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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攻[快穿] 木木无言 13836 字 25天前

“水仙……”乌苍想打断他,想说他不想听,可他说不出来。

手掌已经蜷成拳头,但乌苍此时此刻唯一能做的,只有听着。

“所以,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可不能哭,毕竟,跟你在一起这么久,我都没看过你哭,我会很亏的。”

“我可以,现在……”乌苍有预感了,他好像已经猜到了什么,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失态。

“才不要。”

余水仙重重吸了下鼻子,笑着说:“我才不要你现在哭给我看,太假了,那么刻意。”

“……好。”乌苍不知道自己到底用了多大的意志才扯起一个笑来说出这一声好的,只知道他的水仙在听到他同意后,失控地朝他抱了上来。

只是很可惜,特别可惜,他感觉不到这个拥抱。

太轻了,太空了。

“乌苍,记住我,我叫余水仙,我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最美的,余水仙……”

【水仙的黑,是什么味道的?】

【记住了吗?这就是我的味道,独一无二的黑。】

【很美的黑色。】

【是最美的黑色。】

眼睛不疼了,刺眼的白光照亮虹膜,五光十色在这一刹那争先恐后的进入视野。

先是远方的天空褪去朦胧未知的颜色,变得鲜亮明朗。

再是远处的山峰,呈现出跟天空截然不同的颜色。

再是微微暗沉下来的石板路,石板路上略微扎眼的青苔,青苔附近更为鲜少的花朵……

以往那层无色的膜垢正在快速褪去,仿佛有只手在大力掀起,丰富多彩的色块均匀清晰地逐步覆盖,直到跟前……

直到跟前,空空如也——

作者有话说:有点小难过,没写出原本设定的画面,产出总跟设想不同,难受…将就看吧,抱歉各位!!

第166章

166.

【乌苍,要是你能看见了,你最想看见什么?】

【当然是我的小水仙。在幻境里成了那么多次亲,我还一次都没见过水仙你穿嫁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常听旁人说,一个人最漂亮最幸福的模样便是在成亲当日……】

【我就是不穿嫁衣也是最好看的。】

【是是是,我的小水仙是绝世无双的好看。】

【乌苍,你一定要记住我,记住我叫余水仙,全天下独一无二的,最美的余水仙。】

【乌苍,你背背我呗,我想要你背我,被你背着的时候,感觉特别安心。】

【乌苍,哭到底是什么感觉,难过x了,眼泪流下来,是不是就能好过点?可是好奇怪,我哭不出来。】

【乌苍,你有哭过吗?】

【乌苍,乌苍,乌苍……】

【此子天生无色,不识情-趣,无泣无诉,若是教习不当,恐为祸端。】

【乌苍,你如此心慈手软,人妖不分,今后还谈何为我乌氏复兴争光!】

【你与其同情它们,倒不如同情同情你自己,要不是你的眼睛不争气,它们怎么可能死。乌苍,你就是个祸害,你就是个怪物,你就活该失去你在乎的一切。】

【此子心怀慈悲,具大福德,日后必能有所作为,流芳百世,他的眼疾亦是无碍,会有贵人鼎力相助。】

【我就是来救你的啊。】

【我知道救你的代价是什么,可我就是来救你的。】

【乌苍,别忘了我……】

【乌苍,如果我离开了,你可不能哭。】

【乌苍……】

“乌苍,乌苍,乌——你、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大清早的,屠雾就看到乌苍一个人站在空无一人的台阶上,愣愣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背影遥遥看着,无端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孤凉悲戚。

屠雾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乌苍刚成亲,怎么可能孤凉,不过他左右张望了遍也没找到余水仙,就乌苍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心下奇怪,就凑过去点了点乌苍的背,绕到他跟前。

就这么一眼,屠雾傻眼了。

“哭了……”乌苍抬起僵硬到足以发出酸涩的咯吱声的胳膊,碰了下自己的脸,上面果然有点湿,他表情一变,略带慌张懊恼,喃喃着他怎么会哭,他怎么能哭,那模样,居然有点疯癫。

屠雾有点担心,也有点被吓到,刚要喊余水仙快来,你夫君有点毛病,就见乌苍眼泪越擦越多,汩汩流着,止都止不住。

屠雾彻底惊呆了。

……

余水仙消失了,乌苍也跟着消失了,等大家重新得知乌苍的下落,已经是在半年后。

人妖平等任重道远,这半年来,乌苍片刻未歇,一直在为这事奔波劳碌。

要不是江别冠率先认出那是乌苍,跟在他身边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敢认眼前这个胡子拉碴、蓬头垢面、双眼没有半分神采的颓废乞丐是曾经那个赫赫有名、意气风发、心怀悲悯却始终带笑的少年捉妖师乌苍。

