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2 / 2)

丑攻[快穿] 木木无言 12710 字 24天前

余水仙被甩的狠狠一个踉跄,刚站稳就要往门外冲去。

他不想跟关刀共处一室,不想看到他,不想生气,不想难受,不想体会到这些丑恶又卑劣的负面情绪。

可关刀重重关上了门,攫住余水仙一只手又把他推了回去。

这回余水仙摔在了地上。

腰骨有点疼,撞到了,可奇怪的却是胸口也在疼,被什么东西填满溢出来快要爆炸的胀疼。

眼睛有点酸,余水仙狠狠眨了好几下眼睛。

“关刀,你个神经病,你有病!”余水仙强忍着酸楚大骂。

他低垂着头,拳头在一侧攥得死紧。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凭什么只这么对我……”

宫殿里很暗,暗到关刀只是站在门后背着光就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所以在余水仙不满愤怒地控诉他的同时,他的眼里也盛满了痛苦。

程水仙,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这次征战,你不准去。”关刀冷声道。

余水仙倏然睁大眼:“凭什么?”

关刀闭起眼,眉心抽动,像是在忍耐什么,余水仙看他沉默,心口怒气愈发汹涌。

“关刀,你没有资格限制我……”

“那谁有?”关刀忍不住打断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眸如受伤的野兽,凶狠又虚弱地瞪着他:“闻晋延吗?”

余水仙一脸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大写的离谱荒唐:“跟他有什么关系。”一个死人,一个微不足道还是被他亲手杀死的死人,有什么资格。

“真的无关吗?那为什么,他一死你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他一死,你连见都不再见我,他一死……”关刀忍无可忍,还是将这些日子来的愤懑憋屈醋意全部发泄了出来。

余水仙越听越荒谬,越听越觉得可笑,越听越他娘无语。

他听不下去地打断关刀:“你脑子有毛病就去找关林好好瞧瞧,发什么疯,我什么时候因为闻晋延……这、这么做了,我分明是因为——”

淦,听关刀这么一讲述,别说关刀误会了,他听x着都有那味儿。

余水仙气得磨牙,最后只能来上一句:“本少都能亲手杀了那丑货,还喜欢个屁。”

“你真的不喜欢他?”关刀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本少只喜欢你这个讨人厌的大丑逼,满意了吗?”

余水仙气急败坏,话一喊出来,两个人都怔住了。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余水仙急忙捂住嘴,暗暗懊恼自己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喜欢,谁会喜欢上关刀这么个又丑又壮又混蛋的王八蛋,他恶心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喜欢。

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他是口误,口误。

“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就算说了什么,也是口误。”

“我听到了。”

“你没听到!”

“我听到了。”

“你听到个屁!”

“你喜欢我。”

“放屁!”

“你喜欢我。”关刀的尾音逐渐上扬,语气轻快,凶神恶煞的疤痕脸,嘴角欲翘不翘,想笑又不舍得笑。

余水仙自然看到了关刀这副喜难自禁的模样,明明这样憋着笑令得他那张疤痕脸越发难看狰狞凶恶,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眼睛坏了,审美出了问题,他竟然觉得这样的关刀,怪讨人喜爱的。

余水仙狠狠咬起唇,暗道绝对是自己眼睛坏了,太久没喝瑶池仙露,眼睛快瞎了。

……

两人之间的误会仿佛就这么解开,余水仙总算体会到了原剧情里关刀对程水仙的体贴入微到底有多周到。

尽管有时候还是有点介怀,毕竟程水仙可是开局享受到最后,不像他,硬生生挨了好几遭霉。

苦尽甘来这个词造的真让人不痛快。

但不能否认,认清心意并说破心意后的相处真的不一样。

不再有阴阳怪气的戏谑调笑,他能清楚感知到关刀满满的宠溺。

不再是针锋相对,哪怕是他错了,关刀也会替他找好理由放好台阶。

不再是只有关山寨的弟兄们才知道的寨主夫人,关刀隔了两天就昭告全天下余水仙是他的皇后,也将是他后宫唯一的妃嫔。

他给了他最盛大隆重浪漫的封后典礼,尽管他不解风情只感觉到累,他给了他最充分的信任和权力,他们会一起上朝,一起下朝,一起处理政事,然后到了深夜,一起坐到屋顶看星星看月亮,第二天不用早朝的时候还会看看日出日落。

