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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向阳见大哥不说话之后,就拿着红薯回房间了。

房间里面的林远书正在看关于制药的书籍,她听到周向阳和大哥在门外说话的声音,却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因为声音断断续续的,她也懒得屏气凝神地去听。

林远书闻到一股红薯的香味,抬头一看,就看见周向阳手里的烤红薯,她颇为意外道:“烤红薯,你怎么会做烤红薯?”

周向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听你爸说,你很喜欢吃烤红薯,今天发生了这种事情,我想着如果你能吃到烤红薯的话,心情应该会变好一点。”

林远书连忙从床上起来,接过周向阳手中的烤红薯,笑着说道:“你对我可真好,冬天吃烤红薯,实在是太幸福了,我现在真的是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如果陆副厂长站在我面前的话,我还可以跟他大战三百回合,烤红薯,我的充电站。”

没想到原主跟她一样喜欢吃烤红薯。

周向阳虽然不知道充电站是什么意思,但他看见林远书十分高兴的模样,他也为此感到开心,“你喜欢就好,我换了好多红薯回来,我可以天天给你做烤红薯。”

林远书笑着婉拒道:“天天吃烤红薯就免了,隔三岔五可以做一次,我要是天天吃烤红薯,我的肚子该抗议了。”

她虽然喜欢吃烤红薯,但也知道烤红薯这东西,吃多了烧心。

周向阳把另外两个烤红薯放在了桌子上,一本正经地承诺道:“好,我不会忘记给你做烤红薯的。”

他要跟他媳妇做一辈子的烤红薯。

林远书剥开红薯焦黑的外皮,一股焦糖般的甜香扑鼻而来,橙黄的红薯冒着热气,让人胃口大开。

虽然年代不同,但食物的味道是一样的,幸福感也是一样的。

与此同时,周妈小心翼翼地出门,径直来到李小花家。

此时的客厅里面只有李小花一个人,她的儿媳妇带着孩子回娘家了,儿子去上夜班了。

周妈率先开口说道:“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林远书对海鲜过敏,我可以买来海鲜,然后天天做海鲜给她吃,让她痛不欲生。”

李小花皱着眉头道:“海鲜的价格那么昂贵,这可是“奢侈品”,你确定她吃海鲜过敏吗?”

周妈振振有词道:“当然了,我不会打听错的。”

毕竟是林远书亲口说的,怎么可能有错。

李小花依旧有些不赞同道:“我觉得你用这个方法对付林远书有点不靠谱,而且海鲜的价格实在是太贵了,林远书遭得住,你的钱包也遭不住。”

周妈瞪大了眼睛,她不爱听这话,在她眼里,这些都是小问题,“怎么就不靠谱了?你都可以用这个方法来对付自己的媳妇,我就不能用这个方法来对付自己儿媳妇了,再者,我现在有工作,每个月都有工资的,不至于连买海鲜的钱都没有。”

虽然她不喜欢工作,但她喜欢发工资。

“那我俩的情况不一样,我儿媳妇比你儿媳妇温柔多了,脑子也没有那么聪明,性格也没有那么强势。”李小花眉头依旧紧锁。

周妈信誓旦旦道:“不会出事的,我又不是想要我儿子站在我这边,或者借此打压林远书,我没别的心思,就是想给她个教训,过敏反应没那么严重,休养几天就好了,又死不了人的。”

李小花闻言,不再多想,觉得只要周妈不跟林远书说饭菜里面放了海鲜,林远书就吃不出来,更不会察觉这件事。

第二天,在化工局的会议室里,副局长着重强调了今年的生产任务,要求每个工厂必须认真完成指标,不要每次都到年末了才知道赶工。

会议结束之后,副局长带着干部们离开了会议室,陆副厂长第一时间来到钱厂长的面前,笑着伸出手,“钱厂长,虽说咱们都归化工局管,但一直没机会好好认识,往后还得多交流!”

此话一出,原本准备离开的厂长们都停下脚步,等着看热闹。有些消息灵通的厂长,正低声给不明情况的厂长解释两人的矛盾。

陆副厂长并不必在意其他厂长想要看好戏的目光,应该说,他的目的就是在大庭广众下说出真相,比起他辛苦传播真相,这些厂长无意间帮他传播真相更好。

“交流就免了,我怕被你坑得底裤都不剩。”钱厂长直接拒绝道。

他才不跟包藏祸心的人虚与委蛇,不仅浪费他时间,还浪费他精力。

陆副厂长解释道:“这一切都是误会,我承认我散播了流言,但是流言句句属实,的确是林远书同志主动说想来制药厂工作的,她没有通过我的考核,于是遗憾地离开了制药厂,而不是我非要强求她来制药厂上班,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们制药厂什么样的人才没有,怎么可能非林远书同志不可。”

钱厂长疑惑地询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散播流言?按照你的说法,既然林远书同志的考核没过,那么你跟林远书同志应该再无瓜葛了才对。”

陆副厂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钱厂长会问这个问题,他不可能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他对外一直都是大公无私的形象。

他硬着头皮说道:“因为我不忍心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工人们被林远书同志欺骗,林远书同志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化工厂里面,却能深受工人们的敬佩,这不是糊弄人吗?”

关厂长闻言,实在是忍不住地发出了一声轻笑,阴阳怪气道:“你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再说了,林远书同志能够得到工人们的敬佩,还不是因为她的工作能力强,能够带领化工厂取得了劳动生产竞赛的第一名,你有什么看不下去的。”

陆副厂长叹了一口气,振振有词道:“怪我当时钻了牛角尖,一时没有想通,就做出了这种糊涂事。”

关厂长一脸不屑道:“这话你敢说,我都不敢听,你觉得这个理由能让人相信嘛!这有啥好遮遮掩掩的,你不就是看中了林远书同志的才华,想要笼络她,结果没有成功,就换成了散布流言……”

陆副厂长笑容逐渐消失,他没好气道:“这关你什么事?钱厂长都还没有说话。”

关厂长理直气壮道:“怎么就不关我事了,你都能因为林远书同志想去制药厂工作,所以生气的散布流言,那我怎么不能因为看不惯你的行为,所以在这里仗义执言,你不要以为林远书同志不在这里,你就可以胡说八道,我还是十分愿意为林远书同志站出来主持公道的。”

他选择站出来替林远书说话,当然不是因为他想要做好事了,而是他觉得想要让四九城化工厂的厂长们忘记广元化工厂闹出的笑话,那就要想办法转移厂长们的注意力,把焦点引到别人身上,而制药厂的陆副厂长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他一开始的人选是林远书的,只是没想到这个流言还能反转,所以不管真相是什么样子,他都要陆副厂长成为四九城化工厂的新笑话,他完美的隐身。

钱厂长抱着双臂,目光冷淡地看着两人争执,在钱厂长心里,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人,现在不过是在狗咬狗罢了。

陆副厂长没想到半路会跑出来一个程咬金,这事跟关厂长无关,关厂长却非要把脏水泼向他,真不知道他是何居心!

