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60(2 / 2)

关厂长之前心情十分郁闷,听到这番话之后,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下,这名女同志说得没错,这个时候,就是要用能力来说话,区区一个劳动生产竞赛第一名,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他开始抓生产,让车间的工人们都开始从三班倒变成两班倒,车间24小时连续不断地生产,就是为了早点完成任务年度生产任务。

劳动生产竞赛结束之后,红光染料化工厂和钱厂长就成为了工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钱厂长频繁登上各类报纸,受邀出席各种大小会议,可谓是出尽了风头,让关厂长十分眼红,他以前当第一名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风光。

而林远书却变得低调了起来,一心扑在工作上面,她现在的工作就是跟夏主任一起把改造化工厂所有的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钱厂长准备在让每个车间采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方式,完完全全地抛弃了以前的旧方式。

周主任和唐主任原本还想要拉拢林远书,结果知道钱厂长给林远书安排任务之后,他们一下子就安静了起来。

林远书虽然没有在四九城大出风头,但化工厂的工人们都知道化工厂能取得第一名,林远书出了不少的力,所以他们都很佩服林远书的工作能力。

对林远书来说,劳动生产竞赛结束之后,最大的区别就是,原本和善的邻居们和工人们对她愈发热络,连打招呼的语气都多了几分讨好。

周妈还是一如既往,不管她取得多大的成绩,依旧对她看不顺眼,林远书把这归咎于婆媳之间的气场不和,靠人力是无法改变的。

由于劳动生产竞赛在十一月份结束,与“年度先进集体与个人表彰大会”时间临近,化工局副局长直接将两场大会合并举办,既精简流程,又避免了重复工作。

因为年末了,大部分工厂都在赶年度生产进度,所以让其他工厂的优秀工人来红光染料化工厂进修的计划暂时搁置,要等年初才开始。

这天,林远书下班回家,听到薛大嫂在客厅长吁短叹,为避免麻烦,林远书选择没看见,没听见,准备倒了热水就直接回房间。

奈何,薛大嫂主动地叫住了林远书,她一脸难过道:“我今天遇见孙依依同志了,然后跟她打招呼,她根本就不理我,唉,我是真的想要跟她做朋友的。”

林远书一脸平静,她把水杯放在桌子,微笑道:“你跟孙依依就好比罗密欧与朱丽叶,是永远不可能和平共处的。”

薛大嫂一脸茫然地询问道:“什么什么事和猪?”

“就相当于梁山伯和祝英台。”林远书再次解释道。

薛大嫂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这个,听我爱人说起过,梁山伯离开的时候,祝英台肯定就跟现在的我一样伤心,我都难过得不想吃饭了。”

林远书挑了挑眉,她可能不太适合安慰别人,因为她想不到任何安慰的词语,她只想说一句,百因必有果,这不是薛大嫂自己的选择嘛!在婆婆和孙依依之间,选择放弃孙依依。

“你如果有事就直说,没事我就回房间了,我可没有时间跟你猜来猜去的。”林远书面无表情道。

毕竟孙依依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薛大嫂没事可不会找自己聊天。

薛大嫂一改难过的情绪,连忙说道:“事情是这样子的,我的肚子快满三个月了,到时候我就要回到工作岗位上了,但是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帮我代班的人,我又不相信筒子楼的大妈们,她们的脸皮太厚了,我怕把班交给那些大妈,她们就赖着不走,占了我的岗位,你知道,这事要是闹大,也是我不合规矩,原本孙依依同志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惜妈不同意,孙依依同志现在又怀孕了,更加不可能去干食堂打杂工。”

林远书突然灵光一闪,露出一个坏坏的微笑,她郑重其事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考虑让婆婆帮你代班,虽然少了一个照顾你的人,但同样也少了一个骂你的人,大不了你坐月子的时候让你亲妈过来照顾你,你敢对你亲妈发脾气,但是你敢对你婆婆发脾气嘛!而且婆婆去上班之后,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找茬了,也没有人在你养孩子的时候指手画脚了,再者,你也有时间可以慢慢寻找合适的人选,到时候再把婆婆换下来。”

她觉得周妈的性格这么执拗,不懂变通,肯定就是因为没有被社会毒打过,没有被工作折磨过,是时候该让她体验一下人间疾苦。

薛大嫂听完这话,无比心动,说实话,周妈在家,跟周妈不在家,区别真的不大,因为现在饭是她做,衣服是她洗,地是她扫。

周妈天天跟对面的李大妈出去,也不知道忙些什么。

也就只有刚刚知道她怀孕的时候,对她百依百顺,完全不让她碰家务活,时间越久,对她的态度就越差,特别是孙依依同志的事情过后,对她的态度十分糟糕,自从享受过自由,她也不喜欢这种周妈掌控的生活。

“这个主意好,小二媳妇,你的嘴巴会说,能不能麻烦你跟妈说啊?我肯定是说不通妈的,只有你才行。”薛大嫂不假思索地把希望放在林远书身上。

林远书果断拒绝道:“我只是帮你出了一个主意,可没有要答应帮你做,咱妈去工作对我可没有什么好处,反而还少了一个能做饭的人。”

她才不会那么傻,主动去当薛大嫂的刀。

薛大嫂一脸哀求地看着林远书,“小二媳妇,拜托你,帮帮忙,看在我肚子里面孩子的份上,毕竟他出来之后,也是你的亲人。”

林远书摸了摸下巴,“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一百块钱,不二话,保证给你办好。”

“你这是在抢钱吧!一百块钱,我这条命都不止一百块钱。”薛大嫂用尖锐的声音说道。

“有舍才有得,你不能什么便宜都想占,既要又要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林远书微笑道。

最终,薛大嫂还是舍不得失去一百块钱,选择苦苦哀求林远书,赌林远书会心软。

林远书被烦得脑壳痛,端着水杯就躲进了房间里面,并且离开之前还威胁薛大嫂,再多跟她说一句话,她就让薛大嫂明白一下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薛大嫂捂着嘴巴,一脸忧愁地看着林远书离开,心里十分难过,看来她赌输了,林远书一点都不好忽悠,心肠还硬,怎么会有人这么软硬不吃,简直是看不出她的软肋,也就只有小弟可以受得了她。

就在此时,妇女主任来到周家,她看见周家客厅空无一人,就来到了薛大嫂的房间里面。

薛大嫂看见妇女主任,很是兴奋,大声地说道:“妇女主任,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来找小二媳妇的?她正在房间里面,你多久再组织一次知识讲座。我有好多小姐妹都没有去成。”

