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进贼 “抓贼啊!抓贼啊!”……
头天晚上说好, 夫妻俩就分头行动上了。
虽说离端午还有些日子,但到底是做礼盒的第二年了,销售上的事, 该跑快点的还是得跑快点。
眼看他们这儿只是个小县城, 近来市场似乎都更活跃了些,街上摆摊可不少。
对于竞争对手这点, 萧远山和白春枝也聊过, 两人的一致意见是争取保大的单子。
其他的, 他们既不能不让人冒头,这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儿,也不是垄断,零零散散的小单子就只能随缘了。
“我说的这些,你还都给记录上了啊?”
萧远山在外面跑完回来,一边进里间洗漱、一边跟小娘子讲今天的进展,在里面不觉得, 听她还不断的有回应,出来一瞧, 人家手头上的笔就没停下过。
走近一看才发现?, 这不仅有总结, 还有明天的计划了。
“给, 这些是你明天需要去问问。”
白春枝递给夫君一张纸,上面写的是一些人名和地址,都是去年有在他们这里订过端午或者中秋礼盒的。
总之,就是多问一句的事, 算是老客户了,虽然不比那些客商稳定,但万一人觉得好今年还订呢??
“你这些打了圈的单位是什么意思?”
萧远山看小娘子是誊写的不影响什么, 点点头就把纸折起来放包里了,明天挨个去跑就行,不过对她那快写完的本子很是好奇了,指着另一页问道。
“我在想,这些单位定礼盒是为了给员工发节礼,如果要定的话,肯定是量很大的,我们要不要像给客商那样,先带着几种给他们看看、选一选?”
“这个可以啊!”
对面可能大客户,就是免费送几盒也没事,萧远山点点头,成本和一单赚的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还有就是,我们有几个档的组合,虽然高低价都有,考虑还算全面,但他们要是有其他需求,那也可以再商量的,只要量大,单一样的都行。”
白春枝琢磨这不是一两天了,她是听姜淑云讲过,人家自己有食堂的单位,其实端午是会煮粽子的,只不过盐蛋不像茶叶蛋需要提前好些天泡,才没那么麻烦了。
“单独做?”
萧远山仔细看着小娘子小本儿上算的账,大概多少起订量,每种什么价位都清清楚楚的。
想想确实是,同样的几种东西,无非是他们安排每种各要好多,再怎么组合,跟去年差不多了,不过不完全按他们的几个档位,有单独做的,也就是计算的事。
“对,端午的礼盒,也不限于粽子盐蛋艾草香包这些了。”
白春枝瞧夫君惊讶地回头,还以为她在说什么梦话,胳膊肘怼了怼他,继续道。
“有些单位,是把端午中秋过年,当三个节给大伙儿发东西了,原来是发各种稀缺的票么,现在好多是很实在的发米面油了,我觉得我们也不用太局限在这些上。”
“像之前搞的菌子礼盒?”
萧远山一下想到了之前那些干菌子就挺受欢迎的,姜家想带回老家,都怕不好保存的,不过要他说。
“再实际点的,就送肉,鸡鸭鱼鹅兔子这些,村里都不缺的。”
“只要能让人家好发下去,怎么不行?”
听夫君那语气,白春枝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她却觉得可行。
“过年的时候,老妈不是还弄了些风吹腊鸡么,就是香肠腊肉,人家都有厂子发了,大家放假前拎两条肉回去好有面儿哦?”
这些东西都算是比较能放好储存的,工会的人好进货,工人们也喜欢,毕竟都是肉了,然后白春枝又扩散思维。
“大嫂他们村不是很多鸭子,上次你们买回来的板鸭,就可以,跟风干的差不多,干酥酥的。”
“这倒是。”
萧远山显然也想起,去年他们还在愁那些粽子要怎么保存久一点,这不仅是他们要考虑的,单位要购买一样很看重这点了,说着又想起几个娘子军之前想法还多了。
“你们钻研完,不是又要弄兔子的吗,大嫂那些兔儿是不是也有搞头哦?”
“……”
白春枝抬头看了眼夫君,这人也未免太会举一反三了。
兔子要弄的好吃,主要是太费油了,但如果想要丰富一下品类,其实既然是送礼,就不缺有钱人,还是能做的。
“你再问问酱厂的密封袋子,要是能装别的,当然可以了。”
“肯定的嘛!”
萧远山对小娘子这个问题直接拍胸口保证,酱厂做的可是入口的食品,那封口机自然也是这个等级了。
她们做兔子,不风干,要拿袋子装,无非就是有油有辣椒,酱厂自己都要装这两样的。
“我再去问问他们有没有型号大点的袋子。”
“嗯,你记着就是了。”
对于兔子,明显投入成本大些,白春枝没那么急迫,转而说道。
“这儿开春那么久了,头批鸭子也大了,真的要卖的话,最好就开始弄起来了。”
“那就试试?”
萧远山摸着下巴想想,过节嘛,估计大家还是愿意花钱了。
“刚好能赶上端午那天,就是单位不放假,大家跑去看放水、逮鸭子,总要回去吃顿好的才合适吧?”
“我们不用弄太多。”
白春枝点点头,说着又补充道。
“要不这两天就做点出来,你先拿点几只去跑跑,看有没有厂子要?”
“行,就是卖不掉,还能挂你店店头了。”
萧远山知道小娘子比较谨慎,担心她焦虑,先说他们是还有保底的。
“再不济,就我们自己吃。”
“说什么呢!”
白春枝锤了夫君一拳,可不能还没开张就说丧气话了。
“好好好,肯定能大卖了!”
萧远山笑着又翻起了小娘子的本子,后面就是记账了。
每一项都有哪天买了多少,就单说最近又在做的土月饼,平时也没太注意,粗浅的加一加竟是赶上了去年中秋的量。
“真是细水长流啊!”