“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句句属实。”陆副厂长正气凛然道。

关厂长继续阴阳怪气道:“现在都讲究相信科学,对天发誓那一套,那是封建迷信,这玩意儿要是真的有用,小日子也就不会在我们面前瞎逛了,早就被华国人民的怨念杀死了。”

因为关厂长坚持不懈地打断下,导致陆副厂长都没有怎么跟钱厂长沟通,他的那一套说法自然也没有人相信。

跟陆副厂长关系好的厂长好心地提点道:“陆副厂长,你下次可千万不要再做出这种事情的,优秀的人才跟爱人一样,要用诚心来打动,而不能搞什么威胁,搞得跟“强抢妇女”一样。”

陆副厂长解释道:“不,我没有威胁,这一切都是林远书的胡说八道,她才是撒谎的那个人,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

那名厂长拍了拍陆副厂长的肩膀,小声安慰道:“否认是没有用的,早点面对现实吧!但该认错就是认错,像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样,这样做还能获得大家的好感。”

陆副厂长心中十分无语,他说真话还没人信了,他把目光放在钱厂长身上,“我相信钱厂长明察秋毫,肯定不会被林远书同志蒙骗的。”

钱厂长闻言,走到陆副厂长面前,十分认真地说道:“你不要想在我面前玩挑拨离间这一套,我是不会相信你的鬼话的,如果你真的有那么好心,你完全可以直接把这件事情跟我说,我来决定林远书同志的去留,而不是想办法煽动工人们的情绪,把林远书同志逼出化工厂。”

“我承认我是有一点私心,但那是……”

陆副厂长的话没有说完,就直接被关厂长打断了,“哟哟哟,我就知道你一直在狡辩,一会儿又是好心,一会儿又是有一点私心,谁知道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得亏今天有我在,没有让你狡辩成功,要不然林远书同志还真可怜,仅仅因为工作能力强,就要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陆副厂长用凶狠的目光看向关厂长,咬牙切齿道:“你闭嘴。”

钱厂长看着这吵吵闹闹的场面很是头疼,他才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着两人胡闹。

陆副厂长转头看向钱厂长,却发现钱厂长已经离开了会议室,他连忙追过去解释。

关厂长冷笑一声,信誓旦旦道:“他一定是恼羞成怒了,因为真相被我说出来了。”

其他厂长与关厂长看法一致,认定陆副厂长在胡编乱造,主要是散布流言的理由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还不如说自己一看见林远书就心生厌恶呢!

南厂长笑着说道:“我现在还真对林远书同志感到好奇了,她到底有多大能耐,能让陆副厂长这么看中,还非要把她从红光染料化工厂弄走,安排进制药厂。”

虽然在这场谣言风波中,他也推波助澜了,不过,他纯粹是因为想要这个热闹变得更加好看罢了,并没有去调查过事情的真相。

关厂长接话道:“林远书同志确实有本事,她主导研发了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工艺,就是靠着这个工艺,才能在这次的竞赛当中取得第一名,副局长准备在四九城推广这个工艺,所以才会组织优秀的人才去红光染料化工厂学习这个工艺。”

在场的厂长当中,只有染料化工厂的厂长们对林远书的事情比较熟悉,其他工厂的厂长就不怎么了解了,只知道林远书所在的车间小组取得了竞赛的第一名。

大家听完这段话,都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正大光明地挖墙脚,说出去也不丢人,他们可不会像陆副厂长那么丢脸,用强迫的手段对付林远书,他们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

陆副厂长想跟钱厂长解释,奈何钱厂长根本就不听,上了小轿车之后,就直接让司机把车开走,一点时间都不给陆副厂长。

陆副厂长只能无功而返,他看见关厂长就气不打一处来,跑去跟关厂长讲理,说关厂长不应该插手其中。

而关厂长跟吃了炸药一样,骂他谎话连篇,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就骂关厂长识人不清。

两人就在化工局的门口外面骂了起来,直到化工局的干部听到两人的吵架声,走了出来,两人这才停止对骂,各回各家。

导致其他厂长想起今天的事情,只记得两人吵架的场面,完全忘了陆副厂长澄清的话语。

关厂长回到广元化工厂之后,让秘书把温云叫到办公室里面。

路上,温云好奇地询问道:“关厂长找我有什么事?”

说实话,她挺不想去办公室见关厂长的,她还记得之前的李主任每次见了关厂长之后,都不会有好事发生,因为关厂长会安排一个根本就完不成的任务。

秘书如实说道:“不清楚,不过,他刚刚参加完化工局的会议。”

温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声问道:“你会帮我的,对吧!”

秘书板着一张脸道:“嗯。”

温云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没过多久,温云走进关厂长的办公室里面,前不久,她还在普普通通的一名女工,现在却大摇大摆地走进厂长的办公室,还真是世事无常。

关厂长也没有跟温云寒暄,而是直接说道:“你这次去红光染料厂不仅仅要学习知识,我还要交给你另外一项任务。”

温云闻言,深吸一口气,她这次会努力不把任务说出去的,“不管是什么任务,我都会认真完成。”

关厂长十分满意温云的回答,他笑着说道:“你不用紧张,只是一个小任务而已,你过去进修的时候,多跟林远书接触,跟她打好关系,向她展现广元化工厂的优点,吸引她加入广元化工厂,毕竟你们都是女同志,能聊的话题一定很多。”

他原本是没有这个想法的,但是经过陆副厂长的事情之后,他觉得这个方法挺好的,这就是传说中的釜底抽薪吧!

就算他的工厂没有取得第一名又怎么样,只要他把红光染料化工厂取得竞赛第一名的负责人挖到自己的化工厂,他的化工厂照样可以重焕生机。

温云一听这话,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一定会努力劝说林远书同志加入广元化工厂。”

如果林远书加入广元化工厂,她们两人便能联手,到时候林远书负责出谋划策,她负责具体执行,她们将无往不胜。

关厂长看着温云上心的模样,瞬间觉得这次进修的名额给温云是一个好主意,温云不像李主任那样推三阻四的,他现在算是怕了推三阻四的下属了,怕他们像李主任那么蠢。

最为重要的是,温云作为一名女同志,比较好接近林远书,不会被别人说闲话,林远书也不会因为温云的接近而避嫌和心生防备。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厨艺高超

陆副厂长一回到制药厂, 脑子就渐渐清醒了过来,他意识到关厂长肯定是故意激怒自己,让他无暇澄清真相。

怪不得今天的关厂长行为举止一点都不像厂长, 反而像一个泼皮无赖,原来他是为了帮林远书啊!

