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沉寂。
谁也没料到,最后会是这么一幅场景,别说活跃气氛,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汤晚扬了扬眉,打破平静:“啊,雨濛你和班长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就算再仓促,也不该拿送男朋友不要的二手货啊。”
她一开口,旁边的闺蜜团也不怕了,连忙附和:“就是,这么廉价的玩意也敢拿出来丢人,简直敷衍到都极点了。”
江雨濛明白了什么,看向汤晚,语气平静:“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汤晚指了指前面。
桌上还剩下排没开封的酒,都是度数最高的,就连秦一汶他们这样的喝了都有点劲头,更别提江雨濛这样的乖乖女。
“我想说,大家怎么知道在你心里……你的好班长和迟哥哪个更有分量?毕竟你可是拿个二手的礼物来,你若真有诚意,就把前面的这瓶酒喝了。”
汤晚的本意也只是顺着迟霁的话头,唬一唬她,差不多行了,真识相点就赶紧离开。
谁知道下一秒,就看到江雨濛真的拿起酒瓶,双手握着瓶身,闭上眼,毫不迟疑的仰头喝下。
这下不仅是她,所有人都愣住了。
迟霁下意识从座位上起身往前,回过神来,又淡淡靠回椅背。
一瓶酒很快进底。
江雨濛手背擦过嘴唇,冷冷看着汤晚:“这和傅惊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带上他?”
灯光下少女的脸染上一层酡红,眼神含水,像一只被惹毛的兔子生气咬人。
乖巧倔强,只为了维护她的心上人。
“东西送到了,酒也喝了,可以走了吗?”迟霁打断了她。
“可我还没有祝你……”
“本来只是玩玩,别真把游戏当成邀请了。”
江雨濛看着他,仿佛被一头冷水倾头泼下。
她站着没动,良久,才惨淡的笑了一下,声音很低,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只是游戏吗?怕哥等久了,居然连校服都忘记换了,原来只是游戏啊……”
江雨濛捡起书包,没有大吵大闹,懂事的离开这个不欢迎她的地方。
门关上,什么都看不到了。
迟霁喉头无端生出股苦涩,他拿起酒杯猛灌了一口,冷冷笑了声。
傅惊坠。
她那么维护他,人家知道吗?
连女朋友受欺负都不见人影的蠢货,算哪门子狗屁男友?
……
订制的蛋糕从门口推进来。
秦一汶知道迟霁懒得弄吹蜡烛这些无聊的仪式,就让服务员直接切开。
砰砰几声响,彩纸雨缤纷,包厢灯影迷离。
迟霁闷声不吭喝着酒,在秦一汶拿着蛋糕刚刚在他身边坐下时,从卡座上站起身。
“哎,迟哥去哪。”
天空亮起一道白光,街上的行人匆匆避雨。
“追人。”
电梯间温度很低,数字闪动还停留在二楼,迟霁没什么耐心的按动按钮,电梯还是没什么动静。
下一秒,他转过身推开楼梯门,大跨步跑下去,步伐透出股执拗的野劲。
窗外大雨开始落下来。
楼梯昏暗,响着迫切的脚步声。
顶楼到一楼,迟霁最终花了一分钟不到。
前台大厅有好几个出口,正厅大门人来人往。
少年的额角青筋暴起,汗水顺脸颊划落,熟悉的人影在眼前一晃而过,迟霁不顾游客咒骂声,蛮横推开人群冲出去。
江雨濛的背影出现在不远处。
悬停的心骤然松怔,迟霁粗重喘着气,胸脯剧烈起伏。
江雨濛背着又大又傻的书包,站在街道边招手打车。
他岔腰看了会儿,等呼吸平复下来,恢复漫不经心的姿态,插兜走过去。
刚走过去几步,傅惊坠的身影就闯入眼帘。
男生举着把伞,和他同一个方向,远远走过去。
迟霁眯起眼睛,从兜里摸出烟盒,看到傅惊坠把伞倾过那刻,打火机点着烟,吐了口烟圈,一脚踹翻垃圾桶,冷笑一声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包厢内,音乐声震耳欲聋,一群人拿着一个酒杯左看右看,汤晚和小姐妹坐在中间涂着口红。
“这挂件不能沾水,现在坏了吧。”
汤晚收起化妆镜:“直接当垃圾扔了得了。”
有人看到桌上的盒子,翻了翻有些意外:“这里怎么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有字。”
“**)#”
“……这是什么意思?摩斯密码?”
秦一汶拿过来,看完也摸不着头脑:“钥匙的开锁代码?”
他拿出手机,搜索了一番:“不对啊,什么都没有。”
“哪那么复杂,指不定就一个表情。”
“对啊。”
一群人正开着玩笑,“咣”——耳边冷不防一声炸响,破碎的玻璃渣四处迸进,钻到人的耳朵里,嬉笑的场面凝固安静下来。
瓶里的酒液喷洒,溅到汤晚补完妆的脸上,像是一条条血色的划痕。
“一分钟,从老子面前消失。”男人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