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淡定地扫了一眼四周，乔博衍微微挑眉：“我为什么要担心？”
行……
贺一哽咽。
劳资说不过你！
两人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服后，这才一前一后的回到宅子里。
离老爷子的生日过去了三天。
这天，乔博衍因为公司数据有些问题，需要加班，就让贺一先回去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整个办公室里就只有噼里啪啦的敲键盘声在办公室里响起。
“i aint like NO one you met before
im running for the front
when theyre all running for the door
……”
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片难得的宁静。
乔博衍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目光又默不作声地移回到电脑屏幕上。
是方昕岚的电话。
有些时候他会在想，自己到底答应了她多少事情，怎么感觉欠了她一个世界的？
无奈，他不接电话，电话一直如同催债似的一直响个不停。
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他还是拿起了手机：“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方昕岚久久不说话，好半天才微微颤颤地挤出了几个字：“博衍，我……你可以来接一下我吗？我在你们公司附近……”
隐约听到方昕岚那边有雨声，乔博衍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撩起窗帘的一角。
玻璃透着一股寒气，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窗。
难怪他说怎么感觉天气有点凉，原来是下雨了。
“让你家司机或者方叔叔过来接你不就行了，我在忙。”
乔博衍准备挂掉电话的时候，方昕岚忙出声打断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惊恐，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似的。
“别，别……我，我……你快来救我，我害怕……”那声音听得都快哭出来了。
乔博衍眉毛微皱。
虽然他真的不想去管方昕岚的事，哪怕是她的死活，但是碍于自己曾经是她救起来的这条命，这也就没办法放任不管了。
“你现在在哪里？”他现在高楼之上俯视着下方，下雨天让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
报了地名后，他匆匆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就离开了办公室。
因为雨天路上堵车，乔博衍想了想，还是决定撑着伞走路去，毕竟只是在公司附近。
约莫十分钟，他来到了方昕岚说的地方，四处张望了下，总算是找到她缩成一团的身影了。
“你躲在这里干什么？你刚才说的那些跟踪你的人在哪里？”潜意识里，他确实感觉到有人看着这边，但是他没办法确定那些人的位置。
听到了乔博衍的声音，方昕岚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一下子蹭到他的怀里瑟瑟发抖，眼睛四下搜寻，似乎在找着什么似的。
“下来。”不管情况怎样，乔博衍依旧是冷声的说道。
尤其是闻到方昕岚身上那股浓郁的香水味，让他的鼻子更加难受。
虽然他偶尔也会喷一点点香水，但都是清木香味的，用量少，而且闻着比较舒服醒神。
所以当他闻到方昕岚身上的香水味时，无疑就是对嗅觉上的一种狠狠的冲击。
而且，在他身上挂着的，只能是也只允许是贺一，而不是旁人。
虽然他的语气冷淡将近冰窖，但是方昕岚才不要从他身上下来，反而搂得更紧：“不要，我……我害怕……”
“人在哪里？”看在她还在瑟瑟发抖的份上，乔博衍就忍着内心想拍死人的冲动，再让她挂个几分钟。
方昕岚摇了摇头，但是又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抬起右边的花店以及不远处的咖啡店。
鹰眸般锐利的眼神扫过去，他马上就发现了好几个偷偷摸摸看向这边的人，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冰冷的低气压。
出于安全的考虑，乔博衍还是把她带到了公司里，起码在短时间内可以躲开那些人的监视。
因为淋了雨受了些寒凉，方昕岚连连打了几个小喷嚏。
察觉到后，乔博衍默默将暖气打开，让秘书泡了一杯热茶拿到办公室里给方昕岚，而自己依旧不动声色地处理着文件。
白昼灯下，认真工作的男人真的很帅，方昕岚捧着热茶痴痴地看着他，心早就随他去了，奈何现在留不住人。
“博衍，你能让我留在这里几天吗？我怕那些人又在跟踪我……”
乔博衍这才慢慢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这里没地方给你住。”
方昕岚看了一眼休息室，刚想说话就被乔博衍立即打断了：“那不是给你休息的，别忘想。”
“就不能让我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吗？我一个人住着害怕，真要是哪天出事了怎么办？”
“你家的司机和保镖呢？总该有吧？”
方昕岚脸色有些不好，又带着一丝别扭，半天后才开口说道：“我和我爸闹别扭了……”
搞了半天，原来是和家人闹别扭了，还离家出走，如今又被不知名的人给盯上了。
见乔博衍脸色微冷，半天也不说话，方昕岚只好作出退让一步：“那晚点你送我去酒店好不好，我不敢自己一个人去。”
“既然你敢自己去酒店，为什么不敢自己打车去。”乔博衍头也不抬地问道。
直男！
方昕岚也被他气得不轻，他这是不知道女生都很没安全感的吗？
“那我能怎么办？你又不肯收留我几天，家，我肯定是不能回的，现在除了去酒店，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斟酌了一下，乔博衍点点头：“好，估计我得晚点。”
只要她不黏着自己，一切都好说，反正送她去就行了。
直到晚上十点半，乔博衍才忙完手头上的工作，抬头看向沙发时，方昕岚已经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了，脑袋一歪一歪的。
