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嗯,家里人送的。”
【喔喔喔~家里人~姓沈嘛~】
【前面太坏了,哈哈哈】
沈黎也笑了,明显是想到了谁,眼底盛满星辉:“不是。”
顿了顿,沈黎又加了一句:“是你们想的,别猜了。”
陆禾安坐下,他看着沈黎不同于以往的办公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拿文件吧,他看不懂。
陆禾安的局促沈黎看在眼里,他指了指电脑前的文件夹示意翻开。
沈黎轻点文件,温声引导道:“陆助,我们今天需要做一下数据处理。”
沈黎带着陆禾安做了一份,虽然速度不快,但胜在听的认真,一小时后,第一份文件的数据整理结束了。
陆禾安长舒一口气,他靠在椅背上,面色带着燥红,掌心中全是汗。
“晕不晕?”沈黎递过来一杯水,“看看窗外,缓解一下眼部疲劳。”
陆禾安眼眶发酸:“晕,我看到最后感觉他们都在动,歪歪扭扭的。”
休息了十几分钟,陆禾安重整旗鼓,打开了第二份,饶是沈黎特地准备了几个简单的工作,对于从未接触过的陆禾安依旧一个头两个大。
第二份比第一份繁琐些,最后一个数据汇总完毕已经临近中午,按照计划,下午只有一个工作内容了,等下午上班再做也来得及。
但是陆禾安拒绝了。
“我可不可以做完这个再去吃饭?”陆禾安解释道,“我现在对这些数据熟悉,我怕不做完下午就忘了。”
沈黎点头:“那我们做完再去。”
将汇总的所有数据填入报告中,一份详细的项目报告就完成了,再次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报告被打印出来夹在文件夹中。
做完这一切已经将近十二点半,沈黎将电脑锁屏。
“走吧,去吃饭了。”
“嗯嗯。”陆禾安松下心神,这才发觉自己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正好,我的酸辣粉丝外卖也到了,四舍五入,一起吃】
【我都快消化完了】
【哎,别说了,今天大家蜂拥而至的来到餐厅,吃了一顿最漫长的午餐,也没见到想见的人】
【哈哈哈哈,前面的小姐姐是江氏的员工吗?】
【是啊。】
还没等沈黎和陆禾安走出两步,门后紧闭了一上午的办公室木门打开了,皮鞋落在光滑的瓷砖上发出脆响,镜头中缓缓步入了一双被深灰色西装裤包裹着的长腿。
紧接着,冷厉矜贵的嗓音响起,江怀川的脸出现在了镜头里。
小吉手一抖,下意识想偏开镜头,又硬生生控制住了,谁叫这是某人独特的要求呢。
“还没去吃?”
江怀川问着沈黎,视线却盯着沈黎旁边的鹌鹑,眼眸深处是完全的不赞同,细看还夹带着火气。
陆禾安一个激灵,连忙说道:“马上去。”
“嗯。”
【……还说不说,这张脸好看是好看,但是太冷了(瑟瑟发抖)】
【为什么啊?我明明不是江氏的员工,我为什么会那么怕江总?】
【+1,特别是他扫镜头的那一眼,我差点写离职报告了】
望着沈黎和陆禾安远去,江怀川走到沈黎办公桌前,将放在外面的椅子推进桌下,给兔子弹了个脑瓜崩。
“又不注意身体。”
第57章 第57章
员工餐厅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放眼望去只剩下最边上的窗口还开着,沈黎站在窗口前遥遥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独树一帜的糖醋排骨。
沈黎唇角微微勾起,余光中瞥见了江怀川站在远处的身影,男人面容有些模糊。
沈黎垂眸,心间涌上热意,带着丝丝的甜。
这人明明时刻关注着自己,却从来不说。
明明窝在办公室看直播,知道他午饭推迟,却也不会强硬的直接干涉,而是默默的做好了一切。
不等沈黎开口,食堂阿姨糖醋排骨就放到了餐盘里。沈黎哑然,故作自然的又打了两个素菜。
沈黎动作自然,却逃不过直播间的大家。
【嗯嗯?这份糖醋排骨直接放上去了?老婆好像没说要吧?(不对劲)】
【可能当日餐配?】
【用临仙居的菜?】
【哪看出来的?】
【哈哈哈哈哈包装盒上有logo】
【不是,你们江氏员工餐吃那么好?】
【出来申明一下,虽然我们公司福利不错,但也不至于用临仙居的,这大概是某人特地为沈助开的小灶(悄咪咪)(左顾右盼)】
【某人……?细说!(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刘娜在宋安和周娅赞许的目光中,满意的吸了口奶茶,深藏功与名。
为了江总的名分,她们可真是煞费苦心了。
糖醋排骨江怀川准备了两份,见陆禾安喜欢,沈黎还匀了一半给他。
陆禾安吃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忙说:“不用不用,你吃吧。”
“不吃浪费。”沈黎找了双新筷子,把没动的那一侧都夹了过去。
吃完饭,还没到下午上班时间,陆禾安闲不住,轻车熟路的带着节目组逛了公司后面的小花园,还拍了几张公司招财猫大橘的大脸萌照。
回来的时候,沈黎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看平板,午后的暖阳打在他的侧脸上,岁月静好。
听到脚步,沈黎抬眼望来,他的嘴角微微轻抿,漂亮的茶棕色双眸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清透温和。
“回来啦?”沈黎好奇的问道,“看到小橘了吗?”
莫名其妙的,陆禾安忽然想逗逗沈黎,他状似可惜的摇头:“没有。”
怎么会?
沈黎拿出手机,他不久前才在群里打听了小橘的行踪,大家都说在小花园见到了啊。
陆禾安:“我只见到了一辆大卡车。”
大卡车?
沈黎蓦然反应过来了,他无奈的笑出声:“别这么说它,小心它挠你一爪子。”顿了顿,沈黎继续为小橘辩解道:“小橘只是毛多,不胖的。”
【哈哈哈哈哈,肚皮都快贴地摩擦了,老婆竟然还能说它只是毛多】
【安子:大橘;沈黎:小橘(狗头)】
陆禾安一时也被噎住了,目光在沈黎脸上打转,瞳孔颤了颤,无法相信沈黎也会有真眼说瞎话的一天。
陆禾安打开手机相册,将刚拍的照片打开,递到沈黎面前,狗狗眼中是无言的质疑。
看清照片,沈黎几欲脱口的话硬生生憋回去了,十秒后,他拿起手机,往公司总群里发了条消息。
【沈黎:请各位同事不要再给小橘喂七八九十顿了,谢谢(花花)】
【江怀川:好的(收下花花)】
公司总群一阵沉寂,半分钟后,勤勤恳恳首席打工人宋助在下面打破平静。
【宋安:收到】
另一边,摸鱼群瞬间炸了,虽然大家对于沈助和江总的关系从前就有猜测,毕竟没有一个老板会在员工和助理说话的时候,像是被触发了被动技能,宛如男鬼般停住脚步,无表情阴测测的盯得人心肝发颤。
沈助参加综艺的事情从一开始就传遍了整个公司,特地为了沈黎看综艺的员工也不少,总部的员工隔三差五的见到江怀川。
不夸张的说,在公司,躲老板的雷达感应程度堪比警犬,对老板的身形和声音简直了如指掌。所以当江怀川第一期出现在市集上的时候,大家就认出来了。
一连几期追下来,加上网上被黑的事情让沈黎的身份直接曝光,再结合沈氏和江氏近几年的密切合作,大家哪还有不清楚的。
合着不是老板单相思暗吃员工的醋,而是早就抱得美人归,都一起养猫了,也不知道同居多久了,只是和她们装不熟呢!
