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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没有草 清听 17555 字 24天前

出差回来想送给柯闻声的礼物还在他的抽屉里,但他不知道找一个什么样的借口才能让对方收下,反反复复想提起这件事,但又觉得没有立场。

如果……被柯闻声拒绝了又要怎么办?

覃敬川的脸色在这一会功夫里愈发阴晴不定,连带着给他汇报的人都变得紧张,生怕自己是说错了什么话让覃总如此不满意。

柯闻声没想到对方居然会主动问起他的生日来。

其实他从来都不过生日。

因为他身份证上的日期和真实的出生日并不一致,所以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生母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具体在十一月的哪天出生。

为了避讳这件事,也尊重柯闻声的意见,闵女士在整个十一月的周末都会给他买好吃的,却并不主动提起他的生日,在自己的生日那天母子二人一同庆祝。

久而久之,就连柯闻声也对这件事不甚在意了,因为对他而言,出生那天并不算什么值得庆祝的。

反而变相意味着一切苦难的开始。

Naoao:你怎么会突然想起来问这个啊?

他收敛了眼中的复杂情绪,片刻后打字回复。

Q.:没什么,有件礼物想送给你,所以问你哪天有空。

Naoao:[吃惊]

Naoao:真的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看到覃敬川说为自己准备了礼物,柯闻声微微有些动容,虽然他不在乎过生日这件事,但从对方口中得知即将收到惊喜,任何人都会翘首以盼那天的到来。

他自然也不例外。

Q.:还能是假的?

Q.:[无语]

这个小o有时候的脑回路覃敬川也搞不懂,柯闻声时而聪明得像只狐狸,时而又单纯得像只傻兮兮的兔子,但无论什么模样都让他很喜欢。

Naoao:QAQ

Naoao:太感动了,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生日礼物呢,都想以身相许报答你了。

柯闻声本来打算逗一逗对方,只是他没想到覃敬川居然当真了。

男人打字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看着对面的回答,心里竟然有些酸胀难受。

他知道柯闻声的家庭条件不太好,平时还一直在做各种兼职,听说家里人又要常年住院——不知道小o以前过的究竟是哪种苦日子,居然连生日都会被忽视?

越想覃敬川就越心疼,他认真地回复道:

Q.:没事,具体在哪一天你告诉我,以后我给你过。

Q.:[小兔摸头]

……

阿姨做的糖醋鱼很好吃。

还有紫菜虾皮底汤的小虾饺,白灼菜心,西红柿炒鸡蛋,以及放了脱皮玉米粒的五常米。

每道菜都是柯闻声喜欢的,让他忍不住胃口大开。

他搬了两个凳子过来,想招呼刘阿姨一起吃,然而对方却摇头道:“谢谢,但我们公司有规定的,家政不可以和雇主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我在厨房里吃就好。”

柯闻声却灵机一动,跟对方耐心解释道:“对啊,只是说不能和雇主一起吃嘛,又没说不能和别人一起吃。”

反正覃敬川现在不在家,并没有违反规则啊。

没想到刘阿姨听后竟也赞同地点了点头,面色严肃道:“我知道你不是主人,你是夫人。”

柯闻声嘴里的紫菜汤差点喷了出去。

他真的很想跟对方解释,自己和覃敬川还没到这种程度!

可是……那又要怎么说嘛。

抱也抱了,嘴也亲了,连腺体都让对方咬了,难不成要他解释,他和覃敬川其实是绿色版艾斯爱慕关系?

他每个月定时定点送上门让对方欺负,对方也要每个月抽出几天时间欺负他,两个人却都乐此不疲,即将签订更为长久而牢固的合约关系。

于是在刘阿姨笑眯眯的眼神里,柯闻声含泪吃了两大碗。

午间阳光暖洋洋的,柯闻声准备下午的时候坐车回学校,正在看公交车的路线。

覃敬川大概是跟刘阿姨说了今天要洗衣服,就在他还没睡醒的时候,她已经提前把男人的衣服丢进了洗衣机,现在正在跟对方打电话沟通。

“先生,你卧室里那条过水的围巾不能直接搓洗,要用柔顺剂漂一下,不然佩戴的时候容易起静电,需要我重新过遍水吗?”

隐隐约约间,柯闻声听见了“围巾”两个字。

他这才想起来好像有点不对劲。

对哦,昨天他回来的时候直接把围巾摘下来放在了沙发上,晚上光顾着和覃敬川亲嘴,居然都忘记拿回去了。

然而沙发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等一下,他的围巾为什么会出现在覃敬川的卧室里?

就像一根短路的线被重新连通,柯闻声抬眼去瞄被阿姨拿在手上即将晾晒的东西,在那些衣物之中,他看到了自己的白色围巾露出一角。

午后的阳光穿透织物,勾勒出柔软蓬松的纤维轮廓,仿佛还能看到细微的、未完全洗净的褶皱痕迹。

大脑像是被粉红色的泡泡挤炸了,柯闻声感觉自己全身都烧了起来。

所以,昨天晚上他听到的脚步声其实是——

被主人遗忘的白色围巾蜷缩在沙发上,男人停顿了两秒,还是没忍住伸手将它捞起。

当覃敬川把围巾凑近鼻尖时,属于柯闻声的薄荷味的信息素瞬间漫上来,对方的气味好像浸.透了每一寸织物,让无法停歇的躁动内心愈发无法宁静。

床头的灯被男人调到最暗。

雪白的围巾被缠绕在掌心,织物渐渐染上另一种温度,于是他咬住了那个角。

仿佛在模拟另一种亲昵。

直到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汗珠顺着下颌落在围巾上,晕染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他们都在呢喃着对方的名字。

