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
金黄的毛发里藏着全是密密麻麻的绿色苍耳。
这次大黄还想逃,陆和眼疾手快抓住了大黄的后颈皮,陆和毫不犹豫给了大黄一个“大比兜”。看起来很重,实际上落在头上已经没了力气。
偏生这斯还要惨叫一声,搞得好像陆和虐待它了一样。
六月正午,栖水镇烈阳当空,热浪滚滚。
陆和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蹲着身子继续给她家大黄清理粘在毛上的苍耳。
大黄也耐不住六月的高温,吐着大红舌头咧嘴哈气,尾巴垂下来,在屁股后一扫一扫。
“别动。”陆和略带严厉的声音传进大黄耳朵里。
大黄瞬间变成了飞机耳,呜咽一声,它又不是故意的,谁叫草丛里太好玩了嘛。
见到大黄这副委屈的样子,陆和无奈,摸摸它的头,轻声道:“下次不准再钻草丛里了。”
大黄感受到主人的抚摸,尾巴一下子竖得老高,中气十足地“汪”了一声。
汪知错,但下次还钻。
处理完大黄身上的苍耳,陆和扶着腰起身,汗水打湿了整个白色短袖,紧紧地贴在陆和的皮肤上,勾勒出精干的轮廓。
脱离了禁锢,大黄“咻”一下地跑开,不知道又钻到哪里去了。
陆和摇摇头没再管它,她下午还有一堆事要忙呢。
一想到账户里的余额和下个月又多了两千的利息,陆和脑袋就突突的疼,危机感越发的重。
先做好今天的工作再想办法吧。
等会先去找周家饭店的刘厨确认好采购单。
再去找周家饭馆的老板确认最后装修的最后方案。
最后去董泉那商量东河村的单子。
陆和在脑子里把事情一件件安排好,进屋冲凉换了身干净衣服,一身干脆利落,揣上车钥匙出发。
银色的面包车在马路上行驶。
风从窗户里吹进来,掀起陆和耳畔的发丝,紧皱的眉头透露出她的重重心事。
那边利息现在又多了两千一个月,剩下三千多。
要给小云寄一千五的生活费。
还有电费、水费、饭钱……
面包车稳稳地停进车位,陆和坐在车里坐了好一会,良久,她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下车。
陆和熟练的从后门绕进后厨。
此时刚结束用餐午高峰,两位厨师正靠在厨房的一角闲聊,一位高壮,一位矮瘦。
洗碗工和杂工们则是忙得脚不沾地,碗池里的碗用堆积成山来形容也不过分。
一缕熟悉的淡香区别于后厨的油腻味飘过陆和的鼻尖,陆和脚步一顿。
余光瞥见一个纤薄的侧影——是饭馆的洗碗工。
松松垮垮工作服挂在她身上,她双手抬起来,似乎不知道对这堆“山”从何下手。
没待陆和细看,被看的洗碗工仿佛感应到什么一般,转过头来。
洗碗工带着口罩,大一号的头套一直盖到眉毛。
只一双山茶色的狐狸眼直撞进陆和眼里。陆和瞳孔瞬间收缩,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腔。“砰砰砰”似要撞破她的肋骨。
与今天梦中那双眼睛无二。
“陆和?”粗厚的声音将陆和惊醒。
陆和眸光暗下去,收回自己的目光,同时收起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温峤怎么可能在这里。
她可是豪门大小姐,整个栖水镇怕都是没一个大小姐瞧得上的地方。陆和低头自嘲笑笑。
陆和大步朝两位厨师的方向走过去,将手中的采购单递给高壮的那位厨师,“刘厨,采购单子麻烦确认一下。”
刘厨是个一米八五的彪形大汉,别看他长得粗犷,心思却是极细腻的。
“今天怎么是你来,小泉呢?”刘厨接过单子,看着陆和的眼睛问道。
“她今天有点事,正好我来找周老板确认方案,顺便帮她确定一下采购单。”陆和回答。
刘厨点点头,陆和做事他还是很放心的,比董泉靠谱。
刘厨接过采购单,一行一行看下去,指出两个小问题,陆和随手将钥匙放在桌面上,立马拿笔修正好采购单。
刘厨这才洋洋洒洒在采购单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辛苦。”刘厨将采购单递给陆和。
陆和摇摇头,没接话。
她有些心不在焉,回忆刚刚鼻尖飘过的那缕香味,清新的、甘甜的、自然的,大抵是——果香味。
大小姐最爱用果香味的香水。葡萄、柑橘、青柠……她都尝了个遍。
眼神不自觉的再次流向那位女洗碗工的背影,瘦瘦小小一只,穿着不合身的工作服,手忙脚乱。
“留下来试个菜?我们刚商量新菜式。”刘厨又邀请道。
陆和回过神,摇头,“不了,周老板那边我还有事。”说完便转身朝前厅的方向走去。
“温峤!”
陌生的声音裹挟着无比熟悉的名字重重落下,时间仿佛在这个嘈杂闷热的后厨里被猛地抽走了几秒。
陆和眉间夹杂的几分愁绪瞬间停滞了,整个人像被施展了定身咒,重重被定在原地。
在急促的几分呼吸间,陆和再次听到那个名字。
“温峤!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