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指着弹窗给阿契恩看,但阿契恩眼前什么也没有。
阿契恩思考了几秒,觉得对方应该是指先前几次的突然消失。
他点点头:“你走吧,改天再见。”
“只有几分钟了,那个npc就算回来也没时间完成剧情了吧?”路易有些不解,顺便他想起自己似乎总是先下线的那一个,也从未见过阿契恩的离线状态,“时候不早了,你要注意休息啊,别猝死了。”
这天底下不会再有魔王因为没休息好猝死更招笑的事了。
路易走后,夜市里的人也开始接连消失,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所有玩家都变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头顶蓝字的npc。
热闹的气氛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很快,npc们也开始关灯收摊,整个世界似乎在某个很重要但又无法理解的事而停摆。
随着暖色灯光的彻底熄灭,所有人都离开了。
阿契恩仍守在摊位前。四周静极了,时间仿佛彻底停滞。
先前的聒噪难免扰乱视听,只有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下才好寻找目标。
阿契恩的眼神变得锐利,一切风吹草动尽收眼底,像敏锐的捕食者,但不用费心隐藏身形,另有胆小者藏在暗处,无处可逃。
忽然,他的视线在十几米远的地方定格,随即沉声命令道:“出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遵命,魔王大人。”
随着这声应答,原本空无一物的墙角处,一个穿着斗篷的矮小身影缓缓现身。随着兜帽掀开,一颗圆顿的脑袋露了出来,两侧嵌着对闪亮的小眼睛,纤细的尾巴也从斗篷下缘伸出,俨然是只直立行走的壁虎。
嘴里两排细牙还没长全,看样子年纪不大,是个亚成年的小姑娘。
听语气,小壁虎并不惊恐,反而有些惊喜。
第一次面见魔王,她竹节似的小手在胸前做着紧张的小动作:“真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您……您是来找我的吗?有什么事可以帮您?”
她语速有些慢,想必是细长的舌头不便发音。但声线却温软好听,和她浅褐色的鳞片一样低调亲和。
“你是肯尼的学徒?”阿契恩问她。
“是的,”听到老师的名字,小壁虎的腰板直了些,充满自信,“我叫奥菲莉亚。”
她小跑到阿契恩近前,以刚过一米的身高仰视着他,和肯尼刚见到他是的反应大相径庭。
阿契恩冷笑道:“你看起来不怕我。”
“您是我们敬仰的王,我没理由怕您。”
不会有人面对魔王的兴师问罪还能这样镇定自若,更别提这样一只初出茅庐的小壁虎,唯一的可能只有她并不知情。
无差别的恐吓毫无意义,反而劳心劳力。
阿契恩的神情柔软了些,继续问她:“你隐身的能力也是肯尼教给你的吗?”
“不,是我自学的。老师正是看中了我这份本领才收我为徒的。他常让我去一些地方取东西,魔王大人也是来找我干这个的吗?”
看来还是没有找错人。
阿契恩的眼神又冷了下来:“你去过魔王城的宝库,对吗?”
“我……我不知道,老师从不告诉我去的地方叫什么。”
“那你认得这个吗?”
阿契恩把银哨拿了出来。
“这个……”
“亦或者是一个木质哨子?”
“银哨子忘记了,木哨子见过。我把它卖给了一个小男孩,三枚金币。”奥菲莉亚举起自己只有四个指头的爪子,收起拇指,比了个“三”,“我给自己买了点吃的。”
银哨又开始发抖——被如此贱卖,不怪噬心魔会发火。
这怎么看都是只个被利用的、天真又糊涂的小女孩。
阿契恩报着最后的希望问:“那你知道肯尼现在在哪儿吗?”
可惜奥菲莉亚摇摇头:“前几天老师生气了,骂了我一顿,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事已至此,恐怕再问不出什么了。
阿契恩决定放过这只小壁虎:“好了没事了,你走吧。”
“没事了?不需要我做什么吗?”奥菲莉亚小小的眼睛里流露出殷切,“老师不要我了,说实话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让我跟着您好不好,魔王大人?”
“我不需要跟班。”
有一个路易已经是阿契恩的承受极限了。
“我不会添乱的。”
“我不需要。”阿契恩不容辩驳。
奥菲莉亚缩了缩脖子:“那……好吧。”
随后站在原地目送阿契恩远去。
玩家消失后,镇子上的人仿佛都在同一时间陷入沉睡,街上很冷清,临街房屋内也不见灯火。
阿契恩打算去先前碰到空气墙的地方看看是不是能顺利通过了。刚迈进野外地图范围,他就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向几米远的地方,矮灌木从旁的草地显出一个突兀的凹陷,显然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
阿契恩确信是奥菲莉亚在跟着自己,这样拙劣的小把戏可骗不过魔王。
他本该给这只违背命令的魔物点教训,但……
他垂下眼帘,朝奥菲莉亚所在方位凝视,冰冷的眼神让这只被老师抛弃、无依无靠的小魔物瑟瑟发抖,带动所占之处的草杆。
罢了,就随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