自从乌苍双眼恢复色彩之后,他的眼睛便恢复了正常瞳色,棕黑色的眸子与大多人类无不相同。

没有人会再指着他的眼睛说他是怪物,没有人会担心他是不祥的祸端,没有人会因为他的不同对他侧目,他已泯然众人。

见到他的时候江别冠差点不敢认,他还怀疑是不是认错了人,毕竟如今的乌苍跟半年前的他差别实在太大,要不是他肩头立着一株黑色水仙,特别奇异地让他脱口而出叫出乌苍的名字,而乌苍给了回应,他都不敢相信。

得益于乌苍的游说,宣传,如今人妖两族是愈发融洽,十八个城邦就差最后两个还未完全接纳妖族,其他城邦四处都能看到人妖和谐共处的场面。

尽管真正消弭两族之间的隔阂还需更长的时间,但如今已然是最好的开始。

江别冠这会儿是跟屠雾还有几个妖境里的妖一块出门游历,正好来到红花城,见到乌苍是在红山上,据说这会儿的枫树林景色最佳,他专门带着屠雾他们过来观赏。

见到故人,乌苍理应回以礼貌的笑,可嘴角太沉重,他没能笑出来。

他轻轻抚着肩头黑得乌亮的水仙花花瓣,抬眼看向江别冠,问:“你还记得水仙吗?”

“当然记得,不就是你……”江别冠本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愣是想不起自己究竟要说什么。水仙,他怎么可能不记得,不然他也不会凭借那么一株花认出乌苍,可水仙到底是什么,花吗,为什么他有点想不起来了。

“水仙……听着好耳熟啊。”屠雾也低声自语了起来,可不管他怎么回忆,愣是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看着他们这模样乌苍就知道,他们都忘了。

他不禁回忆起水仙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让他别忘了他,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消失后,他们会遗忘他。

不过没关系,他会记得他,永远永远地记得他。

【乌苍,我留了东西给你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留下这么一件东西,但是直觉告诉我,这个东西很重要,你一定要看啊。】

【乌苍,认识你很高兴,真的很高兴,要是,要是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可是我真的不想,不想你为我死,所以,就让我自私一下,谁让我是水仙呢,水仙花,就是自私的。】

【乌苍,别再丢下我了,哭不出来的感觉,好难受,好难受……】

【乌苍,我骗了你,那天其实,我哭得可难看了……】

没关系的小骗子,我知道,你最后还是骗了我,你根本,不会哭。

正好,我也骗了你,我们扯平了。

……

“余水仙啊,余水仙不就是那谁,那谁来着,嗨,年纪大了,怎么连个人都想不起是谁了。”

“余水仙,余水仙我知道啊,就是开国君主乌苍的那谁,诶,我刚在说什么来着?”

“余水仙,听着很耳熟,可怎么就是半点想不起来这是谁呢,见了鬼了。”

……

“余水仙,这谁不知道啊,瞧见没,我们村口就立着他的庙呢,高祖说过,我们就是把他忘了也不能把余水仙给忘了,这不,逢年过节的,全天下都要替余水仙像上贡呢。”

“这么离谱,这余水仙,做过什么事儿啊?”

“据说,是救过高祖的命。”

“什么啊,那是高祖的亡妻。”

“也是我们妖族永远的朋友。”

……

【系统任禹:叮,系统到账,功德值一百万。】

第167章

167.

【系统任禹:该进下个世界了。】

系统服务空间里,黑漆漆的一片,余水仙四仰八叉地瘫在地上望着虚空,眼神发散不聚焦,听到任禹提醒也没半点动静,整个人跟滩烂肉毫无区别。

任禹深深叹了口气,不再催促,就这么静静陪着余水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余水仙才有了细微的反应,动了动眼睛。

“哭到底是什么感觉,为什么我有泪却哭不出来,我的眼睛真的好难受,好难受。”

仿佛有东西要溢出来,却始终被锁在眼眶,越积越多,涨得发疼。

任禹也不知道怎么跟余水仙解释,毕竟他没有体验过哭不出来的感觉,他是人身成神,喜怒哀乐是天生的。

“难受的话,忘了可能会好点。”

“商城有月老出品的忘情水,实在难受,换一瓶喝了吧。”

“忘了这一次,难道就不会有下一次吗?”

