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指南 “是呢,行势得很。”
俩人就两地的风俗又聊了一会儿, 要不是瞧着外头天色不早了,还不准备散了。
“行了啊,就这几步路也不远, 春枝你不用送。”
姜淑云拎着一包鲜菌子出门, 临走的时候,让白春枝不要忘了她还要订两盒月饼了。
“就那个金丝牛肉的哟!”
“好, 忘不了的。”
白春枝在门口目送姜淑云拐回家了, 才关上大门进去。
“你们这还聊得挺久了。”
萧远山已经烧了两锅热水, 老爷子都洗完躺下了,才看到小娘子回来。
“是呀!”
白春枝看夫君在打水拎进里间,自己做不了什么,笑眯眯的跟在萧远山后头。
“淑云不仅对咱们的菌子礼盒满意,连月饼也很感兴趣呢!”
提到月饼,白春枝感慨就多了。
“她说,他们老家还有一种鲜肉月饼, 酥皮鲜肉的,很受欢迎的, 她来这儿后就很吃上一回了, 知道我们要做金丝牛肉月饼一直念叨要尝尝的。”
“火炉晾干了, 我们抓紧时间做点出来, 我也准备拿给客商们先试试味道。”
萧远山牛肉是先就预定好了,只要炉子搭好,随时可以开工,对于新品, 他也计划跟之前一样,总得让人先看到东西了,才好跑销路的。
“是得先做一批了。”
白春枝也是这么想的, 单看鲜菌礼盒不就是,讲得再天花乱坠,不如把东西拿出来更实在、更有说服力。
“不过淑云讲的一点,也提醒了我……”
“什么?”
萧远山将热水兑好,还给小娘子放了个凳子进去,虽然现在月份还没到行动不便的时候,但有水地滑,还是得多注意。
“像之前,我们礼盒上只是画图、写字注明了里面是什么。”
白春枝一边找着换洗的衣服,一边组织语言。
“菌子呢,新鲜的晒干的又有不同做法,炖汤是最普遍的,鲜菌子拿来煎着炒着的口感又不一样了,淑云还专门问了我,因为之前都是她婆婆妈在做,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写上去,到时候你给客商推销不是更好说了?”
说完,白春枝就眼睛亮亮的看向夫君。
先前白春枝可能还有些胆怯,想着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又没去过省外,哪儿有什么见识的,但和姜淑云聊多了,又觉得也还好,大家再不同,每日也是为着衣食住行了。
吃这方面,就是口味上的不同。
白春枝就想把她这个不大成熟的主意落到实处,从小细节上面入手,总能缩小点儿差异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萧远山接过小娘子手上的衣裳给她挂好,点了点头,又推着她进去。
“先去洗吧,我等下就试着写两张,你一会儿出来再看?”
“好。”
白春枝这会儿脑子里的想法倒是多,还想说两句,又想着不如赶快洗完出来了,只是放下帘子前,又探出头来提醒夫君。
“要像人家那个缝纫机说明书一样,图和字儿都得有才好看。”
“行。”
萧远山答应完,也没耽误了,找了笔和纸就开始动手了。
有找印刷厂的经验,萧远山画图没弄得太复杂,就几笔勾勒出个形状,认出是什么菌子了,就在旁边写上食用方法。
当然了,肯定没有食谱那么详细,但也借用了一个精髓,所有的油盐用量都是少许,不管怎么样,是挑不出错的。
最后,天麻这项,萧远山多画了两笔,务必要让人一眼就把这玩意儿和土豆区分开来,再一个是林老师讲的一些食补药效,简单提了两句。
白春枝出来时,见夫君已经停笔了,赶紧过去看了。
“怎么样,和你想的差不多吗?”
萧远山将小娘子扶到凳子上坐着,暂时没急着去洗了,先问问白春枝的意见。
“比我想的要好!”
白春枝脑海中就只是个大致的想法,夫君仅凭她说的几句就直接画出来,确实厉害。
拿起来看了看,白春枝还不断的点头,她这时也想起,他们找印刷厂印的话,就得这么简洁才行。
“好了,你再看看内容,要补充的先记下来,我去冲个澡。”
萧远山见小娘子心都在那几张纸上,也不多聊了,拿了衣裳就去了里间。
白春枝轻轻应了一声,又埋头继续看。
几张纸,再是仔细一字一句的瞧,白春枝也很快看完了,想了想回到第一张,拿起桌上的笔。
山货目前主打的是菌子,村里人是吃习惯了都认识,但要入口的,白春枝觉得还是慎重点,特别是还有姜淑云这样不太擅长厨艺的,保不齐收到礼盒的人也有不认识各种菌类了。
白春枝在做法上,添了煎煮的时间,判断的依据,而天麻这种食补药类,注明了用量,再好的东西,也不该多吃。
“明天我拿去老中医那儿问问吧,看看我们写得对不对。”
听到夫君的声音,白春枝回头看到人了才反应过来他这都洗完了,感觉根本没进去多久啊?
“怎么了?”
萧远山胡乱擦着头,瞧着小娘子在的眼神似乎有点奇怪。
“……”
白春枝惊叹完夫君冲澡的速度,瞧着他连头都洗了,再次认同了短发的方便。
食用指南先放一边,白春枝伸头指了指他正滴水的耳后,想着自己要不要也去剪个短发?
“后面肚子大了,估计有点不方便洗头,也可以稍微剪短点。”
来这儿后,夫妻俩适应得还不错,萧远山又一直是短发,自然是知道有多便利的,小娘子之前没多大改变,他也只以为姑娘家喜欢留长发了。
“那我这儿忙完去试试?”
