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入梦(2 / 2)

突然想起之前宿舍团建,跟人勾肩搭背爬山的时候。

当时笑得是真心开心啊,最后还合了照。

四个人在山顶上勾着肩膀,被段其昂保存好,放在一个专门的相册里面。

……好烦。

本来换了宿舍,最多也就是话少了,不可能到话都没法说的地步。

怎么现在就搞成这样了呢?

睡了睡了。

想不了这么多,好烦!

于是段其昂翻了个身,就闭上眼睛睡觉了。

入睡特别快,几乎是一闭上眼睛意识就消失了。

但令他纳闷的是,他很快又醒了。

额头被一个温热的触感碰了一下,麻麻的。

什么东西啊。

闹鬼?

段其昂不怕鬼,他不想睁眼,咕哝了一声,本能地往那个热源蹭了蹭。

一具温热的身体躺在他旁边。

意识到这个有点恐怖故事的事实之后,段其昂顿了一下,终于艰难地把眼睛睁开一道缝。

但是,在瞥见那个很熟悉的、见过蛮多次的喉结弧度之后,段其昂悬着的心瞬间落下来,在这人肩膀上埋了一下,又把眼睛闭上,继续睡觉。

“段其昂。”

那人叫他,声音很低。

段其昂真的很困,没睁眼。

身体上方的人见他没反应,稍微停顿了一下子,就又低声说,“段其昂。”

段其昂闭着眼睛:“……喊魂呢你?”

他声音也很哑,自以为很凶,实际上带着一股完全没睡醒的、类似于跟熟人撒娇的意味,还带着一点刚长开的男生独有的青涩性感。

他手臂在晏明鞍的背上蹭了蹭,意思是赶紧睡觉,别逼我骂你。

身上的人没什么反应。

随即,在段其昂看不见的地方,他紧实的腰腹上搭上了年长一岁的男生的手。

段其昂被这只欠扁的手一拽,带着平时没见过的、有一点强硬的力道,扣紧了。

……干嘛啊大晚上不睡觉?

他是真困,只想好好睡觉,手搭在晏明鞍那只手上随便拍了下,无声告诉对方不要闹腾了,赶紧闭眼。

但晏明鞍手越收越紧,段其昂被闹得睡不着了。

他无语至极地睁开眼睛,仰头往上看。

看清周围环境的时候,段其昂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他们不是在宿舍,而是在一个环境很不错的酒店房间。

段其昂糊涂了。

昨晚不是在宿舍睡的吗?

好奇怪。

段其昂手搭在晏明鞍后颈上,慢吞吞地把人带下来。

他带着点刚被吵醒的鼻音,声音很小,嘀嘀咕咕的:“哥,我不是在宿舍睡的吗?我俩怎么会在……”酒店里啊。

他话没说完。

因为他发现,自己只有一只手能动。

另一只手上,某种没有体验过的、诡异的充盈感,在醒来之后尤为明显,真的很难不第一时间察觉到。

过了两秒,段其昂那只手的血管猛地跳了跳。

因为,他发现了。

自己的那只手正在和某个人十指相扣。

以不能更紧密的、亲密的方式,交缠在一起,正放在晏明鞍人鱼线分明的小腹上。

对方滚烫的温度透过指缝薄薄的皮肤传过来,想不注意都难。

牵了不知道多久,手都麻了。

段其昂:“……”

等下等下等下。

他妈十指相扣???

段其昂是个直男,非常传统的直男。

直男对于和同性的某些互动非常不敏感,但同时呢,对于某些互动,又非常敏感。

一旦做了,就会立刻让他们感觉到不对劲,生理性的不对劲,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尖锐地警告起来,头皮都炸开了。

尤其是段其昂现在这个恐同应激的情况下。

兄弟,这不对吧,真不对。

迷迷瞪瞪的眼睛顿时瞪大了,被雷劈了一样瞪着晏明鞍。

段其昂确信自己现在的眼神真的很惊恐——他怀疑晏明鞍是梦游了,把自己当成了喜欢的女生。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绝望地否认了。

因为一分钟前,晏明鞍是喊了他的名字的,还很欠揍地喊了两遍,把他吵醒了。

……所以大半夜牵他手是要干嘛啊??

天啊。

段其昂现在脑子乱的要命,但他并没有无比反胃地立刻甩开晏明鞍的手。

他只是在迷茫地、惊恐地思考一个原因,手还是牵着的,没松开。

接着他下巴被抬起来了。

黑暗里,段其昂瞳孔涣散迷茫的眼睛对上了晏明鞍狭长的眼。

那人手在他下巴上磨了一下,语气没什么起伏:“张嘴。”

……啊?!?!

【绿豆青蛙大叫.jpg】在段其昂脑子里疯狂闪烁。

他顿了好久,开口时语气僵硬无比:“我靠,我是在做梦吗哥?”

晏明鞍:“嗯?为什么这么问。”

段其昂声音在抖:“……不、不然呢?不然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事??”

晏明鞍:“。”

段其昂本来眼睛就大,现在瞪得更大了,吓得舌头都不利索,看上去可怜死了。

“我、我我现在吓得想叫你知道吗?特么比鬼恐怖多了!”

晏明鞍安静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晏明鞍偏过头,稍微有点重地吐了口气。

然后他看着段其昂的眼睛,语气相当之冷静坦然:“是,对,是做梦。只有梦里才会这样,可以了吗段同学?”

“……哦,哦哦。好的。”

段其昂赶紧点头,点了好几下,额头差点撞晏明鞍锁骨上。

晏明鞍一只手扶着他后脑,另一只手在段其昂嘴唇上摸了下,“那继续。”

“……”

继续个屁啊你先把手松开行吗大哥!

段其昂真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很想一拳挥过去。

但他不可能真打吧。

要他对晏明鞍说什么重话他也不知道怎么说啊。

天人交战了一分多钟,段其昂一句话也没说出来。终于自暴自弃地认了——

反正是做梦,张个嘴怎么了?

晏明鞍还能吃了他不成?!

张就张!

于是他把嘴张开了。

很小的一点,从外人的角度可以看到一小节舌尖。

水红色的,在非常不安地微微颤动,和当事人心里的气势天差地别。

上方的人不再等待,手覆在了段其昂的后颈上,夸人一样捏了捏。

晏明鞍就着这个完全可以称之为拥抱的姿势,闭上眼睛,偏头亲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