他现在已经不想让林远书做他的下属了, 他只想让林远书消失在这世间,林远书就算再有才能又如何, 她的存在成为他的污点, 只有让污点彻底消失,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但是现在还不能出手, 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 林远书现在出事,他就是第一嫌疑人。

秘书敲了敲门, 走进陆副厂长的办公室里面,小声道:“厂长请你过去一趟,他刚刚跟其他厂长见了一面,估计聊了今天化工局会议上的事情。”

陆副厂长深吸一口气, 一脸严肃道:“我知道了。”

他就是不想让厂长知道这些事情,所以才故意支开厂长,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让厂长知道了。

陆副厂长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厂长的办公室里面。

厂长没有让陆副厂长坐,也没有开口说话,而是自顾自地忙着自己的工作,陆副厂长则是一脸沉默地站在一旁。

不知过了有多久,厂长才缓缓开口道:“瞧我这记性, 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都没有注意到你来了,你站累了吧!”

陆副厂长摇了摇头, 笑着说道:“不累。”

厂长轻轻颔首,语重心长道:“不累就行,毕竟你也是我看着一步步升职的,可怎么当上副厂长之后,反而会做一些糊涂事呢?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有人败坏制药厂的名声,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都讲究一个你情我愿,勉强不了的,你想打磨别人,不曾想,别人也想打磨你。”

陆副厂长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而是急忙认错道:“这次是我错了!一路上过于顺风顺水,让我彻底放松了警惕,小看了别人,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我下次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他知道跟厂长解释是没有用的,厂长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厂长板着一张脸,一脸严肃道:“这次的事情也算是给你一个教训,让你以后做事,要学会三思而后行。”

陆副厂长一脸歉意道:“让您操心了。”

厂长摇了摇头,轻声道:“操心说不上,既然知道自己错了,就要想办法跟红光染料厂化工厂解除误会,让这件事情成为过去,而不是追溯谁错谁对,你拿不出证据,所以你口中的真相也就不重要了,你除非能让那名女同志亲口承认自己的错,否则一切都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在别人眼中徒增笑料。”

陆副厂长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我会努力跟林远书同志握手言和的。”

反正林远书总有一天会离开四九城的,所以他又何必跟林远书计较这么多。

“不要努力,要一定。”

陆副厂长回答道:“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林远书也在钱厂长的办公室里面,跟钱厂长交谈。

钱厂长说了今天会议结束之后发生的事情,他信誓旦旦道:“没想到陆副厂长这么无耻,不仅没放弃往你身上泼脏水,还试图挑拨我们的关系,我担心他不会就此罢休,已经安排人盯着他了,只要他有异动,我都能收到消息的,所以你现在不用担心陆副厂长再搞什么小动作,专心工作就行。”

林远书闻言,瞬间松了一口气,她笑着说道:“我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不用担心陆副厂长会继续算计我了。”

她真是倒霉透顶了,她只是想换一个工作而已,没想到会招惹上陆副厂长这种丧心病狂的人,非要逼她低头。

现在好了,她只能继续待在红光染料化工厂,而陆副厂长也丢脸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两人都算是两败俱伤了,都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

钱厂长一脸认真道:“只要你愿意继续待在红光染料化工厂,那我就一定会护着你的,不会让你出事,化工厂的工人们也不会被陆副厂长牵着鼻子走。”

人生嘛!难得糊涂!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后怕的表情,故意夸张地说道:“经过这次的事情,让我意识到了红光染料化工厂有多好,其他工厂的领导太可怕了,一言不合就把我往死路上逼,就算你赶我,我也不要离开红光染料化工厂。”

钱厂长哈哈大笑道:“你倒也不必如此害怕,这种领导属于少数,不过你放心,红光染料化工厂不会辜负任何一个有功之人。”

林远书笑着点了点头。

另一边,周妈为了能够顺利地买到海鲜,一大早就拉上李小花一起,去了四九城最大的国营菜市场,别的地方买不到的东西,这里面都能买到。

李小花为了周妈这个朋友也是拼了,大冬天的顶着大风出门,还好她的棉大衣比较给力,要不然她出去一趟铁定生病。

两人来到国营菜市场,临近过年,此时的国营菜市场无比热闹,副食柜台前挤满了举着副食本的大妈们,而售货员则是大声吆喝,“不要插队。”

李小花往手上哈了一口气,跺了跺脚,“我还以为我们来得挺早的,没想到还是来晚了,前面有这么多人排队。”

周妈无奈地叹了口气:“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四九城冬天的带鱼可是稀罕物,凭副食本限购就不说,早起排队都不一定买得到,你在这里排队,我去前面了解一下带鱼的价格。”

“好。”李小花一口答应道,她对四九城没有周妈对四九城熟悉,再怎么说周妈也是在四九城待了这么多年。

周妈高高兴兴地去,骂骂咧咧地回来。

她压低声音道:“最窄的带鱼都要一毛五一斤,两指宽的要两毛一斤,窄一点的“板儿带”每斤二毛六,这简直就是在抢钱,去年可没有这么贵。”

李小花提出建议道:“那要不我们去买蛤蜊和毛蚶,我听魏大姐说,这两样东西卖得挺便宜的。”

周妈对于这两样东西不太熟悉,因为从来没有吃过,不过可以去问问价格。

“好。”

问完价格之后的周妈气呼呼道:“我儿媳妇要是像你儿媳妇一样就好了,便宜的她还不过敏,非要对那么贵的海鲜过敏。”

蛤蜊要比带鱼便宜一点,一毛钱一斤,但是毛蚶就要两毛钱一斤了,比带鱼还贵,她觉得买这两样玩意儿不划算,毕竟壳占重量,还不如去买带鱼。

李小花劝说道:“不如就这么算了,海鲜这么贵,喂给你儿媳妇吃也是浪费。“

来都来了,就差临门一脚了,周妈怎么可能放弃,她的目光放在柜台上,若有所思道:“你说海带算不算海鲜?”