白春枝没想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对于夫君的提议,她还是比较心动的,先前妹妹推销礼盒的第一个顾客,听说人家那位徐女士,不仅一头利落的短发还烫了卷呢!
“趁这两天还在准备,先去剪了吧!”
萧远山一看小娘子的眼神就知道她是想剪的,也不用等之后,早剪早轻松。
“那,那行吧,我明天问问哪里剪的好。”
没说几句,萧远山的寸头就擦干了,白春枝也下定决心要剪头了,就冲这都值。
第二天,夫妻俩分开行动。
萧远山拿着昨晚那几张纸走了,白春枝则是早上开板的时候就在打听镇上哪儿能剪头发了。
“理发店呀,供销社背后有家国营理发店,你没走哪后头,估计没看到,平时人多还排队呢!”
白春枝早上没碰见李阿婆她们,瞧着姜淑云带着小豆丁过来,赶紧将人拉住了。
姜淑云确实对这个熟悉,并且还有一肚子话要说。
“你知道我平时要上班,剪个头还得抽空去,我上次不想休息日去挤,提前请假了一个小时过去,嘿,没想到还没到点儿呢,人家就不收了,怕等下耽误他们下班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这么拽呢?”
白春枝也惊到了,这八大员铁饭碗就是牛啊,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了。
“是呢,行势得很。”
姜淑云学了一句本地方言,又凑过来偷偷给白春枝透露道。
“不过不用急,秦三娘你认识的,他们家老早就把幺女送去学理发了,你看着吧,要不了多久出师了,估计就要回来自己开一家理发店了。”
“自家开?”
理发也是个门手艺了,白春枝听说那烫发就挺难的,这就能开店了么?
“是啊,反正改革开放了,有技术办了证都可以的,咱们这儿算反应慢的了。”
姜淑云平日在单位看报纸多,这方面的信息还挺了解了,没白春枝那么吃惊,只觉得秦家果然是屋头有人,做啥都比旁人快一步。
“这倒也是了。”
想到自己这个小店也不也差不多了,得□□的,白春枝愣愣的点了点头,又默念着自己是应该再多听听广播看看报了,不然真是跟不上时代变化。
“镇上剪不了,就回村里,咱们村头的剃头匠,也是有手艺的。”
老爷子坐在店里,瞧着孙媳妇在外头低头呆愣着,还以为她被这镇上的理发店给吓到了,忙摆手,让她等下放心回去,他来守店就行。
“那行,我就回村再剪好了。”
白春枝这么打听一圈也觉得镇上剪个头发还挺麻烦的,好在她也不打算烫头,回村也是一样,只转过来瞧了瞧老爷子又问道。
“阿公,你要不也一起回去剃个头刮个脸啊,后头可就要忙起来咯?”
“那这店……”
老爷子不自觉摸了摸下巴,也觉得好久没修脸了,来镇上了就这点不方便,每次都要专门回去一趟,只是又有些放心不下小卖店的事。
“这会儿先开着,等阿远回来了再关,刚好有订货的,我们晚上带回来。”
天热了,小卖店就没怎么摆菜了,放不了多久,基本上是干货,大多数邻里还是喜欢现订,就是土鸡蛋,也觉得每次带回来的最新鲜,白春枝把小黑板挂上就差不多了。
萧远山回来得不早,都快临近中午了,而且还是空着手到家的,白春枝在背后望了望,他才笑着解释道。
“写得没什么问题,老大夫给精简了几句,我就想着先拿去印了,隔壁镇那个小印刷厂不是印年画起家的么,人家师傅今天不忙,还帮我重新排版了一下。”
“这么好的呢!”
说的白春枝都有些期待这次印出来的效果了。
“那我们吃了饭再回去。”
“好。”
第62章 行头 “我是心痛吗?”
下午白春枝他们刚到白家时, 就见院子里还挺热闹的。
家里两张桌子都搬了出来,上面放了不少东西,好几个人围成一圈不知道在忙什么。
白春枝先下了牛车, 走近了才发现, 这戴着白口罩、袖套的可不止自家大嫂二嫂了,还有几个眼熟的大娘了。
“吴阿婆?”白春枝瞧见被挡在里头的矮小老太太, 差不多能猜出这是在做什么了, 只是有点奇怪, “怎么这么早就开始了?”
“哎哟,春枝回来啦?”
吴阿婆一看到白春枝就脸欢喜,忙招手让她快过来。
“你老娘子一早跑来喊我们试试这身行头,我想着既然你们都准备起了,就喊她们几个也来练练手,等炉子晾好了,保管不给你拖后腿。”
“有您在, 我肯定是放心的。”
白春枝被吴阿婆拉着,也扭头仔细看了下她们身上这一套。
这是她昨天让夫君带回来的一匹白布, 为的就是做好卫生方面的准备工作了。
原来端午包粽子, 好歹是糯米淘洗过又有粽叶包着, 咸蛋更有蛋壳的, 月饼却是要跟面粉打交道,揉面、调馅、烤制,工序一道道的,人多了就必须注意了, 毕竟是要进嘴的东西。
“诶姐你都在了啊,我还说呢,以为你们今天不回来了的。”
白春枝还没多问两句, 门外就传来动静,抬头一看,白春芽和老娘拎着个小包袱进来了。
“手头上没好多事,上午跑完了,我们就想着回来一趟,我还准备去剪个头,把头发剪短点好洗。”
白春枝刚说完头发,白春芽就想起她手上的包包,赶忙把小包打开拿了几顶帽子出来。
“看,这像不像供销社卖糕点的服务员戴的?”