微弱的灯光打在她脸上时，显得格外恬静，与平日里的模样相差甚大，若她不对自己百般纠缠，估计自己也很乐意有这么一个朋友吧。
想了想，他还是伸手推醒了她，只是语气上当轻柔了些许：“起来，…我送你去酒店了，这么晚了，他们也应该走了。”
“嗯……”
车子在路上慢慢行驶，车内一片沉默，谁也没有先开口。
乔博衍时不时瞟一眼后视镜，这一看不要紧，主要是这一看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有人跟踪他们。
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乔博衍心头一紧，似乎觉得曾经发生过一般，只是自己不记得了。
一直盯着乔博衍看的方昕岚发现他的表情并不好，忙开口问道：“怎么了博衍，你的脸色并不好啊……”
“有人跟踪我们，多半现在已经不能直接去酒店了。”如果现在直接去酒店，等于就是送羊入虎口，围困兽斗。
“那怎么办？”方昕岚脸色苍白，也紧张地盯着身后看。
乔博衍把她的头掰回看着前方：“别看了，你看着他们又不会停止跟着我们。”
身后的车子越开越快，奈何还是摆脱不掉。
突然，车身一震，身后其中一辆车直接撞了上来，乔博衍他们的车子左右摇晃了一下后又恢复了正常行驶。
想刹车的时候，他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子被人动了手脚。
眼看另一辆车也要开上来了，他们的车子，来不及躲闪，关键时刻，迎面开来一辆大车。
“危险！！！”
方昕岚拆掉安全带，在他们车子与大车即将撞上时，扑过去护住乔博衍……
医院里——
手术室的大门紧闭着，前面的红灯还在亮着。
门外，坐着一个半身沾着献血的男人，双手交叉握着抵在额头上，眼里有了些许的慌乱。
在与大车即将碰上时，方昕岚护着自己，虽然最后还是没有碰上，但是因为刹车失灵，身后的车子也一直在撞击着他们。
最后他们直接撞在了桥边，尤其是她那一边，因为没有了安全带的保护，强大的撞击之下，半个身子差点晃了出去，被玻璃割伤了。
贺一匆匆赶到时，被乔博衍的样子吓了一跳，仿佛看到了学长出车祸那天的模样。
然而当他注意到这些血大部分是方昕岚的时，他的眸色瞬间暗沉……
NO.77：他表示，受伤了
贺一伸手抹去乔博衍脸上那一点血迹，那抹红色格外刺眼。
很多话到了嘴边，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以至于话演变成了……
“学长，她还没出来吗？”
乔博衍微微侧头看着手术室，无力地摇了摇头。
他的颓然让贺一很不安，仿佛……有什么抓着心的那个引力，在慢慢消逝。
他坐在乔博衍身旁，将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中：“我在呢学长，她不会有事的。”
乔博衍全程没有说话，脑子里一片凌乱，只是捏紧了一下被贺一握着的手。
两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的灯才由红转绿，手术室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乔博衍顾不得形象，起身快步来到医生跟前。
“你们谁是伤者的亲属？”医生摘下口罩后，看了一眼他们两人。
“我……我是她的朋友，请问她现在情况如何？”乔博衍犹豫了一下，还是勉为其难将两人的情况上升到朋友。
医生扫了他一眼，后作无奈叹息：“唉，年轻人呐，是男女朋友关系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医生我不是……”
“别解释了，好好照顾你女朋友吧，这段时间可有得你忙活了。她左腿有些粉碎性骨折，可能会有轻微的脑症荡，其他的都是小伤，等一会出来后就先去重症病房观察24小时，后面再转去普通病房。”
医生又简单交代了一下饮食以及生活注意事项后，又看了他一眼才摇头离开。
看情形，医生估计真的把乔博衍当成方昕岚的男朋友了。
也是，谁会联想到在手术室外的两个男人就是一对情侣呢，更多的是会把他们和里面手术中的方昕岚联想到在一起吧。
况且方才乔博衍脸上的担忧远比贺一的要多，自然而然的，医生能误会也不奇怪。
看着乔博衍的眼眶里都是平平仄仄的血丝，贺一一阵揪心疼，他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说道：“学长，你回去休息一会吧，这里……我帮你看着……”
乔博衍摇摇头，唇角只是轻勾了一下，扯出了一丝虚弱的笑容：“没事，我在这里看着就好。”
说着，他又抬头看了看贺一，微微握着他的手指：“你先回去吧，我……我刚才一时间着急，第一个想到是你，就把你叫过来了……忘记这个点你应该在准备睡觉了。”
贺一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医院另一头传来一阵吵闹声，为首的正是方陲。
听到方昕岚入院的时候，他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各种情绪的都有，但是听到是因为乔博衍而入院时，直接奔向了医院。
只是，在来的时候，心里默默地打了一番小算盘……
“昕岚呢？人在哪里？她伤得重不重……”一连串的问题普通连珠炮似的问个不停。
以至于一旁的贺一脸色骤变，语气态度也没有往日的温和了，更何况刚才自己已经窝着一肚子的气，正愁无处泄放，这就送上门来了个冤大头。
“你特么给劳资闭嘴，人还没死在这里叽歪个屁！叫个鸡儿呢！自己女儿不管好，出了事在这里瞎墨迹，墨迹个屁！有空在这里嚷嚷还不如去找主治医生了解情况！”
骂完后，贺一觉得还不够解气，胸口上闷着一把火，上不去下不来，在心窝里燃烧着。
再准备开骂第二轮时，被乔博衍的眼神瞪了回去，微皱的眉头似乎对他这种行为不太满意。
贺一心中一抽，苦涩涌上心头，把头扭向一边，望着冰冷的病房静默。
方陲已经被贺一骂愣在原地，他并不知道贺一的脾气居然可以火爆成这样，拿出来的话也并不好听，甚至不文雅。
但是看到他被乔博衍阻止后，方才回了一丝丝底气，想起了自己过来的目的。
“贺秘书，你的话似乎有些过分了吧？父女有矛盾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么，女儿心高气傲离家出走，遇到小状况了我担心不也很正常吗？你又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呢？”方陲此时的模样像极了一个慈父的形象，差点没把贺一给恶心吐了。
“呵——”
贺一只是看着窗外，冷声讽笑，并不多做发言。