“至少这一次能好受点,注重当下嘛。”

余水仙沉默了,他在犹豫,可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记住。

他不想忘,不想忘记对他那么好的乌苍,不想忘记那么温柔善良的乌苍,不想忘,他给的所有他从未体验过的宠与爱。

“再给我一点时间,任禹。”

任禹能说什么,只能无奈说好,不过他多少还是有些佩服余水仙,且越来越欣赏他。果然,能成为众仙眼中钉的人物多少有自己的特别魅力之处。

……

余水仙没有耽搁太久就进到了下个世界,一进去,周围刀光剑影,噼里啪啦,几乎是反射性,余水仙提起手中的剑就是迎头一格挡。

金铁相撞发出清脆的铮鸣,但下一秒,余水仙就被强大的内劲震退,整个人倒飞出数米,急急后空翻了两下才稳住身形,抬眼看清眼下情形。

他被围殴了,在一家茅草搭建的路边茶房中。

不过眼下茶房已经被他们的打斗震塌,就剩个残垣。

人很多,且个个目露凶光,面目狰狞,视他为敌。

“多管闲事的小子,你要是再不让开,今日便叫你人头落地。”

余水仙这才注意到他身后始终别扭地掩护着一个人,那人穿着宽大的朱红色衣袍,将其外露的手腕皮肤衬得极白,但也极瘦,恍惚间能看到手腕纵横的青紫脉络。

他的手似乎受了伤,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屈着,散落的乌黑长发遮掩着他的面容,但隐约间能瞥见一点惨白的面色。

毕竟现在没时间让他检看世界背景资料,余水仙只能继续按照原来剧情发展坚守在那人面前。

他勾起唇,漆黑幽深的眸子掠过不屑,长剑抬起直指众人:“想x让我人头落地的多得是,可你们,有这本事吗?”

“狂妄的小子,今日便叫你知道,什么闲事能管,什么闲事,会教你送命!”

近十人开始一拥而上,但余水仙打自先前被震退过一回便再也没有露过败势,一招一式皆中他们要害,直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等到所有敌视他的人全部被打倒在地,余水仙这才挽了个利落的剑花收起剑。

“你们真该感谢我不是滥杀之人,不然今日,人头落地的便是你们。”

“滚吧。”

“你、你究竟是何人!”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余水仙。”

【系统任禹:你怎么又!得,你高兴就行。】

“好,好个余水仙,我们嵩山派记住你了!”

等那几个嵩山派的人灰溜溜的走完,余水仙这才得了空去接收世界背景资料,不过还没来得及看,就听身后一直护着的那人低低重复了遍他的名字,语义不清,却莫名让人听着不大舒坦。

余水仙不是什么烂好人,哪怕上一世被乌苍的圣父气息侵染过,骨子里也是个冷漠的,他只瞥了他一眼,大致确定人死不了,摸了下身上找到钱袋,朝那人丢过去后便准备要走。

“等等。”那人叫住余水仙,完好的左手掂量着余水仙给的钱袋,似乎有点意外和好笑。

余水仙偏头看他,就见那人吃力地从地上撑起来,边朝他走过来边撩起一边落发,露出半边苍白如鬼的面容,以及一只深不见底的黑瞳。

“我受了伤,走不远,你给我这些银子也没用,还是还你吧,谢谢你救我。”

余水仙顿时有点诧异地看着这人,看对方又艾艾地低下头,半露的那只眼盯着他自己那只弯曲的手掌,多少有几分可怜相。余水仙考虑了下,就道:“我先送你去医馆治手。”

眼下他没有时间查看这个世界的资料,一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二不知道这里是哪,有个人跟着指路,总比他一个人盲人摸象好。

那人似乎有点诧异,抬眼看了余水仙一眼,又怯怯垂下眼去,盯着自己的手:“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

“无妨,左右无事,不过这里我是初来乍到,得靠你指路。”

……

余水仙救下的这人叫无救,听到名字时余水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无救似乎习以为常,耐心解释:“就是无可救药的无救。”

“怎么会有人给自己孩子取名叫这个……”余水仙也是打心底佩服月老的取名能力。

但下一秒,无救掀起另外一边的头发,露出一个白膜的义眼,自嘲着说是因为他的眼睛,所以才会给他取了这个名字,余水仙顿时皱起了眉,他甚至来不及嫌弃无救的丑陋,颇有几分义愤填膺的冷笑。

“就只因为缺了一只眼睛……”

无救没想到余水仙会是这种表情,眼底讶异一闪而过。他凝视了余水仙片刻,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到些其他表情,可惜他失望了,余水仙的眸子亮如火炬,乌黑的眼珠如漆黑的夜,那点怒火就如夜幕的星,既明亮又灿烂,叫人不由自主向往欢喜。

这还是他头一次,生起不舍,不舍得将这么好看的眼珠挖下。

“你不怕吗?”