妇女主任笑着回话道:“还得看林远书同志多久有时间。”

薛大嫂疑惑地询问道:“为什么啊?没有小二媳妇,你照样可以组织知识讲座。”

“少了这个活招牌,来参加知识讲座的女同志就少了,还是喊上林远书同志比较划算。”妇女主任直言不讳道。

薛大嫂眨了眨眼睛,继续拍妇女主任的马屁,“您说这话就太谦虚了,就算没有小二媳妇,我也照样参加你的知识讲座。”

妇女主任笑了笑,没有回话,毕竟她又不是记忆错乱了,她清清楚楚地记得,眼前的这名女同志从来没有参加过她之前举办的知识讲座,所以这些话,听听就行了,她要是当真了,她就输了。

薛大嫂见妇女主任不说话,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我帮你叫小二媳妇。”

她正准备开口的时候,想到林远书之前的威胁,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妇女主任一脸疑惑地看着薛大嫂的表现,她该不会是一个傻子吧!

林远书从薛大嫂喊妇女主任这四个字开始,就知道妇女主任来了,她连忙从桌子的抽屉里面拿出来一张入党申请书。

没想到妇女主任跟薛大嫂聊上了,迟迟不进来,她只能等了又等,结果等来了薛大嫂的呜呜呜。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门帘,轻声道:“我大嫂这个人是有点奇奇怪怪的,你不用理会。”

薛大嫂倒是想解释,又想到林远书之前的威胁,只能继续呜呜呜呜。

妇女主任觉得林远书的说法还是温柔了一点,这不是奇奇怪怪的,这看起来像脑子有病。

她走进林远书的房间里面,开始跟林远书寒暄,“恭喜你取得两个劳动生产竞赛的第一名,你可算是让我们化工厂在四九城出名了,我本来之前就想来找你,想着你忙,就没有来打扰你,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林远书的嘴角轻轻上扬,她笑着解释道:“也没有忙什么,毕竟劳动生产竞赛都结束了,现在回归正常的工作了,你现在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份入党申请书写得怎么样?我还是第一次申请这个,还真有点小紧张。”

妇女主任接过林远书手中的入党申请书,瞟了一眼,一本正经道:”写得很好,没有什么问题,其实,不要这么麻烦的,我可以当你的推荐人,推荐你入党。”

今天她去参加领导组织的妇女主任交流会。散会后,其他妇女主任聊起,说林远书同志已经答应了一位女同志,要出席对方组织的宣传教育活动,她就知道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这也不能怪林远书同志,毕竟林远书同志说免费帮她进行知识讲座的,她也不能要求林远书同志只为她服务。

她是担心让林远书同志帮忙的人太多了,会轮不到她,这才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见林远书同志。

没想到瞌睡来了有枕头,她正在想该如何才能跟林远书同志建立深厚的友谊的时候,正巧林远书同志遇到了难题。

林远书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皱着眉头说道:“那这样就太麻烦你了,我自己写入党申请书也是一样的。”

妇女主任一脸的不赞同,信誓旦旦道:“不麻烦,朋友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我信得过你,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嘛!“

林远书连忙说道:“我当然信得过你了。”

她这段时间的辛苦没有白费,终于获得推荐入党的名额了,如果妇女主任不愿意帮她的话,她就只能把目光放在街道妇女主任身上了。

妇女主任一锤定音道:“那这事就这样决定了,我保准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对了,我听说你要去参加街道妇女主任组织的宣传教育活动?”

林远书点了点头,无奈道:“毕竟我妈擅自答应了,我也不好驳她的面子,只能参加。”

妇女主任面露难色道:“其实,这个月我也想继续组织知识讲座活动,不知道你有没有多余的时间参加?如果不能就算了。”

林远书一口答应道:“当然可以了,我很高兴可以跟女同志们分享一些新知识,只是这次来的女同志可能没有上次的多。”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技术革新能手

妇女主任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笑着说道:“没事,能来一个算一个,毕竟我们的目的是传播新知识, 同时宣传计划生育。”

离开之际,妇女主任忍不住地小声提醒道:“你要小心你婆婆, 你婆婆之前跑来我面前说了一些云里雾里的话,说你苛刻她, 我当然没有相信她胡言乱语, 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小心一点。”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我知道了, 我会小心一点的。”

她已经对周妈的骚操作习以为常了, 完全不生气,所以说周妈真的很能磨炼一个人的脾气。

林远书等妇女主任彻底离开之后, 就去客厅找周妈了,正好周妈刚刚从外面回家。

林远书一脸严肃道:“妈,你知道什么是家丑不可外扬嘛!为什么跑去妇女主任的面前瞎说?你这是想害死全家?”

周妈闻言,就知道是妇女主任把她俩见面的事情跟林远书说了, 她心中责怪妇女主任就是大嘴巴,什么都说。

“我没有。”周妈死不承认道。

林远书一脸无奈道:“妈, 警察才讲证据,我可不讲证据,我要把这件事情跟爸说。”

真的不是她喜欢告状,而是除了周大福,也就奶奶可以管住周妈了。

周妈翻了一个白眼, 死鸭子嘴硬道:“说就说啊!反正我就是没有做过这件事情,你爸会相信我的清白的。”

她还没有喊周大福收拾林远书,林远书反而喊周大福收拾她了, 真是倒反天罡。

一个小时后,周大福回家了,因为现在化工厂在赶生产进度,所以周大福下班的时候要比之前晚多了。

林远书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周大福说了一遍,她压低声音道:“爸,我说这话也不是为了让你惩罚妈,我知道妈的文化不高,对这种事情没有敏感度,我想让你帮妈明白什么是一损俱损,让她不要在外面损害我的声誉,到时候不仅会影响我升职,就连你也会受到影响。”

她已经放弃跟周妈说道理了,因为她跟周妈说道理是说不通,但凡能说通,周妈现在也不会对她横眉冷对了。

她对周妈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不影响到她的工作就行。

周大福也没想到周妈不声不响的,干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还敢一个人跑去找干部面前瞎说,得亏找的是妇女主任,而不是革命委员会,要不然他们现在一家人应该在牛棚了。

“我会跟你妈好好沟通的。”周大福承诺道。

林远书得到周大福的回答之后,就拉着周向阳回了房间,她要是继续待在客厅里面,肯定是会被周妈炮轰的。

周大福把正在走廊里面做饭的周妈喊到了客厅,周妈一看周大福的脸色不对,就知道林远书告状了,她真想往林远书吃的饭里面吐口水。

她咽了咽口水,依旧不承认道:“小二媳妇就是看我不顺眼,才故意给我找一些罪名,你可千万不要相信她的话,我们夫妻这么多,你应该知道的,我不会做出这种事。”

周大福冷笑一声,没好气道:“哼,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大了,敢在干部的面前胡说八道了,小二媳妇嫁进了周家,就是周家的一分子,难道你觉得她遭殃了,我们的日子就能很好过嘛……”

缺乏耐心的周大福,还是勉强把一损俱损的道理跟周妈说了一遍,并且认真嘱咐道:“你以后不要在外人面前说小二媳妇的不好,要是被我知道,你就等着回生产队吧!”