“对于方小姐的事情，我也有责任在，对此我很抱歉也很内疚。”乔博衍先是诚恳地向着方陲微微鞠了一躬，“但是……”
他的语气也降了几个度：“刚才方总您说的话，我不觉得您真的担心方小姐。”
方陲也被贺一气在头上，在这件事上乔博衍也刚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于是他就借着这件事，理直气壮的去说乔博衍的不是。
“乔总，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昕岚怎么说都是我的女儿，方家的独苗子，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再说了，乔总，我还想知道为什么昕岚大晚上和你在一起，结果人还给我住进了医院！”
“我想，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方总您才对。”乔博衍眼里冰冷不减，“如果方总担心的话，为什么会任由自己的女儿被人跟踪，也不会派多几个保镖在后面跟着。”
“这……”方陲额间垂下一滴汗。
“如果方总紧张，为什么我打电话这么久了您才来？有什么事情是能比自己女儿更加重要的吗？”
据乔博衍所知，方陲在外面悄悄包养了一个小情人，他打电话的时候还听到一旁的人在娇笑着。
“这……”方陲有些慌了阵脚，“这，这不是在路上堵车了吗……”
“是不是真的堵车，我想方总你自己应该比我清楚。”说完这句话，乔博衍就尾随着被推出来的方昕岚一同走向重症病房。
被留在原地的，除了方陲，还有贺一。
方陲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同样被就在原地的贺一，咧着嘴笑道：“贺秘书，酸不酸？”
也许贺一说的是真的，乔博衍失忆之前喜欢的人是他，但是那样又如何？
看到乔博衍现在对自己的女儿稍微有些上心，方陲为此感到颇为得意，看向贺一时也神气了不少。
但是这种人，嘴贱终究是欠打。
方陲话音刚落没多久，贺一就来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抢他的压迫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紧接着一拳落在他的肚子上，疼得方陲站不起来。
犹如捏着一只手无寸铁之力的蚂蚱一般，贺一弯下身子，揪起方陲的衣领：“我警告你，再多言，劳资就把你废了。”
像是扔垃圾似的，嫌弃地把方陲丢到一边，贺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
他没有勇气跟着乔博衍一起去病房，他怕他会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也许，自己该离开一段时间出去溜达溜达了。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原来是自家老妈的，也不知道这个点找他有什么事。
接通电话时，他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准备换上欢快的语调去问候。
但是还没等他来得及说话，就被电话那头的人打断了，并不是肖韵的声音。
“贺一，你妈妈她进医院了，快点过来！在……”
电话挂断后，贺一只觉得两耳在嗡嗡作响，对面的人后面再说什么他都已经听不清了。
匆匆滴了一辆车，告诉师傅要去哪家医院，整个人仿佛瘫痪了似的，看着车顶的那盏灯发呆着。
刚才接电话的是肖韵的邻居，她刚一出来，就遇到了倒在地上的肖韵，身上还有不少伤痕。
就在刚才她出门时，一个黑影闪了过去，往楼下跑。
尽管那人的速度再快，邻居还是认出了那个人。
那人正适贺一消失多年的父亲——贺万鹏。
也由不得邻居多想，看到倒在地上还流着血的肖韵，她慌忙打了120，然后又用肖韵的手机联系了贺一……
乔博衍在病房外坐了好一会后，心情才慢慢的调节过来。
他往身边一看，发现贺一并没有跟上来，只看到被打得有点鼻青脸肿的方陲捂着肚子走过来，乔博衍顿时心里有点慌了。
贺一去哪了？
乔博衍准备起身去找贺一时，被方陲拦了下来：“乔总，难道你就打算这么一走了之？”
“我去找人。”比起贺一，乔博衍懒得多和他多说一句话。
“正好，我这里也有一笔账想要跟他算，不过既然乔总在那，我慢慢的跟乔总算一算如何？”
嘴角还有肚子上的疼痛，让方陲忍不住呲牙咧嘴，倒吸冷气。
这他娘的，下手真狠。
乔博衍这才注意到方陲脸上的伤以及捂着的肚子，难不成……贺一打的？
眉头微皱，乔博衍这才想起，好像从刚才起，贺一的脸色就并不好看，而自己却因为方昕岚的伤，而忽略掉了贺一的心情。
想到这，更加阻止不了他想去找贺一的心。
“我想，乔总应该不希望我把贺秘书喜欢男人这件事情公之于众吧，更何况喜欢的对象似乎还是乔总！”方陲嘴边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奸诈无比。
他这是吃准了乔博衍对于贺一的事都比较上心，贸然不会拿贺一的事情来做赌注。
果不其然，听到关于贺一的事，乔博衍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你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照顾我女儿一直等她醒过来，并且得确保她平安无事，当然……”方陲顿了顿，笑容更加得意了，“她的下半辈子，你得负责。”
最后一句话说完时，乔博衍的眼神已经不是冰碴子了。
而是恨不得让眼前的人，尝试一些比生不如死更难受的滋味……
NO.78：迷茫
病房里冰冷的仪器滴滴作响，只是躺在床上的人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贺一双手撑着额头，眼眶到现在还是红红的，整个人的形象也大打折扣，没有了往日的风采。
医生刚才给了他交代，情况并不乐观，伤到的地方虽然避开了要害，但是伤口较深，失血也轻微过多。
如果刚才再来晚一步，估计直接没救了。
“贺一啊，要不你回去休息一下吧，我在这里照顾你妈妈就好，你也挺忙的。”邻居李婶也是个心肠老好的人，见贺一血丝都涌上眼里，眼底还有乌青，也是心疼不已。
贺一摇摇头，十指插入发间里，抓乱自己原本就不乖巧而翘起来的头发：“不了，现在哪还有自己母亲重要，我在这等着就是了……”
说着，他又站起身认真严肃地向李婶鞠躬道谢：“今晚的事，辛苦您了，还好您及时把我母亲送到医院，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无法想象去过来迟一步会怎样。
