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血染茶花(2 / 2)

“听闻是救下了。”

“好。”

救下了便好。

她并非圣人,他亦无法原谅莞嫔对她和竹音所做的那些事情。但是,同为女子,他知道容貌对于一个女子意味着什么,毁容,是多么可怕的惩罚。

莞嫔虽然可恨,可罪不至此,顾惜无法想象她此刻是多么痛不欲生,而且还是被自己心爱之人所伤。

也许在莞嫔的眼里,自己才应该是被痛恨的那个,那个明明曾经给了她万千宠爱的男子,如今竟为了另一名女子将她伤害至此。

“啊娘娘,你的手指!”彩莲突然惊呼道。

顾惜低头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不小心折断了山茶花的枝条,枝条扎破了她的手指,血正汩汩地往外冒出,旁边原本雪白的山茶花,不禁也染上了几点触目惊心的红。

彩莲赶紧掏出一条手帕替顾惜包扎。

彩莲这头刚包扎好,门外就突然传来了赵福全尖细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

萧珩进门一眼就看到了顾惜,大步朝她的方向走来。他此时正身着龙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想必是准备要去上朝了,但金銮殿并不是这个方向。

他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脸上难得挂着淡淡的笑意。

“臣妾参见皇上。”

“朕说过,不必行这些虚礼。”

萧珩伸手欲扶起顾惜,指尖尚未碰到衣袖,顾惜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萧珩的手顿在了半空中,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来,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随即转身大步往未央宫屋内的方向走去。

顾惜在彩莲的催促下也跟了上去。

回到屋内,顾惜就看到赵福全准备了一桌的吃食,竹音也在旁帮忙张罗着。

“用过早膳了吗?”萧珩径直坐下。

顾惜摇了摇头。

“正好,陪朕吃点。”

顾惜抿了抿唇,绕开了萧珩身边的位置,特意选了相隔较远的位置坐下。

萧珩抬眼看去,原本搭在膝上的双手猛地收紧,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他不再看她,随意吃了几口粥后,见顾惜仍旧一动不动,正呆呆地望着前方,蹙眉问道:“不和胃口?”

顾惜心里还在想着莞嫔的事情。

“皇上,莞嫔脸上的伤,太医说能治好吗?”顾惜忍不住问道。

萧珩的手顿了一下,说道:“先吃饭。”

“臣妾那里有一瓶生肌膏,对于疗愈外伤有奇效,可否给莞嫔送过去?”顾惜继续追问道,眼里带着希冀。

萧珩没有回答,耐着性子说道:“听话,先把饭吃了。”

顾惜失望地抿了抿唇,随手拿起了块白色的糕点,抬手间不经意露出了手上包扎的手。

“手怎么了?”萧珩眉心紧拧。

顾惜赶紧将手收了回去,回道:“不小心被枝条刺破了,谢皇上关心”,她的语气淡淡的,带着刻意的疏离。

萧珩放下手中的筷子,正欲伸手去查看顾惜的伤口。

顾惜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萧珩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你在怕朕?”萧珩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手背因用力而青筋隐隐,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顾惜身体猛地一僵,肩膀不自主的微微战栗着。

“回答朕。”萧珩一字一句地问道,声音如同暴风雨前的惊雷。

顾惜被此刻的萧珩吓到了,她倏地一下站了起来想要请罪,却因动作太大不小心把椅子撞倒了,发出了“哐当”的一声,看着倒下去的椅子,她的心中的惊恐更甚。

她看着面前几欲发怒的萧珩,什么都顾不得,立刻便跪倒在了地上:“请……请皇上恕罪。”她的身体紧绷着,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着。

竹音等人见状也连忙跟着跪下。

萧珩“啪”的一声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走到顾惜身前,怒不可遏地将她攥了起来。

顾惜一个没站稳,跌进了萧珩的怀里,但双手还是死死地抵住他的胸膛。

“是谁同你说的这些?”萧珩一字一顿地问道。

顾惜没有回答,可那双眼睛却像受惊的兔子般望着萧珩,仿佛下一秒就要逃窜而去。

她的眼神刺痛了他,得不到回答的萧珩转而看向跪倒在地上的众人,再次问道:“到底是谁同她说的这些!”

“请皇上恕罪……”竹音和花月吓得匍匐在原地,她们也不知道是谁告诉顾惜的。

“皇上,奴婢……”

顾惜见彩莲就要认下,连忙打断,胡乱地说道:“皇上,没有人告诉臣妾,是臣妾自己知道的。”

萧珩冷笑了一声:“若无人告诉你,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说!”萧珩命令道。

“是奴婢......是娘娘......"采莲被吓得语无伦次,半天才把话说清楚:“是早晨有人在外头说的,娘娘在院子里头......不小心听到了。“彩莲哆哆嗦嗦地说完。

”赵福全”

“奴才在......”赵福全战战兢兢地应道,他已经很久没看到万岁爷如此生气了,他甚至觉得他此刻比昨日处罚莞嫔时还要可怖,心里已经忍不住把那些个嚼舌根的骂了个遍。

他已经警告过他们了,怎么偏偏就跑到顾昭仪这里来了!

“给朕查,让朕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萧珩的声音不大,但说出的话却像是修罗一般恐怖。

“嗻。”赵福全连忙应道。

“皇上!”顾惜闻言大惊,”你要对她们做什么?她们只是随口说了几句......”

“随口说了几句你便这般怕朕?”,萧珩冷冷地说道,“朕不做什么,只是让他们长长记性。”

“皇上!”顾惜惊得瞪大了双眼,“是臣妾......是臣妾不好,是臣妾不该听到,不怪她们好不好?“顾惜近乎祈求地说道。

萧珩看着她惊慌失措,苦苦哀求的模样,忍不住将她抱在了怀里,他的手臂渐渐收紧,可怀里的人却抖得更加厉害,仿佛自己是洪水猛兽般。

半晌,萧珩喉间溢出了个“好”字,可声音却没有半分温度,眼里阴鸷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