周妈听完之后,心拔凉拔凉的,不是因为自己做了错事而拔凉,而是因为自己不能在外面说林远书的坏话了,难道她这辈子都不能摆脱林远书了?还得供着林远书。

她小声反驳道:“我才没有瞎说,那全都是实话,她作为儿媳妇就是应该听婆婆的话,这样做家庭才能和谐,明明是她做得不对,凭什么要我闭嘴!不孝的人是她,又不是我,你为什么你去说她,而要让我闭嘴呢!”

周大福冷冷道:“因为她能对工厂,对国家有贡献,就算你有什么不满,也给我憋着,小二媳妇在外人面前可没有不给你面子,也没有在外人的面前说你的不好,而是想方设法的替你说话,这才是格局,从今以后,你就当小二媳妇不是你的儿媳妇,而是你的客人。”

他是真的不想插手婆媳之间的事情,但是现在不插手又不行,他怕周妈继续针对林远书,会给他带来麻烦。

周妈无比憋屈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在外面说小二媳妇的坏话。”

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反正她说了也没有人信,大家都包庇林远书,等林远书怀孕之后,求她的地方多了去。

薛大嫂见状,装作无意间说起,“爸,我的工作岗位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可以让妈去工作一段时间看看,让妈感受一下工作的艰辛,妈就能体会到你们的不易了。”

周妈闻言,一脸生气地看着薛大嫂,反驳道:“你这是什么瞎主意,我要是走了,谁照顾家庭,我看你这是皮子痒了,欠收拾。”

薛大嫂振振有词道:“妈,你不要小看自己的能力,我当初都是一边上班,一边做家务活,上班不会影响做家务活的,再说了,我都是为了你好,工作不仅有钱拿,还能增长你的见识,你要是实在不想就算了,我去找其他人帮我代班。”

周妈听到最后一句话,心情才好了一点,这才像是人说的话。

可惜周大福有不同的想法,他觉得周妈想方设法地为难儿媳妇,可能就是太闲了,一天天地没有事干,让她去工作,减少跟小二媳妇的相处时间,两人的矛盾也不会这么大。

“向军媳妇这个想法不错,既然向军媳妇现在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你先去试试看,反正向阳也在食堂里面,他会护着你的,如果不行,到时候再说。”周大福一脸赞同道。

周妈瞬间觉得天塌下来了,让她在家里面做家务活还行,让她出去上班,她不行的,还不如把这个工作岗位让给孙依依,她宁可让魏家赚这个钱,自己也不想赚这个钱。

“我不去。”周妈整个人都在抗拒。

周大福才不管周妈的想法,他只想让周妈长点脑子,不要影响他升职,他面无表情道:”去食堂工作和去生产队赚工分,你自己选择一个。“

周妈:“……”

这玩意儿有什么好选的,除了去食堂工作,她还有另外一个选择嘛!没有。

薛大嫂露出一个得意扬扬的微笑,周妈却气呼呼地看着薛大嫂,骂骂咧咧道:“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走廊做饭,真以为自己怀个孕,就是娇小姐了,你一辈子都是劳碌的命,就你的屁话多,瞎出什么瞎主意,我看你才是应该体验一下生活的艰辛……”

她原本烦林远书告状的事情,现在好了,她烦工作的事情了。

薛大嫂知道周妈现在最不想看见她了,连忙溜去了走廊,还好她现在怀着孕,就算周妈很生气,也不敢对她动手。

周妈越想越气,可是家里面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她说话,那两个废物儿子更不能指望,他们连她的话都不敢反驳,更何况是他们爸的话了。

她只能跑去对面找阿花姐,可惜阿花姐没有在家,她只能去楼下找找看。

刚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孙依依上楼,她眼睛一亮,居高临下道:“我允许你帮我儿媳妇代班,赚这份钱,要不是可怜你被魏家人欺负,我也不会这么好心的。”

孙依依听到这话,只觉得恶心,周妈能是什么好心人,她现在的苦日子有一半周妈导致的,要不是周妈非要魏家赔偿,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子。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好意思,我现在怀孕了,不能去食堂工作,再者,我婆家人对我很好,请你不要瞎说。”

周妈无语至极道:“给你机会,你还不好好珍惜,我也是为了你好,我跟魏家人相处了这么多年,他们是什么人,我一清二楚,他们最会“吃人不吐骨头”,“软刀子割肉”了。

要是孙依依愿意去帮大儿媳代班,她就不用去食堂上班了。

孙依依露出一个假笑,“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好,假惺惺,魏家对我好不好,我心里有数。”

要是没有孩子,她还可以考虑一下,但是有了孩子,还是算了,毕竟工作没有孩子重要,孩子才是她能不能在魏家生活下去的关键。

周妈一边下楼,一边嘀咕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她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她下楼之后,就看见大树底下一群大妈们围着阿花姐,她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发现阿春姐在跟一群大妈们在讲婆媳之间相处的关键,讲得头头是道。

李小花的目光和周妈的目光对上之后,李小花连忙把周妈拉去旁边的一个小角落里面,她压低声音道:“千万不要跟别人说,我教过你如何跟儿媳妇相处,要不然别人会怀疑我在说大话,不是我不行,而是你儿媳妇太行了。”

她发现与其跟这些人一起参加活动,还不如说一些高大上的话,更能拉近关系,所以她要避免周妈破坏她的计划。

周妈小声道:“我知道了。”

李小花满意地点了点头,“等我忙完之后再找你。”