说来也怪,爱也好,宁静也好,理应是他赋予关刀的,就像上个世界,他才是付出的一方,可这个世界很不一样,他有给,但得到的更多。

受到的伤很痛,可吃过的糖也很甜。

……

到底是说开了,余水仙随驾出征的要求被允许,安排好一切,大部队便浩浩荡荡从皇城出发。

由于要离别,前一夜余水仙为了安抚不舍的关刀,由着他折腾了大半夜,再被吸了一遍因果癜痕,现在身上哪哪都在疼,不得已,余水仙只能坐上马车,打算好好休息一会。

结果人刚钻进去,抬眼一看,映入眼帘的就是关刀那张又丑又凶的脸在对着自己笑。

余水仙:……

第97章

97.

“你、你怎么在这?”余水仙话音刚落,马车就动了,俨然大军开拔开始上路。

余水仙急了,忙去拉关刀,意图推他出去:“赶紧回去,走远了就晚了。”

关刀纹丝不动,稳若泰山,任由余水仙拉了几把,随即一用力,反把余水仙拉得一个踉跄倒他怀里去,被他从背后抱住。

余水仙挣了挣没挣动,无奈:“你干嘛,早说要跟我一起去就大大方方的来,何必偷偷摸摸的,也不怕这会儿你人不在皇城,位置被偷了。”

关刀下巴抵着余水仙的肩头,双手收紧,黏糊糊地低语:“出来前有交代下去,不会出问题。夫人一走就要数日,为夫唯恐想念太甚,舍不得,只好寸步不离地跟着。”

余水仙:……

虽然有点肉麻,但听着怎么就这么舒坦。

强压下满足的笑意,余水仙提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胸口:“别抱这么紧,都还疼着。”

关刀立马松了松,调整好姿势方便余水仙在他身上躺的舒适。

昨晚太累,今天起得又早,即便马车有点颠簸,在关刀这身厚实的肉垫下,余水仙还是很快进入了梦乡。

瞧他毫不设防地就这么在自己臂弯里睡去,关刀浅浅笑了笑,狰狞凶煞的长疤此刻看着竟无限温柔。他伏低头亲吻了下余水仙的额头,也靠着一块睡了过去。

在前往战场的这段路上,算是两人相处最温馨最平静最幸福的几天。

余水仙总算明白了众仙向往凡间、向往人世界情爱的缘故,确实比文字描写更深入人心,更跌宕起伏,更五味杂陈。

这种体验绝不是他怜爱自己喜欢自己把自己当做全世界所能比拟的感觉。

总之很奇妙。

关山军第一站是去收复汴州城。

盛启已然在汴州城称王,自称汴州王。

面对关山军的来势汹汹,盛启丝毫不慌,坐镇后方稳定军心,跟余水仙来了波伎俩上的较量。

只可惜余水仙动脑子的同时还喜欢动蛮力,一力降十会,亘古不变的真理。

况且还有关刀这个隐藏杀手锏,关山军几乎只用了十余天,便将汴州城反叛军杀的片甲不留,余水仙更是生擒了盛启,杀鸡儆猴般把他凄惨的死状画下来,发至全天下。

余水仙用铁血手段告诸天下,谁敢造反,谁敢忤逆,这便是下场。

果然,余水仙这招一出,成功威慑住其中两队反叛军,一个两个接连投来降书,说是自愿投效关刀。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关刀接下两人投诚,带着三队兵马直取冠州。

冠州地广人稀,物资丰沛,又自带铁矿盐矿,历来是兵家相争之地。王勇看中的就是这块地粮食充足,打下来后便在其中花天酒地,骄奢淫逸,弄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城中百姓一听说当今圣上御驾亲征前来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一个个冒死都要为他们引路。