【市场部小刘:江总是时刻盯着手机呢?】
【人事新人夏木:幸好我手速慢,没先回,不然江总得把我做成花送给沈助(瑟瑟发抖)】
【秘书小溪:嘿嘿嘿如果是送给沈助,也不是不行(羞涩)】
【产品部平平:完了,又疯了一个,拖下去吧】
——
下午上班后,陆禾安将做完的文件送进去后,开始聚精会神的完成最后一个任务。
经过一上午,有人循着味过来了,看陆禾安重复整理着数据,便开始阴阳怪气。
【呵呵,说的好听,江氏集团的总助,其实就是靠着沈家的关系来浑水摸鱼的吧?这些工作我十几岁就会做了】
【哈哈哈哈,别拆穿嘛,江氏那么忙,旁边都是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就沈黎办公桌前一个人都没来,一看就是个无足轻重的边缘人物,装什么精英(白眼)】
【啧啧啧,翻车了翻车了】
【前面的说什么*话呢?!沈黎的工作能力公司有目共睹,没人找他是因为今天情况特殊,你直播能看重要文件的啊?耳朵中间夹猪头,屁用没有】
【酸味都快溢出来了】
弹幕中出现许多自称是江氏集团的员工,在为沈黎正名,甚至还有一些和沈黎接触过的合作公司员工。
前面阴阳怪气的看寡不敌众,硬撑着面子回了几句后消失了。
下午三点半,陆禾安完成工作,他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和肩膀,长长吐了口气:“终于好了,今天视力-1。”
沈黎笑了,他让陆禾安赶紧把保存点上。
陆禾安连忙保存:“对对对,我可不想再干一次了。”
忽然,陆禾安的眼睛瞪大了,他震惊的看向沈黎:“我的天,那些都是你要处理的文件啊?”
陆禾安只知道下午一直人来人往,但他没想到每个过来的人还爆装备的啊!
【陆小少爷说的是旁边桌子上的文件吧,嘿嘿,有我的一份】
【我不知道谁想到放那的,反正我过去的时候,已经堆了几个了】
临近4点,陆禾安的职业交换之旅也即将接近尾声,同样,《交换人生》节目也将和大家说再见了。
沈黎和陆禾安被安排在休息区,和直播间的大家做告别互动。
弹幕上满满都是“舍不得”的话语,看节目的大家都清楚,一旦节目结束,沈黎这种身份的,除非进入娱乐圈,不然绝对不会再出现在大家面前。
这个离婚有什么区别!!!!
【舍不得老婆,老婆开个微号吧,一个月发一个动态也好啊(大哭乞求)】
【哇呜——】
沈黎弯着眉眼,他认真回答着大家的问题。
沈黎:“社交平台账号就不开了,祝大家往后生活皆一帆风顺。”
“嗯?找工作吗?可以关注江氏集团官网的招聘信息。”
“分公司也招的,但是要看清楚城市。”
“入职后能见到我吗?也许吧,我们会有工作方面的对接。”
【好,我要去投简历了!】
【兴冲冲去,丧气气回,公司总部要重点大学的……】
【哎嘿!我符合!老婆等我!!】
沈黎看的发笑,他仿佛能从这些跳脱的话语中,看到屏幕另一端无数可爱的小姑娘,她们也许还在上学,也许已经步入社会开始工作,但每个人都有一颗赤诚的心,替他拨开黑暗,带来难忘的回忆。
沈黎想的入神,丝毫没注意到休息区门口站了人。
清脆的敲击声将沈黎的思绪拉了回来。
看清来人,沈黎眨了眨眼,无声问道:“怎么了?”
江怀川走进休息室,他站到沈黎面前微微低头。
江怀川视线飘忽了一下,说道:“下周三晚上有个晚宴需要一起去一下。”
沈黎点头。
沈黎坐着,手中拿着手机,因为在听江怀川说话,所以镜头放的很低,只照到了江怀川穿着皮鞋的双脚,以及上面一段小腿。
【哈哈哈这个镜头好眼熟】
忽然弹幕中有人弱弱的问了嘴——
【……你们真不觉得大老板这个声音很熟悉吗……】
【……还有这个身形……】
【嘶!你这么说……我……有一个人选……冻梨他爹……】
【不会的不会的……哈哈哈自己吓自己~】
沈黎点完头,见江怀川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眨了眨眼,顿感不对,还没等说话,之间江怀川眼中闪过一抹心虚,他舔了下唇瓣,开口——
江怀川:“今晚吃火锅吗?冻梨被接去洗澡了,等会下班我们去接他回来。”
【???】
【????】
【不儿!!哥们!!!你确定要在这个时间点告诉我们这个事情???!!!】
下一秒,四点半整,直播间准时关闭了。
激增的弹幕戛然而止。
这一刻,几十万人盯着发黑的屏幕发呆,而后齐刷刷,乌啦啦的涌进微博。
#冻梨爹
#沈黎老攻
#江怀川
休息室内,沈黎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隔壁秘书长爽朗的,感觉能看到嗓子眼的笑声还在耳边回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我就说!江总绝对会给自己要名分!!!哈哈哈哈哈!!!别忘了我的烧烤啊!!!”
江怀川眼底那抹得逞的笑容明晃晃的溢出眼眶,他俯身弯腰,在沈黎嘴角亲亲印了一下,声音低沉愉悦:“真好。”
日后,提到沈黎的伴侣,不会出现其他乱七八糟的名字,只会有他江怀川一人。
第58章 第58章
直到下班,江怀川的嘴角都没压下去,一到点,江怀川走到沈黎身侧,众目睽睽下,拉开他的椅子,把人捞起就走。
江怀川心情极好,仓促间,沈黎只能按下关机按钮。
吴叔下午接到通知,得知今天被老板抢了工作,早早便回了家。
江怀川坐上驾驶座,朝一侧俯身,拽过副驾驶位上的安全带,在沈黎错愕的目光中,嘬了一口。
嘴上的柔软一触即离,带着莫名的隐忍克制。
沈黎怔愣几秒,侧目看着男人溢满欣喜的双眸,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而后在江怀川倏然瞪大的瞳孔中,抓住他的衣领,往自己这侧轻轻一拽,仰头亲了上去。
唇齿交错,一吻结束,沈黎坐在座椅上轻喘着气,耳畔是江怀川无奈的声音。
车子启动。
江怀川叹气:“你真的是,总招我。”
沈黎狡黠一笑,没有说话。
去宠物店接冻梨回家的路上,群里的信息一条接一条。
节目结束后,《交换人生》嘉宾群没有解散,大家改了群名,留下来当私人小群。
沈黎点开殷曦发的一个链接,链接名为——
#从我的全世界路过
网上已经热闹了许久,大家寻着蛛丝马迹,年前的一个帖子忽然就被翻出来了。
年前电影院,因为过于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被江怀川当场辞退的那个一家三口。
沈黎没想到这个事情当时竟然被放在了网上,还有一张他们的背影。
【所以这个照片上的两人是江总和沈黎?】
【没错没错!这背影一看就是沈黎,旁边那个,对比第一期那个背影,重合度百分百!】
【衣服都是同一件……经过下午那事,很难不怀疑江总第一期是不是故意穿的】
沈黎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忽然朝后坐看去,只见照片中那件羽绒服正安静的躺在座椅上。
沈黎:……
沈黎:“特地取的?”
这件衣服早就被放进了衣帽间的柜子里,用防尘罩照着,如果不特地去找出来,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江怀川注意到了沈黎的视线,他移开目光,心虚的干咳一声:“就想着给点提示。”
沈黎了然,他忽然就想逗一逗江怀川,促狭道:“那最后怎么变成明示了?”