“那是了。”
白春枝也看向那一列列数字,瞧着是不多,但这可是每日进账了,一个月足足有三十天呀!
“换算成钱,是不是更震撼了?”
“你呀,小财迷一个。”
萧远山点了点小娘子的鼻尖,小猪猪那个小家伙也来凑热闹了,一个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
“小乖乖是不是饿了呀?”
白春枝洗完手过来,瞧着夫君手忙脚乱的还搞不定自家姑娘,也是好笑。
“来,妈妈来!”
“啊啊啊!”
小珠珠也是嗅到了熟悉的气味,嘴巴都张得老大。
“今晚上怕是又要下雨了。”
萧远山看小家伙果然是被饿醒的,没他什么事了,起身去关窗子。
“老爷子还在看电视没?”
吃过晚饭就进屋算账,白春枝都知道现在几点了。
“没了吧?”
萧远山刚都没注意到堂屋还有没有灯,不过他去检查院门时,小狗又在挠门了。
“小狼还在外头?”
“对,可能是听到我出来了。”
萧远山把围着他转的小狗赶去灶房,也没把它关起来,只让它消停点。
“好在是只小狗了,要不一天天叫的,怕是邻里们得来说了。”
“我瞧着小狼还乖啊,那些毛孩子过来看电视,它都不咬人的。”
“是没咬人了,就只晓得在一旁呜呜呜呜。”
说起这,萧远山更是摇头,当初抱它回来是为了看家护院了。
“它还以为能吓到哪个了啊?那些娃娃都觉得好耍了,一点都不怕的。”
“人家还小嘛!”
白春枝给吃完就拉的小家伙收拾好,把换下的尿布扔给当爹的。
“快去给你幺女洗了。”
“……”
萧远山认命的去给小猪猪洗尿布,主要是当娘的不准尿布过夜了,大晚上又不可能开洗衣机。
“关灯了?”
都是做熟练的,萧远山回来得很快,瞧小家伙早闭眼了,也熄灯躺下。
小珠珠现在都已经比较规律了,睡前只要吃得饱饱的,基本是能睡整觉的。
白春枝跟着轻松点,也差不多能睡个好觉,不过到底是当妈了,就不能睡得太死。
“夫君?”
感觉到身旁人起身时,白春枝就迷迷糊糊的醒了,她现在伸手去摸了摸另一边的小猪猪,才朝夫君那侧睁眼。
“嘘——”
萧远山刚翻身下床,没想到小娘子也醒了,示意她别说话,又悄悄到了门口。
估计是后半夜了,院子里只有月光。
白春枝看清夫君手上拿着抵门的木棍,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不禁有些心跳加速,下意识就去看宝宝。
好在小珠珠真是跟小猪似的,睡得很安稳。
“汪汪汪!”
寂静的夜里,突然的狗叫像是一道划破黑暗的利剑。
“汪汪嗷呜呜呜!”
“去!去!”
这下,连白春枝都听见了,外头真是有贼,还在低声呵斥想要赶走小狼。
“哞哞——”
家里的老黄牛也跟着叫了起来。
“谁?”
萧远山盯了好半会儿,自家应该只进来了一个,也不多等了,拿着棍子开门打了出去。
“抓贼啊!有贼!”
“快起来抓贼!”
“抓贼啊!抓贼啊!”
“……”——
作者有话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102章 逮住 “枪?不是早该交枪了吗?”……
白春枝顾忌着孩子在都没敢吼的, 这一声声的呼喊,像是整条街的人都醒了。
“你龟儿子胆子大哦?”
“敢偷到我屋头来了啊?”
自堂屋那边传来老爷子两句不客气的叫骂和拳拳到肉的闷声。
白春枝心里终于踏实些了,看来已经逮住人在收拾了。
“吱呀——”
将小贼打得没什么还手之力了, 萧远山也就停手了, 转身又去把大门打开。
“正说敲你家的门看看有没进贼娃子哦?”
打头的是隔壁的刘叔,他身后还跟了不少人, 一瞧萧家这情况立即是咋呼开了。
“豁哟、搞快来, 这还有个贼娃子了!”
“哪儿哦?哪儿哦?”
“团伙作案了!”
“……”
听着外头的动静也没吵醒小珠珠, 白春枝也披着衣裳出来了,只见自家门口站满了人。
大老爷们正商量着把两个小贼送派出所了,婆婆大娘则是围到白春枝跟前说话。
“春枝吓到了哇?”
“我们这儿老巷子是好多年没出过贼娃子的了,这些人也是胆子肥了。”
“说是你们隔壁老刘家门都遭撬开了哇?”
“偷都偷到手了,两个人是磐心,还想偷下家这才遭逮的,要不肯定就他们跑了。”
“那么凶险啊, 春枝看哈你屋头遭没哦?”
“对的对的,你们才买了大件的, 那要是遭偷了才心痛哟!”
“看啥大件哦, 那又不好搬的, 刘家两口子是钱遭偷了, 好几百的,说是还把她的耳环都顺起走了。”
“豁哟、幸好是逮到了哦!”
“是的嘛,所以屋头啊,还是不能放太多钱了, 要拿去存起。”
“嗐,就是他们才去信用社取的哇,也是要买啥大件的, 我说哇,估计去取钱的时候就被盯上了。”
“……”
越说越心惊了,竟然还可能是有预谋的,白春枝莫名感觉自家应该也是被人注意到了,毕竟她每隔一段时间就去趟信用社的。
不好再多说什么,等众人将两个小贼扭送派出所后,这晚才算彻底消停下来。
闹出这么一通,除了小珠珠睡得安稳,白春枝没等到夫君回来根本不敢闭眼的。
“都在讲那俩小偷可不是什么临时起意了,还是踩过点的,你说我们家是不是也被盯上啊?”