菜应该会比鱼肉便宜一点。

“这应该……不算吧……”李小花不确认道。

周妈抿了抿嘴唇,一脸严肃道:“都有一个海字,都是从海里出来的东西,应该算吧!“

李小花有些无语道:“你这是自欺欺人。”

周妈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也觉得阿花姐说得没错,最终她还是去买了两斤最便宜的带鱼,不是她不想多买一些,而是每人限购两斤。

买海带的事情也泡汤了,因为海带居然比带鱼还贵。

“阿花姐,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国营菜市场,不买点带鱼回去吗?”周妈疑惑地询问道。

李小花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还不是我那儿媳妇矫情,说了她几句,她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了,我儿子这几天都不在家吃饭,去他老丈人家哄媳妇去了,我儿子都不在,我买带鱼回家也没用,这玩意儿放久了不新鲜。”

周妈闻言,低声道:“你儿子在不在都不影响你买带鱼回去自己吃。”

李小花摇了摇头,拒绝道:“这种稀罕物我怎么能一个人吃,当然要等我儿子回来了才能吃,我平日里随便吃点东西,只要饿不死就行了。”

周妈:“……”

如果换成她的话,她肯定会想办法支开两个儿子,然后跟她爱人一起享用。

林远书下班回到家中,就看见周妈在公共厨房里面做饭,颇为意外。

因为周妈一般不去公共厨房,她觉得人太多,怕人多手杂,有人会偷她的菜和调味品,她更加喜欢做一个简易的厨房,在走廊里做饭。

周妈听到林远书和邻居说话的声音,她连忙离开厨房,笑着跟林远书打招呼,“你回来得可真早,休息一下,饭菜马上就要好了,你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吃点糕点?”

林远书果断拒绝道:“不饿,既然马上就要吃饭了,那我就不吃其他东西了。”

“好。”周妈笑眯眯道。

林远书看着周妈的笑容,总觉得心里发毛,周妈每次干坏事之前,都要对她嘘寒问暖一番,不知道今天是想玩哪一出。

她走进客厅里面,一边倒水喝,一边询问薛大嫂,“怎么不是你在做饭?今天发生了什么喜事?我怎么感觉妈的心情挺不错的。”

薛大嫂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不解道:“我不知道,我在家可没有偷懒,中午还是我做的饭,妈今天一大早就和对门的李大妈出去买菜了,也不知道她买了什么菜回来,神神秘秘的,也不给我看,就自己拿去厨房处理。”

林远书摸了摸下巴,她有点怀疑是周妈买海鲜回来了,以周妈的性格而言,掌握了她这么一个弱点,不可能迟迟不动手的。

等人齐之后,林远书主动去厨房帮忙端菜,一道白菜炖粉条,一道炸菜丸,看不见一点海鲜的影子,公共厨房里面也没有闻到海鲜的腥味。

没想到自己也有失策的时候。

菜上桌之后,周大福等人就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

周妈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林远书,见林远书一脸认真地吃白菜炖粉条,她笑着说道:“小二媳妇,你觉得今天的饭菜怎么样?”

她为了避免林远书发现菜里面有鱼肉,先是把带鱼煎至半熟,加水熬汤放白菜和粉条,做出了一道白菜炖粉条。

然后再把带鱼捞出来,扔掉鱼骨,把鱼肉碾碎,加入红薯粉和白菜叶,炸成小丸子。

她今天只做了一半,另外一半带鱼放在阿花姐的窗户外冻起来了。

之所以不放在自己家,是因为怕被林远书发现,阿花姐家比较安全,她的儿媳妇这几天也不会回家,这样一来,就没人知道她买海鲜的事情了。

林远书看着周妈紧张的神情,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轻声道:“有点怪。”

此话一出,周妈咽了咽口水,无比心虚,她大声反驳道:“哪里怪了?饭菜都是新鲜的,跟以前一样的做法,怎么可能会怪!”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着说道:“怪好吃了。”

周妈被气笑了,亏她还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结果是误会一场,林远书也是,说话总是大喘气,也不知道是谁教的,害得她也跟着提心吊胆了起来。

别人可能会吃不出来带鱼的味道,但是作为厨师的周向阳,一尝就知道,他正准备解释道:“好吃是因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周妈就一个馒头塞进周向阳的口中,骂骂咧咧道:“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了,有时候话吃完饭再说……”

她差点忘了家里面还有一个厨师,不行,得想办法封住周向阳的嘴,不能让周向阳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周向阳不明所以地吃着馒头,他家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啊!怎么突然就不允许他在吃饭的时候说话了,明明她们之前还在说话。

林远书露出一个无语至极的笑容,虽然她吃不出来菜里面有海鲜的味道,但是她看着周妈的行为举止就知道菜里面肯定放海鲜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海鲜了。

不得不说,周妈还是有点能力的,能把菜做得好吃的同时,还能让她看不到海鲜的影子,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在她面前演得有点假。

这手段要是不用在她身上,该有多好!

怎么就跟她过不去了!

吃完饭后,大哥和薛大嫂负责洗碗,林远书负责收拾桌子。

“家里面没有酱油了,正好你陪我出去买酱油。”周妈一边大声说道,一边拉着周向阳的手臂往外走。

这话是说给林远书听的。

周向阳一脸茫然道:“妈,外面那么大的雪,还那么冷,明天买酱油不行嘛?”

“不行,我今天就要买酱油。”周妈语气坚定道。

林远书看着周向阳可怜兮兮的模样,连忙出言阻止周妈的疯狂举动,“妈,酱油可以明天再买,向阳可以陪你下楼去消消食。”

她这个被算计的人,还要主动为算计她的人提供机会,实在是没有人比她更贴心了。

周妈沉思了片刻,她也不想冒着风雪去买酱油,于是同意道:“这样也行。”

大哥看着周妈和周向阳离开的身影,皱着眉头说道:“妈什么时候和向阳的关系这么好了?”

一直以为,他才是那个被爸妈重视的孩子,毕竟他是长子,天然的比周向阳高一头,分家之后的家产大部分也是他的,要不是周向阳遇见了一个强势一点的媳妇,现在还在被爸妈继续忽视呢!

薛大嫂压低声音道:“估计是咱妈想跟小弟说小二媳妇的事情,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他们还有什么可聊的。”

大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嘱咐道:“你平日里都闲在家里,也没事干,多注意一下小弟的行为,可不能让他背着我去讨好爸妈,这不单单是为了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孩子。”

他觉得,只要林远书在,这个家早晚会闹分家,爸妈偏向于他,就会多分点钱财给他。

他媳妇可以跟爸妈的关系不好,但是他不能,所以每次当他媳妇跟妈发生争执的时候,他只会帮他妈,这样做才能有最大的好处。

他可不像林远书和小弟那样,不孝顺爸妈,顶撞爸妈,这么做只会让爸妈寒心,和他们越来越疏远。

“我知道了。”薛大嫂一口答应了下来,只要为了孩子,她什么事情都愿意干。

周妈把周向阳带到了楼下,她看了一眼周围,由于现在是晚上,并且外面还在下雪,所以楼下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你不可以把菜里面有海鲜的事情跟你媳妇说。“周妈一脸严肃道。

周向阳皱着眉头询问道:“为什么啊?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不能说出去?“

周妈一本正经地糊弄道:“因为我是背着你爸买的海鲜,你爸觉得海鲜太贵了,不能买,而我又想吃,所以我用我的工资买了海鲜,你要是跟你媳妇说,你媳妇肯定会跟你爸说的,到时候你爸知道了,肯定会跟我吵架的,难道你想看见家庭不和睦嘛?我跟你爸吵吵闹闹的嘛?”