看着在缓缓滴落的针水，贺一摇晃地站起身子：“李婶，可能还要麻烦您一阵子，我回一趟家里装些东西过来，也帮您带点早点。”
“诶，好咧。”李婶又担心地看了他一眼，“你……不需要休息一会再回去吗？精神状态不好啊现在，不放心你开车回去。”
“没事，我打车回去的，今天出门急，没开车。”
李婶这才放下悬着的心：“噢，那就好，那你注意安全，尤其是你那个失踪多年的父亲。”
一想到刚才遇到倒下的肖韵时她的样子，李婶心里一阵后怕，这个男人疯起来，谁都敢砍。
“好。”
出租车停在小区下面时，贺一让司机等他一会，自己去去就回。
五楼不高，但是贺一感觉自己走了一个世纪，脚也变得沉重抬不起来。
脑子一片乱哄哄的，他已经快无暇心去管自己和学长的事了，也无暇去管学长和方昕岚的事了。
更何况现在自己的母亲还躺在医院冰冷的床上，身上的伤也是因为那失踪多年的父亲而造成的，如今他也不知道那个男人突然回来是为了什么。
越想越乱，干脆他就不想了，加快了脚步爬楼梯。
然而，当他快到家门口时，突然听到楼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翻箱倒柜。
大清早的，会是谁呢？
现在才早上七点，有谁会大清早在这里瞎折腾的呢，真不怕左邻右舍投诉扰民？
不知为何，贺一心里有些不安。
他放轻脚步慢慢靠近五楼，躲在楼道转角处观察着上面的情况？
怎料，他刚探头，一个脸庞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切静好，女人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唇色亦然，一副病态状。
但是她的嘴角挂着幸福的笑容。
她喜欢的男人，此时正坐在床边缘为她削着苹果，动作行云流水，苹果也被削得很完整。
在最后一刀时，男人的指尖不慎被划破，鲜血瞬间染红了苹果的那一小片地方。
“博衍，你没事吧？快给我看看手指，怎么就划破了呢！”方昕岚想要挣扎起身去看看乔博衍被划破的手指，但是被按回床上了。
乔博衍坐回椅子上，看着指尖渗出的血发呆，也不着急去止血。
为什么，自己会感到不安呢？
“博衍……”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脸上，显得方昕岚的脸色更加的苍白，半湿的眼眸我见犹怜。
但是乔博衍不懂怜香惜玉，更何况这个“玉”还不是什么好玉。
他把削好的苹果和刀子一同放在盘子里，拿着手机起身，又回头叮嘱了一句：“你别乱动，我去打个电话。”
也不管后面的方昕岚怎么了，乔博衍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来到禁烟区的长廊里，他给美娜打了个电话。
“人没来？”
乔博衍的眉头紧皱，太阳穴也突突跳着。
他原本想问美娜贺一在不在公司里，但是美娜却说没有看到人。
难不成在家里？
想了想，他又折回病房里，拿起桌面上的钥匙，后知后觉才想起自己的车报废了。
于是——
“文澜，过来医院接我一趟。”
方昕岚一听，知道乔博衍又要离开了，忙伸手拉着他，说什么也不让他走。
“你是不是又要躲着我？”
这时他才想起这还有个黏人精，于是按耐住内心的烦躁，好声好气地安抚着她：“公司有事，我得回去一趟，晚点再来看你。”
“公司的事就不能给他们去干吗？那要他们那些工资来干嘛的？”方昕岚耍起了小脾气，哼哼唧唧地说着乔博衍公司里员工的不是。
这样乔博衍越听越反感。
他不知道自己以前怎么对员工的，但是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随便评判员工好坏的人，更别说会说出像方昕岚说的那些话一样。
“注意你的措辞。”冷眼看了看她，乔博衍拿开了抓着他衣服的手，头也不回的走出病房。
一路上，乔博衍整个人散发着低气压，文澜也罕见地有些毛骨悚然般瑟瑟发抖。
乔总这是怎么了……
车子停下来后，乔博衍就径直往家里走。
开门时，他就确定贺一并没有回来，因为门是反锁的，还是反锁了两道，这是他的习惯。
贺一只习惯反锁一道。
转遍整个房子，乔博衍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他不知道贺一会去哪里。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美娜打来的。
还不等他说话，美娜的话让他眼前一亮：“乔总，贺一回来了，在公司里。”
但是下一句话有让他有些措不及防：“不过他打算请一个月的长假。”
“理由。”
“他说……他说他需要放松一段时间，前段时间太累了……”
眸色一暗，乔博衍往车子走去：“拖住，等我回去。”
没有理由的慌乱，让他觉得更是恐慌。
乔博衍何时有过恐慌的感觉？又何时不是给人压迫感的那一方，但是在遇到了和贺一有关的事上，他的冷静和理智都溃不成军。
刚回到公司，他就直奔自己办公室里，一推门，刚好贺一也准备拉门出来。
四目相对时，贺一轻轻侧过头移开视线，声线微微发颤：“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应该在医院里陪她么？醒了？”
“嗯，听说你要请假，一个月。”殊不知，乔博衍的声音也有些发颤，只是贺一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察觉到。
贺一一愣，而后嘴角微微上扬，只是笑容有些苦涩。
多半是美娜说的吧。
“嗯，前段时间接手公司的活也忙了好久，想着请一个月的时间出去放松一下。”
乔博衍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感觉贺一似乎在躲着他，说话是多么有以前那样老是盯着他，反而是不断躲开他的眼神。
“你在躲着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反问，而是肯定。
贺一浅笑着摇摇头，抬头看向乔博衍时，满脸的疲倦，眼睛里的红色血丝的尚未褪去，像一只红了眼的兔子。
满是疲惫之色的他让乔博衍心中一阵疼惜，难道他不是回家里睡觉了？
还是说，他一整晚都没有好好休息……
在乔博衍愣神的时候，贺一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通时，他一扫方才的颓然，满脸皆是喜悦之色。
“好，好的，我马上就去！”
直到挂掉电话时，他才发现自己还站在乔博衍面前，突然有了一丝的尴尬。
“那个……学长，我有事……我，我就先离开了……”说着，他抱起东西准备离开。
还没走出门就被乔博衍拉住了：“你要去哪，我送你。”