无救似乎对自己这只眼睛的缺陷很是自卑,就掀起那么一小会,立马就拿头发挡住。

余水仙疑惑看他,无救低着头:“很丑,很吓人。”

余水仙没忍住呵了声,他见过吓人的、丑陋的脸多了去了,这点程度怎么可能吓到他,再说他还是因为眼睛……

余水仙也算是爱屋及乌,捏了捏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替他把头发撩开别到耳后,直视他的眼睛:“不就是少只眼睛,这年头缺胳膊断腿的少了?自卑什么,害怕什么,能被你吓到的,说明那些人不行。”

余水仙动作有点粗鲁,但无救却毫无所觉地直愣愣看着他,仿佛第一次听到这番言论一般,完好的眼睛里晃动着什么。

第168章

168.

余水仙落地的地方离城镇不远,就几十里的路,原本是在这座茶棚里歇脚喝茶,没想到会撞见嵩山派的人集结一大群欺负弱小,正义如他便出手相助,救下了无救。

这是从无救口中听到的版本,余水仙巧妙地套话套出来的,不过带着他进城的途中余水仙抽空看了会剧情背调,顿时一百声呵呵油然而生。

这个世界剧情又是极度简单粗暴俗套,说白了就是主角祀无救又是自小备受压迫侵害,长大后反人类反社会,谁见到他害怕的,人就跟疯子似的要挖了人眼睛不说还要人命,丧心病狂到扭曲。

但仔细瞧了这货的生平,又很难不说一句惨,叫人心生怜惜。

祀无救原本出生在一个和睦友爱的家庭,父母双亲琴瑟和鸣,有德有才,还有一定地位,在江湖也算是名门之后,为人称颂。奈何他们偏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前朝遗孤范应裘。

范应裘当时不止被朝廷追杀,就连江湖数大门派也纷纷对其进行围剿,为的就是前朝遗留的宝藏,据说前朝皇帝曾收录了一份绝世秘籍,修炼者可成天下第一,一统江湖。

江湖人图的就是一份至高无上的功夫,越神秘高超的秘籍,越能勾起他们心中的贪欲。

范应裘就是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皇子,哪敌得过江湖朝廷两面追杀,无意重伤流落到祀无救的家里被他双亲救起,为报救命之恩,范应裘便将宝藏的藏宝图以及钥匙交给了两人。

他如今孑然一身,留着这些也没用,反倒徒惹杀戮,可这些他也不愿便宜了朝廷跟其他江湖人。

他看得出祀无救的双亲父母为人正直善良,绝非贪得无厌之人,心中自有度量,所以他能放心把这些交给他们。

祀无救父母也确实好心,不仅替范应裘改头换面助他逃离,还收下了这份烫手山芋。

他们本想找个机会毁掉藏宝图跟钥匙,奈何消息走漏,引来贼祸围剿之时,他们刚刚毁去藏宝图。

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祀无救父母抵赖,于是一家三口俱被捉去严刑拷问,逼着他们重新复原藏宝图,交代出范应裘的下落。

祀无救父母也是硬气,宁死不屈,结果那群丧尽天良的东西便把主意打到刚刚六岁的祀无救身上。

祀无救那会名字可不叫这个,不过剧情里叫他基本都是表字石南,余水仙也不知道他原名究竟是什么,只看到他被提到双亲跟前再次逼问,看他们依旧不答,便让人硬生生挖去他的左眼。

儿子被人如此残害,作为父母的哪还忍得住,他们假意答应替他们画出藏宝图,实则找准时机带着儿子逃跑,被追杀途中无路可逃后,便将祀无救藏于一个树洞之下,两人拼死替祀无救杀出一条血路。

那一晚现况实在惨烈悲壮,余水仙不忍细看选择跳过,就看到祀无救已然从一个六岁孩童长至十六,成了威风凛凛、人见人畏的魔教教主。

不过祀无救也算是懂得搞神秘那套的主,江湖上流传着他的恶,他的坏,声名远扬,却唯独他的模样无人知晓。

基本见过他的人都被先挖眼后折磨弄死了,包括余水仙穿的这个身体,在剧情里就是个极端路人。

虽说他附身的这个角色背景挺了不起,是武林盟的高-干子弟,为人正直到迂腐,路见不平便爱拔刀相助,算是个大善人,奈何好人没好报,偏偏救了个凶残冷血的大魔头,被人嫌弃太正经无趣,一刀劈成了两半送到了武林盟府上。