白春芽边说边拿了一个帽子两手撑开展示了起来。
“我可是照着那样式做的了,把头发都捞进去,完全不怕掉了。”
“嗨哟,这下我们可就是正规军咯?”
“是的嘛,春枝家这是做啥都像那么回事了,看看都整得挺齐全的哟!”
“……”
白春枝拿了一个看款式,几个大娘拍了拍手也过来了,吴阿婆只做指导手上没沾面粉,挨个给几个大娘都戴上了,就是白大嫂和白二嫂也弯腰低头戴上了帽子。
“瞧瞧,这一下精神头就出来了!”
几人齐齐抬头,统一的帽子口罩,瞧着确实像白案上的师傅,吴阿婆很是满意。
“还真是哦,白生生的,看着就干净。”
大伙儿相互瞧了瞧,还有想要伸手摸了摸帽子的,看到手上沾了粉才又忍住了。
“要是晓得这月饼是这样做出来的哦,我肯定放心的买了。”
“说的是啊,看来我们还要好生宣传一下咯!”
“那我们这是要跟食品厂车间看起齐了哟?”
“嚯哟,口气不小呐?”
“这有啥,我们这儿也是有老师傅的嘛!”
“就是,那些老字号啥的,还不是从自家小铺子做起来的,人嘛,要敢想敢干才行!”
“看来这身是没白做,你李孃都喊上口号了。”
大娘们几句话就把大家都逗得哈哈笑,瞧着身上的装扮也对这月饼小买卖更有信心了。
笑完,吴阿婆招呼着大伙儿继续干,大火炉还没晾干,等下得用各家的小炉子慢慢烤了,不抓紧点,怕是要排队的。
白母则拉着两姊妹进屋,白春枝看还剩那么多布料,就知道老娘是没舍得裁了,只是做口罩、袖套、帽子这些小东西。
“围腰我想着要不就做了,各家都有,栓自己的,卫生方面我们也相互提醒着就行,你想弄成国营饭店那种,也没人来看啊?”
“妈,还是都裁了吧,做都做了,就尽量做好了。”
白春枝能理解老娘是在给他们节约了,但想想,都到这份儿上了也实在没必要搞半截。
“你整那么多条围腰,晓不晓得要废好多布哦?”
白母想起大女儿先前的打算,就是一个劲儿的摇头。
“这些小东西还可以人家帮你一场,喊大家带回去就算了,我们自己用怕是要用到猴年马月,但围腰你都要送啊,好大方哟?”
“……”
白春芽见老母亲瞪着眼看她姐了,先躲一边了,白春枝想了想,确实可以再利用利用的。
“要不这样,我在围腰上绣上我们山枝小店的名字,以后守店的时候,或者要出去推销啥子,人家一看就晓得是我们店了。”
“对啊,这样就都用起来了,您也担心白给人家心痛了吧?”
“我是心痛吗?”
白母对多嘴的小女儿瞪了眼,但想想大女儿说的,给自家人用倒也行,最终点头同意了。
“你们咋这么急的就开始做起来了,我不是说拿回去缝吗,你们又去哪儿借的缝纫机?”
母女三人在裁布了,白春枝才有空问起来。
“还不是老妈,怕你忙不过来,一会儿又搞忘了。”
白春芽朝着白母那头努了努嘴,一切都是老娘指挥的,说着又想起一事儿。
“这缝纫机啊,是春桃姐家才买的,姐是你不知道,春桃姐好有想法了,她还想自己做喜服呢!”
隔壁方家能给女儿陪嫁一台缝纫机,看来是对女婿挺满意的,但白春枝转头见妹妹这么大惊小怪的,又问道。
“早年不是挺多自己缝喜服喜被的么?”
白春枝没穿来前,要不是家里条件不好,不然她也愿意自己缝一身漂亮的喜服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意义也不同。
“嗐,那春桃姐这不是都还不会用缝纫机吗?”
白春芽一看姐姐的眼神,就知道她是误会了,剪刀都放了下来解释道。
这事也是巧了,按理说人家屋头新买的缝纫机,他们也不好意思直接说要借来用了。
好在是人家自己先提的。
方家今年割谷子比村里大多数都轻松,春桃的对象出了大力,家里都比较满意,两家就商量着把婚期定了下来,日子比较赶,就在年底。
刚好今天分了田,收成好,方家也觉得赶早不赶晚,风风火火的把缝纫机买了回来,方春桃这不是想着发挥下大件的用处么,就打算喜服自己来做。
听说白春芽在姐姐那儿已经学会了缝纫机,这不,人家主动来找她来教一教了。
“口罩袖套这些小东西,刚好够练手的,一个晚上就踩出来了,根本不费什么事儿。”
帽子则是白母想谨慎点,等着她把人都喊来了,大致量了下头围才让白春芽做的,宁愿大一点也不能戴不上,不然这布料该浪费了。
“那春桃的喜服,她想做啥款式的?”
白春枝裁着包边的布条,随口问了下。
就单说这围腰都有两款了,他们一般就到腰部的半截式,围腰嘛,围住腰部就可以,但他们既然是向食品厂看齐,做不起工作服,裁个供销社那种挂脖子连上半身一起挡的也可以。
这也是为什么白母舍不得布料了,好好的围腰要改款,可得多费接近一半的料子。
白春枝有点担心妹妹才摸上缝纫机不久,就敢当师傅教人家了,那扯一身红布可不比其他面料,肯定是要贵些的,再一个,这做衣服不比其他,裁剪的功夫都够学一阵的。
“他们年底结婚不是都有点冷了么,她想做一件红色西装。”
白春芽也感兴趣,多问了几嘴都打听清楚了,方春桃是准备借一件比着做。
“这料子怕是要好点才行吧?”