江怀川的指骨敲击着方向盘,耳朵飘上薄红。
“因为我等不及了。”
怕提示的太隐晦,没被大家发现。
——
四月上旬,沈黎去A大参加了考研复试,四月中旬,收到了录取信息。
时间进入五月,天气慢慢燥热了起来,这一天沈黎破天荒收到了周览的信息。
【周览:沈总,我和小念来A市了,方便一起吃饭吗?】
唐念已经怀孕8个多月了,预产期在六月中旬,这段时间按照道理来说周览不会让她乱走,还是跨那么远的距离来到A市。
沈黎按耐下心中的不安。
【沈黎:方便的,什么时候到?我安排司机来接你们。】
周览回信息的速度很快。
【周览:两个小时后落地机场,谢谢沈总了(抱拳)】
沈黎敛眉,心一提,暗道果然是出大事了。
沈黎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江怀川正在接电话。
挂断电话,对上沈黎的目光,江怀川给了个安抚的眼神:“放心,我安排吴叔去接了。”
“到底什么情况?”
沈黎知道周家最近不太平,虽然江氏集团收购了HCL,但是其内部的腐朽和盘根错杂却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
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周家背后那群追名逐利不折手段的老东西。
HCL是周父一手建立起来的,可以说周家能进入这个商场名利圈,周父功不可没。
周父是长子,后面有三个弟弟,周父重情重义,把家族看得太重,HCL壮大后,内部一些重要职位便安排了家里的三个弟弟,这一个决定,一步步养大了他们的野心。
周父离世后,他的三个弟弟便坐不住了,时不时给周览使绊子,后来为了能让江氏收购,周览下了狠手,将三人踢出了公司。
HCL被江氏收购后,周览依旧警惕忌惮着三个叔叔,虽然中间时有危机发生,但也不至于让周览带着怀孕八个月的唐念离开C市。
江怀川眸光幽深:“周览这边扛不住了。”
“怎么会?”沈黎错愕出声,“他那三个叔叔虽然有动作,但也不至于让周览自顾不暇。”
江怀川:“三天前,他乘坐的私人飞机差点坠海,被迫在K国停留了一天。”
沈黎蹙眉:“这是要赶尽杀绝?不对,这太明显了……唐念呢?她在飞机上吗?”
江怀川摇头,沉声道:“因为周览被迫在国外停留,唐念次日的定期检查是她朋友陪着一起去的,医院用药出现了问题。”
若不是唐念的朋友几个月前刚生产过,且对气味异常敏感,在医生打开药水的瞬间,立马察觉到了药水不对,找理由带走了唐念,别说肚子里的孩子了,恐怕连唐念自己也保不住。
沈黎立刻反应过来了:“他们是想从两条线下手,如果运气好,周览飞机失事意外死亡,如果周览侥幸活着,那么等待他的便是老婆孩子死亡的消息。
为了着急回来,周览不会等私人飞机检修好,他会买最近的那班,不管他能不能平安落地C市,他都将无暇顾及自身安危。妻子猝然离世导致丈夫神情恍惚,遭遇意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江怀川:“不止,周览的人查到,他停在机场地下室的车子也被动了手脚,刹车线坏了。
“周览回来后,肯定会急着开车去警察局,机场到警察局的路上……”沈黎说着,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心霎时一惊,看向江怀川。
江怀川点头:“会经过一家幼儿园和小学,周览得到消息,购买最近的一班飞机落地,开车到警局,正好是放学的时间。”
失灵的刹车,横冲直撞的汽车,妻子双亡的丈夫,恍惚的精神,欢乐的孩童声,甚至是报复社会的想法。
沈黎单手撑着桌子,咬牙切齿道,“好狠的计谋。”
——
周览和唐念二人直接被接到了公司里。
走进办公室,周览提着的心才落了下来,他朝沈黎二人笑着打招呼:“江总,沈总,好久不见。”
江怀川:“好久不见。”
长途奔波,导致唐念的脸色有些苍白,周览坐在她身侧,一下下的揉捏着她酸胀的后腰。
沈黎倒了杯温水给唐念。
唐念接过,冰凉的指尖触在玻璃杯壁上,热意从指尖缓缓传到心脏:“谢谢沈……先生。”
沈黎:“不客气。”
趁着唐念去卫生间的空隙,周览正了神色。
周览的手伸进毛衣的衣领,摸索几下,从里面里拿出了几张支票:“这段时间,能不能麻烦你们帮忙照看一下小念,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江怀川没有接,反问道:“你呢?”
周览摇了摇头:“我得回去,他们冲着我来的,我不能躲在这里做缩头乌龟,但是小念跟在我身边我不放心。”
江怀川沉默几秒,忽然说道:“你给她准备后路了?”
周览一噎,他看向门口,一向桀骜的目光中透着温柔和不舍:“嗯,我用她的名义存了一笔钱,离婚协议也签好了……我骗她签的,她太相信我了,我让她签什么她都不看的。到时候她可以回到唐家,唐家待她不错,加上我给她存的这笔钱,她和孩子过的不会辛苦。”
说着,周览红了眼眶,强压下情绪,害怕唐念忽然回来。
沈黎听着难受,他站起身,想去外面缓缓,一打开门,他脚步顿了下,对上了一双发红的眼睛。
唐念泪眼朦胧,她手捂着嘴,朝沈黎摇了摇头。
沈黎若无其事的关上门,将唐念搀扶到了一旁的会议室。
平复了情绪,唐念长舒一口气,她说道:“我知道的,我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我了解他。”
不论是签离婚协议,还是给她准备钱,她都知道。
江怀川办公室的门非常隔音,按照刚刚交谈的音量,门外的唐念绝对不可能听见,唯一的解释就是唐念太了解周览,她知道自己在场周览绝对不会说,这才故意说去卫生间。
沈黎哑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唐念,因为换做自己,他也会这么做。
如果双全很困难,那就拼尽全力保一边。
——
周览和唐念住进了江怀川御上蓝湾另外那套房子。
就在他们现在住的那层的正下方。
江怀川:“装修好几年了,没住过人。”
周览看着这装修就知道是上了心的,尖锐的桌角还包了一层软垫,这应该是江怀川打算长住的屋子:“行,感谢!”
沈黎好奇的望了一圈,眼底的兴味藏都藏不住。
“什么时候买的?”
江怀川把沈黎的拖鞋放到他脚边:“五年前,换鞋。”
沈黎一边拖鞋,一边问:“和这套一起买的?”
“嗯。”江怀川看向沈黎,“为了离你近点,所以当时装这套的时候,把下面那套也装了。”
五年期满,就算沈黎不喜欢自己,他也能靠个邻居关系增加偶遇几率,努力一把也许还能再续前缘。
最主要的是,要是沈黎有什么事情,自己也能立刻赶到。
闻言,沈黎嘴角微微上扬:“哼哼~”
晚上,沈黎躺在床上,被洗完澡出来的江怀川一把揉进了怀中。
猝不及防,沈黎瞪大了双眸:“干什么?”
“哼哼哼~”
江怀川学着沈黎下午的哼哼声,将灯一关。
“嘶!你别咬!脖子会露出来的。”
第59章 第59章
周览只在这住了一周就回了C市。
周览走后,唐念一个人不安全,原先每天来回的张妈住了进去,和她一起的还有一个江家的私人医生。
两个星期后,唐念的朋友请了假,特地飞过来陪她到生产。
唐念的情绪不高,她挂念着周览,时常半夜惊醒,幸好每天晚上周览都会和她视频一段时间。
每天的视频时间不长,几次后,唐念便开始录屏,晚上睡觉时循环播放,听着周览的声音才勉强进入睡眠。
直到六月初,周览忽然断了联系,幸好时间不长,第三天又恢复了每日视频。
沈黎也常去找唐念,买了几身可爱的小衣服,因为是双胞胎,所有东西都准备了两份。
这一天,沈黎刚回到楼上,张妈就跟着过来了。
张妈压低声音,她犹豫着说道:“唐夫人的情绪两天之前开始有点不对。”
沈黎顿住:“有点不对?”