余水仙看看剧情里邪魅残忍、唇边带笑、用刀子挖着他这身体眼珠的祀无救,再隐晦地瞅了眼身侧装着小可怜、自卑胆怯的祀无救,顿时:……

得,这个世界就是来比比谁演技好是吧。

【说实话,就这恶臭的世界,不拯救也罢,祀无救灭世干得漂亮啊。】

祀无救多无辜,明明是那些正派武林人士高举正义大旗祸害人双亲,还挖了他眼睛,一个六岁孩童都能痛下狠手,死绝不是活该。

【系统任禹:……】

【系统任禹:大哥,你就不能端正下任务态度吗?这是让你来纠正的,不是让你来认同的……】

【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越来越道德标兵了,别跟太白那些老东西混,越混越没特色,本来就丑了。】

【系统任禹:……】

【系统x任禹:咱就是说,功德值还要不要了,别仗着乌苍给你赚了一百万你就飘了行不。】

一提到乌苍,余水仙情绪立马低落,任禹自觉失言,想安慰又不知道说点什么,只能神隐。

祀无救敏锐地感知到余水仙的情绪变化,眼神微变,低着头自觉跟他保持一步的距离,心里默默倒数计时,漆黑的深瞳隐隐闪掠着冷光。

他的小动作很细微,余水仙还是注意到了,毕竟是能给他赚功德值的大户,不好怠慢,便收拾好情绪停了下来,偏头问他怎么了。

二……祀无救抬起头,又很快低下,摇摇头表示没怎么。

余水仙不信:“是不是脚上也有伤?抱歉,是我走太快了。”

祀无救急忙摇头说没有,“我只有手受伤……医馆就在前面了。”

被祀无救这么一转移,余水仙也如他所愿的转开注意,陪着他进了医馆。

他的手伤的不算厉害,一看就是被人掰的,余水仙心知肚明这是祀无救自个儿玩的苦肉计,但面上该装无知还是得装,当即面露忿忿,义愤填膺,把嵩山派那些蠢货狠狠骂了一通。

为了保证正派侠士的端正人设,余水仙骂人不带脏,花样频出的骂法让祀无救狠狠开了一通眼界,深瞳飞快掠过一道暗芒,暗道有趣。

上好药包扎好,余水仙就准备跟祀无救辞别,临走时还打算把剩下的银子都给他,可祀无救没要,装出一副可怜兮兮自艾自怜的模样,诉说起自己悲戚孤苦的身世。

“大侠你不是要南上吗,一路上你一个人多有不便,我会的很多,可以照顾你,你就让我……跟着你吧,好不好?”

余水仙这身份既然是武林盟的高-干子弟,自然不是随意在外游荡的,他有任务,要把一封密函交给居于南边淞南城的天下第一剑客独孤莒。

说起来这段在原剧情中也特别戏剧,余水仙附身的这人名叫周水仙,算是武林盟盟主的大弟子,由于天资一般,武功平平,多被用来差使跑腿。

江湖只知道武林盟有这么个人,却基本没怎么见过,除非人跑到跟前自报身份。

周水仙烂好心救下祀无救,结果被嫌无趣一刀劈成两半不说,身上密函也理所当然的落到祀无救手里。信上是说武林盟盟主想邀独孤莒一块围剿魔教,还说是有了范应裘的行踪下落,就躲在魔教中。

武林盟盟主笃定一生武痴的独孤莒绝对会动心,就等着独孤莒上门,谁知道敲响他大门的是周水仙断成两截的尸体,之后还传来了独孤莒暴毙的消息。

死了的周水仙不知道独孤莒是怎么死的,有剧情在手的余水仙却是看得一清二楚,是被直白找上门的祀无救一刀噶了的。

也不知道这货怎么被称作天下第一剑客的,还好意思姓独孤,连祀无救三刀都接不住,一整个大废物。

第169章

169.

到底是主角,带在身边也好教化,余水仙只犹豫了两句,故作推脱了下,便在祀无救即将翻脸之前下了台阶,答应让他跟着。

祀无救目中阴寒速散,浮起羞怯笑意,听上去极为诚恳感激地向他道着谢。

余水仙:呵呵,只要你别突然拿刀把我劈了就千恩万谢了。

毕竟要赶路,余水仙也没在城里多呆,祀无救的手没有大碍,余水仙去最近的客栈买了马备好干粮和水便带着祀无救继续南下。

祀无救嘴上说得好听,什么都会,真当用到他的时候,笨手笨脚到让余水仙由衷好奇剧情跳过的那十年里这货是怎么活下来的。

但下一秒余水仙也开始尴尬起来,前面几个世界都是别人服侍他,烧火这种粗活他压根就没做过,偏生夜里更深露重,寒风瑟瑟,正值初秋,不点火还是有几分寒凉在身的。

“咳,无救可是累了?”

