志年纪轻轻就结婚了,我本来还打算跟她介绍对象的,实在是太可惜了。”

钱厂长愣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解释道:“要是林远书同志没有结婚,也不能来城里工作,估计还在乡下赚工分呢!只能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副局长摸了摸下巴,感叹道:“林远书同志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乡下人,面对我,整个人都是落落大方的,一点都不拘谨。”

钱厂长笑着说道:“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胆子比较大,当初还是普通工人的时候,就敢拿着溶剂法磺化制取出萘系中间体的计划书来见我,努力地试着说服我……”

副局长一边听,一边夹起一块回锅肉,放进了口中,细细咀嚼,肥瘦相间的肉片裹着浓郁酱汁,十分美味。

等钱厂长说完话之后,副局长笑着说道:“看来这对夫妻都不简单,回锅肉很好吃,水煮肉片也很好吃,吃起来有股家乡的味道。”

钱厂长接话道:“您吃得满意,对厨师来讲就是最大的称赞。”

吃完饭后,副局长稍微休息了一下,一个小时后,他再次来到先前视察的车间,观看工人们操作设备,林远书等人也如之前一样,全程陪伴。

直到黄昏将近,副局长准备离开了,林远书连忙上交这周的总结报告。

副局长接过总结报告,压低声音暗示道:“在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当中,红光染料化工厂的表现十分亮眼,你好好保持这个成绩,当个第一是没有什么问题,采用溶剂法磺化制取出萘系中间体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好方法,值得全国推广,如果你表现优秀的话,未必不能参与进来。”

虽然做出来很重要,但是能守得住同样很重要,今天过后,其他工厂的目光都会放在红光染料化工厂,他也不能保证每个工厂的人都是好人,总有一些人想铤而走险,自己不行,就要拉别人下水。

林远书当场愣住,她知道推广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是一个必然的结果,但是没想到自己也能参与进去,分到一小块蛋糕。

她十分激动地说道:“谢谢您的信任,我会好好干的。”

副局长哈哈大笑道:“我希望像你这样有能力的年轻人能够越来越多,优秀的人才越多,国家未来的发展才能越好。”

夜幕降临,关厂长办公室里面的灯光依旧明亮,此时的关厂长正皱着眉头跟秘书聊天,他本来以为他的工厂提升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之后,会在这周的总结报告中取得第一名,没想到第一名还是红光染料化工厂。

他安排秘书去调查了一下红光染料化工厂车间的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却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数据。

关厂长忍不住地怀疑道:“你确定红光染料化工厂没有数据造假?这个车间的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有点太高了吧!”

秘书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别说您不信了,当初去检查指导的干部也不相信,花费了两天的时间亲自盯着,结果那两天的数据比报告上的数据还要高一点,况且今天副局长也亲自去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再说了,要是能手眼通天到这种地步,做什么不好,非要做这个!”

关厂长的脸色都写满着不高兴三个字,“把李主任给我叫过来。”

半个小时后,李主任忐忑不安地来到了关厂长的办公室,他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上次也是这么被叫进了办公室里面,然后就得到了一个艰巨的任务,而今天恰好也是化工厂上交总结报告的日子。

关厂长看见李主任走进来了之后,扭头看向秘书,十分严肃道:“你可以跟李主任说说红光染料化工厂车间的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

秘书点了点头,就把他打听到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

李主任听完,不可置信地说道:“怎么可能会有车间的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这么高!这其中怕不是有问题。”

关厂长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副局长已经证实过红光染料化工厂的车间没问题。”

李主任咽了咽口水,连忙说道:“这个我们是真的做不到,就算您不让我当车间主任,我还是要说一句,红光染料化工厂车间的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实在是太高了,以我们现在车间的水平而言,根本不可能追上。”

就算让他造假,他也做不到啊!这么大的窟窿,想补都补不上。

关厂长深吸一口气,没好气道:“我没有想过让你现在就提高车间的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不出意外的话,红光染料化工厂车间下周就能完成生产任务,而我们还要十多天才能完成生产任务。”

李主任闻言,瞬间松了一口气,只要不让他想办法提高车间的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让他干什么都行。

“虽然不能取得竞赛当中的第一名,但是第二名还是手到擒来的。”李主任讨好道。

关厂长面无表情道:“在我眼里,没有第二名这个选项,你知道的,在竞赛当中,发生一点安全意外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可能每个工厂都一帆风顺的,工人那么多,也许就有哪一个工人因为操作设备不当而受伤,你觉得呢?”