“是的,之前她虽然吃的少,但也是自愿吃的,但是从两天前开始,她……有点像是逼着自己在进食。我昨晚走之前,看到她在悄悄抹眼泪。”
沈黎心一沉,想到了一个最坏的结果:“行,我知道了。”
晚上,江怀川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周览死了。
沈黎的心瞬间一凉,他差点打碎了一旁的花瓶。
沈黎抖着嗓子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江怀川的眼尾下压,他顺着沈黎的脊背:“三天前。”
“怎么可能?唐念她昨天还在视频……”沈黎猛的反应过来了,“那个是假的?”
“嗯,技术合成的人工智能,读取了周览所有的行为习惯。”江怀川长叹一口气,“他从半年前就着手准备了。”
那就是早有预感了,绝对不是和他们说的一个月前。
想到楼下还在等着周览回来的唐念,沈黎的嗓子有些发干,他将脑袋埋进了江怀川的颈窝,声音发闷:“怎么没的?”
江怀川揉着沈黎柔软的头发,说道:“枪杀,坠海。”
顿了顿,继续说道:“派人找了三天,都没有消息。”
唐念要是知道了,该……
等等!
沈黎猝然坐直身体,一阵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沈黎紧紧看着江怀川,忽然不敢想了:“张妈说唐念两天前情绪变了,开始强迫自己吃饭……”
江怀川:“你是说她知道周览死了?她不是还每天在视频。”
沈黎忽然有些说不出口了:“只有一个原因,她发现了,和她视频的不是真正的周览。”
有血有肉的爱人和科技合成的冰冷数据终究是不同的,唐念那么爱丈夫,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忽然,沈黎脑中杂乱的思绪忽然被串了起来,他看向江怀川:“周览过来A市到底是做什么的?”
江怀川没想到沈黎会这么敏锐,他轻声道:“来做意识投射的。”
沈黎愣在了当场,这个项目江氏四年前开始立项,江怀川大刀阔斧,投入了几近半数的研发费用,时至今日已经初有成果,但绝对还没到能实践的阶段。
周览的意识投射失败了。
不然周览绝对不会用人工智能这个选择。
第二天周末,沈黎下楼去找了唐念。
唐念见到沈黎时,怔愣了好一会,她目光虚虚的落在沈黎脸上,声音又轻又柔。
沈黎感觉到属于唐念的精气神已经快散了,他的目光落在唐念隆起的肚子上,或许她现在只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活着。
因为这是周览留下来的,唯一的血脉。
她强迫自己摄入食物,补充能量。
沈黎温和的笑了笑,他向上扯了扯唐念盖在腿上的小毯子,温声道:“还有多久?”
唐念嘴角微动,她的眼底浮现出一丝道不明的光芒:“十天。”
只有十天了。
搜救团队还在尽全力的寻找,虽然大家都知道希望渺茫,但是没有命令,就不能停。
后面的日子,沈黎常来看唐念,唐念的母亲也赶了过来,见到女儿瘦削了一圈的脸颊,唐母眼眶一红,扭头抹起了眼泪。
倒数第三天,还是没有消息,距离周览中枪坠海已经过去了十天。
倒数第二天,唐念因为阵痛,送去了医院,沈黎到医院的时候,她正躺在床上,手掌轻轻抚摸着小腹,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什么。
见到沈黎,唐念朝他招了招手。
沈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静默片刻,唐念忽然说:“还有一天。”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还有一天生产,还有一天去见他。
临走时,沈黎忽然问了一句:“真的不再坚持一下吗?或许……”
“或许他没死……是吗?”唐念轻笑一声,沈黎仿佛又见到了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明媚,娇俏。
“那个人工智能出现的第一秒我就发现了。”唐念说道,“他和周览不一样,接通视频,周览不会直勾勾的看着我,他会不自觉的闪一下瞳孔。我觉得这是属于我的秘密,我连他都没说过,果然他没注意到。”
“阿离,谢谢曾经救过我,但是这次,请给我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唐念侧头看着沈黎,她揭开手机壳,拿出了一张照片,“很高兴能再见到你,我的小恩人。”
沈黎接过,他指尖缓缓拂过照片,病床上女生苍白的脸和照片中那张青雉的笑脸缓缓重叠。
沈黎:“好久不见,念念姐。”
——
翌日下午,唐念被推进了手术室。
两个小时后,护士抱出了两个孩子,是龙凤胎。
沈黎也凑了上去。
妹妹很像唐念,她吃着手指,和她妈妈小时候一个模样。
下午五点半,在孩子出来不过半小时,唐念的心率血压开始狂掉,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
时间步入八月,屋外已经变成了桑拿房,出去一趟,汗流满背。
“沈先生来了?”
朋友见到沈黎,她站起身,忙给他倒了杯水。
“还不回去吗?”沈黎的目光掠过病床,问道。
朋友将水杯递了过来:“不回了,我离职了,念念这样子,我不放心。”
唐念陷入了昏睡,或许是冥冥之中周览拉着她,亦或许是她内心深处还残存着一丝希望,在心脏骤停后,又奇迹般的重新跳动了起来。
周览的事情仿佛已经过去,但沈黎知道,这远远还没结束。
隐藏在暗处的那张大网,已经按耐不住,开始收缩了。
毁掉HCL就是他的第一步。
周览的事情压了半个月终究还是没有压下去,虽然HCL在年初已经被江氏收购,但周览作为HCL上一任掌权者,他的意外离世在商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中枪坠海死亡和生病去世完全是两个概念,大家都在猜测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一些与HCL合作的企业也在默默评估风险。
同时,网上对于周览及HCL的负面影响增多,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普遍大众认为这是公司及领导层“作恶多端”的下场。
一时间,HCL股价大跌。
周览的二叔在周览坠海次日,在港口意图离港时被警方抓获,面对讯问,周方对买凶杀人供认不讳,声称就是为了报复周览。
他咽不下这口气,一个黄口小儿不尊重他就算了,竟然还将他赶出了公司,这对风光了半辈子的周方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周方的双手被铐在审讯椅的凳子上,他看起来不过五十出头,多年被权钱捧着的日子让他看起来比一般人年轻不少。
面对警方的讯问,他表现的很淡定,仿佛在赴一场稀疏平常的下午茶。
证据实在过于完善,从“下单”到转账,再到事成之后转尾款;从抓捕,到证据,到犯案动机,再到犯罪嫌疑人认罪,一切都像设定好的一道程序,没有一点破绽。
三天后,江怀川派出去的人传回来一个消息。
周方的妻女及父母并未按照他们所调查的一样,去到R国,R国海关没有她们的入境记录,并且国内海关也没有她们的出境记录。
如果排除偷渡这条线的话,她们还在国内。
正值午休时间,沈黎坐在江怀川的办公室里,闻言他眉间一蹙。
沈黎:“没出入境记录?”
穿着西装的男人朝沈黎点头:“是的,我们安排人查了近段时间R国的偷渡记录,也没有她们的信息,不排除她们去了别的国家,同样也不排除……”
“她们已经遇害。”沈黎将水杯放回茶几上。
一周后,在找到周方妻女尸体的当天,警方传来消息,周方半夜在牢内因脑出血意外离世。
收到消息的时候,江怀川和沈黎正在去沈家的路上。
江怀川和沈黎对视一眼,沉声道:“确定是意外?”
“是的,做了尸检,证实是意外。”
江怀川:“脑出血之前,有人见过周方吗?”
