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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没有草 清听 22124 字 24天前

柯闻声百无聊赖地听台上瞎吹牛。

其实一等奖的88他们根本就没拿出来,完全不可能有人抽到的。

真无聊啊,早知道多挣这几百块钱不如找覃敬川腻歪去,最近刘阿姨都放假了,不知道小猫有没有人操心?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拿起手机准备给覃敬川发消息。

钟表归于午夜十二点,转盘开始转动——

“今天晚上第一个被抽到的客人,在新年里一马当先,心想事成!”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电子转盘的指针滑动,从几乎看不清影子到逐渐慢下来,柯闻声准备将shot一饮而尽。

可就在他举起杯子的那刻,从身后缓缓打来了一束极为刺目的光线,亮得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恭喜今天的幸运儿——77号!”

作为一个很有经验的(装的)调酒师,柯闻声却差点被自己亲调的酒给呛死。

第66章 关起来就好了。

在被欢呼的人群簇拥上台之前,柯闻声有几分迷茫,他记得自己不是吃瓜群众吗,为何会突然成为舞台的中心点。

“恭喜77号,现在揭晓我们今天晚上的第一份奖品——单次畅饮卡升级为周卡,并且可以带一位朋友享受同等服务!”ken激动地宣布,“告诉我你开心吗?”

该配合对方演出的柯闻声呵呵干笑:“哇哦,好开心哦。”

他就知道这种让老板出血的奖项不会真发出去的,如果能一周酒水畅饮,他岂不是可以每天都过来把店里最贵的香槟开个遍。

“那现在来抽取你的任务卡吧。”ken晃了晃手里的箱子,示意柯闻声把手伸.进去。

拜托拜托,千万别是什么有肢体接触的!

柯闻声还在垂死挣扎,虽然他已经知道这个箱子里绝对没什么好东西,但运气这件事本来就蛮玄学,说不准真能在一堆午夜小游戏里摸到个R16级的。

然而这个邪恶的世界终究还是没放过他。

“你需要做的挑战是——”ken大声朗读道,“和下一个数字进行调酒接力,先洒出来的那个人要么将整杯酒喝下去,要么接受对方抽出的惩罚卡。”

柯闻声稍微松了口气,他想的是输了大不了就选喝酒,虽然混酒更容易醉,但应该也能喝点吧?

然而ken却像是早已预料到他消极的想法一样,伸手便从人群中接过一个柯林杯,这是他们调制鸡尾酒用的容量最大的杯子,装满足足有500ml。

服务生将桌子抬过来,把吧台里常用的几瓶酒摆在了上面。

“你真打算把我往死里整吗?”趁几个人布置桌子的时候,柯闻声小怒了一下,“不是说好抽到我就走个过场吗?”

他知道今天晚上自己的作用是什么,为了吸引更多人参与这个所谓的抽奖,几个托差不多都是帅哥美女。

“放心吧,标着78的卡券被系统预设在最后面了,到这个点票都卖差不多了,不会有人买到了。”旁边的ken小声道,“一会叫号的时候我就说人没来,直接宣布你赢。”

“行,这样还差不多。”柯闻声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然而离他们所在区域较远的卡座处,覃敬川没有跟着人群凑热闹,他今晚过来只想安安静静当个家长,这种活动完全不感兴趣,结束后直接把人接走就行。

“我来了我来了,呼……这个地方可真tm难找,叫什么蓝调啊……”男人气喘吁吁地扶着墙,“我不行了,跑得我累死了,没迟到吧?”

女人却被他这幅不靠谱的模样整无语了:“没迟,不过恭喜你,现在已经步入1月1号了。”

“小顺,真不是我说话刻薄,但你也不至于从十点坐车坐两个小时才到大学城吧?不知道的以为你进尼伯龙根了,车撞树上知道拐了,孩子没了你又来奶了。”半扎发摊手。

“你听我解释啊,那个司机耳朵聋听成兰道了,不知道给我送到哪个巷子的跆拳道馆去了,我在那差点被哄着报了30节体验课,出来一辆车都打不到,害得我坐老头乐过来的。那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刚买的票不会截止到31号就过期了吧?”被叫做小顺的男人满脸惊恐。

“在搞促销活动。”覃敬川道。

“酒吧能有什么活动?”男人顺手将外套脱下来,把叼在嘴里的券撕开,“哦,这个区域能刮奖是吧?说不准我能中个几千块钱的大奖呢。”

他摩拳擦掌般用指甲蹭掉涂层:“7……78?”接着便是满脸茫然,“什么意思?”

还没等到几个朋友回复他,酒吧内的话筒便传来高昂的声音:“请78号客人参与调酒游戏,78号在吗?”

无数人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号码,可好半天却都没有任何回应,ken故作叹息道:“真不凑巧啊,看来78号今天晚上不在,那么恭喜——”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男人的声音便从远处传来:“78号在这里!”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骄傲地举起了手示意自己想要参加。

这下轮到ken和柯闻声面面相觑了。

“你不是说他不在吗?”柯闻声用口型追问。

“我怎么知道他又突然在了。”ken也用口型回复他,他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用充满歉意的眼神看向柯闻声,随后举起话筒继续cue流程,“请大家为这位先生让一条路,让他和我们店最具人气的调酒师进行调酒接力赛!”

就在这一瞬间覃敬川抬起来头,隔着远处躁动的人群,他这才注意到了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身影——竟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去的柯闻声。

他已经脱掉了外面的小马甲,只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衬衫。

场馆暖气开得很足,于是就将衬衫袖子直接挽了起来,领口也随手开了几颗纽扣,能看到黑色的抑制颈环,松松垮垮的衣领间透出一小片白得像雪般的肌肤。

“哇哦,原来是刚才那个大美人。”半扎发兴奋起来了,“小顺你也运气太好了,要是赢了再抽到一张好玩的卡,那简直爽飞了……”

他边说边用意有所指的表情看向覃敬川,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才对方也没什么反应,可现在却能隐约感觉到覃敬川好像生气了。

男人刚上前两步,手腕却被他抓住了。

在酒吧暧昧的彩色聚光灯下,覃敬川的表情却在此时显得晦暗不明。

“券给我。”他冷声道。

“什么?”男人愣住了。

“开个价,把这张券卖给我。”他说。

……

柯闻声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地燃起胜负欲过。

虽然他也有点恼火,想直接撂摊子不干了。

意外事故的到来让他的内心极为不安,如果提前操盘好的无论怎样都不会过火,可这种充满太多随机性的游戏,他实在不想和陌生人赌。

平时参与最多的小游戏也就只有真心话大冒险,现在却要和一个没见过面的人玩这个,最怕的是输了后抽到什么过于离谱的卡牌。

出门前他都跟覃敬川说好的,只是来这里兼职而已,不喝酒不胡闹。

但是……ken之前就照顾他挺多的,偶尔几次兼职提前回去,对方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从来没扣过他的钱。如果就这样转身离开,怕是会直接把这件事搞砸。

他破罐子破摔地想到,大不了今天晚上不赚这笔钱了,就在准备宣布放弃挑战的时候,被抽到的那个人却已经走了过来。

他站的地方只能看到那个78号客人穿过喧嚣的人群,修长的身形在灯光投下越来越清晰的轮廓。

就是这个在派对进行到末尾环节才姗姗来迟,却买走了最后那张票的客人。

随着那个身影走近,眼前竟然出现了一张绝对不可能的面孔。

柯闻声再度眨眼,怀疑酒吧的空气是不是被ken下了药,不然他怎么还没喝酒就产生了幻觉。

男人眉骨投下的阴影遮住了部分眼神,却掩不住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整个人似乎透着一层淡淡的冷意。

柯闻声的目光追随着对方走过来,直到他站在了自己身边。

——如假包换,是明明早上打电话还说在公司开会的男朋友覃敬川。

柯闻声的脑袋开始懵了,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吗,他抽中的人真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覃敬川,这种小概率的事情居然能发生在他们身上?