祀无救忙摇头说没有,余水仙笑了一下:“那便正好,我也不累,咱们继续赶路吧。”

祀无救:……

“可是余大侠,夜里赶路不太安全吧,而且听说这条道上常有盗贼埋伏……”

“那夜里赶路岂不正好。”余水仙爽朗一笑,拎起包袱往马上一跃,提上缰绳就准备走。

祀无救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上马。

然而余水仙前脚刚要走,后脚就听到祀无救惊呼了一声,余光只来得及瞥见一匹受了惊的马儿飞冲在前,祀无救整个人侧挂在马身上,极为险峻。

虽说不知道祀无救到底在演哪出,余水仙还是恪尽人设地急忙上去救人,只是人救下了,马跑远了,白白浪费了余水仙十几两银子。

余水仙:……明明不穷,还是有点心疼是怎么回事。

祀无救还是头一次被人公主抱着,见余水仙精致若仙的眉目温和下敛,关心地询问他的情况,清澈的双眸只有不作假的在意,心口莫名一震。

他急忙小声说自己没事,忧虑地看了眼马跑丢的方向,自责地垂下眼道歉。

要不是余水仙亲眼见过他是如何干净利落邪魅狂狷地把自己这具身体劈成两半还妆点着送到武林盟门口的样子,还真要被他此时此刻这清纯怯懦小白花的模样蛊惑。

既然都在装,那就比试下谁的演技好了,余水仙也装得大度宽容,以人为本,说人没事就行,马儿跑了,下个镇上再买就是。

“可是这样,我该怎么……”祀无救深谙说话之道,留足空间给余水仙发挥补充,余水仙也没辜负他的美意,很干脆道:“与我同乘吧。”

“这样,会不会太……”

“无妨。”

余水仙说着重新翻身上马,随即朝他伸出手。

祀无救定定看着那只手,又仰起头看了眼余水仙,今夜的月很亮很圆,似乎正到十五,光洁的月盘就挂在余水仙身后,替他无端镀了一层圣洁的白光,莫名刺眼。

祀无救微微眯了眯完好的右眼,垂下眼睑,掩住翻腾的破灭毁坏欲,右手放到了余水仙手心。

余水仙微一用力握住,往上一提,便把人提到了身前坐着。

还好这次这个身体体格不错,身形颀长,跟祀无救的个头相差无几,不然现在这姿势就是在搞笑。

前段路上还算风平浪静,后边进了非官道的密林中,周围气氛便不对了,没来由的一阵凝重。

余水仙放缓了驭马速度,缓慢前行间,就见前方不远处雾气散去,凭空出现三个歪瓜裂枣拦路。

为首最高最壮的大汉持着大刀立于身前,跟余水仙遥遥对立。

“敢问阁下可是武林盟首徒周水仙?”

余水仙沉默,祀无救倒是先替余水仙答了说不是,“我恩公名叫余水仙,你们怕是找错人了。”

余水仙:……

这货是故意的吧?

“余水仙?没想到堂堂武林盟首徒也学了藏头露尾。”对面那人显然是认识周水仙,哈哈一笑,尽显嘲讽。

余水仙强扯出一个笑,免得让自己把后槽牙咬崩。

“看来兄台认得我,既然知道我是武林盟的人,如今拦下我,是想与我武林盟为敌么。”

“岂敢,只是武林盟有失道义在先,我江南三虎看不过眼,只好身先士卒来上一遭。周水仙,废话少说,交出密函!”

余水仙眉头一皱,面色冷凝:“什么密函?”

“范应裘下落的密函!周水仙你少他娘的在这跟我们装傻,现在江湖上谁不知道你们武林盟已然知晓范应裘的下落,想要独吞前朝宝藏,你武林盟也不怕把自个儿撑死!”一旁一个长得又长又瘦的男子尖细地叫唤起来,手里挥舞着巨大等身镰刀,尽露凶神恶煞之相。

这剧情走向怎么好像有点熟悉?哦,对了,那会祀无救把他劈了之后又去找了独孤莒,把人噶了觉得无聊,就把密函里的消息散了出去,指名点姓是武林盟准备独吞宝藏跟秘籍,当即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引得不知多少江湖人同武林盟对立大战。