李主任沉默了一会,还不如让他想办法提高车间的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他支支吾吾道:“这个……”

关厂长轻飘飘地说道:“你不做,有的人愿意做。”

李主任把心一狠,咬牙切齿道:“我做。”

关厂长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轻声道:“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等李主任离开办公室之后,秘书十分不解地说道:“李主任过于优柔寡断了,把这种事情交给他办,有点过于冒险了,我怕他会坏事。”

关厂长一脸笑意道:“什么事?我只是在嘱咐他注意车间的安全问题而已,再说了,他不行,不是还有你嘛!“

秘书恍然大悟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主任只是一个幌子,实际上还是他来操作,一旦事情被发现,那李主任就是最好的替罪羊,不愧是关厂长,就是高瞻远瞩。

李主任再次一脸沮丧地回到办公室里面,小情人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碰见什么大难题了,这次她可不想主动贴过去了,她跟李主任在一起,是为了得到好处,不是为了当军师的。

可惜她不想,但是李主任想,李主任把她喊进了办公室里面,把他和关厂长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焦急地询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既可以让我不用出手,又可以完成关厂长的任务?”

小情人皱着眉头说道:“没有,我劝你还是不要掺和进这件事情,我觉得不管是关厂长,还是红光染料化工厂参赛车间的负责人,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你玩不过他们的。”

李主任信誓旦旦道:“我打听过了,红光染料化工厂参赛车间的负责人只是一名工作不久的女同志,工作经验不多,只要我能收买那个车间的工人,这件事情就能顺利地完成。”

“我还是觉得不行,工作经验不多,却能成为车间的负责人,还能参加劳动生产竞赛,还是一名女同志,除非她的工作能力过人,否则不可能坐上这个位置。”小情人毫不犹豫地泼冷水道。

李主任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为难,心里面十分痛苦,他想要的是认可,而不是反对,“如果我不动手的话,关厂长也不会放过我的。”

小情人安慰道:“没事,不就是不当车间主任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主任一把推开小情人,一脸愤怒道:“你当然无所谓了,你又没有当过车间主任,如果我不是车间主任的,你怕不是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我,像你这样的人,又怎么能懂我的抱负。”

小情人被推倒在地,愣愣地看着李主任。

李主任说完这句话,意识到自己说得过火了,但他又不愿意跟自己的小情人低头,他工作都要烦死了,没有心思哄小情人。

他挥了挥手,面无表情道:“既然没有什么好主意,那你就先离开吧!”

小情人的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她一脸认真地嘱咐道:“你不要因为这件事情钻牛角尖,事情总能得到解决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永远支持你。”

李主任心烦意乱地点了点头。

小情人离开办公室之后,笑容瞬间消失,她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指甲嵌进肉里面都没有感觉到一丝痛苦,这些男人可真好笑,又想得到她的身子,又嫌弃她只有身子。

或许,她应该找个机会去见一见让李主任感到头疼的负责人,一个跟她截然不同的人。

与此同时,林远书回到家中,就迎来了全家人七嘴八舌地询问。

周大福兴奋地说道:“听说你今天见了化工局的副局长,他对你的工作满意吗?我们化工厂能不能取得竞赛的第一名?”

“不出意外的话,第一名会是我们化工厂。”林远书随口道。

周妈不可置信地询问道:“你真的见到了这么大的领导?领导跟你说了一些什么?”

林远书无奈道:“不仅是我见到了,化工厂的工人都见到了,说的是工作上面的事情。”

可惜这个年代没有方便的通讯工具,要不然还能加个好友。

林远书十分有耐心地回答完所有人的问题,然后走到周向阳的身边,笑着说道:“副局长说你做的饭菜很好吃,他下次过来,还想吃你的拿手好菜。”

周向阳闻言,双眼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真的吗?”