周妈只能在一旁等着李小花跟这些大妈们聊完天。

一个小时,周妈和李小花一起回了李小花的家中,周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李小花说了一遍,李小花安慰了一下周妈,并且表示周妈可以去工作几天试试,故意跟同事吵个架,然后借此不去。

周妈也没有更好的方法,只能答应。

林远书也没想到薛大嫂真能把周妈安排去食堂工作,她对薛大嫂有些刮目相看,居然知道利用公公来对付婆婆了,看来这段时间还是有长进的。

自从周妈去工作之后,家里面的争吵就少了很多,因为周妈下班之后,根本就没有精力跟任何人吵架,只想休息,整个人变得安静了下来。

林远书对此很是满意,还是工作能够收拾婆婆,当婆婆变成了社畜,根本就没有心思拿捏儿媳妇,工作就耗费了她全部的精力。

周妈也没有放弃不工作,她故意跟同事们吵架,奈何她的同事们根本就不接茬,不管周妈骂什么,都当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地干活。

因为她们怀疑周妈是故意这么干,就是为了把她们赶出去,让自己的亲人或者朋友进食堂工作,工作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她们可没有周妈那么硬的后台。

时间一久,食堂管理人就注意到了周妈的异常行为,他让周妈安静一点,可惜周妈油盐不进,继续这么干。

他想到周向阳对自己说过管理周妈的话,就用扣工资来威胁周妈,周妈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每天认认真真地工作,再不搞什么幺蛾子了。

周妈的心跟泡在黄连水里面一样,还找不到人述说,她不想工作就算了,现在还不得不认真对待工作,毕竟比起工作的劳累,她更害怕被扣工资,一旦扣了工资,就相当于这段时间的付出都白费了。

她现在宁可跟婆婆住在一起,也不想天天工作,她只盼望着大儿媳妇能够早点生孩子,或者找到一个合适的代班者,拯救她于水火当中。

还好她工作是有期限,不就是大半年嘛!她还是可以忍一忍的,要是让她一辈子都干这个工作,她肯定撂摊子不干了,谁爱干谁干。

周大福见强逼周妈工作有效果,心中满是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让周妈出去工作。

自从周妈出去工作之后,他再也不用出面处理婆媳之间的问题了,家里面的气氛也变得十分和谐,而且周妈会早早地睡觉,不会等到小二媳妇关灯之后再睡觉,他也不会半夜被吵醒了。

周妈出去工作之后,大家都挺快乐的,只有周妈一个人不快乐,没有人想被强行逼着工作。

工作一段时间后,周妈十分不解地询问薛大嫂道:“工作这么累,小二媳妇天天喊着要工作,她图什么?“

薛大嫂一言难尽道:“妈,就跟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一样,工作跟工作之间也是不一样的,食堂打杂工要洗菜,揉面,洗碗洗锅,打扫卫生,搬运蔬菜等等,而小二媳妇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面,吩咐别人干活,监督别人干活,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有什么理由不想上班呢。”

周妈:“……”

合着上班痛苦的人只有她一个人,因为她看向阳工作也比她轻松。

周妈为了摆脱工作带来的痛苦,她不得不低下头,跑去找林远书,让林远书给她想主意,让她可以不用工作,或者给她换一个工作轻松一点的岗位。

林远书听完周妈的话,果断拒绝了,她十分为难道:“妈,这是爸的命令,我也不敢违抗爸啊!”

周妈振振有词地反驳道:“你放屁,没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做的,你跟你爸讲讲道理,就说我不工作比工作好,只要你帮了我这个忙,我就把你当成亲女儿一样对待。”

林远书皱着眉头,最终答应道:“好,我尽量试一试。”

她信鬼的话都不会信周妈的话,周妈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需要她的时候,就承诺各种事情,不需要她的时候,她呼吸都是错的。

她可不需要周妈把她当成亲女儿一样对待,毕竟她嫁过来大半年了,只听说过周妈有一个女儿。

逢年过节,这个女儿从来没有回来了,连她和周向阳结婚当天,也没有回周家,可见这个女儿跟周家的关系有多不好,当女儿,还是算了吧,感觉待遇也没有多好。

自从林远书答应帮忙之后,她在周妈那里的待遇就节节升高。

虽然事情还没有办成,但为了让林远书心甘情愿地帮忙,周妈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满,对林远书一反常态地好。

薛大嫂的心情十分复杂,她咋个感觉自己又中了林远书的计,现在在周妈眼里,林远书成了好媳妇,她反而成了坏媳妇。

时间来到十一月中旬,林远书期盼的雪下了起来,她只有下雪当天是快乐的,因为她发现下雪之后,四九城一下子就冷了起来,风吹到脸上,刮得生痛。

果然,对一个东西祛魅的最好方法,就是拥有它。

由于天气原因,周向阳也不能继续再和林远书分床睡了,因为家里面实在是没有这么多的棉被,于是,他获得了和林远书同床共枕的机会,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虽然睡在一张床上,周向阳依旧没有跨越雷霆一步,而林远书也担心意外怀孕,影响自己的工作,所以只要周向阳不介意,她还是很愿意保持现状的。

当周妈发现林远书也不能让周大福放弃逼她上班之后,她整个人就佛了,不管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只有对门的李小花是例外。

十一月的尾巴,天气虽然寒冷,但四九城工人们却干得热火朝天的,都想提前完成了年度生产任务,获得“先进单位”的称号。

最为重要的是,如果工厂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会被批评是对社会主义建设不认真,所以每个工厂都在拼了命地赶进度。

红光染料化工厂在劳动生产竞赛中获得第一名,不过只有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的生产效率突出,提前半个月完成了年度生产任务,其他两个生产车间表现一般,想要获得“先进单位”的称号有点难。

当所有工厂都顺利完成了年度生产任务,化工局的“年度先进集体与个人表彰大会”也召开了。

这次还是只有重要领导和参与竞赛车间的负责人可以参加,举办地点在化工局会议室。

虽然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工人们不能参加化工局组织的活动,但是钱厂长在化工厂礼堂组织了庆祝活动,班组长和周茉莉等人,该有的牌面和奖励都不会少的。

林远书跟在钱厂长的身后,走进化工局的办公楼,这是她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自己居然可以进化工局领奖,还可以跟化工局的干部们有说有笑。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在会议室里看见济世制药厂的厂长和副厂长。

转念一想,部分制药厂生产时涉及化学合成、生物发酵等化工工艺和技术,所以这类制药厂归化工局管也正常。

既然是归化工局管,那他们来参加这次的大会也就见怪不怪了。

林远书没有莽撞地冲上去,毕竟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她准备等大会结束之后再过去,看看济世制药厂的厂长和副厂长愿不愿意跟自己聊聊。

如果不愿意,她就只能找其他制药厂了,她还是比较偏向济世制药厂,谁让济世制药厂是四九城最大的药厂呢!