武林盟盟主也是个奇葩,死不承认有这私心不说,还愣是不松口不愿将范应裘的下落共享,结果差点被灭门。

最后还是南少林的无禅大师看不下去站了出来,告知全江湖范应裘就在魔教,武林盟这才保留下一点薪火。

可这剧情不是应该在周水仙跟独孤莒噶了之后么,现在他还好好的,怎么还能……

余水仙下意识朝身前装无辜懵懂害怕的祀无救看了眼,似乎是觉察到他的目光,祀无救也扭头朝他看来,完好的右眼深不见底,只有那张苍白如鬼x的面容在竭力装着单纯无知,故作惊讶地看着他,似乎在说原来恩公叫周水仙,还是武林盟的人。

余水仙:……

周水仙这人设就是正直古板到一定境界的人,让他交出密函,还不如杀了他,余水仙则是傲,他的东西,一群丑货也敢惦念。

“几位说的什么我不明白,在下还有要事,方便放行,在下感激不尽,若是执意阻拦……”余水仙已经缓缓解下佩剑。

三人压根就没把余水仙放在眼里。

谁不知道武林盟大弟子武功平平,虽生得一副好皮相,可那功夫,着实不堪入目。

【这种情况,人先挑衅我的,我要是失了手沾了血,应该怪不到我头上吧。】

【系统任禹:……】

【啧,行,最低底线,不出人命总成吧?再不成,罪罚缠身就缠身。】

【系统任禹: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你说什么?】

余水仙满意勾起唇,暗道一声谢,抬眸看着对面三个不知死活的丑货还有脸在那笑,神态松弛,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唇边笑意更深。

第170章

170.

周水仙的武功水平确实不行,但谁让他现在是余水仙呢,就江南三虎那蹩脚的功夫,样式看着吓唬人,真打起来,根本不够看。

余水仙在天庭惹过那么多人,要是没几把刷子,哪会等到这种时候才被报复,所以这会就是三人齐上也是成了一出笑话,没多久就被余水仙卸胳膊卸腿的打趴在地,为首的大个子被余水仙一脚踩在底下,剑尖抵着他脖子。

“说,你们是怎么知道密函的?”

江南大虎做梦都没想到传说中功夫平平的周水仙竟能如此利落地将他们兄弟三人击败,心中本就生着惊异,再被周水仙戳着脖子,下一秒就能将他割喉,江南大虎顿生惧色,喉头极为艰涩一动。

“如今,如今整个江湖皆知,至于究竟是何人放出的消息,我们、我们也是不知……”

“整个江湖皆知……那武林盟呢?”

“这个、我们不清楚……但想来,以武林盟的耳目,应该也有听闻……”

到底是正义凛然的侠客,余水仙“圣父”地放了他们,江南三虎死里逃生,也算回馈般多嘴了一句,让余水仙多多保重,如今江湖尽知他手上有范应裘的下落,为了秘籍跟宝藏,麻烦只会一重接一重。武林盟眼下应该也是自顾不暇,说不准还会把余水仙推出去挡刀,他们三虎功夫平平,伤不到他,可利诱人心,比他们强的江湖上比比皆是,到时引来高人……

三虎说着瞥了眼余水仙身后被护着的看似柔弱的祀无救,建议他最好早点卸了累赘,以免拖累他自个儿。

这话显然被祀无救听到了心里,一路上沉默不言,郁郁寡欢,脑袋低得比路边被踩扁的野草还低。

余水仙想违心当自己没看到,可祀无救显然不愿意自己精湛的演技无人欣赏搭腔,呐呐出声,问余水仙,他是不是不该跟着他的。

“……我其实什么都不会,自从眼睛坏了一只后,另外一只眼睛也不太行,所以烧火做饭什么的,我也都不会,我……我不想成为周大侠你的包袱……”祀无救语气弱的不行,活脱一朵盛世可怜小白花,他越说脑袋磕的越低,余水仙都怕他再垂下去那尖下巴会把自己胸膛扎破。

这货也是懂说话之道的,欲语还休,余水仙怎么可能听不出意思,但作为耿直正派的周水仙,锄强扶弱是他做人学武的准则,哪见得了祀无救这么说自己。

他当即捏住祀无救的后脖颈,替他松了松,轻轻一拍:“头抬起来,别胡说八道,什么包袱,既然你选择跟着我,我自然是要保你平安。”

余水仙表现出的正直迂腐着实让祀无救有几分吃惊,甚至有点可笑。武林盟那污糟恶臭的地方竟能养出这么个蠢东西,还真是让人……

祀无救一时半会也理不清心思,干巴巴地说:“可是我不会武功,他们又说之后大侠你会很危险,我怕……”

“害怕被我连累?”