第47章 没有管流浪猫的义务。

这次回宿舍前柯闻声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为了不让自己满身alpha的味道被室友发现,什么抑制贴、颈环、喷雾、香水之类的,所有阴招柯闻声都使了个遍。在进门前他还特意闻了闻自己身上混杂的味道,确定不会引起他们的关注。

然而里面却静悄悄的。

因为他请了整个星期一的假,覃臻他们都去上课了,宿舍里现在就只有柯闻声一个人。

正好这个时间可以用来洗衣服,等他们回来的时候估计味道都散干净了。

就在柯闻声取出口袋里的杂物时,却在兜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金属质地的物品。

他想起来,这是刚才刘阿姨给的。

对方说是覃敬川的意思,早上来之前特意让她去附近的五金店给柯闻声配了把公寓门的钥匙,又去物业领了张能刷电梯的磁卡,这样之后柯闻声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再也不用给覃敬川打电话了。

这也意味着他再也不是覃敬川的客人了!

柯闻声端详着手里这枚小小的金属钥匙,此时雀跃的心情简直到了极点,小声哼着歌从柜子里拿出平时的钥匙串。

想了想,认真地将对方的和他自己的挂在了一起。

然而这种愉悦的气氛,在柯闻声打开阳台门,却险些被脚下的纸箱子绊倒的瞬间彻底终结了。

“谁啊,怎么又乱放东西?”他有些无奈地摇头,将纸箱子往墙根的地方挪了挪。

不过是离开了一天半而已,他们到底搞了什么名堂,阳台怎么又脏又乱的。

最近宿舍里的公共区域差不多都要被小少爷占满了,他给小猫买的生活用品本来就很多,全堆在柯闻声的脚底下。猫爬架就很占地方了,没想到覃臻居然又买了一箱猫砂,看来是准备囤着用了。

柯闻声顺手掀开了上铺的帘子,发现覃臻的小鸡翅包饭现在睡得正香,嘴巴里还不停呼噜呼噜的,不知道是不是在做美梦。

小猫不需要上学,小猫没有烦恼,所以小猫可以睡觉。

真羡慕。

上次覃臻说要把殿下送去覃敬川那里,这周对方不在家,所以还留在宿舍倒也不算什么,可是这小东西要是一直在这里恐怕是行不通的。

唉,希望殿下要争气一点,不要那么快给自己的主人惹来麻烦,柯闻声衷心替小少爷祈愿道。

……

然而天不遂人愿,预料之中的矛盾终究还是发生了。

覃臻倒是速度很快,这几天从救助站那里办下了领养手续,得意洋洋地在柯闻声面前晃了又晃。

可是小猫天性就活泼好动,覃臻白天上课也不能总是陪它玩闹,殿下一身的精力根本没处撒欢,在宿舍里跑跳的时候竟然撞倒了曹子宁的杯子,玻璃渣就那么碎了满地。

小家伙在这里的这段时间还没有足够的安全感,天天都扯着嗓子不分日夜地叫唤,饶是好脾气的向榆都忍不住了,终于还是跟覃臻提出了要把殿下送走的要求。

“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她还这么小,你们怎么能忍心把她赶走呢?”覃臻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柯闻声,试图让他也帮自己说两句话。

“只要你不在宿舍,她就一直叫,我晚上睡眠本来就浅,这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休息了。”向榆有些严肃道,“而且臻臻,如果学生会查寝的时候发现我们在宿舍养猫,把这件事直接告诉导员怎么办?”

每次查寝的时候他们都偷偷摸摸,心惊胆战的,让他逐渐对这件事生出了厌恶之感。

作为宿舍的寝室长,出了事曹子宁要先担责任,于是他也连忙帮腔说:“是啊,我一直都想跟你说,学校有规定不允许把猫带进宿舍,每次有人查寝我都装聋作哑,你这样我也很为难。”

他们宿舍一向是少数服从多数意见,平票的时候默认听从否决方。这件事本来就是小少爷不占理,虽然柯闻声和覃臻关系更好,但也不能帮着他不讲道理。

柯闻声害怕室友发生矛盾,赶紧将他拉到一边,小声跟覃臻商量起来:“这样,周末我们就去公园,把猫给人家还回去吧。”

“柯闻声,你怎么也不帮我说话!”小少爷气得眼泪汪汪,“你走开,我要跟你绝交。”

本以为这只猫也算是他们共同抱回来的,对方肯定也有感情,没想到柯闻声竟然跟那两个人一样铁石心肠。

覃臻越想越委屈,感觉全世界都背叛了自己。

“我怎么没帮你,没良心的。”柯闻声伸出手指戳他的额头,“你自己想想,杯子碎了都是我给收拾的烂摊子,还有给这小家伙铲屎喂饭的人里面有没有我?你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都是我换的猫砂么。”

覃臻这下心虚得不说话了。

这段时间柯闻声的确也对小猫很上心,但他还是吸了吸鼻子,闷闷不乐道:“可是……哪有跟小猫讲道理的,她又听不懂人话,怎么可能说不叫就不叫,等她长大一点不就好了嘛。”

柯闻声轻轻叹了口气。

他拉过椅子坐在覃臻对面,语气平和:“好,我知道你不想把殿下送走,那我们来好好分析一下现在的状况行吗?”

覃臻抱着小猫不吭声,但也没反对。

“首先,宿舍确实不适合养猫。”柯闻声竖起一根手指,“学校有明确规定,如果被发现了不仅会连累寝室长,还要给我们所有人记过处分。假设大家需要评什么奖学金或者需要补助,因为这种事而丢掉名额,后果是你必须承担的。”

“其次,这么小的空间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束缚,她走动的时候也有可能损坏别人重要的东西。上次只是水杯,那下次你怎么就确定不会是电脑、平板,或者其他重要的文件?”