想了想，贺一摇摇头，他轻轻地挣脱开乔博衍的手：“不用了学长，你也一整晚没有休息，你现在这个状态我也不放心你，我没事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或者……”
或者，你就去医院看她吧……
最后这句话，贺一不敢说出来。
可是即使他不说出来，乔博衍大概也知道他想要说什么，面色微微暗沉下来，眼里闪过一丝晦暗。
“我和她真没……”
“嗯，我知道。”贺一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嫣然一笑，“我真的有事，学长你就回去休息一下吧，晚一点我再过来看你。”
说完，贺一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仿佛害怕乔博衍会跟上来似的。
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乔博衍倒是没有跟上去，因为他隐约感觉到贺一似乎不希望他跟着。
他现在心情很乱，很乱。
仰躺在转椅上，他阖上眸子用手背挡住了眼睛，整个人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头一次，他如此迫切想要之前的记忆……
贺一之所以跑得如此急切，一来是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学长，二来……
他越走越慢，越走越慢，直到最后站在了原地。
轻轻挽起了左手的袖子，几道血淋淋的伤痕出现在手臂上。
他嗤笑出声，笑得甚至有些无力。
拜那个男人所赐，他亲手把那个男人送入了监狱，而那个男人临走前留给他几道的伤疤。
这几道疤很丑，他不想让学长看到，也还好，刚才乔博衍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他扭头看着公司的方向，眼底的倦意席卷而来。
他好想，好想，好想呆在他的身旁……
NO.79：老阿姨，说够了吗
贺一再次回到病房时，肖韵已经清醒过来了。
且不说别的，肖韵看了贺一进来时候的模样，差点又吓得晕厥过去。
这真的是她儿子吗？这才两个月多不见，这么就看着沧桑了这么多？
“老妈，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贺一把拿来的东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把早点递给了李婶，“李婶，这是给您买的早点，我……我也不清楚你喜欢吃什么。”
李婶乐呵地接过早点：“嗐，这个讲究啥，吃啥咱不讲究这个的，没事没事。”
她抬头看了一眼挂钟：“贺一啊，这时候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家里还有事等着我忙活呢，你就在这里陪你妈妈吧，啊。”
“那我送送您吧。”
贺一拿着钥匙站起身，但是又被李婶拦住了：“诶别，你妈妈刚醒，你得在旁边照顾着，我坐车回去就行啦。”
肖韵也劝道：“李婶，让贺一送你回去吧，咳咳咳……这样安全一点，咳咳……”
“嗐，多大点事，我让我儿子过来接我便是了，你就多注意让贺一陪着你吧，你这样我也不放心啊。”
“好吧，那我送送您。”
“嗯。”
送完李婶离开后，贺一再次回到病房，拉了张椅子坐在病床边缘。
肖韵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有些担心地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贺一，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贺一摇摇头，但眼神有些空洞。
突然一巴掌从天而降，pia叽落在了他的头上，但是力道不重：“别给我颓废成一个废球的样子，藏着掖着能升值呢这是？”
“行了老妈，你都这样了就别嘴上损我了，你损我又不会掉一块肉，连皮都不会掉一下。”贺一笑了笑，拉开了窗帘。
一缕薄而温暖的阳光照射进来，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
“你们两个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肯定有事，而且还是大事。”
知道什么都逃不过肖韵的眼睛，以及她那莫名其妙的第六感，贺一再次再次回到座位上，把这些天发生的事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十分钟后，肖韵的眉头也蹙成一团，她想过最坏的结果，但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你们两个……不打算找个时间当面说清楚吗？”
说到底，两个孩子的心都太细腻、太敏感，稍有不慎就容易情绪被带偏，如今听了贺一的话，她感觉两个孩子之间似乎多了一层无形的隔阂挡着。
如果两人之间的问题不早点说清楚，在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会有什么变故，这个谁也说不清。
“我也想说，但是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而且这根本就没有机会说。”
贺一想起这些天的事情接连不断，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每次当他一想说，总会发生那么一点点变故。
至于有很多话一直没有开口。
“机会是靠人来制造的，不是靠你等来的。”肖韵抿了抿唇，看着贺一的眼神多了几分担忧，“那你现在的打算是怎样？”
贺一侧头感受着暖阳的照拂，眸子里一片清明， 但是声音就有些沙哑，带着一份犹豫：“我……”
“不管你做什么，作为老妈的都支持你，但是希望你做决定的时候，不要为以后感到后悔。”
肖韵看出了他的为难，她不希望他在这件事上因为一时的头脑发热，而做出一个错误的决定。
但是作为母亲，她尊重儿子的每一个决定以及选择。
得到了肖韵的回应，贺一仿佛整个人放松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坦然的微笑：“嗯。”
“我打算两个人先各自冷静一下吧，毕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学长他也需要时间来缓缓梳理最近的事情，我也……”说到后面，他的语气里有些哽咽。
他一刻也不想和乔博衍分开，但是现在他觉得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怪怪的，但是又不知道哪里怪怪的。