周向阳摇了摇头,露出了无比认真的神情,“不想,但是我可以嘱咐我媳妇不跟我爸说这件事。”

周妈的脾气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她骂骂咧咧道:“让你不要说出去,你就不要说出去,哪来这么多的话,你要是敢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我要你好看。”

周向阳的眼神当中闪过一丝恐惧,他连忙答应道:“我不会跟外人主动说起这件事情的。”

周妈闻言,心里舒服了一点,她摸了摸周向阳的头,无比欣慰道:“乖乖听话,才是我的好儿子,我们可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我害谁都不可能害你,所以不要问那么多的为什么,乖乖听话就行了。“

明明周妈是笑着,周向阳却觉得现在的周妈比不笑还可怕,他只想逃离周妈的身边,因为他感觉自己继续待在周妈身边就要窒息了。

周妈见周向阳答应之后,也就不在意周向阳的去留了。

周向阳满脸不高兴地回到房间,她怕林远书看出自己不高兴的心情,于是他一直低着头。

林远书见周向阳回房间了,下意识地询问了一句,“妈跟你聊了些什么?”

“让我不要跟你说菜里面有带鱼的事情。”周向阳实话实说道。

他虽然跟他妈说了,他不会主动告诉外人,但是他媳妇又不是外人,而是他不是主动说的,是他媳妇问他,他才说的。

周向阳的如实相告,倒是让林远书有些措手不及了,不过,仔细想想,自她跟周向阳认识开始,周向阳从来没有想过瞒着她任何事情。

话又说回来,比起带鱼,她更想吃黄花鱼,可惜黄花鱼只有在春节的时候才供应,像梭子蟹,青虾这种海鲜,想都不用想,根本就买不到,除非去临海城市买。

随即,林远书走到周向阳的身边,这才注意到周向阳的情绪不对,她一脸担忧地看着周向阳,焦急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妈又骂你了?”

周向阳摇了摇头,一把抱住林远书,轻声道:“没有骂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难过而已。”

林远书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毕竟没有原因的难过,还真有点难办,她提出建议道:“要不,我们做点快乐的事情。”

周向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满脸通红,他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他支支吾吾道:“我……啊……现在嘛……”

现在一点不难过了。

林远书信誓旦旦道:“当然是现在了。”

她松开周向阳,从桌子的抽屉里面拿出一盘象棋,笑着说道:“你会下象棋吗?这是我今天才买的象棋,我们可以试着转移一下注意力,也许这样你就不会难过了。”

周向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感到一丝遗憾,他回答道:“我会的。”

随后,林远书便跟周向阳下起了象棋,她想象中的是势均力敌,实际上的是菜鸡互啄,要是他们两个人去楼下跟那些大爷们打象棋,分分钟被秒杀。

第二天早上,周妈试探着询问道:“小二媳妇,你身体怎么样?”

林远书闻言,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妈,你怎么知道我身体不舒服?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身体无力,恶心反胃得厉害,难受了一晚上。”

周妈强忍着笑意,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我不知道啊!我只是看你的脸色有点苍白,所以才会问问你身体怎么样!”

“我怀疑是昨天晚上饭菜的问题,让我闹肚子了。”林远书故意说道。

周妈心虚地低下了头,劝说道:“你想多了,我们都没有事,就你一个人有事,那肯定是别的原因导致的,像肚子着凉之类的,你快点吃,你吃完了还要上班呢!”

周向阳虽然不明白自己媳妇为什么要在妈的面前说假话,但他是不会拆穿自己媳妇的话,还是像往常一样,保持沉默。

林远书挑了挑眉,她婆婆还真是又蠢又毒。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好戏开场

等林远书和周向阳去上班之后, 周妈立马跑到对门去见李小花,她无比兴奋道:“我已经成功骗小二媳妇吃下有海鲜的饭菜了,她还一点感觉都没有, 想到她昨天晚上难受了一整晚,我心里真是痛快极了, 你不知道我以前被她逼得有多惨,憋屈得整晚都睡不着觉, 心窝子痛得厉害……”

李小花闻言, 没有露出高兴的神情,反而皱起了眉头, 她一脸严肃地询问道:“这个计划未免有些顺利的过了头, 她一点怀疑都没有?我不相信你能演得那么好,让林远书同志看不出来一丝破绽。”

周妈心里有点不舒服, 她觉得自己被阿春姐小瞧了,她笑着解释道:”你就把小二媳妇想得太厉害了一点,不管她再厉害,她也是人, 只要是人,就会有纰漏, 你可能是吃过小二媳妇做的辣白菜,所以觉得她厨艺高超,实际上她会做几道菜罢了,厨艺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高超,根本就吃不出来菜里面有海鲜。”

李小花也知道自己的话让周妈不高兴了, 她连忙解释道:“不是我小瞧你,而是我总觉得怪怪的,心里有些不安, 她真的一点都没有怀疑你?”

周妈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振振有词道:“当然怀疑过了,不过我当场就打消了她怀疑的念头,你之所以疑神疑鬼,肯定是因为你没有看见小二媳妇的惨样,所以没有什么实感,不要怀疑这,怀疑那,我准备今天晚上就把剩下的带鱼给做了,明天还要早起去买海鲜呢!”

李小花一言难尽道:“希望是我想多了,也不知道是你在折磨林远书同志,还是林远书同志在折磨你,林远书同志是身体不舒服,而你是一大早就起床买海鲜,大冬天的,那么冷,海鲜买回家之后,还要去上班。”

周妈叹了一口气,露出一个遗憾的神情,“谁让我大儿媳妇这个时候怀孕了呢!也不能喊一个孕妇帮忙,只能我自己亲自出手了,想想我前段时间的遭遇,那可是闻者伤心,听着掉泪,我要让小二媳妇好好尝尝苦头,从今以后,只要她惹我不高兴,我就让她吃海鲜,让她身体不舒服。”

李小花赞同道:“这也算是对付一个儿媳妇的好办法,不过前提是,你不能让林远书同志发现这件事情,否则你和我都吃不了兜着走,你儿媳妇的手段,我可不想尝试一下。”

周妈信心十足道:“你放心,我是不会让她发现异常的,我演起来也是很厉害的。”

李小花虽然担忧周妈被发现,但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这是周妈的家事。

另一边,林远书来到化工厂之后,就被一名女同志带进了厂长办公室,在厂长办公室里面,她看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厂长率先开口道:“陆副厂长是特意来见你的,你们之前发生了很多的误会,他过来想跟你解除误会。”

林远书微微一笑,坐在了陆副厂长的面前,好奇地询问道:“你想要怎么样解除误会?”