“没有,从入狱以来,没有人来见过周方。”
“行,我知道了。”
江怀川挂断电话,他看向沈黎,两人同时意识到了问题。
没有人来见周方,就是最大的问题。
有人被买通了。
为了防止周方反水,在警方告诉周方之前,就先一步告诉了他。
周方原以为自己替人办成了事,妻女在国外必定生活无忧,却不成想对方反手赶尽杀绝,周方接受不了,一时怒火攻心脑出血死了。
这下,便真的是死无对证了。
第60章 三合一
九月初,江怀川陪着沈黎到A大报道,好巧不巧,报道点负责接待的学生是一个熟面孔。
梁顺。
其实沈黎已经不记得这人是谁了,他只想快点交完材料回去工作,前几天外出,导致他桌上现在有一堆的文件要处理。
眼看着旁边队伍都过了两个了,自己这边还没动静。
因为体质原因,沈黎常年偏寒,在帐篷下待了十几分钟也没怎么冒汗,只是苦了身后的江怀川,清爽的额角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沈黎扯了张纸巾给江怀川,无奈道:“让你在车里等你不愿意,怎么办?要被晒化了。”
江怀川举着手中的小风扇,这是他从宋安办公桌上薅的,一看就是沈闻远的东西,上面还印着沈氏集团的logo:“化不了,化了你把我垒起来就行。”
沈黎拨了拨江怀川汗湿的鬓角,转头看向看自己材料的学生:“同学,我的材料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稍微等一下,还没看完。”男生抬头朝沈黎咧嘴笑了一下。
沈黎微微蹙眉,眼前一闪而过的脸莫名感觉在哪里见过。
看着自己的材料都被一一查看,沈黎有些不舒服,直到男生打开他的体检报告,从头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沈黎这才顿觉不对。
还没等沈黎有动作,身后的江怀川一把抽回了材料。
江怀川面色不善,他紧盯着男生,沉声道:“我记得A大入学报道只需要看录取通知书和准考证就可以了,学生档案和体检报告也需要你来看吗?”
不等男生回应,江怀川径直看向旁边另外的学生。
对上江怀川的目光,被看着的学生连忙摇了摇头。
心中的想法被证实,江怀川收回目光,他将沈黎拉到身后,眸中闪过寒光,他冷声质问道:“所以,你看的这么仔细,是什么原因呢?”
不怪江怀川反应那么大,沈黎年底就要安排手术了,一个素未磨面的学生,会对一份体检报告如此上心,江怀川不难有别的想法。
男生尴尬的面色涨红:“我,我需要核对入学学生的情况。”
闻言,江怀川面色更冷:“核对?每一个吗?需要我再问你吗?为什么在轮到我们之前刻意换了位子?你经手的前面几个学生用时不过五分钟。”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学校老师的注意,她快步走来。
“发生什么事……”走近,看清站着的人,她一愣,“江总怎么来了?”
学校办公室内,听完解释,江怀川的脸色更差了。
男生直直的站在不远处,他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沈黎显然没想到,竟然好巧不巧又遇上了去年那个同自己示好的男生。
梁顺的耳朵发烫,他当时虽然看上了沈黎,落下了一句豪言壮语,但毕竟也是个花花公子,换对象的频率堪比换衣服,说实话,除了刚见沈黎那一周有些念念不忘,后面真没再想起来过。
谁曾想,今天一抬头,看到沈黎的脸,那一抹被埋葬的意外情愫又悄然升起了,梁顺头脑一热下意识和身边人换了个位置。
梁顺想的很简单,就想着等会打个招呼,问问对方还记不记得自己,虽然这大概率是自取其辱的做法。
但是当拿到沈黎的资料后,梁顺鬼使神差的就看了起来,越多了解一点,他就多一丝隐秘的快感,仿佛这样他就和沈黎有了更多的联系。
学校主任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安静,她笑着打圆场:“这就是个误会,哈哈哈哈。”
江怀川面色冷硬的扭头:……这可真不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江怀川幽幽的看向沈黎,目光寸寸滑过沈黎清隽的脸,最终对上一双温和的眸子,几息后,终究是叹了口气。
没办法,谁叫沈黎那么好。
但那又怎么样?
只要他在,沈黎的眼中永远只有他一个。
念及此,江怀川心中的郁气一散而去,下巴微微上扬了些。
察觉到身侧人莫名其妙的开屏,低靡的情绪忽然间亢奋了起来,沈黎转眼便明白了其中的原由,他眸光微闪,嘴角微勾了起来。
江怀川失神的怔愣了片刻,下一秒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眼刀瞬间朝一旁扔了过去,不曾想一中中两。
江怀川:……
学校主任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帅哥没不爱看啊,再怎么说她年轻时也是个超级颜控,沈黎这种长相的,谁不爱看啊!
直到送走了这两尊大佛,梁顺终于舒出一口气,僵直的肩膀松懈了下来。
主任绕着梁顺踱步了两圈,好奇的调侃道:“你小子,真的是一个好看的都不放过,你怎么不看上江总呢?!那脸也不错吧?!”
梁顺在A大也是个出了名的人物,除了他自己长相好之外,从入学开始直到今年大四,身边的对象个个都是俊男美女,还真挑不出丑的。
闻言,梁顺见鬼的看向主任,他浑身狠狠一颤,抖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气急败坏道:“我才看不上他呢,凶的要死。”
说完,梁顺脚底抹油似的跑出了办公室。
电梯停在一楼,梁顺径直越过电梯朝一旁的楼梯走去。
十秒后,他猫着腰跑回电梯口,按下按钮。
这电梯也不是不能等。
——
报道流程很快,加上班级群,领好书本就可以走了,课程表会发在群里,课程集中安排在周末。
研究生阶段的书不多,因为教材的编写几乎都是A大老师,所以大多都是用电子版授课。沈黎抱着几本书走到教学楼下时,江怀川正在忙着拒绝小姑娘。
江怀川有些头大,他不太擅长应付这种事,全靠简洁的话语和冷硬的气场来劝退。
江怀川长得好,身量也高,浑身都透着股矜贵味,因为等会还要去公司,灰黑色的大衣里面是一身笔挺的西装,商业精英感瞬间扑面而来。
等沈黎的半小时,就吸引到了不少目光。
大多数学生还未进入社会,心思内敛,不敢盯着看,只会看几眼,掩着嘴和好友分享几句后便离开。
有些却不会,她们热情洋溢,看到喜欢的便会主动出击,抓住机会,例如站在江怀川面前仰着头的那位。
女生落落大方,她打开手机,微信二维码对着江怀川:“帅哥!我是A大金融系大二的学生,我叫林依依,方便加个微信吗?”
江怀川的目光落在文件上,随口拒绝:“不方便谢谢。”
林依依抿嘴,面前的男人完全是自己的天菜,她有些不甘心的试探道:“帅哥是怕女朋友会吃醋吗?”
似乎这个问题问到了男人的心巴上,他的目光终于全乎的落到了自己身上,林依依心中一喜,下一秒——
男人的声音微微上挑:“是的,我老婆会吃醋。”
林依依嘴角一僵,她眼尖的捕捉到了男人眼底霎时腾起的愉悦。
不是,这种问题你暗戳戳的在炫耀什么??!!
长得蛮帅,原来是个恋爱脑。
林依依悄悄撇了撇嘴,她收回手机,这颗菜已经被摘走了,勉强算一颗地菜吧。
林依依心中疯狂腹非着,脸上扯出一抹完美的不带灵魂的笑容:“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完,她扭头就走。
下一秒,林依依原本耷拉的眼尾一抬,圆溜溜的眼珠上下打量了一番。
嘶!
天菜!
林依依拢了把耳边的发丝,唇角勾出明艳的笑容,踩着轻快的步伐快步走上前。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这个小哥比刚刚那个看起来好说话多了,刚刚那个太凶,不像这个~
温柔~
林依依:“帅哥!我是A大金融系大二的学生,我叫林依依,方便加个微信吗?”
落后一步的江怀川听了个全,他的目光落到了女生扎着两个丸子的后脑勺上,仿佛要盯出朵花来。
你什么意思?
今天第二次被当众撬墙角,江怀川都快被气笑了,他死死咬着后槽牙。
察觉到背后不善的目光,林依依小心翼翼的转过头,看到是自己的上一颗天菜,她忽然一愣,大眼睛眨了两下:兄弟怎么了?
林依依和他对视了不下五秒,迷惑又茫然的眨了眨眼,我又没抢你老婆,这么看我着我干啥?
林依依莫名其妙的扭回头,她朝着沈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好意思……”
闻言,林依依嘴一撇,语气哀怨:“怎么?你也怕你老婆吃醋?”