这让他心里宛如深扎了一根刺，不除掉他心里不舒服。
“你们……”肖韵也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静静地看着沐浴在阳光底下的贺一。
“那你们好好说吧。”肖韵感到脖子微微酸痛后，这才把头扭回来，“我还挺喜欢博衍那个孩子的，唉，你们怎么就遇上这些事呢……”
贺一没有说话，只是笑容慢慢变得苦涩……
第二天早上，贺一大清早就接到了美娜的电话。
公司里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但是因为肖韵今天在做检查，第一也走不开，于是他只好再次打电话麻烦李婶。
也好在李婶人好，一接到电话就立马答应，并准备好比较营养的午餐带到医院这边。
一抽开身，贺一就急着往公司里面跑。
刚进公司，所以就看到职员们拿着文件四处东奔西跑，来不及多想，他直接坐电梯上到66楼的总裁办公室里。
推开办公室的门，满地散落的文件让贺一有些发愣。
其中，一条信息映入他的眼帘，瞳孔瞬间皱缩。
〖熠乔影视集团涉.嫌抄.袭、滥用职权一事，如今高级领导已着手调查，被抄袭的企业也准备走司法流程。〗
“这……”贺一望着凌乱的办公室，他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做些什么。
听到贺一熟悉的声音，原本正准备发怒的乔博衍瞬间把怒气全部噎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憔悴但是充满关心的眼神：“昨天你去哪里了？没事吧？”
贺一一愣，他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学长还能从公司的大事中抽出身子来关心他，却让他鼻子有点泛酸。
“嗐……我能有什么事……”他轻轻撇开头，眼睛不断往上瞟，就是生怕泪水会忍不住突然滑落。
“昨天，是我没有注意到你的情绪，我……”
乔博衍来到贺一身边，手还没抚上他的脸颊，门就再次被人打开了，他有些不悦的放下手瞪了过去。
看到来人是谁，这让乔博衍和贺一的心情大打折扣。
又是方昕岚那个跟屁虫！
“听说你公司出了事情，我……我就赶紧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现在怎么处理……”
方昕岚还穿着病号服以及拖鞋，脸上未施粉黛，整个人看起来除了有些病态苍白，以及头上缠着的绷带，其他但也没多大的事了。
正值深秋，天气还是有些微凉，那病号服显得她更加的弱不禁风。
乔博衍那尚未抚平的眉头锁得更厉害，一来是因为她的到来，打扰了他和贺一的二人世界，二来是因为她这样穿着单薄的衣服走出来，怕又会加重病情，到时候他得照顾她更长时间。
想了想，他还是去休息室里把方昕岚的外套拿了出来，让她披在身上。
然而他的这个举动让贺一眼神里一片阴霾，心里产生了抵抗。
贺一刚想说什么的时候，美娜敲门走了进来：“乔总，会议室里元老级别的人都到齐了，现在就请您过去开个小会吧。”
乔博衍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贺一，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等我。”
说完，他把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穿上，然后径直和美娜一起走到会议室里。
他就现在只想赶紧把公司的事处理完，然后好好的和贺一把事情说清楚。
这些天他也明显的感到隔阂的存在。
总裁办公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阵尴尬和低气压。
乔博衍一走开，方昕岚自然也不用装柔弱女子的模样，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看着贺一。
语气里也带来几分的嘲讽和得意：“怎么？看到博衍这样子对我，是不是很意外？”
贺一心中冷笑，虽然他很不满意乔博衍刚才的做法，但是他也没有想太多，他在等着乔博衍给他做解释。
见贺一不说话，方昕岚以为他被气到了，脸上的表情颇为得意，继续说道：“也是，你也不想一想，我两次救了博衍的命，而且都是在生死攸关之际，他对我上心一点自然也是正常。”
“只是啊，你真的不担心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会被别人怎么指指点点吗？你只考虑到你自己，你完全没有替他做考虑！”
方昕岚的话字字戳在贺一的心上，这样的确实有点无法反驳。
一开始，他也是因为自己喜欢乔博衍而去追求的，他强行把一个直男掰弯了。
他那会没有想到以后两个人需要面对的后果，更没有考虑到乔博衍是以一个总裁的身份，陪他去面对这样的后果。
就这一点，他真的错了。
想着，脸上的表情又阴沉了许多。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这前天会和博衍一起吗？”方昕岚慢悠悠走到乔博衍的位置上，一屁股坐了下去，完全没有意识到贺一的眼神有种要杀人的冲动。
“那天晚上我向他发出求救，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然后他把我带回了这里，再后来，我不想给他添麻烦，所以我就让他把我送回到酒店，然后就会发生新闻上所说的那一个事故。”
“我相信有一天，他会为了我慢慢将那点愧疚变成主动去爱我，最起码，刚才他关心我的表现，已经说明他在慢慢的对我有好感，至于你嘛……”方昕岚嘲讽地笑看着他，“你将会成为他的过去式，而且我很感谢你把他培养成一个这么优秀的男朋友，然后让他来到我的身边。”
“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的去爱他的。”
她的话格外刺耳，但是现在贺一关注的点不在于她的话，而是——她现在坐的位置。
那个位置除了学长和他，那绝不是其他人说坐就坐的雅座。
“要我说……”
“嗯？”方昕岚一副天真的模样看着他。
“老阿姨，你给我从那个座位上跪着爬下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贺一突然咧开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阴森……
NO.80：给彼此冷静的空间
“老阿姨？”方昕岚气得差点原地爆炸。
她拍案而起，一对杏目怒瞪。
如今方昕岚才24，但是却被贺一叫她为老阿姨，可不把她气到原地爆炸？