西装什么的,白春枝再是老土冒也知道的,那就是国外的一种衣服款式,不说一定要看到外国人穿,她有见过人客商谈大生意时穿过了。
跟干部们爱穿的中山装,还是有点区别,领子扣子口袋不同,但都一样的很板正,只单看一眼,白春枝就知道,普通的面料是绝对撑不起来的。
“当然了,不过春桃姐说她对象帮她买。”
白春芽看了眼老娘,又偷偷凑到姐姐身边说。
“春桃姐对象托在外省打工的亲戚邮回来,还说外面好赚钱的话,他们年后也出去打工。”
“这,靠谱吗,她对象哪儿的人啊?”
尽管自家二哥也跑外头打工,但这刚结婚就要跟着一起出去,不是知根知底的人,白春枝真怕春桃被人骗了。
“放心,就隔壁镇,俩人是同学介绍认识的,方大娘他们一家去人家里看过了,村上都打听过的,外头那个打工亲戚也是真的,二哥还跟人打听过情况了。”
“靠谱就行。”
白春枝这会儿没什么心思打听衣裳款式了,没想到春桃也是个胆子大的。
“差不多了哈,你们俩别在这儿嘀嘀咕咕的。”
围腰的裁片都大块,画好了几剪刀就裁完了,白母数着层数,又提醒白春枝。
“你不是还要去剪头发么,早点去了。”
“哦,对,差点忘了。”
白春枝拍了拍脑袋,老娘不提她还真忘了,她站起来朝外头一看,萧远山和老爷子都不在的,估计已经先去了。
白春芽收了剪刀,又冲她姐挤眉弄眼的。
“你跟你姐一起好了。”
白母只瞧一眼两姐妹的眼神就知道在想什么,不等俩人墨迹了,直接替她们决定了,省的费口水。
“那我把这布拿走,我姐剪完就去春桃姐家缝?”
“用不着那么积极的,这个又不急。”
“……”
第63章 试吃 “你不要把大妹儿吓到咯!”……
“咔嚓!”
白春枝比划了下自己想剪到及肩的位置, 对方只问了要不要刘海,确定好长度后,几乎没怎么犹豫的落了剪, 两条长辫子就直接落地了。
真是一点不给人反悔的机会。
白春芽在一旁, 本来还想着自己要不要也剪个短发,干活儿方便点, 但看师傅这手起刀落的架势, 瞬间放弃了。
“这女工头我不晓得剪了好多个了, 把心放到肚子里,我的眼睛就是尺,保管不得剪坏的。”
剃头匠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伯伯,姓李,和老爷子的好友李大爷是兄弟俩,别看人平时都是给老爷子那种上了年的大爷剃头刮面,手艺却是没得说。
“咔咔咔”又是几剪刀, 让白春枝刚还有点怪的头发,一下子顺眼多了。
“春芽子, 你要想烫头发也可以哦?”
见小姑娘在一旁看得紧张, 李师傅还有空抬手示意白春芽他屋里还有火钳了, 这烫发的技术, 今年他是专门去市里精进过的。
现在这股风,又开始兴起了啊,烫个头可是比刮脸赚的。
“不要不要!”
白春芽吓得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等回神来, 又觉得烫个头而已,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了眼姐姐的短发,白春芽想起她先前遇到过的那位外省来的徐女士, 人家不就是短发烫的卷么,瞧着精神又干练。
但他们这村里、镇上,似乎还没那样了,白春芽又伸手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算了算了,免得回去挨骂。
李师傅三下五除二的修剪完白春枝的头发,对自己的作品还挺满意了,点了点头,嘱咐道。
“枝女子,你这个长度,平时想扎两个小辫也可以,后面长了不方便洗,再来修短点就是了。”
“好,谢谢李伯伯。”
白春枝摸了摸自己的及肩短发,总觉得头都轻了些。
“姐你这样看着,跟平时感觉都不一样呢!”
白春芽让姐姐转过来,拉起白春枝的手,左右看了看,衣服还是来时的那身,可剪了个头,整个人都像有点变了。
“不奇怪吧?”
白春枝将几缕发丝别到耳后,暂时还有点不习惯自己这一头短发了。
“奇怪啥奇怪哦,好看得很!”
白春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李师傅先回话了,绝对不允许有人质疑他的审美了。
“好看的。”
对于李师傅的自信,白春芽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可是知道,原来挣工分的时候,其他大队的女工都有专门过来找李师傅剪头的。
李师傅这位老手艺人,那是从解放前就开始剃头了。
最后,白春芽就被这老手艺人编着,试了试他的火钳,让李师傅给她烫了个刘海。
“春芽子我跟你讲,就这刘海包管是我们村里独一份了。”
李师傅收拾着他吃饭的家伙,还扭头跟白春芽强调他这技术,就差拍胸脯保证了,当然,他也没忘记自己的目的。
“我不收你钱,你就好生给我宣传下,人家市里的姑娘些都排起队的烫头发了,我们这儿硬是偏哦,点儿风声都没收到,一个二个的还没啥反应了。”
“……”
白春芽拿着小圆镜,瞧了又瞧,一会儿欢喜、一会儿悔的,想伸手摸摸刘海,又怕把卷弄乱了,整个人纠结得不行,闭眼一想,自己刚刚肯定是受了李师傅的蛊惑,才这么大胆了。
“挺时髦的呢!”