这两个问题已经让覃臻头大了,他突然意识到柯闻声说的挺对的。

“最重要的是,”柯闻声故意将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让那边的室友听到,“我们当初定下的规矩就是互相尊重,互相理解。你想想看,这是咱们四个人的宿舍,现在大家想让你把猫送走是合理的诉求。”

随后他又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跟小少爷道:“你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要把殿下送去你小叔叔那里吗,到现在还没动静?”

“……我还没敢告诉他啊。”覃臻也很纠结,“其实我准备想个借口再把猫送过去,万一他不同意直接拒绝了怎么办?我还是想过阵子再找他嘛。”

眼见小少爷的态度有所松动,柯闻声当机立断撂出杀手锏:“那还记得上次过生日,你怎么答应我的吗?”

覃臻瞬间如霜打过的茄子。

那次他喝了点酒,稍微比平时感性了不少,黏着柯闻声聊了很多平时根本说不出口的话题,其中就包括答应对方以后少冲动行事,多站在别人的角度看问题这样的话。

其实有些时候他也明白自己不讨人喜欢,身边的朋友要么就是些不正经的纨绔子弟,带着他四处为非作歹;要么就是些只知道拍马屁,纵容他脾气的透明小跟班。

小叔叔都已经教训了他这么多年,然而他能依靠的朋友根本没几个。能和柯闻声和谐相处到现在,除了他知道这个人蛮讲义气以外,也觉得对方在很多事上面要比自己有经验,也能拎得清。

还有……他其实也挺喜欢对方的,前提是柯闻声不介意和自己发展一段禁忌oo恋的话。

覃臻抱紧了怀里软乎乎的小猫,眼里的不舍之情马上就要溢出来。

“好啦。”柯闻声看着他这幅模样,柔声安慰道,“不能在宿舍养也可以在家里养啊,这样也有人能照顾殿下,你爷爷奶奶不比你这个天天上课的学生方便多了?”

“可是……可是我们家离学校很远啊。”小少爷嗫嚅着反驳他,“我要是每天都想和它玩,难道要天天用几个小时往返吗?”

送回家肯定是行不通的。

别说小动物,从小到大家里连一根猫毛都不被允许带回去,要是爷爷奶奶能答应就有鬼了。

果然事情到了这一步没办法逃避了,还是要找小叔叔的。

覃臻头脑风暴道:“话说刘阿姨天天都在的吧,她肯定有公寓备用的钥匙,要不我干脆先斩后奏?我先把猫送过去,等到小叔叔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柯闻声语塞。

他刚想要提醒覃臻刘阿姨已经成小时工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不成要他直接告诉小少爷,因为前两天他被覃敬川按在家里临时标记的时候,第二天早上被刚买菜回来的刘阿姨撞见了,男人怕他脸皮薄不好意思,之后每次叫她过来前都会提前打电话?

覃臻美滋滋地幻想着光明的未来。

柯闻声却摇头:“不行,你这样做不过是在逼他,万一你小叔叔比你更狠,直接把小猫丢出去了怎么办?他们那个小区的物业可是很严格的,等你发现的时候殿下估计已经开始流浪了,能不能再找得着都不一定。”

这种不靠谱的想法完全行不通。

覃臻再没底线也知道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后果,他拉上床帘郁闷了一会,最后还是给男人打去了电话。

然而——

“不行。”那边的覃敬川冷冷道。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小少爷在宿舍床上打滚,“小叔叔你最好了,求求你了,殿下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这两个亲人了,你不管她,她就要露宿街头了呜呜呜呜呜呜。”

他对着覃敬川撒起娇来是一把好手,假哭这种小手段也是手到拈来,但很少会因为某件事做到这种程度。因为平时只要稍微说说好话,对方差不多就会直接同意,然而今天的男人却格外冷漠。

“不管是殿下还是陛下,你怎么把它弄回来的就怎么把它弄走,我没有管流浪猫的义务。”覃敬川满脸嫌弃,“上班时间少给我打电话。”

“可是现在不都晚上八点了吗?”小少爷一副活见了鬼的语气。

“我不加班谁给你零花钱。”覃敬川面无表情。

眼看小少爷又要开始跟自己鬼哭狼嚎,对方直接冷冷道:“柯闻声在你身边吗,把手机给他。”

第48章 男朋友在外面等我。

覃敬川给他发消息的时候,柯闻声正在浴室里洗澡。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他感觉自己冲澡的频率都下降了。主要每次出来走廊里都冷嗖嗖的,尤其是头发上没擦干的水要是滴进脖子,经常让人猛地打一个寒颤。

这会他刚吹完头回来,手机放在公用吹风的架子上没看,小少爷却突然从上铺探下头来,大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柯闻声,柯闻声,我小叔叔要跟你说话!”

覃臻黑着一张脸,看他的模样大概是在覃敬川那里吃瘪了,心情极度不爽。

“你确定是找我的?”柯闻声有些许心虚。

好吧,不止些许。

他和覃敬川的这种关系,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保密,谁也没有告诉小少爷。估计在覃臻眼里自己和覃敬川就是普通的陌生人,还是通过他的联系才有过短暂交集的,现在该不会让对方察觉出什么吧?

“你什么时候跟我小叔叔那么熟了?”覃臻也不是傻子,他怀疑的眼神落在柯闻声身上,脑海里都是这两个人相处的画面。

他们才见过几面啊?