那他的确不用担心输赢了,就算输给男朋友后玩那些亲亲抱抱的游戏又能怎么样?

柯闻声下意识想跟出现在身边的surprise说句话,却在触及到覃敬川漠然的眼神时僵在了那里。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男人却已经别过了头,就像完全不认识他,只是个来参加活动的78号客人那样。

完蛋了,覃敬川生气了。

相处了这么久,柯闻声当然非常了解男朋友的个性,他生气的时候通常是极为冷静的,上一次醉酒的时候瞎胡闹了半天,对方也没抽自己一巴掌。

他很少表露出十分明显的怒意,除非是真把他惹毛了,可越是诡异的平静就越让人感到心慌,甚至都不确定该从哪个点入手才能解释清楚。

其实他本不该参与这个荒谬的游戏。

鼻尖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柯闻声有些不安地握紧了双手,他好想现在就跟覃敬川解释清楚。

ken敏锐地察觉到两个人间的气氛有些凝滞。他左看右看,总觉得这位78号客人长得好像有点眼熟,似乎在哪个时候见过似的。因为在这里玩的几乎都是十几岁或者二十出头的小青年,难得能看到沉稳的面孔,又是这样出众的外貌气质,可想了半天又确实没什么印象。

他只当是对方不好意思,于是连忙举起手里的抽奖箱打圆场:“可以先抽惩罚卡再玩游戏哦。”

箱体在他摇晃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覃敬川也不说话,只是伸出手在那个箱子里面摸了一张出来。

可当他低头看到手里那张卡片上写的内容,薄唇彻底抿成了一条冷硬的弧线。

ken惊呼:“这么劲.爆的挑战!”

他举着那张卡牌走到边缘处,向前后左右的人展示:“……和抽到的人用嘴对嘴的方式渡酒!”

人群里有欢呼声,也有抽气声,更有不少接受不了这样尺度的游戏,选择从队伍末端离开的人。

柯闻声偷偷瞥向覃敬川,却发现对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平静地从ken手里接过卡片放回桌上。

如果不是覃敬川的出现,现在站在对面的可能就是某个陌生人到时候又应该用何种方式才能下台?

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两个人都失去了玩游戏的兴致,柯闻声小心翼翼,覃敬川满脸漠然。

被倒入的液体在杯中缓缓上升,本该专注游戏才对,可他满脑子都是覃敬川冷淡的表现。

只要覃敬川倒一次,柯闻声就主动比对方少倒一点,直到液体逼近杯口刻度线的时候,柯闻声终于松了口气。

和他算的差不多,只要这次覃敬川直接倒满,那么下一次他就装作不小心手抖倒了出去,这种程度的放水也不至于太明显。

可就在即将达到临界点时,他忽然看见覃敬川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杯子里的酒就那样漫了出来。

覃敬川输了。

场下的人都在哄笑,只有柯闻声知道男人是故意输给自己的。

可他实在是急得不得了,他根本不在乎输了喂不喂酒这件事,但覃臻之前就提过覃敬川从来不喝酒,恐怕对方一点酒量都没有,这样直接灌下去肯定会难受的。

这个笨蛋,为什么不选择让自己输给他然后接受惩罚呢?

“恭喜挑战成功!”ken吹了个口哨,“那么接下来78号客人要把这杯酒全部喝下去了!”

“喝一个,喝一个!”人群也跟着起哄。

柯闻声想要夺过那个杯子,可覃敬川的动作终究还是比他快了点,两个人只是对视了一瞬间,那杯五颜六色的液体就已经被覃敬川仰头灌下。

初次饮下这种辛辣刺.激的液体,男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还是没有终止吞咽的动作。

直到无言饮尽,随后转身从侧门的方向离开,走出了这个无比喧嚣的地方。

后来ken说话的声音柯闻声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他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场馆的,甚至没有换下身上那件衬衫,就这样追着覃敬川的脚步跑了出来。

空气里弥漫着属于alpha的信息素气息,因为主人此时并不愉悦的心情,味道变得极其呛人。

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柯闻声跑得气喘吁吁,他一把抓住了覃敬川的手臂,指尖触到了对方冰凉的衣物:“覃敬川!”

男人却甩开了他的手,对方的力道并不算重,带着某种让他难受的疏离感。

即使已经佩戴了抑制贴,柯闻声还是感受到了腺体处传来的不适,这样的覃敬川是他所不熟悉的,是因为害怕而下意识感到危险的alpha。

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几秒,最后垂了下来,还是鼓起勇气道:“覃敬川……我知道今天晚上是我不好,但是你没喝过酒是不是,你告诉我你有没有不舒服,头晕吗?”

他的声音发颤,借着走廊的光线打量着覃敬川的脸色。

覃敬川转过身来。

他的手指却重重地戳在了柯闻声的心口,点了好几下:“柯闻声,我以为你会更在意如果今晚不是我站在那里,你现在应该在给谁嘴对嘴喂酒。”

扑面而来的alpha气息是极为侵略性的,柯闻声的腿一下子就软了,他哑着嗓音嗫嚅道:“不是的,你听我跟你解释好不好……”

从来没见过覃敬川这样疾言厉色的模样,柯闻声的眼圈不自觉红了:“我只是老板提前安排好的演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个时候我就准备跑路了,但我看到上来的人是你,所以我才没有害怕。”

他扯着对方的衣袖小声哀求:“覃敬川,你不要不理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像是担心自己软绵绵的话没有效力,柯闻声主动向他发誓,“我保证,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啊!”