沈黎:?
沈黎越过女生的脑袋看向前方的江怀川。
你和她说什么了?
或许是沈黎的眼神过于明显,女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转过脑袋,目光幽幽的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林依依面露狐疑:“你们……认识?”
“对,他不能加你。”江怀川走到沈黎身旁,在女生不敢置信的眼神中,接过沈黎怀中的书,而后握住沈黎的手,一脸认真,“因为他老攻也喜欢吃醋。”
对于给老婆挡桃花这件事,江总可谓是得心应手,无师自通。
靠!
林依依呆滞的眨了眨眼,看着那对交握在一起的手静默。
半分钟后。
林依依双手抱拳:“冒犯了,告辞。”
半小时后,还没热乎的校园帖子宛如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陷入了一片寒凉。
【求!今天金融系报道的那个帅哥的联系方式】
【3楼:他旁边那个帅哥也不错~】
……
蒋依依掏出手机,指尖狂按屏幕。
【12楼:他两是一对!别惹高的那个,占有欲强的要死!】
【13楼:啊?】
……
【24楼:你们不知道他吗?那是沈黎啊!旁边那个就是他对象,江氏集团那个老总。指路《交换人生》综艺,看完你会发现全是糖】
【25楼:嗯??沈黎来A大了?】
【26楼:对啊,今年新入学的研究生,不过听说是非全,不常来。】
【27楼:求课表!!我要去见老婆】
【28楼:江总暗戳戳磨刀:嗯?让我看看是谁在觊觎我的老婆】
——
唐念是在九月一个阴雨天醒过来的,她和周览的两个孩子已经三个月了,最近刚学会抬头。
唐念没有特地问周览的情况,只是环顾四周后,眼中的眸光便暗了下去。
一个月后,唐念出院了,她带着孩子回了C市,回到了她和周览的婚房。
周览的三个叔叔,一个久居国外,一个死在牢里,还有一个还在C市蹦跶。
周家的财产都落到了周三叔头上,这段日子可谓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周家的财产被他败了大半。
唐念将孩子交给父母后,便跟周三叔干了起来,周三叔是个无脑的,脾气一点就炸,脑子一戳就烂。
沈黎再听到唐念的消息是十一月中旬,彼时,周三叔因为挪用公款被送进了牢里。唐念封存了周家老宅,带着两个孩子常住C市市中心的婚房内。
她通过面试进了HCL,负责企划的工作,唐念想法多,创意好,工作也认真,一年后,升职为了企划部经理,三年后两个孩子开始上学,这一年,唐念挑起了HCL的大梁,成为了HCL的总经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彼时,沈黎和江怀川迎来了第一次“吵架”。
“吵架”的原因很简单,沈黎最近一次的体检报告结果并不好,出现了罕见的大下滑,面临重大抉择。
结果出来的时候,陆明轩傻眼了,他避开江怀川期翼的目光,沉默着给沈黎重新开了一套检查单。
陆明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沈黎认真道:“我们再查一次。”
陆医生第一次对自家医疗设备产生了严重的不信任。
第二次结果依旧如此,江怀川手脚早已发凉,他坐在陆明轩对面,漆黑的瞳孔中透出罕见的茫然,一向精密的大脑难以处理接收到的信息。
在陆明轩不厌其烦的说了三遍时,江怀川这才给出微弱的反应,他声音发僵,宛如一个刚开智的孩童般,小心翼翼、磕磕绊绊的问道:“所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需要尽快手术,我实话和你说,手术风险很高,可能……下不来手术台。”
江怀川眼前一黑。
陆明轩的声音还在继续,听着恍惚极了:“如果保守治疗,或许能撑一年。”
江怀川的手抖的不成样子,一双好看的黑眸破碎的望着陆明轩,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但陆明轩知道,他是在求他,求他再想想办法。
沈黎坐在江怀川的身侧,他紧紧握着男人颤抖的手,他几乎是下意识的选好了答案。
今年的11月不冷,回去的路上,江怀川没有开车,他站在台阶上,抬头给沈黎戴好了帽子和围巾,转身屈膝。
沈黎的眼眶蓦的发酸,无声的趴上江怀川的后背。
离开医院时,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起来,光照在两人身上,带着几分朦胧。
吴叔被沈黎喊来了,车子缓缓的跟在两人身后。
沈黎仰头,他伸手抓了把天上的星星,耳边是男人沉重的呼吸声。
“怀川,明天是个好天气,好多星星呀。”
话音刚落,忽然,沈黎听到了一道轻极了的抽噎声,他呼吸一滞,心瞬间被揪了起来。
垂落在胸前的手接到了一滴雨。
接着是两滴、三滴。
路程走了四分之一,沈黎摸了把江怀川的头发,轻声说道:“怀川,我有点冷了。”
江怀川的脚步猛的一顿,车子开了上来。
吴叔担忧的目光透过后视镜扫向后座的两人,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绝对是破天荒的大事,他从小看着长大,从来不哭鼻子的少爷的眼眶红的不得了。
晚上,沈黎被江怀川圈在怀里,男人的脑袋埋在自己颈窝,底下的湿意早已泛滥。
许久后,江怀川声音沉闷的响起:“我明天开始把工作安排给几个副总,宋安能力不错,这次是个锻炼的好机会。”
“冻梨蛮喜欢宋安的,他来养也合适。”
“我陪你在医院待着,我们找最好的手术时机,医疗团队一直待命着,也一直在做模拟手术,问题不大的,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沈黎没有说话,江怀川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猛的撑起身体,桃花眼中溢出惧意,眼睛一瞬不眨的盯着沈黎。
沈黎避开他的目光,偏开脑袋,他轻声说道:“我想……保守治疗。”
江怀川的眼泪瞬间砸了下来,砸在沈黎脸上溅开,从沈黎的下颚滑落。
一直害怕的事情得到了证实。
在听到保守治疗还有一年的时候,他连看沈黎一眼都不敢,因为他太熟悉也太了解沈黎了,他绝对会选择保守治疗。
因为沈黎会避开下不来手术台这个结果。
沈黎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冰凉的指尖印在江怀川发烫的眼皮上:“别哭了,明天要肿成核桃了。”
“沈黎,为什么?”江怀川不依不饶。
沈黎没有说话,江怀川就这么定定的望着他,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
良久,沈黎开口:“我舍不得。”
“我会陪着你的。”
沈黎注视着厉声打断:“所以我才舍不得。”
沈黎舍不得江怀川陪着自己走。
沈黎一把抓住江怀川的衣领,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把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扔了!你让妈怎么办?”