林远书笑着说道:“你知道的,我从来不说谎话骗你。”

周向阳激动地说道:“我下次也会好好表现的。”

他想好好表现让领导满意,如果能有机会去帮领导做宴席就更好了,这样子他就有票给他媳妇买小台灯了。

吃完饭后,林远书在走廊里面烧水洗衣服。

周妈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林远书比她还不要脸,她反对都没有用,林远书照做不误,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她家的炭都要比往年用得快一点。

就在此时,孙依依提着水果走进了薛大嫂的房间里面,她笑眯眯地说道:“薛大姐,我给你买了一点苹果过来,我听说吃苹果对孩子身体好,你可要多吃一点。”

薛大嫂连忙接过苹果,招呼道:“你真是对我太好了,一直给我送东西过来,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一开始的确是挺恨孙依依的,但是这段时间孙依依天天来陪她,照顾她,时不时就给她送点水果,她就有些恨不起来。

说实话,孙依依也是无妄之灾,推她的人是孙依依的妈,又不是孙依依,孙依依对她这么冷漠,也是因为对她有所误会,误以为她和周妈是一类人。

她们把误会说清楚了,关系自然就好了起来。

孙依依听到这话,心中只想冷笑,要是真的不好意思,就不会接下她的苹果了,说得都是一些虚假的话。

她一脸歉意道:“唉!要不是我妈,你也不会遇见这样的事情,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你,只有帮助你的时候,我才能获得内心的安宁。”

听到孙依依这么讲,薛大嫂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转移话题道:“这事也不能怪你,你今天工作怎么样?”

孙依依笑着说道:“还是老样子,我现在已经习惯天天上班了,跟同事们熟了,做事也不那么畏首畏尾了,我今天还看见厂长了,可惜厂长在跟一名男同志说话,没有注意到我。”

她真的觉得上班比待在家里舒服多了,至少同事们不会用一种她是罪人的眼光看待她,她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轻松,一回到家中就窒息无比,这个工作要是她的就好了。

薛大嫂拍了拍孙依依的肩膀,笑着说道:“再过一个多月,我就能回到岗位上了,你也不需要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做家务活。”

这种日子,她过了五年,所以知道这种日子很不好过。

“是啊!我很快就能结束这种日子了。”孙依依一边说着,一边削苹果。

她把削好的苹果给薛大嫂吃,自己吃苹果皮,装作无意间说道:“今天食堂还挺忙的,我现在还有点腰酸背痛的,还好你今天没有上班,要不然我真担心你的肚子会出现什么问题。”

薛大嫂闻言,手中的苹果也不香了,她不确定道:“向军奶奶怀孕的时候,还一天到晚地干农活,我就上个班,应该不会出现问题的,况且三个月,已经坐稳了。“

孙依依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她皱着眉头说道:“每个人的身体情况不一样,楼下赵姐的孩子,不就是因为工作任务重,身体过于劳累,然后失去了孩子,工作什么时候都可以干,但孩子可就不一定了,有的人,失去孩子之后,就再也不能怀孕了。”

薛大嫂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她也没有心思吃苹果了,“我等下听听小二媳妇的看法。”

孙依依发出一声轻笑,“林远书同志现在可是班组长,手下管着那么多人,又是厂长看好的人才,谁还能累到她,对于她而言,怀孕了上不上班,没有什么区别的。”

薛大嫂想要反驳孙依依的话,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她十分为难道:“那我应该怎么办?放弃工作吗?这个工作岗位可是我父母好不容易帮我找来的,卖了也舍不得,而是想买的时候,可就不一定能够买到了。”

孙依依的嘴角轻轻上扬,眼神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轻声细语道:“我倒是有一个主意,你可以请人代你上班,工资是她拿,但是工作岗位还是你的,你想回去工作的时候,就可以回去工作。”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她现在没有钱买工作,魏勇他们也不会愿意出钱帮她买工作,她只能出这种下下之策,先获得长期工作,能存钱再说。

薛大嫂闻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反正她是食堂打杂工,工作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随便找个人都能轻而易举地上手。

原本的食堂的规章制度是不允许这么操作的,但是她怀孕了,加上小弟跟食堂领导关系好,弟媳又是厂长看好的人才,想必食堂领导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别人帮她代班。

“可惜就是没有合适的人选。”薛大嫂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她来筒子楼这么多年,没有什么交好的朋友。

主要是林远书没有嫁进来之前,她下班之后要干家务活,做饭,洗衣,打扫卫生这些都是她的活,干完这些,就该睡觉了,没有时间来交友。

孙依依笑着安慰道:“那你可要选一个人品好的同志,要不然到时候她不愿意把工作岗位还给你,或者跑去举报你,那问题就大了。”

薛大嫂一脸认可地点了点头,她看了看孙依依,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孙依依不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嘛!