关山军也不负他们所望,待得城门一开,便将铁骑踏入敌人头颅之上。

只是这趟战役太过顺利,以至于大伙儿戒心不足,完全没注意到有人盯上了余水仙,意图擒贼先擒王杀了余水仙,因此,当杀手出其不意地现身时,余水仙正巧漏了个空子。

沾了毒的长剑一把刺穿了血肉之躯。

“关刀!——”

急愤之下,余水仙再顾不得其他,直接用法力震开意图靠近的杀手,血红的眼眸冷冷盯着那几个杀手,白皙纤长的手指探出,只是一握拳,所有杀手顿时被捏成齑粉。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惊呆了,震惊的目光逐渐染上其他情绪,似畏惧,似惶恐,似惊悚……

余水仙此刻无心理会自己的暴露会招致怎样严重的惩罚,他抱起受伤的关刀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原地,徒留一群惊愕惶惧的人在喃喃着妖怪。

余水仙直接带着关刀瞬移回了皇城,刚把关刀放下就立马让人去找关林过来。

侍从看到本应在千里之外的余水仙跟关刀此刻居然在宫里,愣了两秒,被急躁的余水仙呵斥了一顿,立马着急忙慌地跑出去找关林。

关林听到他们回来的消息也是一惊,不是说在冠州城么,怎么这会儿是在宫里?来不及细想,关林急急忙忙赶去了正殿。

关刀受伤这段时间余水仙不是没想过救他,只是杀手下的毒见血封喉,他只来得及留住关刀半条命,其他还是得关林来。

大型治愈术施展时间太慢,他怕关刀根本等不到他治愈他就先死了。

【系统任禹:这本该是你的劫。】

【我知道!】余水仙这会儿已经够不耐烦,他很焦虑,很急躁,偏生落无忧还要冒出来指责他。

这是该他受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所以在杀手刺来的时候他才没有躲,知道躲不掉。

可他没想到,他都特意离关刀远一点了,关刀还是在千钧一发的时刻赶到替他挡下这一剑。

他气,他急,却也慌张恐惧。

这种感觉,比当初齐世长差点病死无人来医救助无门的焦灼还要难熬百倍。

他怕关刀会死。

死在他面前。

为他而死。

“关林怎么还没来?!”

余水仙已经在门口张望了好久,眼看关刀脸色愈发衰败,他内心就越发着急。

瑶池仙露一口一口地给关刀灌进去,但除了吊住他一口气,依旧于事无补。

【他不x会就这么死的,对不对?】

【系统任禹:按照常理不会,但……】

但那是对余水仙的惩罚,关刀擅作主张替他承受,结局怎样就不好说了。

落无忧没有明说,余水仙却猜到了,为此,他内心更加懊恼焦虑。

“关刀,你个混蛋,你要是敢死,等我回去了,我定要月老把你具现出来让我鞭尸!我余水仙说到做到你听到没有!”

咚咚——

“娘娘,关院正来了。”

关林总算是过来了,余水仙急忙把人拉进来大致讲了下情况,就腾出地方给关林。

关林也不多言,拿出家伙便替关刀诊治下针。

所幸关林医术高超,平日里看的医书药册够多,还真知道这种毒怎么解。

关刀中的是百草枯,原本是用来专门惩罚余水仙这类花草植物飞升的神仙,其毒气迅猛,发作起来浑身剧痛,五脏六腑皆在融化,几乎一盏茶时间就能体验一次死无全尸的滋味。

要不是关刀是人,且是主角,且是误中,还有余水仙及时用瑶池仙露替他续命,这会儿他早就化成了一摊泥,哪等得到关林。

替关刀施好针排出毒后,关林抹了把汗,道:“晚上老大应该会发上一趟热,不过不用担心,届时热退了他就没事了。”

“好,那就好,那就好……”余水仙总算放下了心,在一旁坐下时才发现,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这会儿湿衣服贴着背,倒是有几分寒凉。

第98章

98.