脖颈处的抑制颈环被一只大手暴力扯下。

脆弱的腺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被覃敬川的手指重重碾过,他的指腹带着一层薄茧,在omega细嫩的皮肤留下火辣辣的触感。

柯闻声不敢躲开,只能忍着那种酸胀麻木的感受。

“是我之前太惯着你了。”他说。

alpha高大的身形将omega完全笼罩,交叠的身形是那样惹人遐想。

柯闻声被他吓得抖了一下。

“像你这样不听话的,在外面朝三暮四沾花惹草的,无论到哪里都容易被人惦记的……”带着酒气的唇突然压下来,覃敬川慢条斯理道:“就应该被关起来。”

第67章 调酒师の秘密。

喝酒不能开车,最后是打电话给司机过来接他们的,车就扔在了门口。

柯闻声被覃敬川抱着出来的时候用外套遮住了脸,好让他那副模样不至于被人看见。

被暴力扯开的颈环失去了应有的作用,依旧松松垮垮地垂在主人的颈间,薄荷味道的信息素几乎弥漫在整个车厢里。

司机是他们家已经用惯了的老人,又是个beta,看见被覃敬川抱在怀里的陌生人也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只是尽职尽责地拉开车门。

虽然察觉不到空气里浓重的信息素气味,但在某一瞬间他还是无意瞥见了那孩子的脖颈。不知道刚才是经历了什么事,那个孩子的呼吸依旧有些急促,也不说话,只是一味地蜷缩在外套里,细嫩的皮肤却透出了几片斑驳的红痕。

司机立刻移开视线装作没看到,可心里还是犯了嘀咕,覃敬川的性格他倒是挺了解,一直都是温和内敛的,难得看到他做出这样冲动的事。

腺体一刻不停地接触着覃敬川的信息素,柯闻声的膝盖软得厉害,两条腿也在打颤,像是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腺体的地方汩汩向外冒,他下意识用指尖一蹭,却蹭到了满手透明的水痕。

在这方面柯闻声还是比较有处理经验的,他知道这种情况的出现就代表腺体轻微过敏了。

已经习惯从口袋摸出抑制贴的动作,可找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衬衫根本就没有口袋,很不幸,他现在几乎是山穷水尽的状态。

难道就要让腺体这么一路淌着水回家?

看到依然冷漠无情,几乎不施舍给自己任何眼神的男朋友,柯闻声突然觉得有种淡淡的委屈涌上心头。

覃敬川现在的表现就像一个翻脸不认人的渣男。

他有点难受地拢了拢衣服,扯动嘴角时才意识到刚才的亲吻有多么激烈。

红肿的嘴唇被彻底咬破了皮,因为紧张而不能很好地掌握换气,柯闻声差点被亲到缺氧。

本来已经做好被对方绑着回家收拾一顿的准备,他也没想着反抗,只希望男朋友能消消气,听他解释清楚这件事。

没想到对方却并没有带着他离开的意思,只是冷冷道:“你的工作不是还没结束吗?”

柯闻声愣住了。

“那就尽好你服务客人的责任。”覃敬川缓缓道,“刚才的游戏还没玩尽兴,抽到的惩罚也没有做到吧。”

察觉到对方的意思,柯闻声苍白的脸色瞬间涌上潮红。

他忍着羞.耻反驳:“可是……刚才输了的人明明是你。”

“我醉了,忘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覃敬川面不改色。

柯闻声被理直气壮耍流氓的男朋友给惊到了。

可明知道对方就是故意欺负自己,他又能怎么办呢?

“可以接受惩罚,但能不能不要被其他人看到,找个僻静的角落?”他垂下眼帘小声跟男人讲条件。

覃敬川无言点头。

两个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酒吧最角落的卡座,这里灯光比较昏暗,再加上正好有一根柱子挡住了最边缘处的沙发,几乎与前面舞台的喧嚣完全隔绝。

从他们面前过去的时候,跟着覃敬川来的几个人就看到了这一幕,互相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说他怎么突然疯了,原来今晚真是找小男友来了。”半扎发摊手,“小顺你完了,你看见那个大美人了没,他就是敬川的相好。”

好像刚才那个搂着覃敬川脖子的不是他一样。

“不是,这关我什么事?”男人面色大变,“又不是我主动搭讪的,这张券里的数字是78,我能有什么办法?”

“人家本来就是来陪男朋友的,没想到你还真敢收他的钱。”女人乐得咯咯直笑,“看来礼金你得双倍搭回去了。”

斯文男人没怎么说话,只是和他们碰了碰杯:“我也先走了,我老婆在家等着。”

“本来还说覃敬川是渣男,这又是一个渣中渣。”半扎发阴阳怪气道,“这么爱他还跑到这里来?”

“你搞错了,我不是过来玩的。”男人晃了晃手里的微型相机,“齐书最近没什么灵感画画,让我给他找点素材回去。”

他礼貌地跟几个人道别,转身走了出去。

而在另一边,刚才那个搭讪柯闻声的omega还没离开。

他有点害羞地捏着手里的卡券,因为过于兴奋,纸张边缘已经被手心出的汗沾湿。

同伴看得出来他还在犹豫,上前推了他一把:“快点去啊,你不是都和人家说好了嘛,这缘分多难得啊。”

本来只是柯闻声随便一说,谁知道真让他抽到了两位重复数字,小o扭捏道:“你说,会不会人家就只是开玩笑?”

“管他到底是什么想法,你要主动你们才有故事发生啊。”同伴对他眨眼,“嗨呀,他都夸你可爱了,我觉得肯定能行。你要是不敢去,我陪你一起总行了吧?”

有同伴的加油打气,他总算是下定了决心,两个人拉着手往酒吧深处的方向而去。

刚才他们在这边看到了那个调酒师的身影,但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个地方,只好左右张望着找人。

就在两个人走到最远处那个被柱子挡住的卡座时,却听到了某种奇怪的声音——像是唇.瓣分离时发出的轻响,紧接着又被急切地重新含.住,偶尔还夹杂着无法控制的细小呜咽。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到了疑惑。

等到他好奇地向那个小角落望去,却窥见了极为香.艳的一幕。

黑色沙发所在的区域中,刚才那个年轻漂亮的,还微笑着夸自己可爱的调酒师,他的膝盖正顶在陌生男人双腿分开的沙发区域。

酒红色的衬衫早已领口大开,发颤的指尖无力的勾着被摘下的抑制颈环,露出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纤细锁骨。

而alpha的大手牢牢地握着他的后腰,将他整个人按在自己怀里。

小o亲眼看见调酒师修长的手指端起shot杯,昏暗灯光下的面容像是沾了露水的艳花。

他的睫毛轻颤着,却如同献祭自己的羔羊那般,主动俯身向男人献上一吻。

相触的瞬间,有几滴琥珀色的酒液顺着调酒师的下巴滑落,却泛着极为诱人的水光。

杯子里的最后一块冰被调酒师衔在了唇齿间,他眨着雾蒙蒙的双眼,却用一点舌尖将那块已经融化的冰送去男人口中。

生涩的喂酒很快就转变为缠绵的湿.吻,唇.瓣和舌头被吮吸时发出的暧昧水声,彻底让两个omega的脸涨成柿子色。

没想到调酒师竟然已经有主了,他的伴侣还是这么热情。

两个小o脸红心跳地看了一小会,最后还是离开了。

柯闻声脑袋已经开始迷糊了。

本来应该醉酒的人是覃敬川,可对方却好整以暇的模样,坐怀不乱地拥着自己。

他吸入了太多alpha的信息素,虽然对覃敬川的过敏反应会轻很多,但每次对方都刻意收着身上的味道,不会让他一次性接触这么多。

知道今天晚上犯了错就要被惩罚,柯闻声理亏,只好乖乖地将功赎罪。

但是从身体内部传来的疲倦感让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眼前好像有很多光影在转。

头顶那束光正好映在覃敬川身后的方向,能看到一条清晰的线。

接着就好像听到了相机快门被按动,“咔嚓”一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明显。

可是柯闻声还在想,那是什么效应来着。

丁桂儿……?