除了警察局那次,夜不归宿那次,以及过生日那次,小少爷掰着手指头数,怎么数都觉得好像也没熟到这种程度。

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涌上他的心头。

柯闻声该不会——

是覃敬川派来盯着自己的间谍吧??

怪不得小叔叔每次打电话查岗,自己说在学习或者在上课时,那边总会发出意义不明、嗤之以鼻的嘲笑。

他瞪着早已和对方暗通款曲的柯闻声,嘴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

“喂,”柯闻声抓耳挠腮地思考了一下,故作礼貌道,“覃先生,听说您找我。”

听得对面的覃敬川都愣住了。

他挑了挑眉毛。

说起来这小o都已经好长时间没这么称呼他了,上次惹生气以后就开始连名带姓的,没有最开始装的那么礼貌了。

“嗯,因为你已经二十分钟没回我微信了。”覃敬川的语气非常淡然。

最近他们聊天的频率倒是越来越高了,以前可能还要间隔几个小时,现在柯闻声发现对方居然经常秒回自己。难道说,覃敬川的业务已经重点偏移到线上了吗?

“……我刚才在洗澡。”柯闻声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蚊子音哼哼道,“你侄子还在我旁边呢!”

这通电话打得柯闻声极度紧张,他突然感觉小少爷就是那个熟睡的丈夫,覃敬川在他的眼皮子下面脸不红心不跳地勾搭自己。

“那不说了,这周五我来接你。”覃敬川轻笑了一声,柯闻声的耳朵都酥了。

挂断电话前,他听见对方嘱咐道:“记得穿好看点。”

周五……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么?

“好啊柯闻声,原来你和我小叔叔早就暗度仓库了。”小少爷柳眉倒竖,“是不是你在他跟前经常讲我坏话?”

“冤枉啊。”柯闻声也跟着哭唧唧的打岔,“暗度仓库是什么可以吃嘛,我只知道暗度陈仓。”

他心情很好地坐在桌子前翻看手机日历,怎么看也没看出名堂来。

难道说,覃敬川是想和他庆祝第二天即将到来的二十四节气小雪?

哦豁,那真的非常尊重冬天了。

他点开和覃敬川的聊天,对方二十分钟前的消息跟刚才说的差不多,都是让他准备着周五放学对方来接。

Naoao:[小兔探头]

Naoao:干嘛呀。

Q.:最近上学是不是很累。

Naoao:那确实是。[叹气]

Q.:怪不得上傻了,连星期五是什么日子都忘了。

Naoao:嗯??

然而下一秒,两个人却同时发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

Naoao:庆祝我们认识一百天的纪念日?

Q.:你的生日。

Q.:……

覃敬川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明明是柯闻声自己告诉他生日是那天的,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想不起来?

真不知道他的小脑袋瓜一天都装的是什么。

Naoao:[小兔倒地]

Naoao:我说刚才是臻臻把我的手机抢走了,回复你的人不是我你信嘛……

柯闻声有些懊恼地揉了揉额头,这才记起来自己当初好像确实说的是那天,其实嘛,谁管那天到底是不是。

只要能跟覃敬川见面,就是好生日。

他等了一会,却看见男人打字回复道:

Q.:认识一百天要纪念什么,在一起一百天庆祝还差不多。

覃敬川不知道自己诚实的回复给柯闻声造成了多大的暴击。

此时此刻,握着手机的omega彻底红温了。

林老师不是说覃敬川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吗,怎么随便一两句话就经常让他面红耳赤,脑袋里都是粉红色的泡泡。

什么叫做在一起一百天啊!

覃敬川给自己过生日不也是庆祝嘛,在对方那里难道跟在一起一百天的程度差不多?

太犯规了!

……

自从覃敬川说完周五会来学校接他后,柯闻声每天都盼望着那一天能早点来。

尤其是在花店兼职的时候,就连打刺都恢复了力气和手段,没一会功夫就把那小堆洋牡丹全都包完了。

“看你今天心情好像还不错。”陈景文提着水桶从他面前过去,对着柯闻声搭话。

“这都被你发现了?”柯闻声朝他点头,心道有这么明显吗。

上次因为小猫的事麻烦过对方,他自觉欠了陈景文的人情,还想请对方出来吃饭,只是他都说有事婉拒了,让柯闻声别跟自己客气。

后面他又说想从清大的图书馆让柯闻声帮自己找本书,就这么一来二去,日常偶尔也会聊几句不咸不淡的话。

他们的关系跟君子之交淡如水差不多。

“当然能看出来,精神焕发的。”男人打趣般笑了笑。

眼前这个漂亮的omega隔一段时间就看一眼手机,不知道是在期待着什么。

别的店员做这种枯燥的工作都是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愁眉苦脸的,只有柯闻声面色红润,就连眼睛也是亮亮的,不是心情好又能是什么呢?