虽然林远书今天可以领奖,但今天领奖的同志很多,她混在其中也并不明显,个人奖项包括有“劳动模范”,“安全生产标兵”,“先进工作者”等等。

林远书被授予了“技术革新能手”的称号,获得了烫金奖状,□□和一个金属纪念章,上面刻着“为人民服务”的字样。

物质奖励方面有印有“技术革新能手”字样的搪瓷杯,洗脸巾,帆布工作包,以及两张大团结,三张工业券。

红光染料化工厂虽然没有获得“先进单位”的称呼,但获得了“模范车间”的称号,好歹也不算空手而归。

关于劳动生产竞赛的第一名奖项,由钱厂长和林远书共同上台领取。

林远书觉得济世制药厂的厂长和副厂长应该会对她有点印象,毕竟她上台了两次,这么多人当中,只有她上去了两次。

关厂长对此恨得牙痒痒,要不是李主任的错,他这次怎么可能什么奖项都没有。

大会从上午开到了下午,林远书还去化工局食堂吃饭了,化工局食堂的饭菜要比化工厂食堂的饭菜丰富多了。

大会结束之后,大部分的厂长都离开了化工局,只有钱厂长被留下来跟副局长商量在四九城推广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工艺。

林远书追出去的时候,济世制药厂的厂长已经坐进了小轿车里面,只有副厂长还在车子外面,正在跟另一位厂长挥手再见。

她连忙跑了过去,气喘吁吁地说道:“陆副厂长,你好,冒昧前来打扰,我叫林远书,是红光染料化工厂的一名班组长。”

第60章 第六十章 步步紧逼

陆副厂长瞟了一眼林远书手中的奖状, 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轻声道:“我知道你,你的工作能力很强, 年纪轻轻就能当上班组长,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 笑着说道:“我对济世制药厂很感兴趣,不知道制药厂明年有没有招聘女工的打算?如果有机会的话, 我想从红光染料化工厂调到济世制药厂, 我现在也在私底下学习制药的知识,我的朋友的外公就在医药工业研究院上班, 我对于制药也不算是一无所知。”

陆副厂长没有说不行, 也没有说行,而是笑眯眯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你可以改天来制药厂办公室里面聊,我随时随地欢迎你。”

林远书一听,就知道这件事情有戏,要不然陆副厂长会直接拒绝她的, 而不是邀请她去办公室聊。

“好,我明天一定过来。”林远书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打铁要趁热,时间一久,指不定陆副厂长会忘了她这个人的。

“我上午会在办公室里面。”

陆副厂长对林远书的回答十分满意,不过他得调查一下林远书的具体资料,才能决定要不要让她来制药厂工作。

济世制药厂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林远书目送陆副厂长坐上小轿车, 等小轿车驶离后才转身离开,她进制药厂工作已经成功了一半,另一半则要看明天与陆副厂长的谈话情况。

车内, 厂长好奇地询问道:“你怎么耽误这么久?“

陆副厂长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遇见一名女同志,跟她聊了一会儿天,耽误了一点时间。”

厂长提醒道:“哦,聊了什么?”

陆副厂长回答道:“她想来我们制药厂工作,我准备明天考核一下她的工作能力。”

厂长挑了挑眉,调侃道:“能让你愿意亲自动手考核的,看来她的工作能力应该不错。”

陆副厂长摸了摸鼻子,“工作能力强不强,我不知道,但是她很有勇气,我比较欣赏有勇气的人,不管男女。”

“那你明天可别忘了告诉我最终结果。”厂长笑道。

陆副厂长打趣道:“厂长的吩咐,不敢忘了。”

林远书回到筒子楼的时候,天色还早。

薛大嫂正在大树旁边收煤饼,十二月份正是用煤的高峰期,她这段时间经常做煤饼,只要天气好,就会拿出来晾晒,所谓的煤饼就是将煤渣敲碎,按照一定的比例加入黄土和水,做成饼状,晒干之后可以用来生火做饭。

薛大嫂看见林远书的身影,立马放下煤饼,兴奋地跑了上来,她的目光转向放在林远书拿着奖品的手上,激动道:“这就是你得到的奖品啊!可真多,我这辈子肯定没有机会得到奖励了,但是我的孩子还有机会,我想摸摸你的奖状,让我的孩子沾沾福。”

林远书对此毫不介意,让薛大嫂摸了奖状之后,她直接把洗脸巾直接送给了薛大嫂,笑着说道:“希望你能生出一个健康的孩子,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

虽然周妈和薛大嫂的性格,各有各的缺点,但她们确实是干家务活的好手,这段时间不仅在楼道处囤了白菜和萝卜,还用储存白菜和萝卜做腌酸菜,酱萝卜干,用白菜帮晒“冬菜”,忙得脚不沾地。

而她能帮忙的就只有搬白菜和萝卜了,其他活,她是一样都不会做,因为她从来没有在冬天囤过白菜和萝卜,更加不会做腌菜,不过闲着的时候可以试着做辣白菜,她上辈子跟着网上的视频学过做辣白菜。

薛大嫂一脸不可置信地接过毛巾,她没想到林远书这么大方,愿意把自己的奖品送给她,她笑得合不拢嘴,“不辛苦,那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要把这个毛巾当成枕巾用,天天挨着它,到时候我生下的孩子肯定就能跟你一样聪明。”

一旁的花大妈听了薛大嫂的话,难掩期待地询问道:“林远书同志,我也能沾沾福嘛!”