达尔文……?

还是那个什么达利园……?

算了,反正就是前面忘了,中间也忘了,后面也忘了,但是蛋黄派好好吃哦。

在眼皮彻底闭上前,柯闻声主动替男朋友将唇边的酒渍舔舐干净,他眼睛亮亮地看着男人,满脸写着求表扬的模样。

覃敬川被小男友富有服务精神的举动稍微取悦了点,正准备摸摸柯闻声的头,可怀里的omega突然就像醉氧般直接倒在了他的身上,被胸膛撞到头后还轻哼了一声。

覃敬川叹了口气。

就只是这种程度的信息素就让柯闻声变成这样,以后要是终身标记不知道又会怎么样,成结的信息素恐怕要比现在还浓郁。

他替小男友将衣服整理好,又找了个员工带自己去换衣间拿了柯闻声的东西。至于这身衣服换下来太麻烦,覃敬川利落的转了个红包过去,也算是跟店里的主管打了招呼。

看到这一幕,ken感觉自己的记忆一下子就回笼了。

全都想起来了。

几个月前这个男人说自己是柯闻声的家长,那个时候他喝醉了,男人也是这样把他领回去的。

原来就是人家小情侣之间的情趣。

ken非常识趣:“今天晚上太迟了,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明天我就把兼职的费用给小柯打过去,真是太感谢了。”

“不用感谢,下次这种事他也不会参加了。”覃敬川点头致意,抱着柯闻声转身离开。

刚才只是轻微地热脸,现在倒是有种回过味来的微醺。

覃敬川揉了揉眉心。

他的酒量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在公司的应酬也总以自己酒精过敏作为借口,这种混合的甜水刚喝下去感觉不到什么,但隔一会就会口干舌燥,眉心中间也发涨。

“覃先生,现在是回家还是?”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人。

“公寓。”没有理会已经爬起来的柯闻声,覃敬川利落的报了地方,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柯闻声没敢出声打扰。

可他一只手摸着自己湿湿的后颈,实在有点不太舒服。

司机虽然是beta,但腺体溢出的信息素覃敬川能闻得见,不是说alpha会被omega的气味诱导发.情吗,为什么他就从来对自己没感觉?

“师傅,请问车上有纸巾吗?”柯闻声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司机还没回答,覃敬川就已经从车门侧面拿出一包抽纸,反手丢到了柯闻声怀里。

还挺准的嘛。

柯闻声从善如流地扯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手上透明的黏液。

他悄咪咪地控制着自己的腺体,之前因为发育问题它经常不听话,还总在覃敬川面前给自己丢人。既然对方对自己的信息素没什么反应,那他要不练习练习,再试着释放点…?

柯闻声不语,只是一味地释放信息素。

司机不语,因为他闻不到。

覃敬川也不语,他正在闭眼假寐。

柯闻声努力想象着自己其实是一个音乐喷泉,然而他越想越投入,信息素也越来越浓郁,感觉脖子里好像热热的,耳根也有点发热。

就在车拐了个弯的时候,前面的覃敬川实在忍不住了:“你差不多就行了。”

几乎遏制不住的冲动让他现在就想去咬柯闻声一口。

如果不是司机还在车里,他立刻给这只烧兔子的屁股打开花。

车子唰的停在药店旁边。

覃敬川面寒如霜地下去给柯闻声买了两盒抑制贴。

第68章 价值五千块的服务。

距离上次来覃敬川的公寓已经过了几个星期,柯闻声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小猫的踪迹。

最后在覃敬川卧室里发现了躺在床上的殿下。

最近天气太冷了,猫窝里也待不住,每天晚上这只猫都要爬到覃敬川身边睡觉,被拎着后颈放归客厅好几次,后半夜却又孜孜不倦地贴上来。

柯闻声掂量着小猫咪,感觉它确实长大了一点。

大概是怕自己工作忙可能顾看不过来,家里又添置了自动投喂机和温水碗,倒是没有亏待这只小猫。

覃敬川嘴上说嫌弃,实则还是挺上心的。

往常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手,现在的反应却迟钝了不少,但可能是触发了某种肌肉记忆,依旧一进门就去了洗漱间。

男人似乎站在那里神游了许久,柯闻声也没听见水声。

他估摸着男朋友也醉得差不多了,能撑着面无表情地坐电梯回来开门,就已经是最大限度了。

可覃敬川比他想象的还要自律,都已经这样了,居然还要坚持洗完澡再睡觉。

这个时间段最适合道歉认错了,再无节操无底线地撒撒娇,说不准覃敬川明天早上醒来就忘了。

柯闻声火速走进厨房打开储物柜,上一次做小蛋糕的时候,依稀记得砂糖罐和蜂蜜罐都应该放在这里。

几分钟后,一杯刚冲好的蜂蜜水就出现在了卧室床头柜上。

柯闻声刚洗漱完,脸不红心不跳地钻进了覃敬川的被子里,准备当一个人形暖床器。

白天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到晚上腺体不舒服的感觉逐渐明显起来,抱着沾有伴侣气息的被子,内心浮起的焦躁终于得到了一丝安抚。

可腺体的瘙痒却迟迟没能得到解决。

好想让男朋友咬一口哦。

等到覃敬川洗完澡,出来看到的画面就是坐在床上眼巴巴等着自己的柯闻声,以及疑似露出一截猫尾巴的夜跑狂喵。

一人一猫窝在床上等他,倒是很和谐的模样。

就在他面无表情经过时,某人却非常有眼力见地钻出来要帮他吹头发。

“敬川哥~”柯闻声扭捏道,“这个风速怎么样,没有烫到你吧?”

“吹头的时候别说话。”男人的回应依旧非常冷漠。

“哦,那好吧。”他老实跪坐在床边,替覃敬川一点一点将头发吹干。

平时注意到的都是那个有点完美主义,每天都将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的男朋友,第一次发现他的头发竟是这样蓬松,不刻意打理时甚至还有点微卷。

垂下来的额间发丝遮住一点点眉毛,身上属于精英的气质减弱了不少,让锋利的五官棱角稍微变得柔和起来。

这样的覃敬川甚至有点像在大学里,会因为帅气而一眼就被注意到的优秀学长,时常出没于图书馆或者各种活动场所,充当非常可靠的会长之类的角色。

柯闻声越看越喜欢,黏黏糊糊地凑上来:“覃敬川,你这样真的很帅,还比较显年轻。”

“你的意思是我平时见老了?”略显不解风情的男人皱眉。

好吧,现在不帅,像一根木头了。

本来还没有完全解气,准备把柯闻声赶去自己的房间睡觉,可确实已经有阵子没见到对方了,等到下次见面估计就要等到过年了。

他眼观鼻鼻观心,最后还是冷着脸默许了小男友挤在自己身边。

疑似调.情失败的柯闻声也不气馁,用膝盖轻轻蹭着某人的大.腿:“覃敬川,别生气了好不好?”