说来也好笑,虽然她跟陆副厂长斗得你死我活,实际上,她今天是第三次跟陆副厂长见面,第一次和谐相处,第二次针锋相对,第三次解除误会。

陆副厂长露出一个假笑,从口袋里摸出个盒子,打开放在桌上,里面躺着一块手表。

“我听说你一直没手表,看时间特别不方便,所以我就特地买了一个手表,当作赔罪礼,也希望你看在这个手表的份上,不再计较过去的事情。”陆副厂长一脸诚恳道。

林远书挑了挑眉,所谓“解除误会”不过是让她息事宁人,握手言和,替制药厂保住名声的遮羞布罢了。

她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原谅了,毕竟就算不原谅陆副厂长,陆副厂长除了名声受损之外,不会造成什么损失。

这事就属于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陆副厂长拿不出证据,她同样也没有证据,化工局的干部不会出面处理这种小事的,而制药厂的厂长又肯定会护着陆副厂长。

所以还不如趁此机会,狠狠要点好处。

“没想到堂堂一个副厂长居然买海鸥牌手表作为赔罪礼,我不是觉得海鸥牌手表不好,而是觉得这个赔罪礼有点轻,我可是因为这个误会,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还要强打着精神工作,被工人们指指点点,这么多的委屈,你就拿这个赔罪礼来糊弄我?”林远书无比认真地说道。

她之前就有买手表的打算,所以正好也了解了一下现在四九城手表的价格,而海鸥牌手表是所有手表当中最便宜的,她一看桌子的手表,就知道这块手表的价格不会超过五十块钱。

陆副厂长深吸一口气,他没想到林远书会坐地起价,还真是贪婪,还好他考虑过可能会遇到这种情况,早就准备好了五张粮票和五张副食品票。

林远书看见粮票和副食品票,脸上瞬间挂上笑容,她真的是受够了买什么都要票的日子,她有钱,但是票是真的不好搞,导致她买东西都畏首畏尾的,就连去国营饭馆吃饭都舍不得。

“陆副厂长,你太客气了,我跟你有什么误会,不就是之前发生了一点口角争执嘛!被有心人越闹越大,你被蒙骗,我也被蒙骗了。”林远书一边说着,一边收下粮票和副食品票。

陆副厂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林远书变脸变得这么快,这副目光短浅的样子,实在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早知道林远书是这种人,当初又何必大费周折打压她!

他真的是没眼看下去,他以为林远书是不为利益所动,一心追求权利的人,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要是林远书知道陆副厂长的想法,一定会说,只有小孩子才会做选择题,她都要。

陆副厂长甩掉脑子里面杂七杂八的想法,他一本正经地对着钱厂长说道:“那就麻烦您帮忙澄清一下了。”

钱厂长一口答应道:“没问题。”

陆副厂长离开办公室前,回头看了一眼钱厂长和林远书,可惜钱厂长如今护着林远书,还派人监视自己,导致自己难以对林远书下手。

他倒是颇为好奇,钱厂长能护到什么时候,等钱厂长不再护着,便是林远书狼狈滚出四九城的时候。

林远书彻底看不见陆副厂长的身影之后,她好奇地询问道:“陆副厂长给了你什么好处?居然能让你出手帮忙?”

钱厂长露出了一个愉快的表情,兴奋地说道:“接下来这段日子,化工厂医院不用担心药品不够的问题了,我也不想答应帮忙,但是工人们的看病拿药问题比个人的恩怨更为重要。”

林远书笑着说道:“那真是太好了,工人们看病不用担心没有药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没想到济世制药厂对名声如此看重,还想让我们帮忙澄清。”

她心中暗自想到,要是下一个针对自己的人,愿意送一台收音机作为赔偿礼,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钱厂长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济世制药厂是四九城面积最大的药厂,也是生产药品最多的药厂,不过说到济世制药厂的厂长,他倒是特别爱面子,事做得一般般,场面功夫倒是不少,所以提起济世制药厂,很少会有人说它的不好。”

林远书心情十分复杂,她倒霉得不冤,她就是听邻居们说济世制药厂有多好,所以才把济世制药厂列为第一个想去的药厂。

说完这句话之后,钱厂长突然想到一件事,连忙说道:“对了,我安排了两批人监视陆副厂长,一批明面上盯着,一批暗中观察,要是陆副厂长背着明处的人继续找你麻烦,那明处这帮人就是诱饵,要是他打算罢手,明处的人也能起到威慑作用,我跟你说,也是希望你心里有数,免得你背地里担心自己的安危。”

林远书闻言,一脸感谢地看着钱厂长,“劳烦您为我费心了。”

钱厂长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语气坚定道:“今天就算不是你,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被陆副厂长针对,我照样会护着他,只要是我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工人,我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其他人欺负。”

林远书仿佛看到钱厂长背后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钱厂长真是难得一见的大好人,还好他生活在这个年代,人与人之间还有信任,大家都在学先辈做好事,换成现代,那就不好说了。

没有聊多久,林远书就离开了办公室,在办公楼门口的时候,正巧遇见了三位车间主任。

林远书硬着头皮跟三位车间主任打招呼,她一种修罗场的感觉。

唐主任率先开口询问道:“你这是刚刚从厂长办公室里面出来?”

林远书点了点头,笑着解释道:“厂长找我有点事。”

唐主任压低声音道:“之前听到那些流言,我正打算帮你,没想到钱厂长抢先一步,好在你没受影响,真是万幸!看在咱们往日交情的份上,以后别忘了在钱厂长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林远书还没来得及回应,夏主任便走上前说道:“就知道拿你们之前的交情来压林远书同志,我这个直属领导都没有说什么,我和你不同,我尊重林远书同志的任何选择。”

唐主任假笑了一下,解释道:“你应该明白,我不是那种意思,是夏主任曲解了我的话,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周主任主动为林远书解围道:“不要继续聊下去了,钱厂长还在等着我们。”

林远书连忙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先回去工作了。”

周主任一边朝着林远书眨眼睛,示意对方记着自己,一边挥了挥手说道,“去吧!”

林远书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真希望副厂长能快点退休,或者领导们快点决定下一个副厂长是谁,左右为难的日子真不好过,毕竟谁都不能得罪,谁都得罪不起!