“当然可以了。”林远书一口答应道。

她对于奖状没有这个年代的人那么看重,毕竟她上辈子,从幼儿园就开始得到奖状。

花大妈把自己的手擦了又擦,才敢摸一下奖状。

其他人见状,一脸羡慕地看着花大妈,她们也想摸,但不好意思提。

林远书看出了其他人的想法,笑着说道:“你们要是不嫌弃我的话,也可以过来沾沾福气。”

此话一出,林远书身边收煤饼和闲聊的人都围了过来,大家自觉排起队,每人摸一下奖状就轮到下一个,林远书同志好心让她们沾福气,她们也不想给林远书同志带来麻烦。

魏大妈拉着孙依依的衣袖就过去排队,孙依依之前在林远书的面前丢过脸,自然不愿意过去,她小声说道:“林远书同志可是周家人,肯定不会愿意让我们沾福气的。”

魏大妈信誓旦旦道:“周家人是周家人,林远书同志是林远书同志,她可不像周家人那么无耻,她要是真的针对我们,当初就不会让你爸待在她的小组里面了。”

孙依依沉默了一会,她突然发现林远书还真是与人为善,邻居们就没有不说她好的,就连那么讨厌周家人的婆婆,对于林远书也是颇有好感,这让她想到一个词,伪善,能把周妈压得死死的人,能说出威胁她的话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我不想去。”孙依依拒绝道。

魏大妈一脸不可置信,询问道:“你为什么不想去?难道你不想你的孩子生下来就聪明吗?你现在不沾沾福气,你以后想沾都没有机会。”

孙依依反驳道:“怎么可能摸一下奖状生下的孩子就聪明,这是迷信。”

魏大妈才不管什么迷信不迷信的,她振振有词道:“你管什么迷信不迷信的,这是讨个好喜头,你不摸,别人摸了,那你就亏了,排队的人那么多,我们加入进去,林远书同志也不会注意的,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愿意摸,以后生出一个蠢蛋出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孙依依无语至极,但还是只能加入排队的队伍当中。

轮到文大妈的时候,文大妈把自己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手上依旧有黑色的煤渍,怎么也擦不干净。

身后的魏大妈眼看要轮到自己了,队伍却停了下来,她忍不住地说道:“前面在干嘛!不摸就快走开。”

文大妈露出了一个无奈的微笑,“我还是不摸了,避免把你的奖状弄脏。”

林远书闻言,伸出手来,把文大妈的手放在了奖状上面,笑着说道:“这是劳动人民的奖状,而你的手,是劳动人民的勋章,所以不存在弄脏的说法。”

孙依依对此毫无感觉,只觉得林远书在做戏,可惜她身边的大妈们都一脸感动地看着林远书,包括她婆婆。

魏大妈感叹道:“筒子楼这么多的同志,就林远书同志的觉悟高。”

孙依依只能笑笑不说话,她要是反驳她妈的话,不仅她妈会骂她,其他大妈们也会指责她乱说话的,她有一种众人皆醉她独醒的感觉。

轮到孙依依摸奖状的时候,林远书依旧面带微笑。

孙依依尴尬地低着头,不愿意抬头看林远书的表情,她摸了奖状就走,反而是魏大妈,还跟林远书说了几句话,恭喜林远书得到化工局的奖励。

摸完奖状之后,林远书就把奖状拿回家了,然后下楼跟薛大嫂一起收煤饼,并且说起来辣白菜的做法。

薛大嫂闻言,有种石头落地的踏实感,她说林远书咋个这个好心,原来是想让她做什么辣白菜,她压低声音道:“我可没有钱买食材做辣酱,你要是能把材料备齐,我就能帮你做辣白菜。”

林远书想了想,拒绝道:“不了,我可以自己做辣白菜,到时候你帮我打扫卫生就行了。”

“行。”薛大嫂一口答应道,反正林远书做的菜又吃不死人。

林远书和薛大嫂把煤饼全部搬回了家中,然后薛大嫂忙着做菜,而林远书负责揉面,她是真的怀念顿顿白米饭的日子,她已经吃了大半年的二合面馒头了。

天色越来越暗,工人们也陆陆续续地回到家中,筒子楼从一开始的安静变得无比热闹,孩子嬉戏打闹的声音、炒菜的锅铲声、夫妻拌嘴的争执声此起彼伏。

邻居们听说林远书之前主动拿出奖状,让大家摸奖状沾福气之后,都十分懊悔自己回来晚了,要不然自己也能跟着沾沾福气。

客厅里,周大福一脸欣赏地看着桌子上的两张奖状,它们分别是技术革新奖和劳动生产竞赛奖。

他对着薛大嫂说道:“等下记得熬点浆糊,把这两张奖状贴墙上,就挨着之前那张奖状旁边,还是小二媳妇厉害,才嫁进来半年,就获得了三张奖状。”

算上小二媳妇拿回来的三张奖状,他家一共五张了,另外两张奖状是他年轻的时候获得的,一张是“先进工人”,另一张是“见义勇为模范”。

“好。”薛大嫂回答道。

周妈一脸认真地询问道:“奖状在这里,奖品呢?”

林远书直白地说道:“在我房间里面,奖品也没有多少东西,我给了大嫂一条毛巾,还有一个杯子和公文包,你要嘛?”

她半点都不提钱的事情,因为一提就肯定要上交,虽然她每个月都没有上交工资,但她上交了粮票,油票,肉票等生活必需品票证,可不是吃白饭的。

周妈不用问都知道林远书又把钱昩下了,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怕惹恼了林远书,林远书会从中作梗,让她在食堂工作的时间继续增加,她还想早点摆脱这种苦日子,所以现在不适合得罪林远书。

周妈没有意见,大哥大嫂更加没有意见,毕竟林远书把钱上交,他们也是摸不着的,还不如留在林远书手里,他们隔段时间还能有肉吃,否则以周妈炒菜都舍不得多放油性格来讲,他们日子肯定过得紧巴巴的。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便骑着自行车去了城东的济世制药厂。

一个小时后,她到达了济世制药厂,跟保卫员说明来意并且出示身份证明,保卫员认真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身份证明,确定无误后,给了她一张临时通行证。

林远书在心中庆幸她昨天提前跟陆副厂长说过自己要来,如果陆副厂长没有跟保卫员打过招呼,她可没有那么轻易就能通过保卫员的核查。

走进制药厂后,她没有在制药厂内东张西望,而是向路过的工人问清地址后,径直朝办公楼走去。

秘书将林远书领进陆副厂长的办公室,随后为她倒了一杯茶。

林远书轻声道谢:“谢谢。”

“不用谢。”秘书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陆副厂长的办公室。

陆副厂长放下手中的笔,离开了办公桌,坐在林远书对面的沙发上,面带微笑地询问道:“你觉得这茶怎么样?”

林远书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是个大老粗,不会品茶,这茶闻起来就香,想必味道也是出奇的好。”

陆副厂长笑着解释道:“这可是红印金莲普洱茶,极其难得,一克比黄金还贵。”

林远书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沾了你的光,我今天可有口福了。”

陆副厂长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在红光染料化工厂表现得很优秀,继续干下去,早晚能当上车间主任,怎么会想着来济世制药厂?”