后半夜关刀果然发起了烧。

不过有了关林提前预警,余水仙也没太着急上火,就坐在一边静静守着他。

就在余水仙看着关刀体温下去,有些昏昏欲睡之际,脖颈忽然传来一阵危险的凉意让他一下睁开了眼。

眼前,入目的便是一双猩红的眼睛,溢满恨意,那道原本已经温柔下来的刀疤此刻凶戾无比,宛若择人而嗜的凶兽,亮着锋利腥臭的利齿。

是关刀。

那把他最趁手宝贵的大刀此刻就横在他的脖子上,刀身锋利,已经将他的脖子划破了一层皮,鲜血从伤口溢出,沾到刀背上。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余水仙根本反应不及,他才嗫喏着想唤一声关刀,就听关刀用着仇恨无比、几近泣血、悲愤痛苦的嗓音嘶吼着他的名字。

“程!水!仙!”

悲愤怒吼之下,关刀用力抵着他的脖子把他压倒在床,那一霎,余水仙忽然有种时空交错的错觉,仿佛他又回到了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个时刻。

周围烧着熊熊怒火,他被凶神恶煞丑陋无比溅满鲜血的关刀死死掼在地上,四肢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关刀怒吼着他的名字,举起大刀,重重刺进他的心脏。

那种被刺穿心口的痛楚,活蹦乱跳的心脏一下被宽厚的刀身刺中,在刀搅中成为肉泥的恐慌与疼痛,余水仙至今难忘。

如今看着关刀悲愤绝望之下抬起长刀,准备一举而下,余水仙瞳孔狠狠缩了缩,在刀尖即将破开衣衫碰到胸膛的那一刹——

“关刀!”

刀身倏然停滞,但没停多久,关刀又举起刀欲杀了他。

余水仙满腹惊惶与愤慨,此时此刻却容不得他想太多,只能竭力格挡。

两人直接在寝宫干起了仗。

也不知道伤还没好,毒素刚去的关刀哪来那么大力气,刀刀重于泰山,把他往死了劈。

要不是因为关刀是主角他没法对他动手,余水仙这会儿也不会这么狼狈,最后还被关刀直接一刀背拍中肚子,硬生生被拍飞在地。

眼看着关刀拖着大刀一步步朝自己逼近,浑身散发着凶戾和杀气,宛若不把自己格杀当场就不罢休的架势,余水仙就又气又急又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水仙,你躲什么,你也会怕吗?你为了闻晋延害我寨子一百八十多兄弟惨死的时候,你怎么就不知道怕呢?你怎么就不知道我会杀了你,我会为他们报仇!”

说话间,关刀已经将余水仙逼得走投无路,他一脚踩上余水仙的胸口,大刀举起:“程水仙,往日的一切,便在此刻,结束吧。”

宛若一条黑线的刀身在眼孔中愈发宽阔,余水仙冲冠怒喝:“我不是他——”

即将刺进心口的刀尖一顿,余水仙大口喘着气,忿忿不平,气怒难消地大喝:“我不是他,关刀,我不是程水仙,我不是!”

“你不能,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对我……”

余水仙还是委屈了,嫉妒了,难受了,前所未有地忌恨一个不存在的人物。

看着余水仙眼圈通红,一脸倔强的委屈难过,跟记忆中的虽死无悔的冷漠截然不同,不知怎么的,关刀只觉得手上的刀瞬间沉了数万倍,他再也举不起来。

头痛欲裂。

关刀丢了刀退到一边,抱着头痛苦低吼,脑海闪过太多纷杂的画面,最后却是定格在上一世他对程水仙下致命一刀的画面,那一刻,那双水雾朦胧、模糊不清的黑色眸子,竟然离奇的替换成了这一世程水仙火亮又委屈的目光。

霎时间,关刀惶愕地抬起头看向扶着脖子捂着胸口咳嗽着站起来的余水仙,直直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跟上一世的他没有一分一毫的相似之处……

关刀不禁笑了起来,笑容苦涩且颓唐。

余水仙看他这精神失常的模样不禁有些担忧,但又生气这货对他下死手。脚踩刀柄提握上刀,余水仙用刀身拍了下关刀,逼问他到底是怎么了。

关刀只是摇头。

余水仙生气:“没什么你大半夜拿刀割我喉?!”