钱厂长既然答应了陆副厂长,那他就不会敷衍了事,他不仅在公告栏上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还让各个领导把这件事情跟工人们解释清楚,并且要求工人们不要继续讨论这件事情。

钱厂长把一切的错误都归咎于一个不存在的人身上,是这个人故意让林远书和陆副厂长互相误会对方,想让化工厂跟制药厂发生争执,现在一切都说开了,林远书也和陆副厂长握手言和了。

关厂长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冷笑了一声,“还真会掩耳盗铃。”

反正他的目的都达到了,陆副厂长成为新的笑话,倒是没有多少人在意他工厂的事情了,他挺感谢陆副厂长的,让他可以从笑话中脱身。

夜幕降临,周妈下班后一头扎进厨房忙碌起来,薛大嫂对此感到无比的意外,她本来都打算做饭了,结果被周妈推了出来。

她来到林远书的面前,小声询问道:“你知道咱妈为什么这么勤快嘛?”

林远书的嘴角轻轻上扬,“能休息就休息,你管那么多干嘛!”

薛大嫂一看林远书的表情,就知道她明白周妈这么做的理由,她有些抓狂,她天天都待在家里面,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林远书天天上班,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到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今天晚上周妈做了白菜炖萝卜和蔬菜饼,里面依旧放着有海鲜。

林远书吃完饭之后,就拉着周向阳回房间了,她也没有想过瞒着周向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周向阳说了一遍,并且嘱咐道:“万一妈找我,你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在床上躺着,起不来身。”

周向阳气得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他一脸严肃道:“这种行为是不对的,如果你真的对海鲜过敏,那么我妈的行为无异于是下毒,你不能这么惯着咱妈,你这种做法只会让她越来越没分寸。”

林远书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她没想到有一天还会被周向阳教训,怎么办,生气的周向阳真可爱,想亲。

“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你应该了解你妈的脾气,她可不是你说两句,就会认错的人,很大概率会强词夺理,倒打一耙。”林远书直白地说道。

周向阳表情凝重,犹豫再三,还是缓缓开口道:“我有个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在化工厂的医院里面上班,我可以去拜托他帮我们,只有这样做才能让咱妈明白这个行为不对。”

林远书愣了一下,然后双眼发光,“你可真聪明,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行。”

接下来的日子,周妈天天早上去买海鲜,然后上班,晚上做饭,周妈不知道林远书的身体能不能遭得住,她的身体快遭不住了。

“你家媳妇呢?这几天吃完晚饭之后就不见人影,把家里面的活都扔给我们干。”周妈忍不住地埋怨道。

她怀疑林远书是在故意偷懒。

周向阳小声回答道:“她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恶心反胃得厉害。”

薛大嫂闻言,兴奋得大叫一声,“啊!我知道小二媳妇为什么会这样子了!”

周妈咽了咽口水,心虚地质问道:“一惊一乍的干嘛!你知道什么事了?你可不要瞎说,想想瞎说的后果。”

薛大嫂没有听出周妈的言外之意,她自信满满道:“小二媳妇很有可能是怀孕了。”

周妈迟疑道:“应该不会吧!”

那她让林远书吃海鲜,岂不是会影响自己的孙子。

周向阳也没想到薛大嫂会想歪到这里去,他顺着话说道:“不知道,明天我媳妇休息,准备去医院看看。”

周妈的心里很慌,一是担心海鲜过敏的事情被发现,二是担心林远书怀孕了,她的行为会影响到孙子,虽然她十分讨厌林远书,但还是很期待林远书生的孙子,有这么一个聪明的妈,孙子肯定也笨不到哪里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好心情,不赞同地说道:“去医院干嘛!浪费钱,休息一下就好了,不就是吃坏肚子了嘛!问题不大。”

要是去医院,医生肯定会发现林远书是过敏了,而这几天又是她做饭,她又知道林远书对什么过敏,都不用她坦白,他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觉得能上班就说明身体没大碍,看林远书这几天照常上班,还以为只是身体虚弱一点罢了,没想到要闹到去医院的地步了。

周向阳沉默了一会,答应道:“好,我听妈的。”

是时候让他妈体验一下提心吊胆的滋味了,免得她胆大妄为,什么事情都敢做。

周妈听到这话,紧绷的神情才稍稍缓和,心中松了一口气,她心不在焉地夸奖道:“还是你懂事,小二媳妇要是实在难受得厉害,大不了我帮她去诊所拿药。”

看来她不能偷偷地往饭菜里面加海鲜了,再加下去,林远书就得真进医院了,看来之前的威胁还是有用的,现在向阳听话了很多。

周向阳低着头,沉默不语,真正的好戏,明天才是上演。

薛大嫂一脸迷茫地看着两人,不明白小弟怎么突然听起了妈的话,竟然同意不让林远书去医院看病。

薛大嫂想了想,溜进了林远书的房间里面,就看见林远书躺在床上看书,光看脸色,她看不出来林远书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看起来还是挺精神的。

她小声劝说道:“身体是你自己的,如果不舒服,你还是要去医院看病的,不要听别人说什么忍忍就过去了的话,我是看在你以前帮我的份上才跟你说这种话,如果咱妈问起,你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虚弱地说道:“谢谢。”

然后她装出一副想吐的样子。

薛大嫂振振有词道:“看你的样子,怕不是怀孕了吧!”

林远书神情复杂,她也不想装恶心反胃,但是只有恶心反胃比较好装,像起红疹子什么的,那是真的要折腾自己的身体,根本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不,我没有怀孕。”林远书否认道,她可不想明天一出门,邻居大妈们就恭喜她怀孕了。

薛大嫂小声嘀咕道:“你都没有看医生,你怎么知道你没有怀孕啊!”

林远书信誓旦旦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原主的身体比她的身体安逸多了,半年才来一次大姨妈,而且不是因为有病导致的,而是天生的“半年经”,不需要像正常人那样,每个月都来大姨妈。

她是真的不喜欢这个年代的月经带,而卫生巾她又买不起,都是国外的产品,需要外汇券。

另一边,周妈趁周向阳去上厕所了,连忙去找李小花了,她神情焦急道:“该怎么办?万一小二媳妇身体一直不舒服,吵着闹着要去医院怎么办?”

要是这件事情被闹出来,周大福肯定会十分生气的,然后让她回生产队照顾婆婆,她不想回到那个地方。

也不能全怪她,她没想到林远书的身体这么弱,才吃几顿海鲜做的饭菜就受不了,闹着要上医院。

李小花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眼看着计划顺利进行了,林远书也没有发现,结果还是出岔子,她看出了周妈心神不宁,安抚道:“你就不应该天天给她吃海鲜,这种行为太容易露出马脚了,只要你不承认,医生不一定能发现这是海鲜过敏导致的,你就咬定是白菜不新鲜。”

周妈听了李小花的话,心里没有那么紧张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阿花姐都站在她身后,“好,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小花突然觉得,还不如一开始就被林远书识破计划!至少这样,她和周妈不会提心吊胆的,希望林远书的身体能够坚持住。

周妈一夜未眠,她第一次希望林远书的身体能够平安无事,她也不求好起来,好歹不要继续恶化啊!