他派人去调查过林远书的资料,知道林远书的工作能力很强,主导研发了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工艺,还在实际生产中大幅提升了生产效率,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林远书一脸认真地回答道:“我对于药品研发这方面很感兴趣,在我看来,四九城的制药行业正处于发展阶段,大有可为,我想为制药行业献出一份力,让制药行业能够变得越来越好,让每个人都能吃上便宜药。”

陆副厂闻言,笑着说道:“没想到还是我小瞧了你,你的野心可真大,想要让每个人都能吃上便宜药,那可不容易。”

林远书眼神坚定,掷地有声:“做人,不就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吗?”

就像是上辈子,她明明知道熬夜不好,却依旧无法做到不熬夜一样。

陆副厂长爽朗大笑:“说得好!年轻人,就应该有天不怕地不怕的朝气,济世制药厂欢迎你加入,但得从制剂操作学徒工做起,磨磨性子,才能扎实根基,你能力强是好事,但脚踏实地才能走得长远,宝石要经过打磨才能变成珠宝。”

林远书听完陆副厂长的话,一言难尽道:“我现在在红光染料化工厂当班组长,调过来却要从学徒工做起,这安排恐怕不太合理吧?我在生产队摸爬滚打那几年,早把性子磨出来了。”

不能继续当班组长就算了,怎么连个正式女工也当不了,况且她也不是想来当女工的,而是想当药物研究员或者制剂技术员,这样才能进入实验室,研发新的药品。

陆副厂长挑了挑眉,轻声道:“你看看,你现在就好高骛远了吧!要学会脚踏实地,制药厂跟化工厂不一样,它的要求更高,可不是随随便便学点知识就行,这里容不下半壶水响叮当的人。”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选择后退了一步,“当学徒工可以,但是我要当药物研究员的学徒工,你也可以考核我关于制药的知识,我不能说我有多厉害,但我绝对不是半壶水响叮当的人。”

她可不想继续待在生产车间里面工作,进入实验室才是她的目标,只要进入了实验室,以她的能力来讲,摆脱药物研究员学徒工的身份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陆副厂长的嘴角轻轻上扬,他一脸严肃道:“你知道你进入济世制药厂要学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林远书不确定道:“过硬的专业知识?”

陆副厂长摇了摇头,振振有词道:“是听话,听我的话。”

林远书的笑容逐渐消失,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这个糟老头子可真会想,她是来上班的,不是来当陆副厂长的狗。

陆副厂长想要的不是一个能力优秀的人才,而是一个百分百听话的下属。

怪不得一开始会给她喝红印金莲普洱茶,那不是茶,而是下马威啊!

亏她还觉得陆副厂长大方,这么贵的茶都舍得拿出来。

她真是倒霉,四九城那么多的药厂,她一眼就选中了最糟糕的这个,中看不中用的玩意。

“我会听你的话,也会听组织的话。”林远书模棱两可道。

陆副厂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跟我玩这套没有用,我要准确的答复。”

林远书的工作能力虽然很强,但她个人主义太强了,没有把自己的领导当成一回事,如果她真的在乎自己的领导,当初就不会一个人上交那份计划书。

所以林远书不缺能力,不缺想法,唯独缺了几分服从性。

他可不想给自己招来一个定时炸弹,万一林远书去帮了他的对手,或者借着他的权力往上爬,他会感到很头痛的。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会听从你的话,也会听从组织的话,今天就先不打扰你了,告辞。”

上辈子,她领导拿走她的成果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让她乖乖听话。

虽然最终的结果看起来是她无奈地离开了那个药厂,但那个拿走她成果的领导下场也没有多好,被她用计送进去踩缝纫机了,可以说是两败俱伤了。

她现在跟陆副厂长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她想来济世制药厂工作,而陆副厂长把她当成狗来训,对,都没有把她当个人。

陆副厂长闻言,并没有生气,有才能的人,有一点傲骨是正常的,他一脸平静道:“你要明白一件事,你今天离开了我的办公室,其他药厂也不会接收你的,你只有一个选择,还希望你能三思而后行。”

林远书不落下风道:“不,我的选择有很多,我可以继续在红光染料化工厂当班组长,也可以去四九城之外的药厂工作,你厉害,但是也没有到手眼通天的地步,我是诚心诚意想要进入济世制药厂工作的,在我眼里,为你做事和为济世制药厂做事,都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那就是让济世制药厂变得越来越好。”

陆副厂长发出一声轻笑,他没想到林远书的想法这么天真,“既然我们的目标一样,那你完全可以只听从我一个人的话,听我的话,我能让你当上药物研究员组长,亲自带一个研发组。”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果断拒绝道:“现在看来,我们的目标不太一样,如果您改变主意,可以来红光染料化工厂找我,我恭候您的大驾。”

看着陆副厂长拉拢她的样子,她就知道济世制药厂领导之间的争斗很激烈,要是没矛盾,谁会在乎她听谁的话呢!

当林远书走到门口的时候,陆副厂长开口说道:“唉,你这个孩子,性格怎么这么倔强,不要把我放在对立面,帮我也是帮自己,我在这里等着你回心转意,除了我之外,你没有第二个更好的选择。”

林远书的脚步并没有因为陆副厂长的话而停下,而是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自己要是真的答应了陆副厂长的要求,那岂不是随便陆副厂长捏圆搓扁。

陆副厂长和红光染料化工厂的三位车间主任不同,他性格强势,控制欲很强。

在陆副厂长手下工作,她担心就算做出成绩,也没法保住功劳,更大的可能是陆副厂长吃肉,她喝汤。

反正现在就看谁熬得过谁,先低头的人后退一步,她绝对不可能输的。

如果她现在急需工作的话,她或许会低头,但现在她都在红光染料化工厂混成了班组长,没有必要不管不顾地跑去制药厂当小虾米。

林远书从济世制药厂出来之后,便去了国营副食品商店买辣椒粉和葱姜蒜等等,她准备自己调配辣酱,然后做辣白菜。

反正今天也闲着没事干,正好可以转换一下心情,精神一直紧绷着也不好,这些糟心事等过了年再说,她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内耗自己。

秘书见林远书离开了办公室,秘书便进去打扫卫生,惊讶地发现她连一口茶都没喝,她感叹道:“这杯好茶真是浪费了。”