夫君一回来,白春枝看他把门关上了,就迫不及待问道。
“小偷么,还是专门挑后半夜来,可不就是谋划过的。”
萧远山点点头,瞧着小娘子担心得不行,又摇摇头,安慰她。
“不说我们这条巷子,整个镇上做买卖的都不少,跟人家比起来,我们也就两回做礼盒的时候,阵仗比较大,你那个小店呢,主要做熟人生意,平时瞧着都没什么买主的,不至于……”
“会不会是我们一下子买了两个大件回来,惹得人眼红了?”
“……”
这倒把萧远山问住了,他也不能说没可能,但总觉得不算多夸张吧?
“咱们那电视机就是个黑白的,镇上不是没有钱人,人家彩电都不怕,我们这两样抵不过一件的,可别自己吓自己了。”
“总之,往后还是低调点。”
白春枝盖上被子,最后总结道。
半夜进贼,没睡一会儿就天亮了,今早大伙儿的“兴致”可不低,全是讲昨晚的。
“春枝,查过屋头丢东西没?”
“没,估计就刚翻进来,惹得我家狗哦牛哦都在叫唤的。”
白春枝这会儿刚把小店的东西整理了开板,确实是没缺东西,怕是根本没来得及敲这边的门。
“这个好呀,平时不觉得,来你们屋头看哈电视,小狗狗硬是惊诧得很,没想到人家晚上还是警觉哦?”
“哎哟,真是不白喂了。”
说着,大家还是很好奇那两个小贼会不会判刑了,不过到底是要刘家人去才知道情况的。
“肯定要判了,只要上百块就不是小数目,要严判的。”
“老刘家也是心大哦,咋会把钱取了放屋头嘛,稀得好是逮住了,要没抓到不是钱就没了啊?”
“他们是准备今天去县上的,换票那些,我都晓得的,怕早上来不及,你们说说,这白天才取、晚上就遭了,好吓人哦!”
“就是,这几年街溜子确实是多起来了,整天游手好闲,天天不干正事,那每天也要吃穿花钱的嘛,可不是要打歪主意了嘛!”
“真是无法无天,总要给他们都抓起来的。”
婆婆大娘们说得义愤填膺,具体还得等公安断案了。
白春枝听着也想起,自家二哥过年回来说起,别看南下打工的那么多,外头有多繁华、就有多不太平。
白二哥当时去南方都是下半年了,有朋友介绍,到了就直接开始干活儿。
早些时候,还有打斗抢地盘什么的,这些事,根本不稀奇。
这都还算是有利益冲突。
可怕的是那些陆匪了,管你是谁,开大车的也一样劫道,这些四处逃窜的亡命之徒,给你一刀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无冤无仇的遇上了,那才真的是冤死。
第二天白家人听说大妹家里差点遭贼的事,也纷纷赶到了镇上。
“你看我说啥哇,还好给你们抱了狗崽崽了,至少有个警醒了。”
白母拍着大腿说完,瞧着还傻傻在自己脚下乱窜的小狼,不由又担忧起来。
“这狗崽崽看起来又太小了点,要不要再牵只大点的来,要不咋护得住哦?”
“大狗,怕是不得认家吧?”
白春枝倒没觉得小狼不行了,相反是很尽责的,这两天她都尽量给它吃好点,尽快长大了。
“这么点儿大,还敢咬人家贼娃子的裤腿,真是不怕一脚被踢飞了?”
白大哥也蹲下来把小狼抱起来,真是没看错,果然是有点狼的血脉了,一点不怕事的。
一家人说着这镇上的小贼冒头了,白大嫂也讲起她娘家那边。
“这两天不是回去问鸭子么,我老妈也说村头偷鸡摸狗的多了,有家人才买的三轮车半夜都遭人偷走了的。”
“车子啊,那么大的哇,一点儿没发觉呀?”
白春枝这两天还是在庆幸,觉得大家说得也没错了,大件的东西可不好偷,只要把钱放好就行。
没想到,村里都有遭了的人家。
“村头不像这镇上大家住得密集,这两年日子慢慢好起来,喂狗的也不多。”
白大嫂摇摇头,想起自家抱只狗回来,还有人说吃多了撑的,这哈是没人多嘴了。
“而且院门也不是上锁,是插的门闩子,翻进就能打开了,晚上睡得死,愣是没发觉的,等早上看到门大大开的,咋不遭嘛!”
“这倒是,那天晚上,小狼叫起来,老黄牛都跟着叫了两声的,然后邻里些都起来了。”
“大家住得近呢,是要相互照看着的。”
最早白春枝他们说在镇上买了房子要搬出来,白母其实也担心过,他们一家子是后来的,周围都不认到,屋头要是有点事咋办哦?
现在看来,这小店店开着,互惠互利倒是好事。
“说到这儿了,马上要弄端午礼盒,就不要那么高调了,反正该晓得都晓得我们在卖啥了。”
“是的。”
白春枝见老娘提起这个,也说了说她和夫君的打算。
“我们主要还是做单位厂里的大单子,都是阿远出去跑的,应该没好大的影响,到时候出货的话,直接走村里头拉走,不过这儿了。”
“看你们安排了,反正我们都在屋头盯着在。”
白大哥先点头答应了下来,眼下镇上村里看着都不少小偷小摸的人,到时候要堆那么多货,肯定得随时看着才行。
“那就辛苦哥哥嫂嫂了。”
白春枝先道了声谢,又让自家放心。
“我们这儿也尽量是有好多单子就计划着来,今年都不准备多做了,散客应该没得啥人,要的基本上都会给我提前说的。”
也是前段时间过年,白春枝又在村里坐月子,那小黑板时常是被写满了的,现在店里做的这些生意,差不多都是老买主,要不是熟人带来要提前预定点啥了。
这节骨眼上,又要准备接下来的端午礼盒,确实没啥精力搞点新花样了,先就这样吧!