关刀一哽,张了张嘴,只吐出一句干巴的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有个屁用,对不起就想把事儿揭过翻篇儿?别以为那些话他没听到。

在余水仙冷脸的逼问下,关刀步步退让,终是无奈,将重生之事借托梦境和盘托出。

余水仙越听心跳越快,越听越气愤,好家伙,什么做梦,什么因为这些梦才会这么对他,从他俩见第一面的时候关刀这货就没给过他好脸色,还梦。

他就说自己经历的怎么跟原剧情走向不一样,敢情,原来不止他不是原主,关刀也不是原来的关刀。

这混账,从上一世一直杀他到这一世,过分了吧!

……

余水仙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当然,他也没给关刀哄的机会,确定对方烧退了人没事了,一脚就把人踹出宫门不再理人,美名其曰让关刀好好反省。

关刀哭笑不得,也无可奈何,只能认命守在宫门口,每天除了上朝,回来就是对着紧闭的宫门认错。

前方传来捷报,历时近一月时间,冠州城总算是成功拿下,冠州王自绝于城主府,其家眷也一一自尽当场,无一活口。

这些消息都是关刀亲自口述给余水仙听的,余水仙有几分唏嘘,几分感叹,但这些情绪转瞬即逝。

他不得不承认,一旦站队,神也会偏心。

不过关刀隐瞒了余水仙一件事,随着冠州城捷报传来,还有一首不利余水仙的歌谣也在冠州城周边流传。

——小小人儿,顶天立地,不知何朝,精怪占领,为非作歹,害人为乐,无人能治,伤天害理。

余水仙被天下人视作妖怪,为祸苍生的妖怪。

说来可笑,余水仙之前扬名天下还是因为活菩萨的救人行为,两江之地纷纷传颂,如今转眼间便被传成无恶不作的恶棍邪魔。整个天下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全往余水仙头上扣屎盆子,甚至还说先前两江的干旱、瘟疫都是余水仙一人所为,妖魔化的极为彻底。

然而这些余水仙一概不知,只知道自己勉强被关刀哄好消了气出了门,就发现宫里头所有人看他的眼神目光都不大对劲。

不是单纯的敬畏,而是一种看到异类的惶恐和厌惧。

余水仙:……

第99章

99.

“皇上,如今谣言传得沸沸扬扬,若是再不加以制止,恐对皇后娘娘名声不利!”

“皇上,要不就让巽道长试试吧,只要证实娘娘并非妖物……”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关幺踹了一脚。

“去你的吧,夫人才不是妖!”

“就是,夫人要是妖,你们就是鬼,一个个心怀鬼胎,打的什么鬼主意当我们不知道吗?”关六也极为不满。

不就x是看夫人是个男的就把主意打到老大后宫上去了么,哪知道老大对夫人忠贞不二,就想着先把夫人拉下马,哼,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还有这什么狗道士,瞧那人模狗样的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原关山寨的人对余水仙是百般信任,即便有的人不止是听说更是亲眼所见余水仙一怒之下凭空捏碎了几个杀手,但那也是为了救他们的老大,他不是坏妖,是好的,如果没有他,就不会有今天的他们。

除却有些动摇不敢替余水仙站队的懦夫外,其他原关山寨的好儿郎们一个个都在誓死捍卫着余水仙,哪怕他们微不足道,人微言轻,人数更是只有百人,跟泱泱众口相比算不得什么,但只要有他们在的地方,别想说出一句诋毁余水仙的话。

夫人就是夫人,不管他是什么,他都是他们的夫人。

之前他们已经让夫人伤过一次心,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别人诋毁侮辱夫人。

为此,朝堂之上顿时嘈杂不休,两方人马开始用口舌对战,然而关山寨的人都是莽夫,学过一点字但不多,说不过就开始动手动脚,气得那些文人,自持有身份的人,纷纷请求关刀出声惩治。

可关刀就跟没看到堂下混乱的一幕一般,直到关六他们把那些诋毁余水仙、给余水仙盖棺定论是恶妖的大臣狠揍了一顿,这才施施然出声制止。

那些挨打的大臣敢怒不敢言,被打成猪头还得叩谢关刀,气得内心直呕血。

于是,有个愣头青气不过,在退朝之际,越想越不平的他扭回了身叫住关刀,大声质问,关刀不愿让巽道长试探皇后娘娘,是不是因为心虚,是不是因为包庇。

“皇上如此不公,可曾将天下百姓放在眼里!”