天微微亮,周妈就起床煮了白粥,听说白粥比较养胃,对林远书的身体肯定好。

周妈上一秒还在喊林远书等人起床吃饭,下一秒周向阳就焦急地来到她的面前,大声喊道:“我媳妇突然晕倒了。”

周妈端着碗的手一下子就松开了,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瓷片四溅,白粥洒了一地。

她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

此话一出,周家人也顾不上吃饭了,全都进入了周向阳的房间里面,就看见林远书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周向阳用力地背起林远书,一本正经道:“我先用自行车把我媳妇送去化工厂医院,爸和妈你们紧跟其后。”

周妈此时的脑子里面乱得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周大福也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周向阳背上的林远书,他喃喃自语道:“怎么好好的身体,一下子就晕倒了呢!希望不是一个很严重的病。”

林远书被周向阳放在了自行车上面,林远书小声说道:“你的力气可真大。”

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能轻轻松松地背着她下楼。

周向阳咧嘴一笑,“我天天颠锅,所以力气比较大。”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轻声道:“希望这场闹剧能够快点结束,脸上有面粉是真的不舒服。”

不是她想扑面粉,而是没有面粉,她的脸色看起来太好了,完全不像生病的样子。

她可是精挑细选才定下今天这个日子,因为大哥要上班,没法跟来,这样就排除了家中唯一的文化人,除她和周向阳以外。

剩下的人中,周大福不用上班,能帮忙主持公道,但没了大哥在场,周大福算半个文盲,周妈和薛大嫂算文盲,一点医学常识都没有,是不可能怀疑医生的话。

周向阳安慰道:“今天过了就好了。”

在周向阳和林远书走了之后,周妈依旧愣在原地,她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昨天晚上她脑子里面想过最坏的下场变成了现实,她又担忧又害怕,这份恐惧的心情还无法诉说。

“向军,家里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吃完早饭就去上班吧!我和你妈就不吃早饭了,我们得赶紧去医院照顾小二媳妇。”周大福没有注意到周妈的异常,他看着大哥吩咐道。

“好。”大哥回答道。

薛大嫂见周大福准备离开了,她连忙跟了上去,周大福皱着眉头询问道:“你跟上来干嘛?”

薛大嫂不明所以道:“当然是去照顾小二媳妇了。”

“你怀着孕,不要到处乱跑,在家里面好好养胎,我可不想照顾小二媳妇的同时,还要照顾你。”周大福果断拒绝道。

薛大嫂抿了抿嘴唇,振振有词道:“爸,我的身体没有小二媳妇的身体那么虚,不用你们照顾我,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妈生孩子的时候,照样下地,我只是去一趟医院而已。”

“随便你,出了事,你自己负责。”周大福懒得继续跟薛大嫂扯皮了,毕竟现在不是扯皮的时候。

薛大嫂见周妈心神恍惚的样子,小声安慰道:“妈,你不用这么担心小二媳妇,有医生在,小二媳妇一定会没事的。”

周妈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嗯。”

她担心的可不是这个问题,毕竟林远书进医院这件事情,她要负全责,她怕真相被曝光。

三人急忙往化工厂医院赶去。

李小花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她一脸疑惑地走了出来,看见邻居们都凑在一起聊天,凑了过去,询问道:“刚才外面怎么这么吵,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文大妈神秘兮兮地说道:“林远书同志晕倒了,周家人把她送去医院了。”

此话一出,李小花的心里慌得要死,她用颤抖的声音询问道:“怎么会突然晕倒?”

文大妈摆了摆手,“这种事情我们怎么知道。”

魏大妈压低声音说道:“前几天,我就看林远书同志的脸色不对,她说她最近身体难受,恶心反胃,怀疑是吃坏了肚子。”

文大妈若有所思道:“昨天她也跟我说过这件事情,还说准备去看医生,没想到今天就晕倒了,肯定是老周过于抠门,什么脏的臭的菜都往锅里扔,现在好了,出大事了。”

李小花越听越害怕,她害怕林远书的身体出现大问题,到时候这件事情没有那么好解决,万一周妈做的事情被发现,她也不能独善其身。

她深吸一口气,连忙跑去儿媳妇的娘家找儿媳妇,这么大的时候,她一个人兜不住了,只能想办法让儿媳妇帮忙解决。

周大福等人赶到医院的时候,林远书已经躺在病床上了。

周妈暗自心塞,她活了这么多年,就算在生孩子的时候,也没有进过医院,可林远书嫁进来后,短短大半年的时间,她就跑了两趟医院,眼下便是第二次,真不知道是不是小二媳妇克她!

周大福焦急地询问道:“小二媳妇是什么病?怎么还没有醒?”

周向阳一脸难过道:“医生到现在也没有查出病因,已经给她用了治疗因食用不新鲜食物引发病症的药物,但是她依旧没有醒,医生说,再这样下去,她有可能醒不过来了。”

他是故意说这种话,就是想引导他妈亲口说出这件事,只有这样,他妈才无法狡辩。

周妈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不就是过敏吗?怎么可能会这么严重!”

周向阳闻言,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他质问道:“什么过敏?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知道我媳妇为什么晕倒?”

周大福愣了一下,想到林远书之前跟周妈说自己对海鲜过敏,这件事情就他和周妈知道。

他脸色难看地质问道:“你是不是在饭菜里面放海鲜了?你明知道小二媳妇对海鲜过敏,你还敢做出这样的事情,这可不是小打小闹,真出事了,你可是要进局子的。”

周妈听到进局子这三个字,一下子就害怕得哭了起来,她以为最差的结果是被送回生产队,没想到最差的结果是进局子。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要害她的性命,我只是想跟她一个教训而已,我不想进局子,让我进局子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周妈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周大福气得要死,他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一天到晚除了闯祸,还能干嘛!我理解你想要教训她的想法,但你也不能采用这种方式啊!这是最愚蠢的方法。”

周向阳大声喊道:“都不要吵了,我现在去找医生过来。”

周妈满脸害怕地看着周大福,而周大福气得不想看见周妈。

薛大嫂则是一脸震惊,还好她今天闹着要过来,要不然就看不到这种好戏了,她心中也在庆幸,还好她没有过敏的食物,也没有得罪婆婆,婆婆下手还真有点狠,说不过就使用阴招,这谁躲得过!

没过多久,周向阳带着医生走进了病房里面,医生面无表情地给林远书打了一针,表面上打的是治疗过敏的药,实际上打的是黄芪注射液。

因为林远书到医院之后,顺便看了一下病,毕竟来都来了,不能白跑一趟,结果查出了身体气血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