“你们心头有成算就好,等这股风头先过了都。”
“晓得了。”
巷子里逮住的这俩小贼还没宣判了,县城都闹出个大案子,公家的钱被抢了,财务差点连命都没保住。
这闹得,人心惶惶的。
白春枝这几天本来也在算礼盒的单子,干脆小店也就开上午半天,早早的关了门。
“刚好也不用去存钱了,就那这些先给定金。”
依旧每日算着账,欣喜都变得有些愁了,白春枝把一捆捆零钱放好,可算是找到用处了。
“我听客商们说,各处都不安生了,外省还有持枪抢劫的呢!”
“枪?不是早该交枪了吗?”
枪的威力,白春枝是知道的,那是比他们从前的弓箭强多了,怎么还有人能拿到枪的?
“早些时候没管得太严,而且枪的种类也多,有的是比我们这儿还深山老林的地方,打熊瞎子了。”
“那,那也不能用来对准人啊?”
又不是什么敌人,就算是打麻雀的□□,白春枝叶很难想象打到人身上,还能不能救回来了。
“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那还有什么道理可讲的。”
萧远山只让小娘子记得给二舅哥和小妹打个电话,提醒下他们——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
第103章 内衣 “你家那位不在吧?”
“说起这个, 上回小妹说寄的信都到了。”
再是不去信用社,邮局还是要去的,白春枝今天就把信和包裹取了回来。
“刚好明天要回村就带回去了。”
“嗯。”
白春枝分着信和包裹, 瞧见妹妹给自己的那封挺厚的, 还有些奇怪,她这是才刚到没多久写吧?
好奇心被勾起来, 白春枝都没注意夫君后面又说了什么, 准备拆开了信先看看。
“小妹单独给你的?”
萧远山正在讲巷口又有一家电话了, 没听到小娘子应声,转头来看她要拆信了,也不是故意看的,而且突然瞧见那信封上这几个大字。
“要你一个人的时候看?”
“……”
本来没什么,被夫君这么一念出来,白春枝莫名有点心虚了,也不知道小妹要讲啥事了。
“你们姐妹俩也是有小秘密了啊?”
萧远山虽然是在问话了, 却也真不好再看了,转头找起了袋子, 把这些包裹装一装, 明天好带回村去。
“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白春枝猜测应该是什么小姑娘的心事, 这就不好再跟夫君直说了。
转身背过去, 白春枝拆开信封,里面白春芽确实给姐姐写了好几页纸了,不过她里面还有夹了纸,画了些图。
“什么啊?”
白春枝嘟囔了一句, 没懂那张画,从头看起了信。
对姐姐,白春芽是有不少话要说了, 问候什么的都比较简短,然后就是她到南方,工作和生活的适应,接着就她在那边见闻。
好些东西,在他们一来一回的电话中,其实都有讲,不过白春枝看着小妹的信,是更详细的。
怪不得能写那么几张纸了。
翻到最后一张时,白春枝还没明白,这些话有什么不能不讲,非要她单独看?
但很快她就看到了原因——
白春芽是和哥嫂一块儿出来打工的,心态上就比别的小姑娘轻松,又是个喜欢交友的人,很快跟同寝的人熟悉了起来。
小姑娘们差不多都是结伴出来,有一个室友的其他同乡就在别的厂。
这本来也没什么,那么多南下打工的人,不是这个厂就是那个厂了,但人家的厂很不同的,是难得的一家给港岛做代工。
代工不代工的,只做流水线的姑娘们根本不懂,听说是要发往港岛那边才多聊了几句。
而且还是做那东西的。
什么东西呢?
白春枝默念了两遍“内衣”,其实还没怎么理解了,以为是穿在内里的衣裳。
这有啥看稀奇的,不说女士得穿抹胸,就是男士们,那些当干部的,大夏天穿件衬衣还是得在里面套一件汗衫了,冬天冷了,秋衣毛线衣穿上,不都是内衣么?
等白春枝将那副画展开来看,渐渐看懂了才瞪大眼了。
这,这确实得叫内衣了,形状都是跟胸型都差不多!
白春枝红着脸捏着那两张纸不敢再看。
但白春枝脑子里不可控制的想起妹妹写的,像是她本人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地惊叹,说那内衣穿上了有多么舒适,一点不像她们身上的小衣裳,穿了就跟没穿没多大区别。
人家那个穿了能解放胸部。
“……”
白春枝不禁在心底反驳,这说的,好像胸脯跟什么累赘似的,还要解放了。
只是生了孩子后,白春枝也确实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胸变大了些。
而她穿的则是从前一直习惯了的抹胸,反正是自己做的,面料肯定用得比原来好些,款式上倒是跟现在的小衣裳有点差别的。
但不得不说,小妹有一点说得很对。
不论是抹胸还是小衣裳,确实不能像信里描述的那样,起到一个承托作用,有时候着急跑两步,都觉得胸前在晃动,要不然就得裹很紧,这难不难受的,只有自己知道。
要是,这内衣真如小妹说的,那是可以试试了。
白春芽信上也写了,代工厂的东西做好了是往港岛那边运,卖价可不便宜的,就是厂里一些次品可以自己处理,一件拿出来那得好几十了,这还是女工们私下偷摸交换的。
就那么几片布料赶得上一件衣裳的价格,真的不得了了!
白春枝瞧着妹妹画的图,不由摇摇头。
白春芽本来是想买一件来琢磨下,不过她到底是刚进厂打工,都还没发工资了不好大手大脚的花费了,怕人知道她有钱,就没敢下手了,只能先画个图给姐姐,等过段时间再寄一件回来。
“……”
白春枝看妹妹等最后还要给她寄一件,悄悄看了眼已经装完包裹的夫君,再回头来,忍不住有些脸热。
只希望小妹到时候能把东西包得再细致些。
将信纸和图折好藏起来,这事白春枝不好跟夫君,却想个人说说了。
家里的人,怕是不行,老娘和大嫂都不像是特别接受新东西的人,同她们讲了,别以为小妹在那边学坏了呢!