而且贺一对她说的话也很不友好，毒舌，言语难听。
“说你老阿姨怎么了？还给你长脸了是不？老阿姨，听不懂人话呢？从那个不属于你的位置上下来！”贺一继续冷眼相对，脚步已经慢慢靠近方昕岚。
“你给我住口！”
方昕岚一掌挥过去，但是被贺一灵巧地躲开了，整个人不慎撞在了桌边缘上，疼得倒吸冷气。
正巧，一个员工急急忙忙走了进来，就凑巧碰到这一幕，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气氛极其尴尬。
好在他在贺一的眼神示意之下，忙把文件放在桌子上就匆匆跑出去了。
方昕岚的视线瞟了一眼外面，发现乔博衍和美娜正好走在回来的路上，心生一计，捂着肚子坐在了乔博衍的位置上，豁出去了。
“我说你什么了，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你讨厌我什么？”
她知道，贺一看不到身后的情况，并不知道乔博衍在回来的路上。
贺一也没那个心情去关注身后的事情，他径直走到乔博衍的位置上，拉住方昕岚的手腕，把她从座位上拉了下来，嫌弃似的扔在旁边。
于是，方昕岚就顺着这个趋势，直接倒在地上，脑袋一阵嗡嗡作响。
这样做对于她来说，无疑是对身体的一种损害，毕竟车祸后有轻微的脑震荡，而且她刚刚又让自己这么重地摔在地上。
她微微抬眸，用外面看不到的角度露出狡黠的神情，低声说道：“小朋友就是小朋友，跟我斗，你还嫩着点，有本事，直接动手啊，不然……人可就被我抢走咯，真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娃……”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困在方昕岚的脸上，五道手指印瞬间显现出来，打得她都有些发懵。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贺一直接掐着她的脖子，眼睛布满了平仄的血丝，怒不可遏地靠近她。
手上微微用力，仿佛要把她捏碎在手中：“想死你就早点说，我不介意直接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说着，贺一就这么掐着她走到打开的窗边缘，把她的头按向窗外威胁着。
方昕岚这才开始慌神了，似乎自己赌大了。
这里是66楼，摔下去可就命都没了，更何况现在的贺一情绪波动很大，真的很难保证不会把自己丢下去。
“你……我……我警告你……你别乱来，这……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她怕了，她真的怕了。
贺一的笑容愈发惊悚：“不是很喜欢当绿茶吗？不是很喜欢黏着学长吗？大不了这样，你先下去，我去陪你？”
“不，不要……你，你快走开，我……不要……”方昕岚瑟瑟发抖，怎么乔博衍还不来。
“贺一，你在干嘛？”正想着，乔博衍就推开门进来了。
刚才他在门外不远处时，就听到办公室里发出很大的动静，不曾想一进来就看到这么一片危险的场景。
尤其是贺一转回头的眼神，让他觉得陌生又心疼，心头猛地一揪。
“博，博衍……快救我，他，他疯了，他要推我下去……”方昕岚眼里的惊恐不是装的，哀求也不是假的。
她的话让乔博衍和美娜愣住了，贺一不该是这样的……但是，此时看贺一的眼神，多半真的会入方昕岚所说的那样，真的会把她推下去。
乔博衍慢慢向贺一靠近，眼里无一不是心疼：“贺一，别闹，过来这里好不好……”
“我没闹。”看到放软声音和自己说话的学长，贺一的理智回了一点点，“学长，你站住，我问你个问题。”
“你先过来，我们再问问题，好吗？”
“不，你再过来，我真的很难保证我会不会扔她下去。”贺一摇头拒绝了，只是掐着方昕岚脖子的手稍微放松了一点。
闻言，乔博衍还是顿住了脚步，但是视线不曾离开他：“好，你问。”
“如果，我和她一起从这里掉下去，你会救谁？”
贺一此时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但是他就是想要问这么一个无理取闹的问题。
他很累，真的很累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子撑着这具身体能坚持多久，如果不是还有牵挂的人，估计真的去了吧……
他的问题让乔博衍明显的一愣，按理说，他会选择救贺一，但是突然多了一个麻烦的方昕岚，他一时间不知所措。
假如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了，他把贺一救了下来，而方昕岚必定走向死亡，这样一来贺一成了杀人凶手，还是故意杀人，自然逃不过法律的追究，这不是乔博衍想要的结果。
但如果他选择就方昕岚而放弃了贺一，这，他决计做不到。
犹豫了一会，乔博衍没能给出答案。
这一切都在贺一的意料之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更加难受。
他拖着方昕岚来到乔博衍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人，我给你，问题，我也不需要答案，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笑了，笑得有些无力。
贺一把方昕岚丢在一旁，再度向乔博衍靠近。
方昕岚刚被放开，看到贺一要靠近乔博衍，马上捂着腰冲上去，一把拉开了乔博衍：“博衍！你别靠近他，他疯了，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贺一不可否认地微笑着，他就是一个疯子，只要是因为学长的事，他可以做个疯子。
“学长，借你的手一用。”
乔博衍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是还是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然而，贺一的下一个举动让他收手都来不及了。
“啪——”
……
“你，真的打算辞职？”美娜收拾东西的手一顿，美眸里尽是吃惊。
她微微抬头，便看到贺一脸上红了的一片，心里也产生一阵心疼，但是也很不解：“你知道的，乔总没那个意思。”
贺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勾唇轻笑后，又继续收拾着办公桌上自己的东西：“嗯，我知道，我知道学长没那个意思，但是——现在的情况，我不适合待在这里……”
他怕他继续冲动，然后会让学长深陷困扰中，他需要去冷静。
美娜伸手按住他收拾东西的手，软声劝道：“那你可以先别辞职，我给你批一个月的带薪休假好不好，这个月你先冷静一下，等到你想好了，再来和我说，好吗？”
