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了口中的狗尾巴草，跳下门槛凑近到柳时客面前。

“怎么？柳大人这幅恼羞成怒的模样，难道我真的听到了些不该听的？”

柳时客面色冷然：“楼世子！请你自重！”

“要我自重？你怎么不自重？”

楼少惊语气讥诮，嘴上毫不留情：“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你跟那个叫什么……微生彧，对跟那个叫微生彧的江湖大夫说话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的。”

“……温柔的语气，羞赧的神情，恐怕柳大人自己都想不到自己的表情有多明显吧？”

柳时客径直对上他的目光，神情紧绷。

原来他不仅偷听，还偷看。

还真是符合他的登徒子习性。

“柳大人这样瞪着我做什么？我说错了吗？”

楼少惊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你就差把‘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写脸上了！”

“楼少惊你闭嘴！”

忍无可忍，柳时客抬手重重地抵在门框上，将楼少惊逼入一方狭小逼仄的空间。

她咬牙，几乎是一字一顿道。

“我心悦谁、憎恶谁与你何干？世子爷，你越界了。”

“再者，微生大夫于我有救命之恩，是我仰慕之人，不是你可以随意取笑的谈资！”

“我不过说他两句，你就不乐意了？”

柳时客的话此时此刻对楼少惊而言无异于是在火上浇油，他只觉自己腹部烧起一股无名怒火，连同额头的青筋都不自觉的凸起。

他抬手握住她的肩膀，猛地一个转身，二人便调换了身位。

“是啊，自诩救贫不救富，救富需千金的微生大夫，居然屡次三番出手救你一个萍水相逢的官家女子？”

——凭什么他能够得你另眼相看？

“你好歹也是个官宦人家的娘子，他凭什么不救其他人，非要救你？”

——凭什么他能够得你一颗芳心？

“你说他此举，到底是乱了规矩，还是他有意而为之？”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他压抑着质问的冲动，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柳时客，你到底看上他什么？”

柳时客眉心紧皱，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不想再跟他过多纠缠。

“你怎么说我无所谓，微生大夫悬壶济世，清亮高节，岂是你能污蔑玷染的？”

“悬壶救世？清亮高节？”

楼少惊气笑出声：“不过是救命之恩，你不会就因为他救了你一命就想着对他以身相许吧？那若是我说你也救过我，是不是我也可以对你以身相许？”

柳时客闻言愕然。

“楼少惊你被阿青下蛊了？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抬手猛地将身前之人一把推开，神色冷硬。

“你若是再这般口无遮拦，即便你是梁王世子，也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反正我柳时客如今在朝堂上已树敌无数，对我心存不满的人比比皆是。不怕再多世子爷这一个。”

话罢，柳时客转身就要进书房。

“别！”

楼少惊忙伸手拽住柳时客的手腕，紧紧不肯放松分毫。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说了！”

“……什么？”

楼少惊是在，跟她服软吗？

堂堂梁王世子、传闻中的风流纨绔，居然会因为她柳时客的一句狠话认错道歉？

可下一秒，楼少惊便附在她颈边道：“他刚刚碰的你那只手？”

柳时客立马意识到他说的是方才自己和微生彧击掌的时候。

“楼少惊你做什么！松开！”

话音未落，手腕上的束缚便猛地消失。

柳时客还来不及惊讶这次他怎么这么听话，便见楼少惊猛地抬手，重重往门上一砸！

柳时客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抬眼看他。

楼少惊却猛地俯身，另一只手抬手遮住她的眼睛，温热的呼吸轻轻喷薄在柳时客耳边。

“柳时客……你不能，不能丢下我……”

耳边滚过一道低沉的怒吼，柳时客不由自主地滚动喉咙，咽了咽口水。

“……疯子。”她怒骂。

楼少惊轻笑出声。

“是啊，我就是个疯子。”

楼少惊声音低沉，带着些耐人寻味的暗哑。

“是你先招惹我的，柳时客，你必须对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