关刀乐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他正欲回答,就见余水仙从正门口大步踏进,先他一步回答了那个愣头青。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跟陛下伉俪情深,陛下袒护我难道不是应该的?”

愣头青一愣。

关刀见余水仙总算肯出门了,这些天悬着的心安稳地落下,笑意溢进眼底。

不过愣头青不愧是愣头青,他义正言辞道:“陛下是天下之主,理该庇佑万民,你一介妖孽,惑乱朝纲,搅乱民生,罪该万死!”

关刀闻言脸色倏然一变,阴沉骇人:“沈青!”

沈青梗着脖子,一副要跟真理捍卫到底的架势。

余水仙被气笑:“现在的官儿都这么好当的吗?什么人都敢收进来,如此愚昧,真能辅佐陛下治理好这天下?”

沈青被怼得眼睛直瞪。

“张口闭口说我是妖孽,你亲眼见着我杀人了,我放火了,还是瞧见我施妖法了祸害了整个天下?”

沈青张张嘴,却说不出来。

他没见过,不由羞愧。

余光瞥见还站在一旁闭目养神仙风道骨的巽道长,沈青又激发了活力,志气高昂地说:“我没瞧见,可不代表没别人瞧过。若是娘娘心中无愧,道长就在这,可敢让他验上一验。”

余水仙这才注意到堂上还有一个陌生脸孔,顺着沈青视线瞥过去,只一眼,余水仙就愣了,满眼不敢相信。

这张脸,这张脸怎么跟……跟上个世界的巽华国师一模一样!

月老跟司命要不要这么省,建模还带通用的!

再一打听名字,不用沈青回他,就见巽道长不偏不倚地对着他的方向行了一礼,自我介绍:巽华。

余水仙:……

捏死月老的心都有了。

这还不止是名字建模通用,就连经历都带留档的!

他么谁想知道你有个故人也叫水仙的。

“夫人不用紧张,是人是妖是仙是魔,皆在人心,只要问心无愧,是什么又何须挂齿,不过一介皮相罢了。”

余水仙呵呵冷笑:“道长还真是心胸开阔。”

说起来,上个世界他能用丧失五感这么悲壮的方式登出,还全要“谢谢”这位国师呢,要不是他的捆仙索……

巽华仙风道骨地笑笑:“既然天下人都想知道一个答案,夫人何不给他们一个答案,在我这儿试上一试。”

余水仙:……

兄弟,你说这话前有没有考虑过上一句话的感受?刚说完何须挂齿。

“不好意思道长,我对答案不感兴趣,也对给答案不感兴趣,旁人怎么揣测,那是他们的事,相信我的无需证明也会相信,不信我的,就算列出再多证据,也不会信。”

“夫人更是阔达。”巽华赞了一声,随即画风一变,就请求说要留在宫里。

余水仙总觉得他的出现象征着什么,心里不安,说什么也不愿让他留下,愣头青沈青又开始作死帮腔跟余水仙对着干,余水仙最后没法,只能捏着鼻子让巽华留下,然后打发人到最遥远的西宫。

关刀没有异议,巽华也没有,只是意味深长地对着余水仙笑了笑,说了句该来的总会来,夫人不该躲避的,听得余水仙心慌意乱,直挥手让人滚蛋。

……

心里不安,余水仙便越发想从关刀身上汲取安全感,他一遍遍地向关刀确认,不论他是什么,什么身份,他都必须无条件相信他。

关刀知道他不安,每次他问起来的时候,关刀总会不厌其烦地抱紧他答复他,坚定地说他会相信他,不论他是什么,他都相信他,无条件站在他这边。

“反正你别多想,我绝对不是妖怪,不会害你的。”