白春枝看妹妹又是笑又哭的表情,真是不知道该劝、还是该鼓励了。
但不得不说,李师傅的手艺确实不错,就用火钳一卷一烫,一开始头发还冒烟了,白春枝当时真是怕妹妹这刘海燃起来了,没想到拆开的效果还不错。
“我觉得挺配你的,有词怎么说来着,就你这性格和发型……”
白春枝盯着妹妹的小脸和上面那点儿小卷发,想了想,问道。
“俏,俏皮,是不是?”
“是嘛,小姑娘就是要爱俏,会打扮自己,每天漂漂亮亮的,看着是不是心情也好嘛!”
白春芽听着姐姐那么形容她,都不敢点头了,李师傅这话,更是让人红了脸,再瞧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根本不敢看了。
“李伯儿,镜子还你,我们先走!”
白春芽把小圆镜放桌上,拉上白春枝就想跑了,猛地记起姐姐还怀着宝宝,又立马慢下来,只是这一顿步,又让李师傅喊住了。
“春芽子记得帮我宣传哦!跟你姐去镇上有人问的话,也帮忙指路哟!”
“晓得啦晓得啦!”
不能跑,白春芽只能低头扯着姐姐的袖子,脚步不停,只盼着马上到家了。
只是临到家门口了,白春芽才是真知道怕了,探着头看老娘有没有在,不然不敢进去的。
“你这烫都烫了,妈不是早晚会看到么?”
白春枝见妹妹这是自己家都不敢回了,也是好笑。
“哎呀姐!现在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白春芽发现院子里就大嫂二嫂,其他婆婆大娘都不在,估计是去烤饼了,赶忙小跑回屋了。
“诶,春芽你们回来哟,快来——”
白大嫂正准备招呼人来尝尝她们这刚烤好的一盘皮酥月饼,结果一晃眼人影都没了,瞧着白春枝在后头进来,又招招手。
“春枝来试试吧,小妹儿也不晓得搞事名堂哦,跑那么快?”
还好白大嫂只是随口一问,没刨根问底,待白春枝走近了些,又和白二嫂说起了她这新剪的头发。
“你这短发还合适,好看,显得你这巴掌脸更小了,我看有些就是剪得太短了,反而不好打理。”
“是的,专门和李师傅说了的,到肩膀这儿,热了也能扎起来。”
白春枝向嫂子比划了下及肩的位置,她现在发尾还有点麻花辫的褶子,头发是在肩膀上,但别点耳发上去正好。
“我之前本来也想去剪短的,生完小毛后啊,那头发是大把大把的掉哦!”
关于头发,白二嫂也有话说了,指着自己的头顶,很是担忧了。
“就怕后头更不长了。”
“哪儿有不长的哦,难不成生了娃娃一个个都变秃子了嘛,你看我咋没有呢,是有点掉头发,正常的,后面慢慢就好了,不可能就不长了。”
白大嫂连连摇头,拍了拍白二嫂,又朝白春枝笑道。
“你不要把大妹儿吓到咯!”
“……”
白春枝也没想到生孩子还有这影响了。
“姐,我先去春桃家缝围腰,你要过来就过来哦?”
白春芽趁着大嫂二嫂和姐姐在热聊,拿着小包袱顶遮脑门儿,匆匆跑出门了。
“小妹怎么看着在躲啥啊?”
白大嫂看了奇怪的问了一句,只是注意到白春枝准备吃月饼了,想起正事来,又赶忙拿起刀。
“切点来吃就是了,妈跟着吴阿婆学的,说是要烤几盘来对比一下。”
这回比起端午是越来越正式了,白大嫂给白春枝切了一小块儿,还把白母让记录的本子翻了出来。
“今天怕是要吃月饼吃到饱。”
“嗨哟,幸好几个毛孩子跟着出去了,不然更闹腾。”
“等我们这开工了,月饼肯定给大毛他们管够的。”
白春枝细细品尝了一口,把自己的感受写在了这盘火候下面,才抬头跟两个嫂子开玩笑。
“嗐,你这个当大姑的可不能当面给他们许诺了,自从晓得家里要做月饼,这几天吃饭都不消停。”
白大嫂说起大毛二毛都摇头的。
“给他们吃点渣渣差不多。”
“哈哈你当他们还小哦,大毛是已经骗不到的了。”
“就是啊,一天天的扯精捣怪的。”
“……”
姑嫂三人没聊多了,白母领着一帮娘子军端着东西回来了。
“来来来,春枝来尝尝了,我们分了三盘烤的。”
白春枝剪头发这事,娘子军根本没人关注了,她们今天这身行头出去,就引得不少看热闹的人了,也幸好盘子遮得严实,不然都要扑灰了。
眼下众人眼里只有月饼这事。
白春枝也认真对待起来,在还没看到金丝牛肉月饼的真面目前,她先是闻到一股浓郁香酥味,烤饼加上油脂气,让人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不过装盒子里,肯定不如现烤的这么诱人了,白春枝重点看了看卖相。
而由吴阿婆把关,三盘虽然分了地方,又是自己小炉子烤出来,但肉眼几乎分辨不出火候的不同。
“还是切开吧?要试吃那么多呢?”
白大嫂就拿着刀在一旁等着了,见白春枝闻了闻,又仔细看了一遍,还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等人停笔了,她才问道。
刚好人多,切了几块大家分着吃,再畅所欲言,都说说自己的看法了。
“这还有说啥,好吃啊!”
“有肉当然好吃了,这还是牛肉呢!”