江母年纪大了,早些年丧父丧母,前些年又丧夫,她不能再承受丧子这个重创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黎照常上班,江怀川比以往更忙碌了,他开始将集团的工作分给下属,提拔了几个副总,里面包括宋安。
突然升职,宋安一头雾水。
任命书下来后,沈黎默默关掉了电脑,开车去了江家老宅。
走进江家老宅,宽敞的大堂跪着一个人。
沈黎目光微凝,正欲上前,下一秒便迎上了泪眼婆娑的江母。
沈黎轻声唤道:“妈……”
“哎……”江母眉间带着忧愁,她拉着沈黎看了又看,最后落在他发白的嘴唇,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什么。
一顿饭吃的沉闷,吃过晚饭,江怀川和沈黎一同回了家。
江怀川被沈黎按在沙发上,他不敢吱声,目光随着沈黎移动,他看着沈黎从柜子里拿出药膏,在掌心中揉热,盖在了自己红肿的右颊上。
涂完药,没等江怀川有动作,沈黎绕开他径直去了房间。
江母一向宠溺江怀川,从来没急过眼,这次打了一巴掌,原因不言而喻。
沈黎的心被堵得慌。
江母对他很好,他面对不了江母失望的看着自己的眼神,更面对不了江母的眼中没有斥责,只有溢满的怜惜。
他不配的。
念及此,沈黎喉结上下滚动两下,他一言不发的从卧室抱出被子和枕头,朝次卧走去。
见状,默默跟在身后的江怀川心一紧,他连忙从沈黎手中挖过被子。抢不回被子,沈黎怔怔的看了他几秒,绕开江怀川继续往次卧走去。
次卧的柜子里有备用的被子,铺一下也能睡。
江怀川哪敢让沈黎铺床,他将沈黎懒腰抱起,手中的份量极轻,轻的江怀川心尖发颤。
将沈黎轻轻放在主卧的床上,江怀川转身将被子抱了回来。
铺完被子,江怀川欲言又止,最终只留下了一句:“早点睡,晚安。”
翌日一早,沈黎走出房间,侧卧的门已经打开了,里面没有人,沈黎脚步微顿,走下楼。
桌上热着早饭,冻梨蜷缩在沙发角落。
沈黎沉默的屋子里绕了一圈,冻梨竖着尾巴默默跟在他身边,阳光照在屋内,沈黎心里却空寂的透风。
早饭吃到一半,沈黎忽然扭头朝厨房喊道:“怀川,想加牛奶。”
话音落下,没有熟悉的回声,视线中也没有熟悉的人影,沈黎怔愣在原地,眼眶却渐热了起来。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
今天江总和沈助没有一起来的消息刚上班就传开了。
宋安作为情报组织队队长被光荣的票选出来,为组织打探情况。
助理部来往的人比平常多了不少,大家的视线若有若无的飘向沈黎的方向,沈黎察觉到了,他的面色很平静,几近完美的处理工作,保持着高效。
中午时间一到,他的余光看向依旧紧闭的木门,起身走向食堂。
【市场部小刘:我靠!我在食堂看见沈助了!到底什么情况啊?】
【向钱而生:这两位真吵架了?】
【琳琳:江总一上午都没出来,沈助也是,一直在工作,连水都没怎么喝】
【周娅娅娅:啊?怎么了怎么了?我就请半天假,怎么看不懂了】
……
【市场部晓晓:我靠!江总来食堂,把沈助带走了!】
——
江怀川把沈黎带回了办公室内,午饭已经打开摆在桌上了。
“怎么忽然去楼下吃了?”
江怀川将筷子递给沈黎。
他等了五分钟也没见沈黎进来,推门一看,这才发现人已经不在了。
宋安拿着饭卡正准备溜之大吉,下一秒对上了江怀川寒凉的眼神。
“沈黎呢?”
宋安:……
这算什么?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宋安连忙说道:“好像在食堂。”
中午的食堂密密麻麻的人,见到老板,大家的目光宛如向日葵似的,齐刷刷朝向了一个方向,不用多费心思,江怀川就找到了队伍中的沈黎。
沈黎踌躇的接过筷子,他迅速又小心的看了眼江怀川,低声问道:“我们不是在冷战吗?”
江怀川手中的筷子差点脱手,他语气难得错愕:“沈黎,我们只是意见不一致,这个事情不至于被定义为冷战。”
“喔。”沈黎垂下眼眸,夹了块蘑菇。
心里压着事,沈黎的食欲并不好,饭吃了一半,他停下了筷子,嘴唇轻咬着,若无其事的说道:“今天早上走的好早。”
“嗯,明轩那边给了新的方案,趁他还没下夜班我过去看看。”说完,江怀川筷子一顿,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看向沈黎,“是不是没有看到便签?”
见沈黎露出迷茫的表情,江怀川连忙说道:“是我的问题,走的急随手贴在冰箱上了。”
沈黎哑然。
江怀川将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但沈黎知道不是这样的,便签的位置完全是按照他的习惯贴的。
沈黎偷偷把青菜挑开,眉眼舒展了些。
江怀川将青菜夹起放到自己碗里:“早上联系了医疗团队开会,主要讨论这个新方案的可实行性,原本是想喊你一起的,但是考虑到你的想法,我认为还是缓缓比较好。”
吃完饭,沈黎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江怀川的大掌摩挲着沈黎瘦削的腕骨,依稀可见手臂上淡青色的经络。
江怀川:“沈黎。”
“嗯?”沈黎有些晕碳,入冬了,吃饱就容易犯困的毛病又发了出来。
“老婆~”
“……”
迟迟没得到回应,江怀川低头一看,人已经靠着自己睡熟了。
——
十二月初,沈黎在公司突发晕厥,引起心脏骤停。
从项目部拿资料回来的路上,沈黎刚踏进助理部,就直挺挺的栽倒在地。手中的资料散落了一地,满地的白纸衬得沈黎的面色惨白异常。
靠近沈黎的助理小张反应很快,他立马跨过桌柜,蹲在沈黎身边检查心跳呼吸,指腹下没有探到脉搏,小张心瞬间凉了下来。
“快打120,心脏骤停!”
他大喊着,一边解开沈黎的西装外套开始做心肺复苏,同时让人去通知会议室里的江总。
没等通知的人跑到会议室,江怀川已经朝这边跑了过来。
宋安跟在后面,看到小张在做心肺复苏,面色刷的难看到了极点,他是少数知道沈黎现在身体状况的人,也正因为如此,面对沈黎的忽然晕厥才会如此害怕。
“天呐,沈助这是心脏病犯了吗?”一旁听到动静的秘书办也围了过来。
周娅吓坏了,她抱着刘娜的胳膊不敢看,嘴里不住的祈祷着。
沈黎躺在地上,他双目紧闭,唇色惨白,身体随着按压上下起伏晃动。
救护车来的很快,心电监护仪一连上,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江怀川惊惧的瞪大眼睛,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的,没事的。
江怀川不住的安慰着自己。
公司和医院的距离不远,不过二十分钟的车程,全程精神紧绷使得江怀川下车时脚一软差点跪了下去,幸好被一旁的宋安扶住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追着推车就往抢救室跑,推车移动的速度极快,江怀川能看到沈黎面色发青毫无生机的躺在上面。
江怀川被拦在了门外,一向矜贵的江总头发凌乱,领带也歪了,就这么直愣愣的站在抢救室门口。
陆明轩匆匆擦肩而过,他无暇顾及呆愣在门口的好友。
抢救持续了近三个小时,病危通知单江怀川单子签了一张又一张,最后一张他手抖的签不下去,被赶来的沈闻远签了。
“你……”沈闻远扭头正想问是什么情况,忽然对上了一双赤红的双眸,沈闻远下意识合上嘴巴,这个情况,问也是白问。
沈闻远看向宋安,却见他无声的摇了摇头,沈闻远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沈黎被推出来的时候,氧气面罩盖住了他大半张脸,衣领上散着几滴血迹,是抢救室突发呕血喷溅导致的。
沈黎的胸膛轻微起伏着,放在推车上的仪器发着规律的声响。江怀川站在旁边,伸手轻轻碰了碰沈黎的指尖,只觉一阵冰凉。
病房里,陆明轩站在病床边,他朝着江怀川说道:“今天晚上我在医院值班,有事情按铃,第一时间联系我。”
晚上,江怀川坐在病床边的陪护椅上,看着缓缓滴落的药水出神。
远处的沙发上坐着沈闻远,把宋安送回家后,沈闻远就回来待着了。
沈闻远:“这两天我和你一起,晚上真有什么事情也能搭把手。”
半夜,沈闻远躺在沙发上闭着眼假寐,忽然一道低闷的、几不可察的呜咽声传入耳内。沈闻远微微睁开眼,借着月光,只见记忆中那个熟悉的、坚不可摧的男人正弯着腰,将脸埋在自家弟弟的掌心,一言不发的默默流泪。
好在没有其他状况出现,沈黎在三天后醒了过来。
这一年被江怀川养的精贵,沈黎几乎忘记了被抢救时的疼痛,一睁眼,眼前黑乎乎的一片,胸口的闷痛差点让沈黎倒吸一口凉气。
“我在。”
江怀川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沈黎半睁着双眸,茶棕色的瞳孔直直的望着前方。
江怀川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他抬起手在沈黎眼前挥了两下,见瞳孔没有移动,心瞬间沉了下去。
江怀川俯身,他拨开沈黎额前的碎发:“哪里不难受?”