虽然已经解释过一遍,但今天晚上的事已经发生了,如果不是男朋友天降奇兵,的确会让他陷入尴尬的境遇里。

“那个时候我真的已经准备下去了,我都想好了,如果因为我跑了就不给我发钱,大不了我就不要了。”柯闻声可怜兮兮地解释着,不老实的小手却往被子里面钻,“我错了敬川哥,别冷暴力我呜呜。”

他最习惯做这种事了。

表面看上去一副清纯无辜的模样,实则就是满肚子坏水,还是欠收拾。

覃敬川深吸一口气:“解释可以,闹闹,但你的手往哪摸呢?”

这只兔子像是早就摸清了他的想法,知道自己怎么浪也不会翻车,迟早有天他得让柯闻声明白蓄意撩拨的下场。

他面无表情地摆弄着手机,却是点开了某时政软件。

柯闻声彻底炸了。

不是,有没有搞错啊,他都已经这样躺在旁边了,覃敬川居然还有心情看全球贸易与新闻联播?

他气得够呛,一翻身直挺挺地坐在了男朋友身上。

睡衣轻薄的质地与平时的衣物完全不同,即使是相同的姿势与动作,触感也有不小的差异,柯闻声猛然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但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作妖。

“你知道的,我的潮期已经到了。”他的手撑在男人身体两侧,模仿着覃敬川平时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

是什么样来着……传说中霸道总裁的三分凉薄,三分讥笑,以及四分漫不经心?

柯闻声不知道自己做出这样的表情不仅一点都不酷,反而有种奇异的冷艳。

覃敬川一直盯着他唇边那颗淡色的小痣,随着主人唇.瓣的翕动而轻晃着,因亲吻被咬破的地方留下一道深红色的伤口——即使是故作高傲冷淡的神情,也不能掩饰身上透出的所有爱与欲望的痕迹。

“你应该对我负责。”他在鼻腔里细细地抽着气,信息素的味道喷在了男人面颊,“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柯闻声说。

那个初见时漂亮又傲气的omega,此时却坐在他身上,用指尖拨弄着颈后一塌糊涂的腺体。

反应过来时世界早已逆转。

得意忘形的后背撞在了床垫上,忍无可忍的在鼻尖嗅到了一缕薄荷香。

他们头顶的那盏灯是水晶面的,清晰倒映出两张年轻的、激.情澎湃的、耽于情.欲的面容。

酒精和信息素的刺.激是次要的,而真正让他们忘我拥抱亲吻的,是两颗同频共振、疯狂跳动着的心脏。

腿间是一张让柯闻声朝思暮想,从学生时代就生出朦胧情愫的脸。

男人的眼睛、鼻子、嘴巴,都和他每一场潮湿闷热的梦境所出现的先生,恰到好处地一模一样。

寻寻觅觅,曾有无数遗憾与不完满,而今兜兜转转终于失而复得,好像是上天为他曾经吃过的那些苦的补偿。

尤其是看到这张英俊的面容也近乎痴迷地望着自己,柯闻声轻颤着,用指尖蹭过爱人的唇畔。

“覃敬川,你咬痛我了。”他委屈地小声抱怨着,在腿.根处摸到了一片玫瑰色的、极为明显的咬痕。

……

被深咬的腺体像是得到了滋养。

柯闻声安静地靠着覃敬川,终于在最后注入信息素时软在男人怀里,迷迷糊糊的,却记得用纸巾替对方抹了把额头的汗。

“不生我气了好不好……”

他好困,一天之内注射的两次高浓度alpha信息素让腺体有点红肿,那些因为过敏而产生的反应已经缓解了不少,从呼吸困难全身发痒到现在只剩下犯困。

不是因为柯闻声不再害怕alpha的信息素,因为爱抚着他的人是他最喜欢的覃敬川。

男人轻拍着柯闻声的后背,放缓声音哄着他:“不气了。”

覃敬川依旧惦记着对方的腺体,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消炎药,盯着柯闻声将药片咽了下去,又喂他喝了点温水。

“嗯,我现在真的相信了。”温香软玉的小男友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你果然就是我的命中注定啊,就连最后那张卡券都能买得到。”

覃敬川笑了笑,却没有跟他解释。

真傻,什么命中注定,是事在人为还差不多。

价值五千块钱的喂酒服务,如果今天晚上不让他一次性回本,他这种锱铢必较的生意人又怎么能睡得着?

“晚安。”他轻声道,“还有,新年快乐。”

第69章 除夕那天的准备。

日子一晃就到了快过年,柯闻声在医院和兼职两头跑的时光也终于结束了。

最后的采购除了年货之外,还有要做糖酥的材料,比较常见的干果都可以在超市买到,可唯独芝麻是闵女士特别交代过的,一定要让柯闻声去菜市场的榨油坊买,这样才能炒出糖酥的焦香。

除夕那天柯闻声醒得很早。

按照他们本地的习俗,大门上的春联要在中午十二点前就贴好,寓意着新年破除一切灾难。

他从床上翻了个身,却发现一大早覃敬川也醒了,还给他发了个备注除夕快乐的转账。即使做好了准备,还是被如此大额的数字给惊呆了。

柯闻声用手指在屏幕上点着数了末尾四个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男朋友确实是霸道总裁,他真是傍上大款了。

上次惹对方生气以后,覃敬川也是傲娇了好几天,柯闻声给他发微信更是爱答不理的,一副高冷男神的模样。

可俗话说得好,烈男也怕缠郎。

柯闻声当天晚上一个出租车就打到了覃敬川家门口,就在他准备上门送温暖的时候,打开门却与出现在这里的小少爷四目相对。

“啊!”覃臻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柯闻声?”

没想到柯闻声的反应比他还激烈:“你真是被鬼上身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眼前的小少爷染了一头亮眼的金毛,就连眉毛也做了漂染,大冬天还穿着一身单薄的皮衣,脖子和手腕上挂满了各种金属饰品。

其实配上他这张萌萌哒的脸蛋也还好,真有种奶凶感,可问题的关键在于他漏出的两节脚腕下面还踩着豆豆鞋。

柯闻声瞬间变脸:“去把秋裤穿上,还有,赶紧换掉你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让你小叔叔看见就等着挨收拾吧。”

覃臻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脑袋有点懵:“不是,你为什么有我小叔叔家的钥匙,连我都没有。”

虽然他知道这俩人私下有联系方式,但覃敬川也不至于连自己家门的钥匙都给了柯闻声吧?