正好孙依依现在就在食堂代她工作,继续工作下去也没有什么问题。

她张口正准备说出心里话的时候,林远书推门走了进来,她整个人一下子就不再头脑发热,思绪瞬间冷静下来,就像是在大热天,突然喝了一杯薄荷水一样。

“这事我还需要跟我公公婆婆商量一下,我一个人决定不了。”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知识讲座

孙依依笑着说道:“你可以慢慢思考, 反正时间还早,还有一个多月呢!我先回家吃饭了,就不多聊了。”

该死, 差点就成功了,只能说林远书回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她已经在努力给林远书上眼药了,没想到薛大嫂还是这么信任林远书。

如果林远书一直阻碍她得到这个工作机会的话, 她就只能想办法破坏她们的关系了。

“好, 明天再聊。”薛大嫂有些不舍地看着孙依依离开。

等孙依依走了之后,林远书疑惑地询问道:“你什么时候跟孙依依的关系这么好了?前段时间你不是还把她当成仇人嘛?”

薛大嫂兴致勃勃地解释道:“我现在跟孙依依同志是朋友了, 就像你跟朱慧兰同志那样, 我们已经一笑泯恩仇了,之前相处的时间太少了, 所以我和孙依依同志才会发生争执,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觉得孙依依同志挺好的,她不像其他女同志那样看不起我……”

筒子楼大部分的女同志们都知道她以前的悲惨日子, 跟她们相处,她总觉得这些女同志在用可怜的目光看着她, 她总有一种回到了之前悲惨日子的感觉。

孙依依就不一样了,她不了解自己以前的经历,不会用可怜的目光看着她,所以两人相处起来就很融洽。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虽然她觉得孙依依看起来不像薛大嫂口中的好人, 但这毕竟是薛大嫂在交友,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本来周家人对她的行事风格就颇有微词,所以只要是不会伤害到她的事情, 她都选择不插手。

等薛大嫂说完话之后,她敷衍了几句,便去房间里面拿脏衣服了。

林远书抱着脏衣服准备出门,薛大嫂突然喊住了她,并且询问道:“你觉得我怀着孕,该不该去食堂工作?”

“随便你,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林远书含糊其词道。

这种事情可不能瞎出主意,万一薛大嫂在工作时失去了孩子,那么罪人就变成了她。

薛大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当林远书在洗衣服的时候,薛大嫂在跟周妈等人说她怀孕了,不想上班的事情。

周大福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应该这么做,既然有了孩子,就不要惦记着上班的事情了,好好把孩子带大,家里不会缺你吃喝的,一切以孩子为重。”

周妈附和道:“可不是嘛!你不要听小二媳妇的话,什么工作更重要,她工作能力那么强,当然工作更重要了,你就是一个食堂打杂的,就算工作一辈子,还是一个食堂打杂的。”

在走廊里面的林远书忍不住地反驳道:“妈,我没有说过工作更重要的这种话。”

周妈冷哼一声,振振有词道:“你虽然没说,但是你就是这么表现的。”

林远书:“……”

她这是朝钱看,她能有什么错!

薛大嫂心情十分复杂,虽然她婆婆同意她怀着孕可以不上班,但是听着怎么这么不得劲呢!

周妈和周大福虽然赞同薛大嫂怀孕之后,不去上班,但没有插手她工作岗位的事情,她想卖就卖,想给娘家的兄弟姐妹就给娘家的兄弟姐妹。

毕竟这个工作岗位一开始就是薛大嫂带过来的,他们没有权利处置这个工作岗位。

到了知识讲座当天,化工厂的礼堂被妇女主任布置得十分有气氛。

礼堂讲台上的黑板上写着这次讲座的主题,礼堂里面悬挂一些标语和横幅,上面写着“普及科学知识,提高文化素养”等等。

林远书下班之后,就直奔礼堂,她以为自己来得挺早的,没想到一部分热情的女同志们比她来得还早。

她们看见林远书之后,就把林远书围了一个团团转,嘴里七嘴八舌地询问着该如何怀孕的相关知识。

此时的妇女主任坐到林远书的面前,笑着说道:“离知识讲座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你可以先替这些女同志们答疑解惑,算算排卵期。”

林远书一口答应道:“好。”

就算妇女主任不说,她也是这么打算的。

她把这群女同志带到了礼堂的小角落处,坐在桌子前,开始一一回答女同志们的问题。

在聊天的过程中,一边帮这群女同志算排卵期,一边套话,打探女同志们的家庭背景,毕竟处好了都是人脉。

与此同时,文大妈站在周家门口,大声地喊道:“老周媳妇,你怎么还没有出门!”