“如果这么说那倒也是,因为今天下午我准备过生日去。”柯闻声的唇边扬起一抹笑意,愈发称得他明媚动人。

陈景文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对方在他心中的模样,虽然漂亮这种词一般都会被用来形容女孩子,对于男性来说,更多是帅气亦或是俊朗的夸赞。

但他觉得对方的美丽是介于这两者之间的。

又有属于男人的俊秀,五官分明,高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又有属于女人的柔美,尤其是极为精致的眉眼和嘴唇,唇边还有一颗淡色的小痣。

如此相得益彰的组合不仅没有互相影响,还让这张脸多了分杂糅的魅惑。

可柯闻声本人其实是宁静而文雅的,尤其是在他的眼中。

“那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了。”他也跟着对方笑着,心思却飞出了九霄云外。

为了不想让自己的搭讪显得冒昧,他从来都把持着与柯闻声相处的限度,就像一阵拂面的清风那样舒服。

陈景文想了想,还是转身走进了冷库。

下班的时间终于到了。

最后五分钟他差不多是数着秒数度过的,如果柯闻声能长翅膀,他恨不得现在就要立刻飞去见覃敬川。

没出息的小omega还是特意背了书包过来的,将平时打工的耐脏衣服穿在里面,下班就换成精心搭配的衬衫,和他最喜欢的那件长款外套是一个深棕色系的,显得又温柔又庄重。

虽然这么穿晚上可能会冷,但覃敬川是开车过来的,在室内的时间比在室外的时间多多了,这点冷又算什么。

柯闻声在里间换上了衬衫,对这身装束满意得不得了。

对了,是不是应该告诉覃敬川自己现在不在学校,让他开车到这里啊?

他快速打开手机,给对方发语音。

“柯闻声。”

就在他准备出去的时候,陈景文却突然在背后叫住了他。

来人捧了一束白色的水仙百合,漂亮的花瓣层层叠叠,翠绿的叶片全部舒展开来,用深色报纸和黑色丝带打包装饰。

“最后这个卡片了,可以麻烦你写下字吗?”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从陈景文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奇异的期盼。

“好的。”柯闻声接过他手里的钢笔,转身在前台找了个可以垫着写字的地方,“顾客让写什么?”

“就写——”陈景文矜持道,“祝二十一岁的柯闻声喜乐安康,岑静无妄。”

他的笔尖瞬间顿住了。

“这束花,是送给我的?”柯闻声迟疑道。

“对,请你收下吧。”陈景文微微颔首,“我觉得六出花其实更符合你的气质。”

男人的目光落在柯闻声的侧脸,声音沉静:“它的花瓣虽然看似简单,实则每一瓣都有着细密的纹路,长着不尽相同的花纹。”

就像在他眼中展露出不同模样的那个人,亦或者是陈景文所期盼着的花语,等待相逢。

柯闻声刚要拒绝,对方却抢先一步开口:“就当是上次你帮我借书的谢礼了,收下吧,没有把生日礼物还回去的道理。”

柯闻声敏锐地意识到陈景文不仅是这个意思,可他又不能公然让对方的好意落空,更没办法给人家所期待的回应。

与其装作懵然不知,不如直接杜绝所有误会。所以他大大方方地接过了花束:“景文,谢谢你的礼物,我一定会把这些花照顾好的,不过——”

“我现在真的要走了。”柯闻声漂亮的脸孔是那样安静美好,唇边还漾起两个小小的笑窝,让男人竟然有些出神。

他的脸上透着可爱的红晕,眼神里充满着对爱人即将到来的希冀:“我男朋友已经到了,就在外面等我呢。”

第49章 差点被人捷足先登。

去见喜欢的人应该是什么样的状态呢?

当然是要跑着去的!

这个世界上拥有心悦之人的男孩们和姑娘们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区别只是在于是否要拎起裙摆。

所以柯闻声几乎是小跑着从花店里出来的。

他走得很急,怀里抱着一束悄然怒放着的粉白色六出花,敞开的风衣外套被晚间微风吹起,就连额边的发丝都恰到好处地漂亮。

在即将落日的黄昏里,形形色色的路人都变成了油画的置景,见证着即将发生的美好故事。

“覃敬川!”

柯闻声笑眼弯弯地向着马路边停靠的那辆车招手,他喜欢的人就站在那里,仿若琼枝一树。

咖啡店的花墙是大学城附近的打卡圣地,据说每一对曾在这里等待过对方的青年男女,到最后都会结缘变成情侣。

覃敬川目之所及的画面就是那个向他奔跑而来的身影,柯闻声的脸颊透出一抹漂亮的绯色,浅棕色的眼眸在霞光的映照下是那样的温柔明媚,让人无法轻易移开视线。

于是他自然地张开了臂膀,就像接住了一只飞来的雀儿那样环住对方。还是没忍住,手掌落在了柯闻声柔软的发丝里,轻轻地揉了揉。

“跑什么,又不会丢下你。”男人哑然失笑。

“怕你等急嘛,本来说好是今天早上的班,结果有个店员下午请假了,所以我只能顶替他。”柯闻声嘀咕着跟他解释,随后将自己手里的花束举了起来,“好看嘛。”

“你买的花?”男人替他开了副驾驶的门。

“不是啦,是别人送的。”柯闻声摇头,“刚才下班的时候同事给的,他说是生日礼物,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男同事还是女同事。”不知道为什么,柯闻声感觉对方的语气竟然有些硬邦邦的。

他眨巴眨巴眼睛,故作天真道:“当然是男同事啊,覃先生那么大度,该不会介意我抱着这束花和你约会吧?”

柯闻声的视线一直落在覃敬川的脸上,试图从他的表情中察觉出某些情绪,然而对方落座后转身替他系上安全带,随后不紧不慢道:“要是介意呢?”