这心事压了两天,白春枝终于找到机会和姜淑云偷摸讲了讲。
姜淑云果然是见过世面的,看到图稿都一点没脸红、不好意思了,得知姐妹俩还有要照着做一件的打算,只让白春枝等两天她空了两人再细聊。
“春枝在家吗?”
下午,白春枝关了小店,刚把衣服洗上,这段时间小珠珠很喜欢洗衣机转动的声音,听到姜淑云的声音,忙去开门。
“怎么这会儿来了?”
“又外出了一趟,这半下午的,就当下个早班了。”
姜淑云摆摆手随意说道,这个点来找白春枝可不是闲聊的,她包里还装了东西的。
“什么啊?”
白春枝抱着昏昏欲睡的小珠珠,将人迎进来,却见姜淑云捂着她的口袋有点神神秘秘的样子,不由问道。
“你家那位不在吧?”
姜淑云没直接回答白春枝,转而问起了萧远山。
“不在,老爷子也拎着他的八哥去巷子口了。”
白春枝摇摇头,随即想到姜淑云这是为什么事来了,忙让她进屋里。
“那我真是来得巧了。”
姜淑云点点头,看白春枝也是挺上道的,把小珠珠放床上睡了,跟着笑了起来。
“来,看看这是什么?”
“……”
白春枝一转身看姜淑云笑得那么灿烂,哪怕她们俩都是女的,脸上热意还不断往上涌,等看清她手上的东西,更是一脸爆红了。
“你怎么有这个的?”
供销社、百货大楼,白春枝还是逛了很多次的,每回抢布料的人不少,成衣也有人选,却没看到有直接买这么私密的东西了。
“买的呀!”
姜淑云依旧一脸淡定的样子,瞧着白春枝羞得脸都红了,反倒是觉得好玩了,要不是时间紧,她晚点还要去接孩子,怎么也得好好欣赏一下了。
“这东西是苏式奶罩……”
“啊?”
姜淑云话还没说完,白春枝已经惊呼出声了,这,这名字也太直白了。
“嗐,就是这个称呼了,也许是翻译的问题。”
对白春枝这反应,姜淑云倒没太惊讶,她第一次听说也差不多的。
“款式就是苏联那边传来的,50年的时候很流行了,后面你也知道,思想都管得比较严了,更不敢提这些了,穿的全是大背心,不过自己做呢,还是有不少仿这款式的,哪能一点形没有了,要不穿了等于白穿。”
“嗯。”
白春枝忙不迭点头,看来大家都有这个体会了。
“现在这东西还不好买了。”
姜淑云摇头说起她近两天为这还到处跑了一趟的,她当年刚接触开始穿这个时候,正值关系紧张那会儿,都是偷偷摸摸穿了,小姑娘家家的不穿也不行。
最近几年是好了,却不太兴这些了。
“怎么回事呢?”
白春枝还不知道自己就大概提了提,人姜淑云这么上心的。
“主要呢,咱们跟人家苏联女人那体格都不太一样,这玩意儿其实也没那么好穿了,当然,还是比背心好就是了,但是得再改改,我估计啊,你小妹说的差不多是拿这来改进过的。”
“那,那我们倒是可以对照着看看了。”
白春枝见姜淑云真是一点没拿自己当外人的,说着“不好穿”,还怕不信似的,自己就上身比划了起来,虽然是在衣服外试试,但也看得出形状了,整得她说话都有点卡壳。
“你也真是了,都孩子的妈了,还这么害羞啊?”
姜淑云一时说得上头,只想着论证自己的说法了,等手放下来才觉得动作有点尴尬,但对比起白春枝来,她还是“倒打一耙”的。
“这,哪儿跟哪儿呀!”
白春枝听着姜淑云越讲越没所顾忌的,气得想拍手打她了。
不过从有孩子这方面出发,对哺乳期的女性来说,内衣如果能起到一定的支撑作用,那确实很实用了,要不等夏天,衣服都不敢穿薄点,还像挂了两个奶瓶在身上。
“它这个带子和背后的挂钩倒是很精巧。”
白春枝也是做了不少衣服,拆解结构不成问题,姜淑云不大会做,但自己是穿过的,用自己的体验来讲了讲优势和不足。
“带子的作用是明显了,承托力都得靠它,肯定不能取消的,主要是这儿的大小,每个人也不一样。”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104章 正经 “我都没害羞的,你低着头怎么回……
姜淑云偶尔的口出惊人, 冒出一些让白春枝根本不敢接的词。
但好歹是为了做内衣,是正经事。
两人写写画画好一会儿,差点是把那件苏式奶罩给拆了, 终于是确定好了大致的版型。
只面料要怎么选, 还得再斟酌一下。
“下面的支撑,你就只能多叠几层衬布了, 刚好用缝纫机, 要不手缝, 估计会搞得跟纳鞋底一样了。”
姜淑云说得好笑。
白春枝却觉得,纳鞋底好歹她还能拿出来做了,这东西,她可不好拿在外面琢磨了。
好在现在缝纫机就是房间里,她打算趁着下午关门的时候做。
姜淑云走后,白春枝倒没急着就上手做了。
那内衣拢共就几片布的事,又是用缝纫机踩, 根本要不了多久的,她想在布料上再看看。
结果姜淑云比她心急的。
休息日那天, 照例买东西的人会多些, 白春枝忙到下午两三点才关的板, 刚准备回屋研究她才买回来几种料子, 姜淑云就来了。
“看看我给你带的什么好东西?”
“……”
一听姜淑云这话,白春枝都快有应激反应了,忙看向在堂屋带小珠珠的夫君和看电视的老爷子,今天家里可是都在的。
“瞧你吓的, 胆子真小!”