联想到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奇怪的感觉漫上他的心头。

柯闻声却面无表情地扯谎:“最近你们家的阿姨放假回家了,覃先生工作忙怕没时间照顾殿下,正好我离这里也不太远,他又帮过我很多忙,我过来帮他看猫。”

这番机智的发言柯闻声都忍不住想给自己点赞,越是遮遮掩掩才越容易被瞧出端倪。

“好吧,那倒也是。”覃臻嗫嚅道,他现在脑子里还想着别的事,果然被柯闻声拙劣的谎言给糊弄过去了,“我换完衣服就走,你千万别跟我小叔叔说你今天在这里见过我。”

“可以是可以,但你怎么会想到把头发染这个颜色,你是真不打算在家过年了吗?”柯闻声有些无奈。

联想到上次去生日会见到的覃臻爷奶,感觉这俩人是很标准的有钱人家父母形象,怎么会允许自己孙子打扮成这样。

“我下次再跟你解释吧,先不说了。”覃臻耸耸肩,进了自己的房间。

覃敬川是没见到,还差一点在覃臻面前暴露了关系,所以这段时间柯闻声自然是不敢再去找他了。

乐颠颠地发了一条感谢语音过去,叫了几句好听的,又附上亲吻小兔表情包几枚,柯闻声准备起床扫春了。

在接妈妈回来之前,他提前做了全屋清洁工作,将两个房间的窗帘都摘下来洗了一遍,玻璃也擦得干干净净,阳光照进屋子时窗明几净。

闵女士难得看上去气色不错,就连面颊也是红润的,她住院太久了,回到家里竟然还有种不习惯的感觉。

头发被规规矩矩地在脑后盘起来,身上穿着一件簇新的毛衫。

整套衣服都是柯闻声用自己存的钱给她买的,本来她说什么也不同意儿子把钱花在这上面,然而对方却来了一手先斩后奏,等闵慧恩发现的时候连吊牌都剪了,自然是不能退货了。

她当然不会不理解柯闻声的心意,又是心疼又感动,于是欢欢喜喜地穿在身上,还站在穿衣镜前左看右看,像是喜欢得不得了。

即使过年只有他们两个人,自然也是要好好庆祝的。

去年因为身体原因在医院跨年是闵慧恩最大的遗憾,于是今年说什么都要回家,柯闻声前一天去菜市场买了鱼和排骨,两个人中午随便下了点面条对付,就等着晚上这顿饭。

调饺子馅柯闻声不纯熟,但这可是包饺子最重要的部分,他怕自己调不出味道,就将这个步骤交给了闵女士。

两个人各司其职,倒是难得忙碌。

这一忙,在厨房里竟然直接忙到了快吃晚饭的点。

其他几道菜都已经准备好了,闵慧恩端到了客厅桌子那边,唯有一条象征着年年有余的大鲤鱼要继续焖,为了保持完整的形状,需要先在锅里用油炸一遍。

就在柯闻声忙着做鱼的时候,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却响个不停,闵慧恩顺手替他接通了未接来电。

柯闻声有个习惯,他不怎么用电话本,如果是熟人的手机号打几次差不多都记下来了,除非是需要联系但关系疏远的人,他才会给对方备注但不背号码。

看着屏幕上的未知联系人,闵慧恩道:“喂?”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我找柯闻声。”

覃敬川下意识以为自己打错了电话,但是这串号码他闭着眼睛都能按出来,怎么会是一个女人接的电话?

可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意识到对方是柯闻声住院的母亲,立刻正襟危坐,无声的清了下嗓子。

两个人第一次交流,居然是这种方式。

“哦,我是他妈妈,他在厨房里,我现在就把手机给他。”闵女士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只是一边解释一边呼唤着柯闻声,“闹闹,有人打电话找你。”

“谁的电话?”大锅里刚倒了热油煎鱼,滋啦啦的噪音遮盖住了说话声,柯闻声没听太清楚。

“他是你的”闵慧恩有点词穷,于是又向对面道:“你是哪位?”

“阿姨好,我是柯闻声的同学。”对面的男人说话却异常彬彬有礼,“我不着急,如果他现在没时间接电话,我过一会儿再打电话也不迟,麻烦您了。”

不知道为什么,闵慧恩总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但是她很快就想到电话的人声会失真,感到熟悉也在所难免。

于是她热情道:“原来是闹闹的同学,没事,不麻烦不麻烦。”

看到柯闻声两只手都没闲着,她索性直接将手机递在了儿子耳边。

“喂,你好?”柯闻声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但还是没听清对面说话,于是顺嘴道,“妈妈,你帮我按下免提放这里就好了。”

就在闵女士点开的那一瞬间,覃敬川清晰的声音直接从听筒里传来。

“我刚才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想听你说话。”覃敬川道。

OMG!

柯闻声手里的锅铲差点飞出去。

完了完了,他怎么完全忘记了这一回事!!!

刚准备转身出去的闵女士当然也听到了,有些迟疑地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

“啊,我、我在厨房里呢,要不等一会我再给你回拨?”柯闻声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可手里的动作却明显有些笨拙。

他还没告诉母亲自己谈恋爱了,本来想着这个时间段覃敬川应该也在家里准备年夜饭来着,怎么会突然想到给他打电话?

眼角的余光瞥到闵女士似乎还没离开,柯闻声汗流浃背了。

就像青春期背着父母早恋的小卡拉米,小心翼翼瞒着这件事不被发现,但还是露出了一点马脚。

“可以,本来就是想问你年夜饭准备得怎么样了。”覃敬川说。

“啊,就是随便做了几道菜,毕竟我和我妈妈两个人在。”柯闻声将最后一句话咬得特别重,希望覃敬川能听懂他的暗示。

他的心脏怦怦直跳,生怕让母亲瞧出了什么端倪,然而人越在这种时刻就越会手忙脚乱。

“闹闹,鱼该翻面了。”闵女士委婉道,“马上要炸糊了。”

柯闻声的耳尖红得能滴血:“我知道了妈妈!”

然而对方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锅铲:“算了,鱼还是我来看着弄吧,你先去阳台接你‘同学’电话。”

她轻轻推了推儿子的肩膀:“刚才我打开窗户通风了,你过去记得把外套穿上,很冷。”

柯闻声如蒙大赦,抓着手机快步走向阳台,细微的冷风扑面而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脸简直烫得吓人。

他小声对着电话那头抱怨,声音里还带着未褪的慌乱:“敬川哥,你刚才吓死我了。”

可电话那头的男朋友嗓音低沉而温柔:“想见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柯闻声的唇角微微上扬。

除了那件事外,他也生怕打扰到对方的工作,想了也只是晚上打一打视频,柯闻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点:“我也想见你啊,可是我妈妈就在旁边听着呢,还好你没讲什么虎狼之词。”

说完突然觉得有点倒反天罡,好吧,其实嘴上没门的人应该是他自己。

“知道。“覃敬川的语气有几分调侃,“所以我很规矩,和阿姨说我是你的同学。”

柯闻声却有点后怕:“我妈妈又不是傻子,哪有同学打电话过来就只是找我说话的,她肯定发现了什么。”