属于alpha的气息扑面而来,柯闻声能看到男人挺拔的鼻梁和冷硬的侧脸线条,他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覃敬川也太帅了吧,自己的眼光可真好。

“那——”他坏笑着对男人吹了个口哨,“你就开车带着我追过去,我把花还给人家呀。”

覃敬川用指节在他额头弹了一下。

那种感觉又回来了,不用在外人面前伪装礼貌乖巧的模样,现在这只总将自己当成兔子的坏狐狸,终于露出了轻佻却又狡黠的笑。

覃敬川看着柯闻声怀里的花却有些吃味。

其实他今天过来的时候也有想过要不要给对方买花,只是一提起这件事下意识就想到了那次偶遇,他送给林应秋的九十九朵玫瑰。

为了避嫌,覃敬川果断pass掉了脑海里送花的想法。

然而就是因为这样,居然让别的男人捷足先登了。

他越看那束花越不顺眼,阴恻恻道:“嗯,真够用心的,还给你写了贺卡。”

“你是想说特意写贺卡,不像是寻常送花那么简单啊?”柯闻声乐不可支,“不过上面的字是我自己写的。”

“早就想说了,覃先生真是财大气粗,一点都不会过日子。”柯闻声叹了口气,痛心疾首道,“唉,勤俭持家可是每个alpha最珍贵的嫁妆,线上点单有满两百减五十的优惠券呢,以后你想给谁送九十九朵玫瑰花都能便宜点了。”

这下轮到覃敬川的耳根子红了。

他本以为柯闻声都遗忘了,没想到这件事到现在还过不去。

覃敬川轻咳一声,换了个话题:“想去哪里吃饭?你过生日你说了算,我定了三个地方,你选吧。”

第一家是离这里有二十公里远的米其林餐厅,环境没得说,在烛光摇曳的氛围里要是喝点小酒,说不定还能跟覃敬川四目相对生出点情愫来。

但缺点在于柯闻声真的很不喜欢吃漂亮饭,可能是山猪吃不来细糠吧,他只要想到自己竟然会出入这样的场所就忍不住发笑。

第二家是在繁华广场附近的私厨,要有预约才能进去,听说这家餐馆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顾客进去前都得把手伸进门口那个黑洞洞的窟窿里摸一下。

柯闻声觉得有点恶趣味,还是算了吧。

于是在排除法之下,他水灵灵地选择了第三个。

“你可真会给我省钱。”覃敬川有些无奈。

第三家属于地理条件比较出彩,不过距离这里的确是有点远了,在宁市最大的沙滩附近,步行不超过十分钟就可以在海边捡贝壳。只能算是中端餐厅,对比前面两家来说倒是平价了不少。

“想多了,才没给你省钱呢,到时候店里所有贵的菜我都要点一遍。”柯闻声微微挑眉,“而且我觉得那里环境很好啊,我就是很喜欢在海边的氛围。”

其实他想去远一点的地方,最好车上备着充足的零食,然后和自己喜欢的人漫无目的地开车闲逛,遇到漂亮的景色就拍照片,两个人依偎着在夜色中欣赏星星和月亮。

旅途的终点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和那个人共同度过的时光。

覃敬川看他确实很开心的模样,貌似无意间询问道:“那今天晚上还想回来吗?”

“嗯?”柯闻声转过头来看他。

“既然都去海边了,那附近的地方不去转一转吗?”覃敬川淡然道,“难得出来一趟,反正明天是周末,我不上班。”

听出了对方的弦外之音,柯闻声彻底兴奋了,他眼睛亮亮地看着男人:“我们、真的可以不回来吗?”

他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有多可爱,覃敬川柔声道:“真的,一直玩到尽兴为止。”

“覃敬川,你真好。”小o语气黏黏糊糊地对着他撒娇,让他也不禁愉悦了起来。

过十字路口的时候红灯亮了,男人踩下了刹车,斜睨着马路边那个人影。

从柯闻声抱着花向自己跑过来的时候,那个人就站在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一直静静地看着。

那个孩子大概和柯闻声的年岁差不多,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模样,应该也是个大学生。

他们曾有过短暂的视线交汇,只是覃敬川懒得在意和自己不相干的人,现在想来这束花应该就是对方送的。

从他降下来的半扇车窗中,陈景文也注意到了副驾驶上柯闻声的侧影,又向这边投来了探寻的目光。

或许是打量,或许是细究,亦或者是……有着同种想法的猎人,默契地对争取眼前的猎物产生强烈的胜负欲。

那个年轻人不甘示弱地看着他们交叠的影子,目光却没有丝毫躲闪。

覃敬川的唇边突然扬起一抹冷笑。

他不紧不慢道:“你看那边,是你的同事在和你打招呼吗?”

柯闻声本来是对着覃敬川这侧的,闻言将脸转到了右边,这才看到了马路那侧站着不动的陈景文。

真是奇怪了,现在不是红灯么,行人都在过马路,陈景文为什么傻站着不动?

柯闻声不理解。

但出于礼貌,还是主动向那边挥了挥手,可就在这一刻,陈景文脸上的表情却突然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还没等他想明白,绿灯很快就亮了起来。覃敬川面无表情地踩下了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那样窜出去,完全不给他们说再见的机会。

然而柯闻声不知道的是,刚才就在他打招呼的瞬间,身侧的覃敬川悄然靠近,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的后背。

男人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带着警告与挑衅般的眼神与情敌对视着。

然后慢慢的,吻上了他的一缕发丝。

第50章 他本来就值得最好的。

海滩距离学校有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跟上次去覃臻家一样需要过高速,大概是校区都喜欢选在城市郊区的原因吧。

因为是柯闻声临时决定要去海边的,覃敬川开车带他到这附近最大的超市,让他去选购预备在路上垫肚子的零食。

然而里面却和柯闻声脑海中的超市模样大相径庭,因为从电梯下到地面一层的几分钟里,他们几乎都没有遇到几个人。

空荡荡的超市显得格外冷清,就连售货员都比客人要多。

看着覃敬川推来一个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小推车,柯闻声连忙拒绝道:“太大了吧,不至于买这么多零食,随便选几样就好了。”

“这会都五点了,我们过去就得七点多了,又不是让你拎着袋子去餐厅,多买点可以先放在车上,还有明天呢。”覃敬川推着购物车跟在他后面,神色认真道,“你不吃我还要吃。”

难得从对方口中听到这么幼稚的话,柯闻声笑着打趣他:“那这位小朋友想吃什么,薯片,果冻,巧克力,还是雪饼?”

