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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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灵岳心都要碎了。
他为了这国家， 兢兢业业，不惜亲自上阵帮自己的嫔妃做任务，就只是想蹭个祥瑞， 结果每一次都和祥瑞失之交臂，简直气人。
在生气过后，他想起了自己今天特地请这些重臣观礼的目的，于是强行将郁闷的情绪压下， 在祥瑞还没发生之前， 赶紧抓紧时间仔细观察他们的神态变化。
太傅袁新冀死死盯着虞妙华的头顶，神色震惊了一瞬后， 又强行让自己恢复平静表情。
户部尚书葛成荣眼球都快凸出来，他绝对也看见了！
他的亲叔叔勇亲王正在伸手揉眼睛，别揉了，再揉的话， 他这王叔的眼睛都要揉成兔子眼了。
兵部左侍郎林达神色十分平静自然， 他还饶有兴趣地看着其他人怪异的表现。很好， 他妥妥没看见。
……
一圈看下来， 裴灵岳大概心里有数，等下他还得和皇后、母后、老师一起核对一下，然后私下单独召见这些朝廷重臣， 试探一波后再进行洽谈。
裴灵岳琢磨着，统统神灵和祂背后的天庭对虞妙华没有恶意，每一次晋升后， 能够看到的对象肯定是有进行选择的，不是谁都可以。
在他思考的时候， 虞妙华兑换的祥瑞也发动了。
以虞妙华和张长盈为中心， 耀眼的紫气弥漫开来。
张长盈的背后隐隐浮现出一道骑着青牛的青年虚影， 青牛的蹄下是一朵朵莲花，莲花不断盛开又凋谢，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所有人都感觉他像是在看自己一样。在场的人认了出来——这是道教祖师爷老子。只是大家画像上基本都是老年的祖师爷，鲜少有青年状态。然而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仿佛就有什么信息注入他们的头脑中，告知他们，这便是老子，不会是别人。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张长盈也不由站了起来，转过身，在看到那道身影时，不由露出了震惊混合着虔诚的神色，下意识就要跪下。
她并不信佛，信奉的是道教，平素闲着没事也会抄写道德经。如今看见自己供奉的神明走下了画像，这怎能不让她感动得热泪盈眶。
然而她才刚要跪下，便感觉有一股力量不让她跪下。
老子冲着她微微一笑，他手微微抬起，一道青色的流光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落到了张长盈手中。
流光化作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玉盒，玉盒浮现出一行字——有缘之时自然会打开。
过了一会儿，紫气渐渐消散，骑着青牛的身影就这样消散在半空中。
裴灵岳，此时酸得都快打翻醋坛了。
这样的祥瑞，他真的好想要。
张氏的运道未免也太好了。
而这样的好事，还是他亲手送给张氏的。当时是他为了培养探花和虞妙华的感情，让张氏收下虞妙华做弟子。
裴灵岳只能安慰自己，虞妙华那边还有三次祥瑞呢。慢慢等，迟早有一天会轮到他的。剩余的三次，总不能他一次都蹭不上吧？
虽然祥瑞消失了，但全场人都还沉浸在被震惊的余韵中，没有人开口说话。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3.7：宿主在人前作一次显圣，让所有人知道，你和张老师的师徒之缘乃天定，被神佛祝福。三次祥瑞的任务奖励已发放到包裹中。不过宿主，你这次怎么让我搞了一个打不开的盒子？】
【没办法，因为我发现自己简直就是欧皇本皇，运气好得爆炸，任务有的时候自己就完成了，任务奖励根本领取不过来。反正青霉素这玩意儿，一时半会儿也取不出来，先寄存在盒子里，等攒了几次奖励以后，再一起领取好了。】
【所以这个有缘之日，就是看你心情了？】
【当然了！我拜师的消息传出去以后，听到有人说，我老师没福，并非好的老师人选。我就想让他们知道，有没有福不是他们说了算，我说了才算。】
她这位老师并非世人眼中的贤妻良母，嫁给师丈多年，膝下只有一子。独子去世后，没有给师丈纳妾繁衍子嗣，不够贤惠。还有人说她父母和独子都早逝，八字克亲，命不好。
虞妙华讨厌死这样的言论了，所以在看到系统触发的任务，她灵机一动，便炮制出这样的祥瑞。
她看以后谁还敢说她老师没福。
看到虞妙华和神灵的对话，蒋康游愣了愣，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他没想到，慧贵妃比他想象中心肠更柔软，更体贴人心。