“嗯,我知道,我的水仙绝对不会害我。”

“你一定要把这话记牢了,我,绝对,绝对不会害关刀。”

余水仙说的那样认真,关刀也收了笑,认真郑重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承诺,他会相信他,程水仙不会害关刀。

余水仙想让他改口,不是程水仙,但又涉及到人设禁令,只能默默不满,把自己缩在关刀宽厚的胸怀里。

为了消弭余水仙的愁绪,不让他继续闷闷不乐,关刀干脆把政务一扔,连夜带着他出宫。

但他们前脚刚出宫没多久,皇城里就出了事。

第100章

100.

先是有流行病。

然后演化成绝症,大面积死人死牲畜。

起先还只是在皇城偏僻之处,慢慢向城内弥漫,之后便是皇宫内院,每天都有人生病,每夜都有尸体从西北门拉出去丢乱葬岗。

瞧着这些天天天都是阴翳天,天空覆盖着阴霾,死气沉沉,仿佛在预示着什么不祥之兆,年迈的大臣们坐不住了,直呼这是上天给予他们的惩罚,惩罚他们识人不清,竟把妖孽当做菩提。

于是他们纷纷上奏,要求关刀处置余水仙,还天下人一个太平安康。

关刀充耳不闻,收到这些消息也当没看过,后来烦了更是取下来便烧,看都不再看上一眼。

余水仙皆看在眼里,在关刀安抚他的怀抱里悄然攥起拳头,不安又愤怒。

本来这趟是出来散心的,结果心里郁结没消去多少,堵又添了不少。

关刀能撕了飞鸽传书,不听不闻,却没法撕了沿途遇到的每一张嘴。

皇城里的变故已经流传到大江南北,随便一个客栈都能听到相关消息,行人旅客坐下便是开聊,话里话外全是对关刀不作为的叱责。

余水仙不是没经历过千夫所指,天庭众仙成千上万,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讨厌他的,他从未在意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如今不过是被这些愚昧无知的凡人一再指摘,他内心竟是前所未有的愤怒与不平。

妖妖妖,他堂堂水仙上神可是经过雷部正霆洗练,怎就成了妖!有眼无珠的东西。

然而他连为自己辩解一句的机会都不能有,只要他为自己说一句好话,或者关刀替他争辩一句,所有人都会群起而攻之,仗着人多强行正义。

他们全然忘了余水仙也曾救过万民,也曾是万人称颂的活菩萨。

可如今,那些受人供奉的庙宇被强行拆除,塑像被一刀一斧尽数劈碎,赞誉变成污名,歌颂成为唾弃,正义转为邪恶,他余水仙,就是万民憎恨厌恶的妖孽,人人得而诛之。

终于,某一天,余水仙盛怒之下一时失手,众目睽睽之下使用法术杀了一群嘴贱至极的人,那一刻,那些人连同关刀看他的眼神,都让他毕生难忘。

余水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苍白的皮肤上在杀完人的那一刻便生出了数十条因果癜痕,浓黑色,如同一条条刻着罪纹的锁链绕在手腕上。

那些嘴贱x之人罪不至死,但他偏生滥杀无辜,这是系统给予他的罪罚,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判处他的死刑。

那日过后,余水仙是妖的事实便沸沸扬扬传遍天下,所有声音描述的有鼻子有眼,仿佛亲身在场,亲眼所见余水仙施展妖法杀人。

版本越传越夸张,到最后余水仙已经被穿成无恶不作,杀人如麻的恶妖。

但实际上余水仙也跟传闻中的恶妖没多大区别了,即便关刀每天都会替他吸取身上新长出来的因果癜痕,他身上的每一寸也依旧是黑气翻腾。

太多了,长得太快了,关刀根本吸不完。

“你会害怕吗?”余水仙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这些天,他脑海里不断翻腾着他第一次用法术杀人时关刀看他的那个眼神,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可能连他自己都未觉察到的提防。