姜淑云笑骂了一句,也不逗白春枝了,拿出两把绳子一样的东西。
“我跟你讲, 这东西可有大用处了。”
“松紧带?”
白春枝两手拉着一截试了试弹性,这东西她还是知道的。
毕竟,她和夫君再是土包子,裤衩总是要穿的,比起原来系带的不便,白春枝老早就学会了松紧带的使用。
对这神奇具有收缩性的带子很是喜欢了。
不过姜淑云拿来的松紧带显然要好上不少。
首先是入眼的颜色,纯色的,不像供销社卖的那种总喜欢在里头参一股红色。
其次是厚度,薄薄扁扁的,居然也不影响它的质量了。
“对,这东西最早是老外发明的,一开始就是用在女士内衣上了,只是不知道怎么传到我国来是那些个颜色,一点也不好看。”
姜淑云点点头,说起也是因为现在开放了,好些小厂子寻求创新,这小小的松紧带立马有了大变化。
“我们拿来做内衣带子正好吧?”
“嗯,这样就不会鼓鼓囊囊的了。”
白春枝顺势就拿来跟自己新买回来的料子做比对,颜色一点都不诧的,哪怕并不是同一色系,也很和谐的。
关键不像是那种圆松紧,放肩膀上怕是很容易勒出印子不说,外头穿件薄衣裳肯定能看得出来。
起初白春枝并没往这方面多下功夫,就是担心这东西不太好藏,到时候别单是两根带子都搞复杂了。
姜淑云这一来,倒是顺利解决了这个问题。
“那就剩背后扣子的问题了?”
姜淑云提到这个,自己都不由皱了皱眉,那么精细的东西,眼下还真没注意到哪里有卖了,再就是她们自己做来,又不像厂子里,怕是现在能生产出来也不会理会她们这点小生意的。
“我想着,要不我们还是用扣子好了,背后不好扣,就改在侧边。”
白春枝也是考虑过,那么小巧的钩扣,估计是不好做的。
她是听说过早年炼钢的困难,不用在这方面纠结了,总不能自己每做一件内衣,还得拆一件苏式的,那本钱就投大了。
“也不一定要完全照那个来的。”
“那行,你先试着做一件,不行咱们自己穿着再改进。”
姜淑云如今是苏式奶罩和背心换着来穿的,看季节来,但也是各有各的不便,有这个机会能改进一下,她当然感兴趣,催着白春枝先做一件出来。
“好,你看看这些料子,棉布呢,摸着是很软和的,就是怕多洗几次,估计得变形,其他的又有点硬。”
道理这么个道理,白春枝就没有不同意的,不过在面料上还有点拿不定主意,特别是她拿出一块稍显光泽的料子,感叹道。
“丝绸倒是好,就是贵。”
“哈哈哈咱们女人虽说是该对自己好点,但也不能那么奢侈了。”
姜淑云随白春枝的话,也摸了摸那巴掌大小还不是高档真丝的料子,就已经爱不释手了。
但她知道,这么一小块怕是也不好买的,真要用来做内衣,估计得到华侨商店才行。
只第一步侨汇券就是个大问题,不禁摇摇头。
“咱们这内衣要是做好了能穿的话,也不是一两件就够了,时常换洗的东西,算消耗品,划不来。”
“你看,要是也像做下面支撑那样子,叠两层,用不同的面料,能不能兼顾两者呢?”
要做到美观又牢固,白春枝其实都想像做千层底一样,拿面糊糊来贴了,就是怕效果不好,贴身衣服硬邦邦的肯定要不得。
“可以啊,先试试嘛!”
具体要怎么做,姜淑云暂时提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只能等白春枝做出来了再看。
“那就,先给你做?”
“好的呀!”
白春枝才稍稍一提,姜淑云就明白了这人的意思,直接张开双手,让她来量了。
“真是的,都到这步了,你我两个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
听听,这话说的,白春枝摇摇头,没敢再回姜淑云,拿出软尺来给她量胸围。
“看看,上下还是有差别的,小背心和一片式的裹胸真不行。”
姜淑云在白春枝身后看她记得仔细,连连点头。
她人瘦,虽然胸不大,但也不是没有,苏式奶罩穿着大,背心款更不用说了,还是得再根据实际数据来。
“会做衣裳就是不一样哦,画图都那么好!”
“我这不是就跟着描个样子么?”
白春枝先根据数据打好点位,才照着确定好的版型描线,听姜淑云夸得太过,笑着抬头要说说她时,房门响了。
“小家伙她饿……”
萧远山抱着小珠珠过来,尽管房门没关,不过看两位女士聊得正好,可他又不得不打扰,只好敲门了,要不孩子该闹腾了。
“啊啊啊!”
小珠珠什么也不懂,但这会儿已经不满足爸爸的怀抱了,非常应景的开始闹了。
“……”
白春枝能说什么,只好把桌上的纸稿一盖,关键是姜淑云拿来参考的那件苏式奶罩藏起来,然后才起身接过小猪猪。
“啊!”
小珠珠也是真饿了,转到妈妈的怀里更兴奋了,叫的比刚刚还响亮。
“行,让小家伙吃吧,我先回去了。”
姜淑云看了眼手表,一点没发觉的两人竟是聊了这么久,临走前注意到白春枝没盖住的一角又给她塞了进去,同时还不忘提醒她。
“你做好了,记得跟我说啊!”