陆副厂长笑着调侃道:“所以说林远书同志还真是心智坚定,即使知道这个茶有多贵,有多好,她也可以抵住诱惑,一口都不尝。”

秘书没想到陆副厂长给出的评价这么高,“既然林远书同志的心智坚定,想必你们也没有谈好。”

陆副厂长点了点头,“你说对了,可惜没有奖励,想要收服优秀的人才没有那么简单,特别是她还有后路的时候,希望她能想通,要不然我就只能斩断她的后路了。“

但凡林远书的工作能力弱一点,他都不会想方设法地把林远书拉到自己的阵营里,让她为自己出力,话又说回来,如果林远书的工作能力真的弱了,也不会有跟他见面的机会。

傍晚时分,周妈回到家,只见林远书面无表情地坐在客厅中央,正往白菜上抹一层红色的糊糊。

周妈皱着眉头询问薛大嫂,“小二媳妇在发什么疯?”

平日里能不做家务就不做家务的人,居然会乖乖做酱菜,一看就不正常。

薛大嫂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我不知道,按照她的说法,她是在做辣白菜,她今天出门了一趟,回家之后我就感觉她的心情不是很好,妈,我劝你最好不要去惹她。”

周妈冷笑一声,没好气道:“我做事还需要你来教,还不赶快去做饭,万一把我饿坏了咋办!“

薛大嫂翻了一个白眼,需要她的时候就好声好气地说话,不需要她了,就把她赶走。

周妈看了一眼林远书,选择回房间休息,她现在可没有力气跟林远书吵架。

林远书自我感觉超好,她做了满满一大坛子的辣白菜,她把坛子搬到角落,然后喊大哥过来收拾残局。

大哥心不甘情不愿道:“为什么只叫我?不叫向阳?你不能因为她是你的爱人就区别对待。”

林远书笑着解释道:“因为你媳妇之前答应了我,会帮我收拾残局,由于你媳妇忙不过来,那就只能喊你过来帮忙。”

大哥小声嘀咕道:“难道你不能等我媳妇忙完,然后喊我媳妇过来收拾嘛?”

林远书无语道:“你哪来那么多话,你媳妇可怀着孕,你就应该多干一点活,而不是把活全部给你媳妇干,收拾完客厅之后,不要忘了去帮你媳妇做饭,我要是出来看见你跟一个大爷一样躺着,有你好果子吃。”

大哥:“……”

早知道,他就不说那么多的话了,现在好了,他又多了一样活。

第二天,林远书去化工厂上班,在路上遇见了班组长和周茉莉,两人都很遗憾林远书没有参加化工厂举办的庆祝活动,毕竟林远书才是最大的功臣,没有林远书,化工厂根本就不可能取得第一名。

“那天可热闹了,三位车间主任和各个部门的部长都来了,可惜你没能看见这一幕。”周茉莉颇为遗憾道。

林远书无所谓地笑了笑,“反正奖励到手了,有没有出风头也无所谓了,就算我不去,大家也不会无视我的付出。”

班组长认可地点了点头,“那倒是,现在化工厂可没有人敢小瞧你了。”

跟班组长和周茉莉告别后,林远书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里面,距离为期十五天的学习会越来越近了。

她需要做好备课工作,保证进修人员在十五天内学到实用的知识,内容涵盖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工艺解析、反应釜搅拌器改造方案、蒸馏塔改良技术等,努力把进修人员打造成“六边形战士”。

与此同时,在济世制药厂厂长办公室里,陆副厂长前来提交报告书,厂长好奇地问道:“你之前提到的那位女同志表现如何?考核通过了吗?”

陆副厂长愣了一下,然后一脸遗憾道:“考核通过了,但是那名女同志性子有点好高骛远,还需要打磨一下。”

他没想到厂长还记得林远书的事情。

厂长颇为意外道:“看来你是很看重证明女同志的工作能力了,还愿意花心思去打磨她。”

陆副厂长调侃道:“有时候,我也想当一次伯乐,可惜这名女同志并不愿意让我打磨她,希望她能早日想通吧!”

厂长语气坚决地说:“依我看,你花精力培养她就是白费功夫,女同志大多把家庭放在首位,更适合做辅助性工作,关键任务还是得靠男同志来扛。”

陆副厂长无奈地笑了笑,他倒是想打磨男同志,但这些人就像鹅卵石一样,再怎么打磨,也只能是好看的鹅卵石,变不成宝石的。

他打心眼里欣赏林远书的工作能力,要是让林远书天天在家做家务,那才是糟蹋了这么好的本事。

厂长挥了挥手,笑着说道:“反正这事你看着办,我就不管了,我相信你的眼光。”

陆副厂长轻声道:“不会让你失望的。”

几天后,学习会还没开始,林远书腌的辣白菜就可以吃了。

当天晚上,林远书就让周向阳做了一道辣白菜炒五花肉,把这道菜端上餐桌,此菜一出,瞬间就征服了周家人的味蕾。

周大福一边吃,一边夸奖道:“没想到小二媳妇做出来的辣白菜还挺好吃的,跟酸菜是不一样的口感,配着二合面馒头,越吃越想吃,比咸菜好吃多了。”

“太好吃了也不行,这样子家里面的粮食就容易消耗得快,偶尔吃一次辣白菜就行了,可不能天天吃。”周妈皱着眉头劝道。

虽然她也很喜欢吃,但她知道要适量。

林远书不解地询问道:“我们家里面有五个人上班,大嫂虽然没有上班,但是每个月都有供应粮,家里面又没有小孩子,应该不至于这么节省。”

毕竟家里面每个月除了有供应粮之外,工厂每个月也会发粮,按理来说,日子不至于过得如此抠抠搜搜的。

然而,周妈的节约是刻进骨子里面的,薛大嫂做二合面馒头就是一半粗粮,一半细粮,周妈就是大部分粗粮,小部分细粮,有时候为了节约粮食,直接煮菜粥。

周妈面无表情道:“你这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如果我们顿顿吃粗粮的话,的确可以不那么节省,但是你能接受顿顿吃粗粮的日子吗?我不节省一点,我们早上喝的就不是小米粥,而是窝窝头了。”

因为一个月的细粮票根本不够她们吃,所以她每个月都把剩下的粗粮票拿去粮站兑换成细粮票,留到下个月用。这样一来,她家看起来粮食挺多,实际上能入口的粮食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