其实他倒不是很害怕闵女士知道这件事,但都是为了遵从对方的想法,既然覃敬川也没准备好和妈妈见面,那他又何必这么早就开始打预防针。

覃敬川似乎换了个姿势,声音离听筒更近了些:“如果被发现了也没关系,那我就只好改变计划,这两天就准备上门拜访她了。”他循循善诱道,“然后和她真心实意地道歉——因为我把她的宝贝儿子拐走了。”

柯闻声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跳得更快了:“真坏,别开这种玩笑。”

在他看来见家长不仅正式地确定了双方关系,还有着更深层次的意味,不是仅以恋爱对象作为身份,而是以维持长期稳定关系为目的的相处俗称,结婚。

柯闻声的确还没有想好,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会是一个怎样的状态。

闵女士一辈子都没有过婚姻,他也完全不知道进入这种关系要做什么准备,只要脑补到背后的深层意味,就突然有点心慌害怕。

可是,当他听到覃敬川谈论到这种事,却又不由自主地期待着。

也许人都是矛盾的,既对没有发生的未知感到期待,却又因为不知道怎样面对它的降临而焦虑。

“你们家还不准备放鞭炮么?”察觉到对方的情绪,覃敬川主动避开了刚才那句话的后续。

不知道为什么,柯闻声却突然有些失落,他其实想听男人说自己没有开玩笑。

“鞭炮一早就准备好了,”他提起精神,“稍微等一会儿,年年有余还没上桌,回锅要六七分钟”

因为是老式小区,这里住着不少中老年人,虽然城市禁止燃放烟花,但这种挂炮过年的时候倒是可以点燃的,在除夕那天都是从早上放到晚上,声音震天响,却又真切透出年的味道。

然而上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柯闻声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鞭炮声,紧接着那阵声音便从窗外响起,前后间隔不超过几秒。

“你现在不在家?”柯闻声有点奇怪。

“在家。”覃敬川敛眸,却又很快地回答他,“我这边有点吵吧,电视的声音比较大。”

“撒谎,你家的电视还是8D环绕声吗,怎么我家楼下都能听到?”柯闻声脑海里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他披上外套,飞快拎着两串鞭炮就穿鞋出门,“妈,我看快到点了,我现在就去放炮。”

还没听到闵女士的回复,他就已经关上了大门。

站在阳台和卧室的地方看不到楼下,但单元楼里的窗户可以。

直到跑到下一层楼梯间的位置,柯闻声迅速推开了窗户探出头去,果然在楼下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

原来外面飘着小雪。

覃敬川的车安安静静地停在楼下,不知道已经在这里待了多久。

“你明明就在这里。”

说话的语气不再是疑问,而是肯定。

摇下车窗的时候,小区里有些发暗的路灯透过飘雪,在男人轮廓分明的面部映着斑驳光影。

可时光好像突然慢了下来。

“只是路过,突然想到你家住在这里。”覃敬川道。

柯闻声趴在窗台上,两个人就那样隔着三层楼的距离对视着,呼出的水蒸气在雪夜中交融。

“覃敬川,我想到一个童话故事。”他歪头轻笑,“有个公主被女巫关在很高的塔上面,这座塔没有门可以进出,只能通过一扇小小的窗户攀登。”

“公主喜欢在夜晚唱歌,她爱上了一个欣赏自己歌声的王子,王子也想来见她,于是公主就把自己的头发从窗户扔了下去,让王子顺着她的长发爬上来。”

童话里他们见到彼此的第一面时,也是这样隔着窗户对视的。

“然后呢。”覃敬川听他继续讲,“故事的结局是什么?”

混着鼻尖所感受到的风雪气息,还有鞭炮燃烧后淡淡的火药味,以及家家户户飘出来的饭菜香,柯闻声想了想,他轻声道:“后面王子带着公主逃离了高塔,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那些童话故事里的比喻,隐晦又直白的暗示,全都飘散在如雪般宁静的夜色里。

好像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还好我的妈妈不是坏女巫。”柯闻声伸出手接住了这天的第一片雪花,笑容明媚可爱,“我做了特别丰盛的年夜饭,还包了饺子,你上来和我们一起过年吧。”

第70章 雪原没有草。

一整桌丰盛的年夜饭终于准备完毕。

柯闻声给闵女士倒了一小杯橙汁,这个牌子还是他在覃敬川那里种草的,喝起来不是完全的甜味,有连带果籽被打碎的苦涩感,冷藏后味道却特别好。

虽然医生建议她平时健康饮食,少喝甜的冷的,但今天过节开心,她也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把盛着鱼的盘子里的鱼头方向对准柯闻声。

在这个家家户户都有手机的时代,全家人坐在电视前看春晚节目的机会也变少了,因此便显得格外令人珍惜。

柯闻声主动给她夹了两筷子排骨,虽然因为刚才的事或多或少有点遗憾,但能和母亲在这种温馨幸福的时刻共度新年,依然让他的内心涌上一种淡淡的满足。

点开聊天记录的手机屏幕还没熄灭,就放在柯闻声的腿上,心思完全不在节目热闹的背景里,而是吃一会就想看一眼和覃敬川的聊天框。

就在刚才,男人婉拒了柯闻声邀请他一起过年的想法。

“闹闹,我很开心你能和我分享属于你们的家庭时光,我也很想和你一起过年,但我这样贸然上门恐怕会吓到阿姨。”覃敬川温言道,“下一次吧,等到我正式上门拜访阿姨的时候,你要准备的就不只是年夜饭了。”

换做平时男人的打趣可能会让柯闻声脸热,可现在他的心却格外平静。

他明白覃敬川的意思,也知道对方话里所包含的期盼的意味,是时候给他们的关系做一个正式的答复了。

今天晚上,他就要去争取。

纷纷扬扬的雪从天空中飘下来,柯闻声看着覃敬川在车窗玻璃那里冲自己挥了挥手:“快上去吧,楼道太冷了,等过两天我再来找你好不好?”

“你爱我吗?”柯闻声说。

他知道这样突如其来的问句可能会显得前言不搭后语,可他只想要一个确切的回答。

“不是喜欢哦,是爱。”他盯着玻璃窗上的倒影,轻声道,“给你三十秒的思考时间确认对我的感受,曾经你告诉我你希望的另一半是合适的而非喜欢的,所以你表白的时候只说喜欢我,没有说爱我。”

“我知道我们从一开始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就像沙漠开不出花,雪原没有草”

楼道里的冷风让衣着单薄的柯闻声搓了搓手,可他还是固执地站在窗户边,用冻僵的手指握住电话。

他仰头望向低矮居民楼没有被遮挡住的天空,黑沉沉的夜幕里没有星星,也看不到月亮。

一如他们的感情里被薄雾遮住的,让他偶尔会觉得像在做梦的,不安定的元素。

因为他曾被无声无息地抛弃过一次。

就像丢失而再度走回来的宠物猫,会更加小心翼翼地,用几乎是粘人的态度跟在主人身边,一刻也不想再和他分开。

“我爱你。”覃敬川道。

没有任何赘述,平铺直叙,干脆利落的回复。

风轻云淡的就像婚礼现场上司仪问彼此是否愿意和他共度余生,两位新人不约而同地点头并说“Yes,I do.”