“当然不是!我只是怕,会拖累大侠你。”

“说了让你别胡思乱想,我虽不是什么天下第一,但真要保一个人,就是阎王来了也别想带走你。”余水仙这话说得委实狂妄,祀无救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瞧着他眉眼飞扬,自信无匹,唇边笑意更显乖张,令得这张本就精致的脸愈发神气鲜活。

但最为吸睛的还数那双眸里带着一股子相悖的狂意,与传言中的他多少有些出入……

有趣。

……

余水仙狂言是狂言,但真碰上了事也是装了一脑袋疼。

毕竟是人身,会渴会饿会累,眼下方圆几十里地都不见人家不见城镇,手里干粮又吃完了,食物倒是能弄来,可没人会做,就是生个火都能把两人弄得灰头土脸。

说实话,看着祀无救那张病怏怏跟鬼似的脸弄得跟个大花猫一样,余水仙是真的想笑。但他还没来得及取笑祀无救,这货倒先憋不住地笑话起他来。

余水仙:……

不过最后两人还是捣鼓出了火,凭借着上一世乌苍的言传身教,余水仙还是艰难地弄出了份烤鸡,味道一般,但好歹是熟的,勉强能下肚。

也就这种时候余水仙意识到身边带着个会做吃的人有多重要,发自本心,余水仙是挺想让祀无救这货去学的,但顾及这货身份,怕话刚出口这货就把他一刀劈了让他负债重新来过,咬咬牙,余水仙还是把这话给吞了回去。

还好祀无救善心发作,自觉自己这么废物不适合待在余水仙身边,自告奋勇表示等他手好了就开始学着做事,信誓旦旦说自己不会成为累赘。

余水仙心里满意,面上动容,嘴上却说不必勉强,“江湖中人不计较这些,粗茶淡饭,随便凑合就行。”

说着,像是说服自己似的,余水仙大口啃下一口自己做的没滋没味的烤鸡,爽朗一笑,大呼不错。

余水仙:……

我可真懂怎样难为自己。

祀无救:……

这蠢货怎么越看越有趣。

连着吃了好几天自己做的烤鸡,余水仙只觉得自己人都快变成烤鸡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过鸡,好不容易见到座城,余水仙只觉自己眼里都在冒光。

这个城池名叫落星城,算是南北连通的路段最为繁荣景盛的一个城池,人流量挺大。

因此到了城门前,余水仙跟祀无救就碰上了戍守的卫兵盘查。

说来也是离谱,自打余水仙手上密函内容曝光,消息传至全天下,动心的远不止江湖人,就是当今皇帝都有意找出前朝宝藏以及范应裘,传了消息到各城各镇,命他们尽早找出周水仙,夺得密函。

也是幸运,在轮到余水仙跟祀无救之前,前面两人正好在谈论最近几天愈发严密的盘查,有个消息比较灵通,直言是朝廷在抓武林盟的大弟子周水仙。

不过有点搞笑,朝廷没见过周水仙,只能道听途说地大致还原,所以守卫手里的画像跟余水仙多数是不像的,况且这几日风尘仆仆,少食少水的环境下,余水仙根本没法保持水灵干净,乌糟糟的,跟之前干净整洁、一丝不苟的他完全两个样。

于是,两人成功混了进去。

闹市嘈杂,无人在意看着糟乱的余水仙跟祀无救。

“周大哥,怎么连朝廷的人都开始要抓你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祀无救特地压低了声音,双手紧紧抓着余水仙一侧胳膊,跟他贴得贼近。

余水仙耳朵敏-感,被他贴得这么近又这么轻地说话,不由泛起一点热意。

他动了动,低低咳嗽一声:“还是先去趟淞南城再说。”

“可是听他们的意思,淞南城那边恐怕早已设下天罗地网等着你去……”

“我答应过师父会将密函亲自交到独孤前辈手里。”

祀无救那只完好的眼睛适时透出不赞同的神色,余水仙轻笑着揉揉他的头:“别担心,届时我会小心。”

祀无救苦笑:“周大哥你还真是……你就不怕吗?”

“怕死?死有何惧,人的一生,总有更重要的东西凌驾于生死之上。”

祀无救嗤笑,心底看不上周水仙的迂腐正经,脸上却是懵懂的茫然不解。

余水仙笑笑:“你还小,或许不懂,我既答应过师父,便不会叫他失望。我必会亲自将信函交到独孤前辈手中。”

祀无救定定看着他,看着他眸中的坚定,看着他面上的无惧,看x着他大有不畏生死只为践诺的愚蠢,顿时有点好奇起来,若是这种人失去他的信仰,失去他心中的正义,看到和平糖衣之下遮掩的糟污,他还会像此时此刻这般重诚重诺吗?

这个蠢货怕是不知道,他有今日,他的老狐狸师父可没少在背后推波助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