说起来柯闻声应该是家长眼里最省心的那种孩子,他很少因为零食而耽误吃饭,也从来不碰所谓孩子们喜欢的垃圾食品。

闵女士偶尔工作忙不回家的时候,会在抽屉里给他留一些买饭的钱,就这样他也不会给自己买零食,而是规规矩矩地放进存钱罐。

每次来超市柯闻声根本不拿超过三样的东西,还会记得厨房里哪些瓶瓶罐罐空了,提醒闵女士买酱油和醋。

这种习惯一直维持到现在也没有改变,选购任何东西前下意识先看价格,然后在心里计算相同价钱的克数,选择最优性价比。

所以当他站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前,发现面前竟然不是自己所熟识的那些东西,甚至有很多零食牌子都是他没听过的,包装上有除了英文外的其他语言,而价格竟然是在普通超市的三四倍以上,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选些什么。

他有些纠结的模样被覃敬川察觉到了。

明明都是同龄人,每次带覃臻去买东西就是左一个袋子右一个框的,因为对方根本不会犹豫或者考虑什么因素,想要那就每种味道都拿一袋,根本不需要纠结这么长时间。

在不同的环境中长大,所有的生活习惯和处事方式竟然有着天差地别。

看见小o转了一圈又两手空空的回来,覃敬川却只是耐心地询问道:“没有找到你喜欢吃的东西?”

柯闻声有点为难。

也许这种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和对方之间的差距。

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可能是从来都没想过的支出,上面的价钱更是虚无缥缈到看一眼都会咋舌的程度。然而在覃敬川那里就变成了毛毛雨,是平时可以当做零食的消遣,付款时眼睛都不用眨一下。

所以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心里的感受说出来:“我们换个地方吧。”

手心因为不自觉收紧而微微泛起潮湿。

他很感激覃敬川为他生日花费的这些心思,但在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中,所有的感情维系都需要同等且双向的回馈。

柯闻声很清楚,现在的他还没有相等的能力去回报对方。如果让他理所当然地去享受覃敬川对他的好,还不如在可控制范围内不要亏欠太多。

况且,他觉得完全没必要买这么贵的东西给自己。

覃敬川并没有说话。

他看着柯闻声出神的表情,却突然转身把整排零食扫进来,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五六种不同口味的包装盒已经噼里啪啦掉进购物车。

眼见对方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柯闻声慌忙追上去按住还在增高的商品小山。

货架上标价三位数的巧克力格外醒目,就刚才这几下动作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了,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劝阻道:“我知道你有钱,也不能就这么挥霍啊!”

然而男人却置若罔闻,转身又要去拿旁边的礼盒装曲奇,柯闻声急得差点就要拽住他的袖子:“覃敬川!你这样真的很浪费——”

“那就自己选。”对方却突然转身,将他困在了货架与自己的身体之间。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面颊上,耳边是覃敬川平和而沉静的声音,“选你想要的,不然我就默认全部都是。”

柯闻声呆呆地看着对方笼罩在自己身体上的影子。

从小时候开始,他听过大人们夸他最多的一个词就是懂事。

福利院每年都会有各种年龄段的孩子被送进来,却又很快地拎着自己小小的行李箱,跟在他们以后的爸妈身边离开。

他是那群孩子里面最出色的,却一直等到快到七岁才终于被领养出去。

没有复杂的原因,福利院只要是身体健康四肢健全的孩子,很快就会被找到合适的领养家庭。而他的病却过于麻烦,几乎没有人会愿意照顾一个患有基因缺陷的omega,替他承担那些生活中随时可能突发的风险与意外。

所以当柯闻声知道闵女士愿意收养自己的时候,一直努力做个听话的乖孩子,不让对方操太多的心,让自己的懂事变成讨她喜欢的优点。

这其中包括开始扮演一个小大人,精打细算地过日子。

当他略显窘迫地站在货架旁边,开始真正地替自己去选购喜欢的零食时,覃敬川伸出的手却轻轻的捧住了他的脸颊。

“这不是浪费,”男人一本正经地揉着他软乎乎的颊肉,“柯闻声,你本来就值得最好的。”

因为喜欢所以爱怜,因为爱怜就格外在意对方的想法,覃敬川能理解他长期以往的生活习惯,却又无比心疼流露出的懂事与听话。

他必须要纠正柯闻声这种过于压抑自己的行为,让对方知道这一切本来就是他应得的,不需要考量,也不需要想着回报。

柯闻声抓起最近的一盒巧克力,对着他眨眨眼睛:“那,我要这个抹茶夹心的行不行?把这些别的味道都放回去吧,我不喜欢黑巧克力,有点苦。”

他的声音是软软的,却向覃敬川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喜好与诉求。

“可以,但是放一盒回去,就要选一样你喜欢的补上。”覃敬川面无表情道。

这次柯闻声不再犹豫了。

他走到货架前,先是拿了焦糖味的曲奇,又选了草莓果酱的布丁,最后还拿了海苔脆和软糖,直到购物车里终于被他喜欢的东西填满。

每拿一样他都会偷瞄覃敬川一眼,像是在确认对方的表情。

然而覃敬川只是尽职尽责地跟在他身后,就像个帮少爷拎东西的管家,安静地替他推着购物车。

“覃敬川,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说。

这种甜滋滋的感受让他有种在被对方宠爱的错觉,是大于朋友或长辈身份之外,却又恋人未满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定义。

然而覃敬川的回复却简洁多了,只有短短六个字:“对你好就受着。”

柯闻声被他霸道的发言给逗乐了。

本来只打算随便拿一点,没想到最后真的装了满满三个大袋子。

结账时他的小心脏都在怦怦乱跳,生怕看到电子屏幕上的数字。

“请问有会员卡吗?”收银员非常礼貌地询问他们。

“没有。”覃敬川摇头,本想告诉对方不需要,平时他也根本不会在这附近买东西。

然而在那瞬间他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主动开口道:“现在还可以办一张吗?”