好像世界终于归于一片寂静,他屏住的呼吸声却越来越清晰。

直到明黄色的光焰将柯闻声的眼底彻底点亮,就在得到回答的那瞬间,他竟然看到了远处孤寂的城市上方,那束粲然的光在夜空中划过道道弧线,炸出无数朵漂亮的烟花。

他痴迷地看着那些漂亮的光影,却不知道为什么,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很久以后柯闻声才听说一件事。

原来除夕夜的这场烟花是宁市近几年最盛大的一场,在这个忙碌了整年后喜悦欢庆的日子里,无数像他们这样的年轻男女在初雪中拥抱,亲吻,互诉心意。

而现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盏明黄色的路灯,以及停在下面的那辆车。

——最重要的是他的爱人覃敬川。

“覃敬川,你摊上事了。”柯闻声吸了吸鼻子,“不会再给你第二次反悔的机会,我决定以后都赖上你了。”

也许是鼻音过于明显,覃敬川听到自家小男友委屈巴巴的声音,本来想质疑“第二次反悔”这句话的准确性,可他还是柔声道:“小爱哭鬼。”

“快回去吧,晚上多吃点好吃的,再用压岁钱买点你喜欢的东西。”他对着柯闻声最后一次挥手,“我看着你上去我再走。”

这一趟出去连打火机都忘了带,却未知原因在楼道里逗留了那么久,回来后虽然极力掩饰着情绪,却能看出来那种幸福的雀跃。

柯闻声心不在焉地扒了口米饭。

他知道母亲向来心细如发,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明白,却依旧尊重自己的想法,就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闵女士悉心将鱼肉上的刺给剔除,用筷子夹进了柯闻声的碗里:“闹闹,别光吃米饭啊,多吃点菜。”

柯闻声点头:“谢谢妈妈。”

他知道只要自己不愿意多说,闵女士一句话也不会问的,于是他决定自己开口。

他试探道:“妈妈,你就没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闵女士夹了一筷子凉菜,她思考了片刻,随后抿唇轻笑:“是有想问的,但怕这一桌你亲手做的好菜冷了,还是等我吃饱喝足再八卦吧。”

明白母亲的好意,可柯闻声的眼眶依旧有点发酸,他刚才就已经猜到了对方有可能的回复。

于是他郑重其事道:“妈妈,我有男朋友了,就是我上次在医院和你说过的那件事,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是那个比你大几岁的人?”闵女士微微思忖,却并没有很意外。

在感情这方面她比较开明,毕竟都大学了又不牵涉到早恋,只要是孩子喜欢的,她问问家世人品再帮着把关,也算是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

“对,但是我们之间的年龄差的也挺多的,他比我要大六岁。”第一次在母亲面前介绍男朋友,柯闻声有点紧张,“但你放心,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绞尽脑汁想要想出几个词形容覃敬川,毕竟他也是个大学生,不至于这点文化水平都达不到。然而越是紧张脑子里就越一片空白,嗫嚅了半天也就只是覃敬川家境殷实,人品超好,长得又无敌帅,关键是对自己也很宠。

闵女士难得看见自家儿子像小呆瓜一样的表情,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妈妈又不会拆散你们。”闵女士叹了口气,“只是有件事我想你也应该考虑一下,毕竟你还在上学,他都已经工作了”

她还不清楚两个人到底是通过什么渠道认识又在一起的。

社会如此险恶,人心也隔层肚皮,虽然她懂得柯闻声是个拎得清的,却也有点担心他被年长者编织出的爱情给冲昏了头脑,没想清楚就什么都给出去了,到时候受伤的就是他自己。

“你是个omega,又出落得这么漂亮,妈妈时常担心你会吃亏。”闵女士抚摸着自己家儿子过分明艳的脸蛋,心里却有点难受。

如果她能给对方更好的生活,从小就安排更加适合柯闻声的道路,也许现在他们的境遇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妈妈,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柯闻声满脸认真地跟她解释,“我和他在一起真的是因为感情,他从来没有图谋过我什么,还经常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他在生活中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在任何方面都会习惯性地照顾大家,正是因为如此,最开始也是我先喜欢上他的。”

想起来发生在他与覃敬川之间的那些事,柯闻声的脸有点红:“而且而且”

他不知道该不该在母亲面前说这些话,却还是鼓起勇气发言:“他这个人很有原则,即使在我潮期的时候也非常有边界感,我们也在一起一段时间了,他从来都没有欺负过我。”

这种事在长辈面前提起总是尴尬的,可因为APAS的原因,柯闻声从小就比同龄人要早熟。

闵慧恩是一位教师,她向来不吝啬给孩子讲解多性知识,希望他能正确地看待自己的分化性别,健康地享受情感生活,因此也不会觉得羞于启齿。

听到柯闻声说完这些,闵慧恩轻轻点头:“妈妈知道了,看来他真的是一个很出色的人。”

能让儿子滔滔不绝讲出这么多优点,除了可能是热恋时怎么看对方怎么满意,也许真的是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

柯闻声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态度却依旧明确,他缓缓道:“那些优点只是他本人的附加条件”

从接受覃敬川抚慰的时候,从开始写那一封封感谢信,最后却挑了字迹最工整的寄给他的时候,从他每天都盼望着周末能早点到来,可以在医院的电话亭给男人打电话的时候是覃敬川的信息素让他一点点生出想跟这个世界对抗的勇气。

也是从那个时候他就开始决定了,他要努力学习,努力考上一所好学校,毕业后努力工作赚钱给自己治病,变得越来越优秀,直到见到他,能够站在他身边。

然后把那份心意名正言顺地传达给对方。

“但是妈妈,最重要的是我爱他。”柯闻声说。

终于不用在母亲面前东躲西藏,就好像把这段时间没有顺好的气一下子给发泄出来,心情逐渐变得舒畅。

“好。”闵女士柔声宽慰,“妈妈支持你所有的选择,哪一天你就把他领过来,妈妈替你把把关。”

她本来就很希望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不在了,儿子身边至少能有个理解他,疼爱他的alpha伴侣,能够不让柯闻声感到寂寞。

“那你的病要怎么办呢,你有和他商量好未来准备怎么做吗?”想到这里,闵女士却突然有些忧心忡忡。

信息素过敏意味着他们之间也许不能像普通AO情侣那样亲密互动,如果因此产生一些隔阂这也是个非常麻烦的问题。

“你就放心吧妈妈,其实——”柯闻声想了一会,还是决定把这件事也告诉闵慧恩,“虽然说来也很巧合,他就是之前服务中心给我匹配的高契合度alpha,抚慰了很多年的那位先生。”

闵慧恩愣住了。

就好像是月老为他们牵来的红色丝线,因为愈行愈远的距离和事物,将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混进来,最后扯成了一团毛线。

然而一层一层耐心解开后却发现,它依旧牢牢地牵着两个人的小指,自始至终都没有断。

“这可真是缘分呐。”她不由得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