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顾惜又来到了碧荷苑,她已经弹了两首曲子了,却无人来和。
按照往常,那人早该出现了。
意兴阑珊之际,她正欲收拾收拾往回走,突然远远看见了一个人向他走来。
“顾小姐,又见面了。”
“白大人?!”顾惜惊呼,来人居然是白行之!他一外臣,怎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虽说盛国的宫规不若前朝那般森严,但入夜时分,臣子还是不可随意进入宫闱。白行之居然可以在此处自由出入,看来皇帝对他是极为信任的。
白行之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自嘲地笑了笑,入了宫,如今连称呼也不同了,从前她总是唤他一声“白公子”。
白行之敛了敛心神,说道:“在下早前听闻顾小姐入了宫,没想到竟是真的。”
“顾惜见过白大人......”顾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白行之,距离上次见他,已经大半个月了,她还以为这辈子跟他都不会再有交集。
不过即便现在遇见了,也不适宜再多说什么,免得被人看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顾惜正准备寻个借口离去,但突然一个念头蹦出,她有些急切地问道:“白大人为何会在此处?”难道这些日子与她一起合奏的人是他吗?
“在下与皇上商议完要事,正欲出宫,不想却迷了路,误入此处,请顾小姐莫要见怪。”白行之一脸歉意地作揖道。
“白大人是第一次来这里吗?”顾惜试探地问道,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回答,可她就是想知道这段日子一直陪着她的人是不是他......甚至于她在问自己,自己的内心是不是希望这个人就是他。
“自然。”白行之点头。
顾惜还想继续追问,白行之却突然说道:“在下听家中管家说起,顾小姐入宫前找过在下,不知所为何事?”白行之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顾惜。
白行之的话让她瞬间清醒,上次在烟雨楼,她已经告诫过自己,不可心存妄念。
她怎么给忘了。
顾惜感受到他的目光,赶紧别开头去:“那日是想当面感谢大人的救命之恩,不巧大人不在,只好让白管家代为传达。”顾惜轻描淡写地说道。
不管当时是因为什么,如今已经没有必要再告诉他了,既已入了宫,多说不过是节外生枝。
“只是如此?”白行之追问道。
“只是如此。”顾惜语气肯定地回道。
“无其他要紧事?”白行之一再追问。
“无甚要紧事。”顾惜语气仍是淡淡的,不带一丝情绪。
白行之望着顾惜的头顶,她两鬓的碎发被风扬起,一下一下地拂过她的脸颊,他想要为她抚平,抬起的手却迟迟不敢落下,就这样举在半空中,最终落回到自己身后。
“如此甚好。”白行之半晌只说出了这几个字,他的眼眸里略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苦涩,可惜顾惜已经看不见了。
白行之转身背对着顾惜,大步离开了碧荷苑。
顾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问的话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
转眼顾惜已经入宫半月有余。
这天,顾惜结束了上午的教习课,却四处寻不到竹音,往日她总是早早便在门外等着她的。
她从早上到现在都没看到竹音,问了与她同住的人也不清楚。
竹音向来是个有分寸的人,若有事耽搁定会提前交待一声。
“姐姐,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婢女竹音?“顾惜抓着陆梦璃的手焦急地问道。
陆梦璃是刑部陆侍郎的女儿,平日里顾惜与她最为交好,这储秀苑内也就只有陆梦璃和陈婉儿待她宽厚友善。
陆梦璃摇了摇头。
“顾惜小主,早上林姑姑吩咐我们去四司,给各位小主取五日后面见皇上和贵妃娘娘时需要用到的物件。我记得她应该是和冬儿还有其他几个姐姐一块去了司珍房。”陆梦璃的婢女彩棠此时恰好从门外进来。
“她们现在回来了吗?”顾惜转头问道。
“我刚刚在门口看到她们了,但是好像没有看到竹音。”彩棠摇了摇头。
“谢谢彩棠,我去看看。”说着顾惜急匆匆地朝大门地方向走去。
到了门口,顾惜看着冬儿她们一脸凝重的样子,心里一沉。
“冬儿,竹音没有和你们一块回来吗?”
“顾惜小主,刚刚我们回来的路上,不小心冲撞了莞嫔娘娘,竹音被扣在那里了。”说着冬儿哭了起来,一脸害怕的样子。
“胡说!明明是她们故意.......”陈婉儿的婢女碧玉愤愤地说道,冬儿扯了扯她的衣服,示意她不要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