柯闻声也有些惊讶地看着对方,精打细算不像这位大少爷的风格啊,覃敬川怎么突然就转了性?

“当然可以,以后每次购物都能存储积分换东西,部分商品可以享受八折优惠,现在办理就能刷。”收银员微笑点头。

换做以前覃敬川完全不会在意,可是他脑海中竟然浮现些柯闻声说过的话:优惠卡、优惠券、满减、以及——

勤俭持家是所有alpha最珍贵的嫁妆。

他轻咳一声:“那就办吧。”

……

后备箱被他们买的零食给塞满了。

等到汽车再度启动的时候,落日就像一轮即将坠入暮云间的圆盘,余晖渐渐散去,夜色悄然降临。

晚风微凉,柯闻声和覃敬川就那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白烂的话,对方依旧不厌其烦地挨个回答。

“有奖问答,开通了app会员的包月续费服务,第一件事要干什么?”他笑眯眯地提出疑问,晃了晃手里刚拆开的夹心饼干,“对一道题就喂你一口。”

“在app上使用会员的功能。”覃敬川即答。

“错,应该去钱包取消下个月的自动续费。”柯闻声有点得意,“这些问题我就知道你回答不出来。”

“不可能,再来。”覃敬川皱眉。

“问:烤肠三块钱一根,那两根多少钱?”他笑容灿烂。

男人却用在看小傻子那样的目光看向他:“六块钱。”

“哈哈哈哈哈哈哈,错了,是五块钱两根。”柯闻声看见对方疑惑不解的神色,放肆地笑出声来。

“有没有更贴近你们学校生活的问题。”连续答错两题,不服输的覃敬川主动要求更换题型。

这个他倒是有信心一点,毕竟覃臻也经常和他讲自己上学时悲催的月底生活,可怜巴巴地希望能多给点零花钱。

“关于学校生活的嘛……”柯闻声咯嘣一口咬饼干,“有了有了。”

他故作玄秘道:“有一种神秘的外卖势力,往往用符号间隔店铺名称,包装多以佩戴墨镜的京剧女子形象出现,只要收藏店铺并且支付0.1元可以获得什么?”

覃敬川彻底沉默了。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0.1元够干什么,于是只能试探性地回答道:“可以多加一勺醋?”

“恭喜你,三道题全部答错了!”柯闻声喜笑颜开。

话虽如此,他却还是主动将饼干递在男人嘴边,用另一只手在下面接着。

“所以到底是什么?”覃敬川咬了一口,却还是比较关心问题的答案。

“0.1元获得杂牌甜水或者一根香肠。”柯闻声气定神闲道。

这些对于普通人来说几乎不用思考就能回答的常识,在覃敬川那样的富家公子面前,就变成了匪夷所思的问题。

覃敬川听后却微微蹙眉:“你要是生活困难就给我打电话,以后不许点这种奇奇怪怪的外卖了,吃坏了身体怎么办?”

他的世界完全没有这些概念,然而听到对方居然以玩笑般的口气说起这些事,一时之间竟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不是奇奇怪怪的外卖啦。”柯闻声连忙跟他解释,“其实把价格压低一点,就可以让那些生活有困难的人也吃得起饭,但是有些菜和肉都是很新鲜的,不比食堂差。”

之前他们也有拍过调查类型的影片,根据外卖平台的销量去暗访那些所谓的拼x饭商家,感觉确实被网络热梗给妖魔化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脏乱差。

“覃臻说你前段时间经常吃饭不规律,不是饭团就是三明治的。”覃敬川的语气极为严肃,“是想把自己的胃搞坏?”

“其实也没有那么频繁的不规律。”柯闻声有些心虚地对戳手指,“偶尔应付一下怎么了嘛。”

解释完他又觉得有点倒反天罡。

覃敬川一个天天吃沙拉和速食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自己不好好吃饭!

于是他也理直气壮地质问道:“那你难道就很规律吗?”

两个人大眼瞪着小眼,片刻后男人率先败下阵来。

“好吧。”覃敬川淡淡道,“不让阿姨过来因为只有我一个人吃饭,每次都剩很多菜。”

他有些心猿意马地想,要是家里再多那么一个人,或许这些问题全都迎刃而解了。

可要他主动提,万一被拒绝岂不是很尴尬?

于是他瞥了似乎无知无觉的小o一眼,希望对方能够乖乖地主动抱自己大腿,他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地笑纳。

然而等了半天,无果。

他不知道的是,柯闻声被他这句话弄得七荤八素的,脑袋里又被粉色泡泡占满了。

覃敬川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对方是在跟他暗示什么?

可万一是他想错了,人家根本不是这个意思怎么办,但是不接他的话会不会不好呀?

在万分纠结之间,柯闻声终于灵机一动,有些谄媚地向男人嘴边递上小熊软糖:“要吃吗?”

覃敬川咬牙切齿地啃断了小熊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