就是那一丝提防,不禁管控流露出的最真实的情绪,让他耿耿于怀至今。

他知道这就是人性,对未知的,不能为己掌控的,总会心生防备和恐惧,可他就是介意,介意从关刀身上看到这点叫他不喜的人性。

关刀吸取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看向余水仙。

他很喜欢用这个角度去看余水仙,自下而上。

明明是一副圣洁不容侵犯的高傲模样,却因半阖着眼向下垂视略显柔和的目光而多上一分柔软的人性……

“不会。”关刀一如既往地这么回答着。

不想让余水仙多心,关刀拂开他耳边的碎发,深深凝望着那双难得脆弱又惹人怜惜的眼睛,一边亲吻一边承诺:“我不会害怕程水仙,永远不会,不论程水仙是什么。”

关刀说的信誓旦旦,深情诚恳,可余水仙心里就是很不得劲,他想让他改口,却又知道没有必要。

在这个世界里,他就是程水仙。

污名也好,盛名也罢,利弊皆是程水仙。

所以,关刀爱的,呵护的,在意的,也从始至终都是程水仙。

可他根本,就不是程水仙。

……

事情开始变得愈发诡异离奇,皇城内死的不再只是普通百姓,已经渗透到名门官僚。

所有人开始加入讨伐余水仙的“征战”之中,逼得关刀不得不带着余水仙回皇城。

关刀起初还想拖,但陆续传来原关山寨弟兄们无辜惨死的消息后,两人都游荡不下去了。

余水仙满腹惊疑,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就算是报应,他已经在受难,为什么还会牵连到他们身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任禹:叮,系统繁忙,请稍后联系。】

余水仙气急,叫了落无忧好几声没能得到回应,心里陡生出浓浓不安,他想起了上一世联系不到任禹的情况,眉头拧得死紧。

别是这么倒霉催吧。

尽管心里清楚回去就是等死,但余水仙还是没能舍弃那些同他辛苦征战至今的弟兄们。

是原关山寨的这些憨憨们教会了他什么叫兄弟,是他们教会他什么叫集体,是他们让他知道原来被人崇敬也能很愉快,是他们让他知道,他其实没有那么讨人厌。

他可以被很多人喜欢。

从衡山到皇城,他们失去了太多兄弟,哪怕对比起来人数不多,却都如同断了手足般痛不欲生。

余水仙没法将他们的名字一一记住,却能记起他们的面容和跟他们相处的一点一滴,或憨傻,或无畏,或大义。

他们剩下的人数本就不多,如今又接连死了一大片,死状凄惨且残忍,妖异又玄幻,矛头直指余水仙。

这下,即便原关山寨的兄弟们再信任余水仙,再站在他这边,信心也在一步步动摇,最后有不少人倒戈,替着敌人跪求余水仙当场验身。

“夫人,求你了,就当给我们大伙儿一个交代,给死去的弟兄们一个交代,验一验吧。”

“对不起夫人,我、我相信这绝不是你干的,但是,但是他们都说,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您的清白,所以,请夫人一验!”就连最信任他的关六都站到了他的对面。

余水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着一张张他熟知的面孔,仅剩的熟悉的面孔,心里一片空茫,拳头一点点攥起,想替自己找一点最后的支撑,可惜无济于事。

关刀这会儿出现,看到被众人围住的余水仙,他明明还是跟以前一样摆着一副傲人之姿,头颅抬得高高的,一脸倔强和傲气,身子骨挺得笔直,好似冬日岩松,高俊挺拔,任大雪肆虐,他仍纹丝不动。

可现在,他偏偏看出了这种倔强之下的强撑。

已到强弩之末的强撑。

“水仙。”

余水仙猝然抬起眼,看着裹挟一身寒霜的关刀一步一步穿过人群走近,然后牵起他的手。

他牵他的力道并不大,可就是那么怪异,原本麻木停摆的心脏就像是被注入一道强有力的针剂,一下鲜活了回来。

他平生了不少底气。

关刀:“不想验就不验,有我在。”

余水仙:“不就是验明正身么,去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