“我马上就来了。”周妈一边回答,一边拿起自己的小挎包,急急忙忙地出门了。

文大妈一看见周妈,就拉着周妈的手臂,焦急地说道:“你快点,花大妈她们已经在楼下等我们了,我怕她们等得不耐烦就先走了,我们筒子楼可是一个整体,要一起出发才行。”

周妈十分无奈道:“不就是一个知识讲座嘛!哪有这么重要,小二媳妇的那番言论,我都倒背如流了,你要是实在想听,我可以说给你听,何必特地去化工厂听,那边的空气又不好闻。”

文大妈翻了一个白眼,振振有词道:“这可是我们筒子楼的女同志当讲师,我们怎么能不去撑场子呢!要是传出去了,我们脸上都有光。”

周妈不解,但只能照做,毕竟连大儿媳妇这个孕妇都要去。

周妈一下楼,就看见大树下面站着楼长等人,筒子楼的女同志基本上都在这里了,除了那些加班或实在没时间的女同志,密密麻麻的一大群。

她走到李小花的身边,不解地询问道:“阿花姐,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也对受孕知识感兴趣?想让你儿媳妇生二胎?”

李小花小声说:“我刚搬来筒子楼没多久,想和邻居们处好关系,最好的办法就是参加到她们的活动当中,眼下她们最大的活动,就是组队去给你小二媳妇捧场,就算我不想去,也得跟着一起去。”

周妈皱着眉头说道:“阿花姐,你早点不说你想跟邻居们处好关系,我可以把你介绍给邻居们,保证让大家一下子就对你有好感。”

李小花的神情很是微妙,她觉得邻居们对自己敬而远之的一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跟周妈的关系很好,都不需要她特地去打听,就知道周妈不受邻居们的待见。

“我是个成年人了,这点小事儿我自己能够处理的,你以后对你家小二媳妇好一点,筒子楼这么多的女同志愿意帮她撑场,可见她的人缘有多大,她是你拿捏不了的人。”李小花好心提醒道。

要是换成她,也不一定能够拿捏这种儿媳妇,见人三分笑,的确很能获得别人的好感,再加上她行事不小气,着实不好对付。

周妈贼心不死道:“她现在还年轻,所以不懂事,等她生下孩子之后,自然就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到时候,嘿嘿嘿……”

周妈想到林远书低头的模样,就十分兴奋。

在这一刻,李小花莫名地有些佩服周妈,还真是撞了南墙,依旧不回头,想要把南墙撞倒,以卵击石。

小情人来到筒子楼下,看见一群大妈们聚集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聊天,她好像听到了林远书名字。

她笑着走了过去,询问道:“请问,林远书同志住在哪里?”

花大妈十分兴奋地说道:“你也是来见林远书同志的吧!”

小情人点了点头。

花大妈不由分说地拉着小情人的手臂,“跟我们走,你就能见到林远书同志了,我们都是去见林远书同志的。”

小情人一头雾水,想着有这么多的女同志,应该不会出事,于是她一边走,一边跟面前的大妈打听林远书的事情,知道了此行的目的地。

小情人笑着说道:“林远书同志还真厉害,一边代表化工厂参加劳动生产竞赛,一边还宣传受孕知识。”

花大妈叹了一口气,“说来也是我们的错,把这件事情宣传出去,导致很多人来找林远书同志算排卵期,林远书同志又不想厚此薄彼,于是答应了下来,只是规定了每天的人数而已,妇女主任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觉得可以组织一个知识讲座,让更多的女同志知道这些受孕知识……”

小情人的表情很复杂,她不相信这世间真有这种大公无私的人,会乐意帮其他女同志,她倒是很期待跟林远书见面,好奇林远书会跟她说些什么。

花大妈一行人到达礼堂,礼堂里坐满了女同志,她们找了半天,才找到位置,由于来晚了,已没有相连的空位,她们只能分开坐。

周妈不敢相信道:“这么多的女同志都是来见小二媳妇的,她们图什么?”