“诶,我都有点分不清哪个是我屋头烤的了,味道都一样喃?”
“老李你昏了吗,我们一起按吴孃的要求调的馅儿,味道肯定一样啊!”
“哎呀,你们说这些,人家春枝都不好记了,要慢慢吃、细品一下,金丝牛肉嘛,有没有吃金丝的感觉?”
“我处理的牛肉,那保证是了,你看,每一根都看得到的!”
“吃起来也是,叫啥来着,唇齿留香呢!”
“嗯这个词不错,春枝你先记着。”
“……”
白春枝笑看着大家,一边吃一边点头记上,像是刚说得很好的,一人做一道工序,有吴阿婆盯着,量大的时候也能保证口味的一致。
第64章 宣传 “好了,出炉咯!”……
试吃完, 白春枝让大家把月饼分了都带回去些。
“这咋好意思呢,我们还没开始干活儿呢,就又吃又拿的。”
主要这还是牛肉的, 李大娘率先摆手了, 不敢接。
“就是啊,我们这儿人多, 还是留给你们屋头娃娃吃了。”
“大娘们就拿着吧, 今天让大家忙活儿一场, 也没给开工钱,后面月饼做起来肯定够吃的,不用担心屋头。”
白春枝把大嫂二嫂分好的月饼挨个给大伙儿递到手上。
“哎哟,还开啥工钱哦,你们这又是扯布又是做袖套帽子的,还是我们占便宜喃!”
“……”
几人推脱了几下,被白母强硬的按住了, 见白家真不是客气才接下月饼,临走时, 还让吴阿婆一定开工就喊她们了。
“乡邻乡亲就是这样。”
白母跟着将人送到大门外了才回身, 自家也留了一盘子月饼的, 想着几个小家伙爱吃, 又问起毛孩子来。
“大毛他们出去一下午,这会儿都还没回来呢?”
“总是耍疯了嘛!”
白大嫂说起自家孩子就摇头,今天也是非要撵路了。
白春枝瞧着老娘还没问起小妹,跟二嫂说了一声, 扭头去方家喊人。
“姐你咋过来了?”
白春枝刚走到拐角,白春芽拎着她的小包正往回走。
“过来喊你了,都缝好了?”
“嗯, 几脚就踩了的。”
其实还是有点不敢回去,白春芽就留那儿多教了教方春桃,这不是要做晚饭了么,再不回去,更要挨骂的,她准备进屋先看看老娘的心情,不行她先偷摸回屋拿夹子把刘海别上去。
“妈现在乐呵着呢!”
白春枝瞧妹妹那探头探脑的样子,哪能不知道白春芽她在怕什么了,说起刚下午的试吃给她宽了宽心。
“真的啊!”
白春芽听姐姐这么一说,提着的心顿时放下半截,月饼她不担心吃不着,一准儿给她留了的,路上就还有心思说起其他了。
“春桃姐看了我这个刘海啊,也准备结婚的时候去烫一个了,她打算烫满头的卷。”
白春枝想象了下,感觉有点想不出来,满头的小卷卷,那头发不得炸开了,多吓人呀!
“姐,你可别这眼神,满头烫出来,保管很洋气了。”
白春芽摸了摸自己的刘海卷,还是很喜欢的。
她能那么容易被说动答应烫头,其实还是因为李师傅本人,十里八乡有名的弄潮儿,一把年纪了却完全不老古董,紧跟市县的风向,要不是家就村里,在镇上也是叫得出名号的一位。
姐妹俩说说笑笑的进了院子,忘记防备的白春芽就和白母迎面撞上了。
白大嫂和白大嫂还在收拾桌子了,听到动静一抬头,眼睛立刻黏到了在白春芽额头的卷卷上,惊得愣在了原地,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这个收哪儿?”
“哎,大妹儿你搬啥子哦,放着我们来。”
白春枝刚抬上案板就被白二嫂止住了,这才打破了一时凝固的气氛。
好在白母并没多说什么,只白了一眼白春芽就算了。
白春芽朝姐姐嫂子眨了眨眼,等白母进灶房了,才拍了拍胸口送了口气。
“春芽怎么想起烫头了?”
“不过刘海这么弄一下,还挺好看的呢!”
听两个嫂子问起来,白春芽又对姐姐笑了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看吧,就没人不喜欢卷发。”
“你们两姊妹打啥眉眼官司了,是不是剃头匠那儿烫的?”
白大嫂拍了下问话不回答的小姑子,让她回神了,别美了。
“李师傅那些东西不是都收了吗?”
“现在肯定可以烫了嘛,火钳还不好找么?”
“对,就是李师傅那儿烫的,他最近才去了趟市里提升技术了,人家早都开始烫头了!”
白春芽一边帮忙收东西,一边尽职尽责的帮李师傅宣传了起来。
在外面聊得热闹,进了屋,白春芽还是不敢白母跟前嚣张,白春枝瞧了,眼神示意妹妹该说的还是要说了。
“哦,我这烫头可没收钱了!”
白春芽拍了下脑门儿,把自己要帮李师傅的事说了说,自家人知道没关系。
“我还以为你是想通了的。”
白母闻言,倒是又看了眼小女儿,只是见都是大姑娘的白春芽还呆愣愣的一副没开窍的样子,暗自摇头。
算了,晚一两年再说吧!
白春芽没看懂白母的欲言又止,白春枝倒是看明白了,但老娘自己都没说,她也就没跟妹妹讲了,她现在确实还小。
晚上,白春枝也拎了几个月饼回去,有金丝牛肉的,也有酥皮的。
第二天一早,开完板,她就全部切了放盘子里,路过的邻里都招呼来尝尝味道,也算是给他们这中秋月饼预热了。
“诶,这还是那个金丝牛肉的月饼呐?”