既然自家乔总没办法把人留下，那她只好试一下，或许可以呢！
起码日后还有机会让他们重新在一起，回到最初。
看着美娜那诚挚的双眼，隐约透露着一股倔强，贺一笑容更是柔和了。
他知道美娜的心思，也明白她的好意，想了想，反正带薪休假，那就先休息一个月吧。
而且，这段时间里，他还有很多事要去做……
“好，我答应你。”
得到贺一的应允，美娜瞬间感到快乐得飞起，没有往日的雷厉风行，只有像得到全世界最甜的糖的小孩子似的。
总裁办公室里——
方昕岚缩在沙发的角落里，眼睛是不是瞟向乔博衍，心里发毛的感觉还没褪去。
她这算是劫后余生了吧，但是还是心有余悸。
她见乔博衍一直看着右手发呆，她也不好上前说话，但是心中暗乐还是有的。
只要贺一和乔博衍闹矛盾了，她就有机可乘，虽是趁人之危，但是只要能达到她想要的目的，一切都可以不折手段。
乔博衍已无心理会窝在沙发上的方昕岚，他看着自己微红还带着余热的掌心，久久不能回神。
就在刚才——
“啪——”
清脆的掌声让整个办公室的人愣住了，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向贺一那边。
只见他抓起乔博衍的右手，直接给自己的脸上刮了一记耳光，白皙的脸颊上红了一片。
“你……”
乔博衍还没反应什么情况，但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收手了。
掌心的火辣辣之感，让他的心也疼痛难耐。
他很明确的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哪怕他不记得贺一，他也决计不会打贺一一下。
他舍不得。
贺一无力地垂下手，眼神却一直紧紧盯着躲在乔博衍身后的方昕岚：“如你所愿，挨了你一嘴巴子。耍手段谁都会，但是，我嫌弃你的手碰到我。”
他的手还握着乔博衍那只手，指腹轻轻在火辣辣的掌心上摩挲着，继续说道：“如今我借学长的手，替你方才想要打我却没有成功的那一巴掌，打了，你满意了？”
方昕岚心里暗爽，但是她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刚才是想打他呢：“我没有……明明就是你，让我撞着桌子不说，还推我摔在地上，刚才又要掐死我……现在你还血口喷人……”
“我就说办公室里怎么飘着一股茶叶的味道，原来是圣母绿茶的味道。”贺一话中有话，众人定然听出了，只是大家的神色都不好看，“可惜了，这绿茶还是个次品，终究不能登上大雅之堂。”
就算方昕岚再笨，也听出了贺一言下之意，说她是绿茶，还是个残次品！
“你凭什么这样子说我？我又没把你怎样，又没说你什么！”
贺一没再接话，他转过头看着学长，发现乔博衍此时眼里尽是心疼和茫然，他看着也很心疼。
但是没办法，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有些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学长，我想……我们分开一段时间都好好冷静一下吧……你也看到了，今天，今天我的情绪也不太对，你也知道我有多讨厌那个女人……”
乔博衍眼神示意美娜先将方昕岚带出去，get到信号的美娜点点头，走到方昕岚身旁，语气平淡地说道：“方小姐，请你先随我出来一下，我去拿点药给你涂抹。”
“我不要！”方昕岚的反抗很激烈，“我就要和博衍在一起，你走开！”
美娜微微挑眉，脸色也很不悦。
方昕岚以为她美娜是谁？随随便便就能打发走的小职员？
开玩笑！
乔博衍不在的时候，美娜完全被授权单独处理需要总裁过目并且签名的文件，几百万的生意她也有能力代替乔博衍去。
就凭她一个小小的集团千金，倒贴的跟屁虫，还凶她？
冷笑了几声后，美娜的语气也没一开始那么好了，细听着反倒更像是在威胁：“好啊，不过……方小姐，你似乎忘记了什么吧~在这里，只要我说让保安把你带出去，你要知道，乔总可是不会阻止的。”
“还是说你希望这些伤痕一直伴随着你，破坏皮肤的整体美感？”女人对付女人，一说一个准。
知道女人的天性是爱美，更何况像方昕岚这样的，不可能不在乎，美娜也就拿这个威胁。
方昕岚固然担心伤痕会影响她的模样，但是她也担心乔博衍会趁她不在时悄悄离开。
“出去。”乔博衍受不了她的眼神，头也不回地冷声呵斥。
“好，好吧……”方昕岚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美娜走了出去。
门关上时，美娜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方小姐，这边请吧。”
方昕岚杏目瞪圆，很不满意美娜对她的态度，好歹自己也是一个大企业的千金，怎么到了这里比小职员还惨。
“喂，好歹我也是客人，有你这样子的吗？说话这么嚣张！小心我让博衍辞了你的职！”
得得得，公主命还公主病是吧，美娜总算知道这人哪来的莫名其妙的自信了。
她笑着揶揄道：“方小姐，你也知道你是客人呐？有你这样拿着自家的钱，争破头脑当别人家的三儿的不？既然是客人，麻烦你遵守一下我们公司的规章制度，因为你的到来，弄的我们公司乌烟瘴气的。”
“当然，如果你可以让乔总辞我的职的话，尽管去吧，ljr都不敢给你这样的勇气。”说着，她自己就走到前面去引路了。
方昕岚敢怒不敢言，也不能说是不敢言吧，只是她说不过美娜，只好憋着一肚子气气巴巴地跟过去……
她们离开后，办公室里就剩下们两个。
“学长，你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就不能留下来吗？”
贺一摇摇头，认真地看着乔博衍的眼睛问道：“那学长，你爱我吗？”
乔博衍明显地犹豫了一下，他确实很喜欢和贺一在一起的感受，但他不知道那个算不算是一种爱，是不是情侣之间的爱。
贺一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能牵动着他的心，他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不忍欺负想要保护的人。
只是那种感觉朦朦胧胧，让他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贺一笑了笑，摇了摇头：“学长，希望我们下次见面，你能说出爱我。现在我奢求的不多，我们彼此冷静一下吧，顺便理清一下自己心里的感情。”
他挣脱开乔博衍的禁锢，推开门走了出去，留下乔博衍一个人在里面。
走到转角处时，他不着痕迹地轻轻回头。
学长，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