李小花压低声音道:“你小二媳妇比你想象得还要厉害一点,工作上,代表化工厂参加劳动生产竞赛,深得厂长的信任,还能跟化工局的副局长聊天,生活中,帮助女同志算排卵期,跟妇女主任一起组织知识讲座。”

周妈把目光投向正在讲台边跟妇女主任聊天的林远书,这一刻,她觉得林远书看起来好陌生,仿佛她从来没有真正地认识过这个人。

与此同时,唐主任急急忙忙地赶到礼堂,还好知识讲座还没有开始,她没有错过关键时刻,她

走到林远书的面前,笑着说道:“没想到今天来了这么多女同志,这可是都冲着你的面子来的,虽然知识讲座还没有开始,但已经成功的一半。”

这就是她是女同志的好处,可以来参加林远书的知识讲座,而其他两人,只能语言上进行鼓励林远书,根本就不好意思跑到现场来。

林远书现在的价值可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毕竟没有每个工人都能见化工局副局长,得到化工局副局长好感,所以拉拢林远书成了势在必行的事情。

她已经展现出自己最大的诚意了,可惜依旧没有打动林远书,要么是诚意不够大,要么是林远书有别的打算。

像林远书这种一心往上爬的人,一旦成长起来,就没有那么容易压下去了。

林远书谦虚地说道:“还是妇女主任宣传得好,要是让我一个人来宣传,今天来的女同志恐怕寥寥无几,大家主要是冲着妇女主任来的,没有她牵头组织,我这个人实在不值一提。”

妇女主任笑着说道:“你说的太谦虚了,我们这是合作共赢。”

她组织了那么多次活动,这是女同志来得最多的一次,不仅有化工厂的女同志,还有一些很陌生的面孔,应该是住在化工厂附近的女同志。

唐主任说了几句加油的话,就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下,她现在有些看不懂林远书,明明是个贪图利益的人,却愿意跟妇女主任合作,免费宣传受孕知识,什么都不图。

另一边,小情人一边盯着林远书,一边随便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

刚刚坐下,身边的女同志便惊呼道:“温云同志?”

温云把目光看向说话的女同志,她没想到在这里都能碰见认识的人,她表情十分难看,脑子里在想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身边的女同志压低声音道:“你也是为了算排卵期吧!上个月林远书同志帮我隔壁邻居的儿媳妇算了排卵期,这个月她那个就晚来好几天了,听说是有了。”

温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说得没错。”

理由都帮她想好了,正好免得她找理由。

身边的女同志继续说道:“你来这里算是来对了,我刚刚看见了好几个熟人,都是悄咪咪地过来的,毕竟我们工厂现在跟林远书同志所在的工厂是竞争关系,话又说回来,后妈难做,别人的孩子再好,也不如自己的亲生孩子,你要是没有孩子,以后老了都没有人管,所以抓紧时间怀孕才是大事。”

温云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假笑,可惜她天生无法怀孕,这些话跟她说了跟没有说一样,她内心毫无波澜,就像对着瞎子抛媚眼,毫无意义,也正因如此,她父母才狠心将她嫁给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男人。

她心不在焉地敷衍着身边的女同志,反正她也是这样敷衍着身边每一个叫她怀孕生娃的人。

身边的女同志也不是傻子,感觉到了温云的冷漠,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年轻不在意,等老了就追悔莫及了。

半个小时后,林远书站在了讲台上,看着台下一张张面貌不一的面孔,她心中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

她深吸一口气,拿着话筒,笑着说道:“非常感谢大家过来给我捧场,我也是第一次站在讲台上当讲师,还真有点不知所措,今天晚上我们就随意一点,你们不要把我当成讲师,把我当成你们的朋友,我们来说一说心里话……”

看似她没有稿子,实际上是她写了稿子,交给了妇女主任过眼,妇女主任同意之后,她才开始背诵稿子的。

有些话现代能说,这个年代不能说,比如女性先是自己,后是母亲的这种话,这会被视为“离经叛道”而受到批斗,破坏了家庭整体利益,会被批判为个人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