“不难受,就是胸口有点疼。”顿了顿,沈黎踌躇着说道,“怎么不开灯?”
江怀川手狠狠一颤,他盖在沈黎眼睑:“等会就开。”
陆明轩检查后给出的结论是,心脏问题导致供血不足,影响了视觉神经。
陆明轩办公室里。
江怀川声音干涩:“能治好吗?”
“阶段性的,过几天就能看到了,但是这算是个炸弹,心脏问题不解决,身体的其他功能或多或少都会慢慢出现问题,所以……”
陆明轩没有继续说了,但他的意思江怀川懂。
江怀川:“现在到哪步了?”
陆明轩:“四成,短时间内拉不上去了,现在这个方案是最佳方案了,如果确定手术,我建议等这次身体养好就开始,别拖。”
江怀川点头:“我知道了。”
江怀川回到病房的时候,沈黎正偏着脑袋看窗外,说是看窗外,其实就是在发呆。
听到动静,沈黎扭头。
“回来了?”
“嗯,回来了。”
“陆医生怎么说?”
“……会好的。”江怀川嗓子眼有些发堵,“眼睛是阶段性的,过几天就好了。”
沈黎知道他有话没说全,但他没问。
学校那边,江怀川给沈黎办了休学,公司这边,沈黎的工作也安排人接手负责,助理部先前培养的两个特别助理在宋安的指导下也慢慢上手了。
不论沈黎情况如何,在身体好透彻之前,江怀川都不会再让他耗费心神。
第三天,病房来了个意料之外的人,江之荣。
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到的消息,就这么冒然来访了,甚至还选在了江怀川不在的时候。
“你谁啊?”陆禾安将人拦在门口,眼中满是警惕。
很和蔼,很慈祥,但看着不像好人。
江之荣摘下帽子:“你好,我是江怀川的伯父,听说小黎身体不好,特意过来看看。”
“哦。”陆禾安点头,而后忽的摇头,“那也不行,我不能让你进去,你回去吧。”
说完,陆禾安作势就要关上门,江之荣被迫退了两步,他抬手按住房门,朝着陆禾安说道:“你是陆家那个?我和你爸妈很熟。”
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套近乎的方式。
陆禾安白眼一翻,他爸妈都没二十多年了。
“哦。”陆禾安晃了晃脑袋,忽然咧开嘴,“你和我又不熟。”
“嘿!你这小娃娃!”江之荣气急,但又不能硬闯。
僵持许久,江之荣本以为自己今天会无功而返,正打算离开,忽然听到了沈黎的声音。
“是江伯父吗?”沈黎撑起身体,望向门口。
“哎,是伯父。”江之荣轻咳一声,挤开陆禾安走到沈黎面前,目露关切道:“小黎,最近还好吗?”
“还好,谢谢江伯父关心。”沈黎坐起身靠在床头,“伯父您坐,茶水需要麻烦您自己倒了。”
江之荣走近,对上了沈黎无神的双眸,他的眼皮极速跳动了一下,伸手在沈黎的眼前晃了两下。
挥动间,淡雅的檀香味丝丝入鼻,沈黎藏在被子里的手忽然拽紧了几分。
江之荣刚想开口,病房门被敲响,他锐利的扫向门口,却见一个护士站在病房外。
护士推着小推车,朝里喊道:“沈黎家属,去二楼取一下报告。”
“哦,来了。”坐在沙发上玩游戏的陆禾安起身,“沈黎我去拿个报告,有事你打我电话或者按铃啊。”
沈黎点头:“好。”
陆禾安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江之荣朝门外站着的保镖打了个手势,病房门悄无声息的关上。
江之荣紧绷着的身体松懈了几分,他打量了一圈,最后落在沈黎脸上。
无神的双目,破败的身体,命不久矣的寿命。
江之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快感,他微微扬起头,作出得胜者的姿态,语气却如往常般和蔼:“好多了就好,你这眼睛是怎么回事?以后都看不见了吗?”
“医生说是短时间的,过几天就能看见。”
江之荣眸光一闪,他握着手杖的指骨摩挲了两下:“哦,那感情好,不然这么漂亮的眼睛看不见怪可惜的。”
江之荣待的时间不长,他似乎算准了江怀川出现的时间,提前十分钟起身离开了病房。
江之荣走后不过半分钟,陆禾安回来了,他将门一关,凑到沈黎身旁。
“怎么样?怎么样?我演的是不是很棒?”
沈黎抬手,掌下凑上来一个毛绒脑袋,沈黎揉搓了两下,夸赞道:“非常棒!”
“嘿嘿。”
陆禾安不知道具体情况,今天早上他过来后,沈黎让他帮忙演一出戏。
傍晚,陆禾安走后,沈黎便拽住了江怀川的手。
“怎么了?”江怀川察觉到了不对。
沈黎轻抿嘴唇:“江之荣身上的檀香味很熟悉,我记得当年把我迷晕那个人,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闻言,江怀川正了神色:“我让人去查。”
当年那件事,指的是他和沈黎刚结婚那年,江氏处于动荡期,周围群狼环伺,江怀川一时不察,被身边人使了绊子。
一场非常俗套的绑架,放在现在看来,整个绑架过程显得异常粗糙没有逻辑,但放在当时来讲,却极为符合常理。
为钱。
当时,江氏董事会中有人在暗中赌。博,外欠了不少债,近年来雪球越滚越大,几乎全靠江氏的股份和分红,还有一些灰色收入才得以保全。
江怀川大刀阔斧的改革直接打断了他的命脉,多方催债的压力使他心生怨恨,头脑一热于是在江怀川下班路上绑架了他。
好巧不巧,这场粗糙的绑架正巧被后面的沈黎看见了,他联系警方后,驱车追了上去。
江怀川被绑到了废弃港口一个破败的小仓库内,沈黎蹲在外面,盯着仓库内的动静,没有贸然行动。
他和警方共享了定位,此刻警方已经迅速朝这边赶来。
天渐渐黑了下来,沈黎浑身发凉,但他不敢动,生怕打草惊蛇。下一秒,身后一道厚重的气息逼近,一缕檀香传入鼻尖,不等沈黎转头,对方扣住他的脑袋,一张沾着药物的湿帕就捂了上来。
意识迷离之际,沈黎只听到了一道怒骂。
“蠢货!后面跟了尾巴都没发现!一群蠢货!差点坏我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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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的恋爱脑老攻】
美强惨帝师受*豪门恋爱脑攻(受穿越文)
宋凉是被一杯冰水泼醒的,睁眼是个昏暗的屋子,举着水杯的男人长着一张熟悉的脸。
男人低沉寒凉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谁派你来的?”
又是这个问题,宋凉厌倦的掀开眼皮,胸口泛起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周锦律身体微微前倾,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半撑起身体的男生,眼中露出嘲讽,他倒要看看能诡辩什么玩意。
下一秒——
男生恹恹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好奇:“陛下怎么剪头发了?”
周锦律一噎,他上前几步蹲下身,伸手抓住男生的衣领,眼尾一挑嗤笑道:“你喊爸爸也没用,这大牢你蹲定了。”
话音刚落,只见面前男生一口血喷了出来。
温热的血滴在手臂上,周锦律瞳孔蓦然放大,扭头:“卧槽?!!你们对他用刑了?!!我他妈是守法好公民啊!!!”
许久后,宋凉躺在病床上,他看着旁边忙里忙外的男人第N次陷入沉思,他的陛下好像脑子坏掉了。
这是一个殚精竭虑苦遭陷害入狱的帝师来到现代遇上恋爱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