“好。”
白春枝稳住已经在胸口寻食的小猪,瞥见姜淑云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心底升起一股浓浓的敬意,却又立马低头假意哄孩子。
真怕自己脸上的表情太过直白,被夫君发现什么。
萧远山是谁啊,猎户出身,视力、洞察力自然没得说的,尽管没看到姜淑云在干嘛,只觉得小娘子刚有一瞬的不自然,就透露着奇怪,但想着女人间的谈话,他也不好多了解。
经过两个下午的“偷偷摸摸”,白春枝已经把姜淑云尺寸的内衣给做好了,就等着她来试穿提意见。
姜淑云也不负白春枝的期待,还以为她要下个休息日才来,没想到第二天一下班就来了。
“难得我家那位今天准时下班,孩子晚饭都交给他了,我趁这会儿先过来,我那件衣裳你给我做好了没?”
姜淑云一进门就是长串话,好在当着人两口子的面,她还是问的模糊。
“做好了的,你来屋里先试试,我看要不要改改。”
白春枝将还咿咿呀呀的小猪猪递给夫君,尽量保持着面上的镇定回答完,又将姜淑云带回房间。
“你这儿哦——”
姜淑云也是来了两回了,直奔缝纫机前,见白春枝把东西藏得严严实实不说,筐里还是小孩子的衣裳做掩饰,对朋友的谨慎,惊叹归惊叹,又不由嗔怪道。
“咱们就做个内衣,怎么弄得像是什么地下工作似的?”
“那也不好大大咧咧就摆出来吧?”
白春枝至今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夫君说呢,只能等他自己看到了再讲好了。
“里间有灯的,你先到里头换?”
“嗯。”
都到这一步了,姜淑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对白春枝的做工都没来得及细看,先试下合不合身。
白春枝就站门口,想听听她的第一感受了,不过最后还是被姜淑云喊了进去。
“有改进的地方,你肯定得亲自看看怎么回事了呀?”
姜淑云在这狭小的空间,虽然上身仅着一件内衣,却有些冒汗了,再看白春枝,险些被气笑了。
“我都没害羞的,你低着头怎么回事?”
“要不,你先披件衣裳。”白春枝拿着姜淑云的衬衣,也有些尴尬,“我再一处一处的看?”
“……”姜淑云也是无语了,拍了拍白春枝脑袋,接过衣裳,笑道,“本来挺正经一件事,你这反应,真像是咱们在做什么不正经的事。”
“……”
白春枝也是想捂住姜淑云的嘴了,不过想到她可是抽空来的,不争论这些了,赶紧看问题要紧——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105章 露馅 “大嫂,出啥事了?”
问题还是老问题。
“你下面包边的支撑, 我觉得是够了的,松紧带也适中、不勒,就, 这里还是不太贴身。”
姜淑云拉了拉两侧有些宽大的布料说道。
“裁剪还是要再细致些才行。”
白春枝拿手指大致量了下多出尺寸, 也差不多明白了。
胸型是接近一个半球的,再是以前那种裁剪法还是有点不够的, 得立体裁剪。
其实白春枝还想到一种方式, 是把布料剪成一指宽的长条, 从起点开始作为圆心,然后螺旋式缝合成一个碗状的半圆。
这样肯定是能保证形状是合身的。
但有两个问题。
一是布料的缝合处等于至少是两层,再加里衬,可能会有点厚,缝线过多也会让面料变硬。
而且转着圈的缝合,并不是仅仅做成圆形,还得是有弧度的, 褶皱可能更多,估计会影响到穿着体验。
再一个就是形状太明显了。
虽说眼下是在讲开放, 但衣服还是以宽大为主, 除了的确良能有些版型, 棉布衣裳肯定遮不住的, 何况他们这个小镇上。
这个有些过于直白的做法,白春枝也不敢跟姜淑云提了,不然她肯定会让自己先做一件出来才罢休的。
姜淑云倒没明白白春枝欲言又止眼神中的深意,其实对这件就挺满意了, 这会儿挑刺,不过是想再尽善尽美些。
给自己穿的嘛,再好一点都不算过。
两人这么在里间对着内衣一寸寸检查, 怕是是线头的小问题都没放过的。
“都记下了吧?”姜淑云这会儿是真准备穿衣服了,还不放心的又问道,“要不要你再拿纸笔进来写写?”
“放心好了,都在脑子了!”
白春枝看姜淑云胳膊抬起来了都不动的,也难得开起来了玩笑。
“你换,我出去,不看你的。”
“嗐,你想看就看,我也不怕你的。”
“……”
果然是姜淑云,白春枝一点都斗不过的,赶忙从里间逃了出来。
总体问题都不算大,只是小的改动些却不少,白春枝也就给自己做了件,再慢慢调。
期间,姜淑云还时不时来看进度。
搞得萧远山都觉得两人奇奇怪怪的,像是在密谋什么,不过还不等他问,白母和白大嫂因泡盐蛋的事来了趟镇上,就发现了。
“今天小姜一来,我就觉得你格外的有精气神,还以为你是穿的新衣裳了。”
两人把白大嫂拉进房间说起这个来,可算是把她的疑惑解开了,只是轮到她自己,赶忙摆手拒绝。
“大嫂,你当是帮我们的忙了,我也看看我用这些数据推版对不对了,我们这儿里头就你最高,我找不到其他人了呀!”
白春枝拉住自家大嫂不让她躲,那小理由是一个接一个的,感觉自己也跟着姜淑云学坏了。
“是啊,白大嫂你就帮帮,其实也没啥,我这儿已经穿了好长时间了,质量是没得说,也没啥不舒服的,反而更自在。”
姜淑云瞧着屋子都是娘子军些,也不拿大家当外人,边说边来了个扩胸运动。
“原来小背心的时候,热起来了哪敢这么大的动作哦?”
“……”
白母不太好评价,撇开了脸,却是把白大嫂弄了个脸红。
但也很实际,她每天那么些活儿,不说喂猪只是在家里,割草稍微走远点就上山了,不是次次自家男人都有空帮她背背篓,可不得她自己背的了,两根背带一勒,胸前的两团是不好看。
“大嫂你回去还没试过晓庆衫吧?”