果然有识货的,李阿婆她们还在拿手捻酥皮,说他们烤得好,秦三娘已经尝了一口。
“老秦你动作还快哦!”
说着,几个牙口还不错的婆婆大娘们都不看了,细细品了品,边吃边点头了。
“春枝你们这月饼可以,到时候散卖不,给我留点儿。”
“就是,好多年没吃到这么正宗的金丝牛肉了。”
“往年间哪儿还有好多牛肉给你做月饼哦!”
“人家供销社也有牛肉月饼,你有好多票买嘛!”
“诶,是啊,不晓得今年还要票不?”
“管那么多了,未必你屋头还有月饼票啊,那不得过期了?”
“哪儿有哦,每年就卖得到几个,仅够一家人分了,还是春枝这儿对,不要票嘛?”
白春枝见大娘们聊起来,说完还谨慎问她要不要票了,她也一一向大家解释下。
虽然他们是主打月饼礼盒,但到时候也会散卖,并且是三种了,还有土月饼,都可以选的,票肯定是不要票的。
“那就好,干脆我家今年也不自己做了,懒得废那么面粉的。”
“嗨,每年子就你还淘神自己弄了,早该轻松点儿了。”
“……”
不买菜的或是已经买了回来的大娘们,在山枝小店门口坐着摆龙门阵,白春枝给大伙儿倒了一壶水,相信不出一天,自家要卖月饼的事就能传遍巷子了。
姜淑云是中午才过来的,一来就问起月饼了。
“我在单位都听说你们的月饼做好了,今早起晚了,孩子都是他爸爸送的,我还想着你要开始买月饼了,我们这几天早饭就吃这个了,免得慌里慌张的。”
“还没呢!”
白春枝摇摇头,火炉估计还要晾个一两天才行了,不过她给姜淑云留了一个酥皮月饼。
“金丝牛肉的你要过两天才能尝到了,酥皮的可以先先试试,我妈试了试好几回火候。”
“瞧着就是那种酥得掉渣的。”
姜淑云没跟白春枝客气,直接收下了,但也没吃,留着下午接完孩子一起吃。
“哦对了,孩子爸爸在单位给老家打了电话,干货的礼盒多要两个,鲜菌子,我看着是能放几天的,但也不敢要多了,就我们买好了火车票了,我跟你讲。”
“好的,你提前说就是,现摘回来的肯定要好些。”
白春枝点点头,感觉问题都不大。
紧密筹备了几天,火炉晾好了,选了个吉时,老爷子跟白父搞了一串鞭炮放了起来。
“噼里啪啦——”
这下,村里的也都知道他们这是在做中秋月饼了。
大早上的,瞧稀奇的人还不少了,吴阿婆和白母各自带领的娘子军,系着白围腰,帽子口罩袖套一个不落,全白的一身,晃眼一看,阵仗确实挺大的。
“来来,月饼还没烤好,大家先来吃点糖。”
白春枝前天称了些水果硬糖,没敢撒出来,装在篮子里,有围观的就给大伙儿分两颗。
“你们这整的喜庆,搞得像结婚一样咯!”
地上的红鞭炮还没空扫了,白春枝和白春芽这儿又在散糖,可不就喜事么,有的结婚怕是都没这么大方了。
白母本来是不许白春枝散财童子一样,又不是屋头上梁那种大事,还买啥糖的。
结果白父首先就没听,偷偷帮老爷子买了鞭炮,加上女婿也在分析,大伙儿乐得来凑热闹也是在给自家月饼做宣传了,白母这才同意两姊妹散糖了。
今天开工的大日子,萧家白家全都来的。
院子里不时有人来看一眼,白春枝两姐妹加上大毛三兄弟,又是给人散糖又是跟人热聊,后面自然也忙碌开了,分了两队,吴阿婆带着人做金丝牛肉月饼、白母领两个儿媳做酥皮月饼。
新建的炉子大,感觉没多长时间了,就散发出香味儿来了。
“闻着是香呢!”
“春枝你们这月饼咋卖咯?”
往年供销社卖的月饼,都是按斤卖的,一斤几毛到一块的,主要是馅儿不同,肉的肯定贵,关键是要粮票月饼票才行。
村里要不是赶节礼,基本上没人到镇上去买的,都是自家做了,不说其他,土月饼总是会的。
可这会儿闻着肉香了,谁又不想吃点好的呢?
“好了,出炉咯!”
“来,第一炉酥皮月饼!”
“哎哟,这还赶上了,要散嘛?”
“要的要的!”
白春枝和妹妹把长方桌摆出来,才整理好,院子涌进来几个大娘,突然就有一种供销社抢货的急迫感了,白春芽嗓门大点儿,赶紧招呼大家。
“不着急哈,还在烤了,多得很,我们这儿自己村头,不可能买不到的。”
“那就好,我这儿还专门揣了钱出来咯!”
第65章 开售 “吃嘛,好吃鬼。”
“酥皮的月饼有椒盐的和冰桔的, 都是一个价哈,六毛一斤。”
白母在上面盖了红印,区分两个品种, 白春枝一边指着一边介绍。
“要六毛一斤啊?”
站最近的那个大娘, 听完价格后,掏钱的动作一顿, 本来有些犹豫的, 但看白春枝拿油纸包的六个一封, 又很果断地摸出一个叠好的小方巾,里面是她包的钱。
本地月饼就是这样的,基本是按一斤封好,就是到供销社也是一样,只是人家直接摆了称,现场称给你看。
按个数来算,大点的月饼一斤估计有四五个, 小点的土月饼又要薄些,一斤有八到十个, 这种更受大家欢迎些, 毕竟一家子人多一人一个, 总比分吃一个来得好。
白春枝他们没准备秤杆, 在做的时候就把剂子大小分好了,酥皮的按六个一封,也是只多不少的,大娘们的眼睛尖了, 不上手都看得出来,又因为不要票,比供销社贵点, 还是能接受愿意买的。
“那就先要一斤酥皮的,两个味道各来一半行不?”
“可以的。”
白春枝拿竹夹子给大娘各装了三个,一旁的白春芽已经利索的把刚才两封酥皮月饼拿上对应的纸条用麻绳捆上了,这个混合的也一样,只多用一张纸条。
“红点的是甜味哈!”
“好好。”
大娘满意的接过还有点温热的月饼,忙把钱递过去。
“放这里。”
今天她们准备得还算比较充分,专门还带了个有盖的篮子来装钱。
第一个大娘买完也没走,跟着其他人一块儿在观望了。
“老马买了还不走呢,不赶快拿回去,孙儿肯定都吃咯!”
“你们又不买也不走的,管我了。”
“……”
白春枝和白春芽听着大娘们都嘴,笑看了一眼,又继续分工封月饼。
等金丝牛肉月饼出炉,在院子里等了好半会儿的众人,这才纷纷点头,是对味儿的。
只是这牛肉确实要贵些,白春枝的标价是一块一斤,一斤有五个。
“那这金丝牛肉的,单卖不?”
“要单卖的。”
白春枝笑着点点头,在定价的时候,其实就有考虑到这点的,一块钱快赶上一斤猪肉了,村里真不见得有多少人家舍得称上一斤,但买一两个尝尝鲜倒是可以,毕竟牛肉难得。
“两毛一个哟!”
不用白家两姐妹报价,大娘们在心里盘算要买多少了。
大部分都是花个几毛买两个三个,回家切开分着吃也是够了,当然也有只买一个给家里的孙孙末儿尝下肉味儿。
不论买多少,白春枝和白春芽都给用油纸包好。
不一会儿,第一炉的金丝牛肉月饼就没了。
“我还说我们也尝尝味儿呢!”
等大娘们买好月饼心满意足的走了,白春芽看了看篮子的散钱,还有些遗憾了。
“确实没想到啊!”
白春枝将酥皮月饼都一封一封的码好,抬头瞧着终于静下的院子,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按他们先前想的,是备了不少裁好的油纸,也考虑着早点打包好半下午就带回镇上能趁着傍晚人多先卖一卖了。
到底是低估了村里的大娘们,花起钱来也不手软的。
姐妹俩说笑着,又跑去后面看大伙儿忙活。
吴阿婆和白母各自掐着点儿,两种烤的时间不同,就交替来,这是将火炉完全利用上了。
“你们两姊妹是没吃上,跑来守嘴了哇?”
刚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大伙儿可都听见了,知道月饼卖得好也跟着高兴,有生意,她们手上的活儿才能长久,吴阿婆还同两姐妹开起了玩笑。
“是啊,光闻到香,都还没吃到咯!”
第二炉的金丝牛肉月饼又快好了,香味直接是压过了酥皮月饼,白春芽嗅着肉味儿都有些陶醉了,连忙问道。
“要出炉了吗?”
“没呢!”
白春枝瞧着妹妹的表情,又瞥见一旁的老娘白眼都快翻上天,更觉得好笑了。
“再等哈就让你们吃上。”
吴阿婆没手表,但她烤饼都是凭经验,炉子大小、火候,其实都会有影响,只盯着时间也不太准的,摆了摆手,让白春芽稍等。
白春枝见此,不禁再次感叹自己请吴阿婆来当老师傅做把控是对了的。
“嗨哟,你真是馋得很哟?”
金丝牛肉的要等,白春芽跑白母那边,酥皮烤得好肯定是要掉渣的,封装完整理烤盘,她们自然是没豪气到直接不要了,全倒在一个盆里,偷嘴的人这会儿就捏了点来吃了。
“老妈啊,你们这没肉的也好吃!”
白春芽一个转身灵巧地躲过白母飞来的一掌,吃完还不断得点头了。
“吃嘛,好吃鬼。”
白母一巴掌落空也没打算追的,刚好吴阿婆喊“出炉了”,白春芽跑得更快了。
忙了半上午,基本上都没停歇的,又是体力活,娘子军们直接切了几个月饼来垫垫肚子。
“大炉子就是不一样呢,感觉更好吃了。”
“春芽的嘴是灵哦,炉子大点儿,受热要匀些。”
白春枝见妹妹两口就只完半个金丝牛肉月饼,还担心她没细品了,但她说出的话,倒是得到了吴阿婆的赞同,也不管又去伸手拿月饼的小妮子是不是恭维了,又边给大伙儿讲了讲火候的问题。
众人歇了半会儿,又开始忙活起来。
临近中午,闻声而来的人更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还急着回家做午饭,大家的目标挺明确的,问清楚价格,就直接掏钱。
有跟着爸妈来的小孩儿,大中午的也是真饿了,嚷着马上就要吃了。
“嘿,你是狗窝头留不得热糍粑哦?”
大人笑骂了一句,拍着孩子的后脑勺让去边上洗手,转头又跟白春枝说道。
“春枝,给我留一个出来就不封了哈!”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