白春枝说着也来了一剂猛药,把她一直没找到机会穿的晓庆衫拿了出来。
其实都不用换上,就只在姜淑云面前比划了下,感觉瞬间都不一样的。
倒不是说她们这内衣真就有什么挺拔的效果,但至少是不用让妇女们再含胸驼背了。
这也是姜淑云近来最真实的体会,她有心想要改善一下,自然又积极为白大嫂介绍了起来。
一个个都是勤劳朴实、能顶半边天的人,为什么不敢抬头挺胸呢,根本就不用怕的。
在端午忙起来前,白春枝挑个了夜灯,不仅给自己和姜淑云做了换洗的,连白母和大嫂都各做了两件。
姜淑云是穿着已经改进过不知道几版的内衣,挑不出什么毛病了,白春枝自己也差不多,但她确实没忽悠自家大嫂,想要不同的身型来验证下数据了,就是连自家老娘都厚着脸皮量了胸围。
那天,娘子军几个一开始可能是没怎么放得开,可谈到平日劳作的不便,还是打开了话匣子。
白春枝和姜淑云两人就有了要把这个做大的想法。
倒不一定是多伟大的要改变什么,在能赚点的同时给女性同胞们带来些许便利也是不错的。
不过这得等白春枝再采集点数据和使用感受,好好推几个版出来,才能量产了。
当然,白春枝其实也在等小妹那个包裹。
她想看看南方或者说是港岛是不是有什么新面料,要不怎么会在这上面做那么大的改动呢?
男人们不知道女人们在忙什么,只觉得最近是不是着急yao出货,本来干活就麻利的,现在各个走路都像带了风。
“大妹!”
白春枝这两天都是上午开店,快中午就回村来,今天刚到便被自家大嫂拉进了厨房。
“大嫂,出啥事了?”
“没没没,不是出事了,没的。”
白大嫂连连摇摇头,看了眼照常在做午饭的白母,才发觉自己反应好像有点大,不自觉地看了眼外头,又忍不住跟大姑子嘀咕了起来。
“就你给我那件内衣啊,不小心被你大哥看到了!”
“这……”
白春枝瞪大了眼看着脸都有些泛红的大嫂,一时不知说什么了。
前几天她赶工还偷摸着,没敢让夫君知道了,萧远山也确实没发现,毕竟他每天都是最后一个洗澡关灯的,白春枝早躺下了,没想到是大嫂这先露了馅儿。
“那他——”
“诶不是不是。”
白大嫂也知道跟大姑子聊这事多少是有点尴尬的,看白春枝要瞎猜了,赶紧摆摆手,但她也不得不说,是好事。
“你大哥那么大个人,大毛二毛都好几岁了,他也是晓得女人要穿小背心的,不过咱们这个,他只看到肩带是松紧的就觉得贵,还以为我花了大价钱呢!”
“是,那松紧就比一般的要贵些。”
说到钱,白春枝松了口气,想想其实也没必要不自在的。
她做内衣的时候尽在考虑怎么穿着舒服了,连朵花都来得及往面上秀的,除了版型要大胆点,整个又是纯色,还算朴素了。
“那你们要做来卖的话,就可以把价格定高点了,我也觉得是值的。”
白大嫂自从上次被点醒后,是彻底悟了,忙碌一阵,不就是为了吃好穿好么,再加上她确实觉得大姑子这内衣做得好。
反过来看她那些松松垮垮的小背心,是早该扔了,特别奶完两个娃后,越买越大,其实也没啥用。
“嗯,我们是这么考虑的,主要愿意花钱的人,接受起来应该也快。”
这事儿,白春枝和姜淑云其实还没细想了,但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思路。
只是从小背心换成内衣,哪怕都是穿里面别人也看不见,估计难度是不小的。
说起来,这世上男女各一半儿,小孩儿不算,那也得有小一半的人要穿了,但大家又都闭口不谈这些,好像张不开嘴似的,宁愿说裤衩,也不想不提的,想想就觉得困难重重。
白大嫂没想到自己就说了这么个事,好像把大姑子搞得表情都沉重了,只好先闭嘴了。
白春枝听着老娘“刺啦”菜下锅开始炒了,才回过神来,也不再想这些先愁了,本来一开始也只想自己穿好点的。
今年的端午因为提前准备了起来,加上家里老爷们跑单送货勤,大单子是比去年都多的,主要也是他们有车,还接了隔壁镇的几个厂的预定。
好在也没手忙脚乱了。
白春枝的小店贯彻了“低调”原则,摆在外头的礼盒都不多,有人问呢,她才拿出来给人看看。
李阿婆她们瞧着还有些奇怪,以为是生意不好了,一个个热心地问着要不要帮她们宣传宣传了。
白春枝赶忙把几个婆婆大娘拉住。
“谢谢阿婆些了,有你们这些老主顾在啊,都晓得的。”
白春枝又洗了点樱桃放小篮子里端给大伙儿,又笑着解释道。
“前些日子,不止我们这儿镇上,就是村里都遭偷了两家,我们想着只是在家门口做点小买卖,不那么张扬了。”
“这点算啥哦,过节总之要买来送节礼的,不是在你这儿就是供销社了,不过最近啊,是有点不太平。”
“是的嘛,不上山下乡了,回城的好多人哟,我们这儿小地方看着到处逛的人都多。”
“看着日子都好点了,真是不消停!”
“……”
话题一下子偏到了近段时间这一出出事上,阿婆们义愤填膺的在估摸那俩小贼会被判几年了,白春枝也乐呵呵的听着,这就该严惩,才能镇住一些个想动歪心思的——
作者有话说:[抱抱]
第106章 通话 “啊,小毛被捉住啦!”……
外省的一些案子也慢半拍的传到了他们小镇上。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那是比上回听说有人偷公家钱更心慌的,毕竟这都是动刀动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