明明她和他的夫人并不熟悉，却依旧能体会到她的难处，为了给她撑腰特地搞出这一出。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宫中的太后娘娘会那样护着她，不仅是因为她身上的神灵，还为了这赤子之心。
他环顾周围一圈，不出意外在他猜测能看到对话的那几位同僚脸上看到了抑制不住的酸，和皇上可以说是如出一辙了。
蒋康游心情更愉快了：让他们酸去吧。
在场心态最平和的便是太后了，反正她有佛光普照的祥瑞，急的人不会是她。
虞妙华对新鲜出炉的老师张长盈说道：“老师，这里面是什么？”
张长盈回过神来，脸上仍然残留着震惊和迷茫，“我也不清楚……上面写着有缘之时自然会打开。”
虞妙华说道：“那您好好收着，说不定哪天就打开了。”
张长盈道：“这盒子应该交给你保管，它是为你而来的。”
神女，果然名不虚传。一个拜师礼，都能弄出这么一个足以名留青史的大阵仗。
张长盈对自己有自知之明，若没有虞妙华，哪里会有这样的祥瑞。她翻了翻玉盒，整个玉盒浑然一体，完全找不到能打开的口和缝隙。
这玉入手极为滑腻，还带着微微的暖意。这竟是十分难得一见的暖玉。
虞妙华拒绝，“祂既然送到你手中，那就是为了让你保管。”
裴灵岳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流露出嫉妒，“张氏，既然老天送到你手中，你莫要辜负老天的厚爱，好好保管。”
至于会不会被偷，裴灵岳是半点都不担心。以统统神灵的威能，无论这盒子落到谁手中，都能找回来，还能给对方一个恶狠狠的教训。
张长盈抱着玉盒，微微行了一礼。
虞妙华的拜师仪式就这样结束——不知道是不是虞妙华太敏感，她觉得其他大臣一直在用隐晦的目光注视着她。
【统统，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我怎么觉得他们老偷偷看我？】
【没有，宿主的状态是非常完美的。可能是因为祥瑞的关系吧？除了兵部左侍郎林达、礼部尚书殷适、昭勇将军乔时栋，其他大臣在一刻钟内看你的次数超过了十五次，最多的是勇亲王，他高达二十七次。】没有什么瞒得过它统统的火眼金睛。
虞妙华飞快接受了这个理由
【你说得对，他们见过的世面还是不够多。等以后再来几次祥瑞，他们肯定就习惯了。】
被背地里说没见过世面的袁新冀等大臣只觉得他们冤枉得很：他们分明就是在看慧贵妃和神灵说话！
袁新冀不由看了看被神灵提到的那三个人，心中默默下了判断：这两人只怕都看不见吧。看得见的人怎么可能控制得住不去看对话呢？
他略一扭头，视线和葛成荣对上——得，他肯定看见了。
两人的眸子都浮现出某种惺惺相惜的明悟。
虞妙华的拜师礼结束以后，就轮到探花沈素商了。
在没有外挂的情况下，沈素商的拜师礼平平无奇地结束了。
裴灵岳倒是以师兄的身份送了沈素商一方上好的端砚。
众人这才想起，皇上算得上是蒋康游的大弟子了。沈素商这是要一飞冲天啊。
沈素商的确优秀，但和他同届的状元榜眼也不差。皇上这样对他另眼相待，难道是因为他长得足够年轻俊美？
裴灵岳看了看沈素商，目光落在虞妙华身上，声音带着打趣的意味，“沈探花和慧贵妃也算得上是师姐弟了，日后你见了慧贵妃，该喊她一声师姐。”
蒋康游有些无奈，皇上为了奖励可以说是不遗余力，大庭广众之下非要将他们两人扯在一起。
他也只能厚着脸皮配合，“陛下所言甚是。”
其他大臣无语地看着这两人。
裴灵岳当做没看到。
结束了拜师礼，虞妙华在蒋府这边蹭了一顿饭后离开。
太后难得出皇宫一趟，想去买糕点，于是虞妙华便陪她一起，两人都换下了身上的朝服，穿着常服。只是她们身份摆在那边，即使尽可能低调行事，也一样低调不了。
虞妙华的颜值，就算是在美人辈出的后宫中也十分能打，更别说是在这里了。她一出现，糕点铺直接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虞妙华这才有自己是大美女的自觉。
【统统，按照小说定律，这时候就应该跳出一个无脑的纨绔子弟调戏我，说要纳我做第十八房小妾，然后我再亮出身份，啪啪打他们的脸。】
【宿主，你小说可以少看点。】
太后看到虞妙华的话，顿时无语凝噎。
妙华可真是想多了，她们两的服饰一看就不是寻常人，身边还有带刀护卫在，就算是再没脑子的人都看得出他们身份非同小可，哪里敢冒犯他们。
太后惦记的糕点店铺已经换了师傅，据说现在的师傅是以前老师傅的孙女。
他们家的软香糕和鸡豆糕都十分出名。
太后尝了一个软香糕，虽然和记忆中有些不同，但颇为香糯。
虞妙华吃这鸡豆糕觉得不错，口味应该是做过调整，和平时吃的有些不同，更合她口味。她觉得她娘应该也喜欢吃。
她想了想，又点了几份，让他们送到虞府。
她们两人买的不算少，加起来一共花了二两银子。
太后没带钱，还是虞妙华出的钱。
买完东西以后，他们高高兴兴地离开。
待他们这行人离开，坐在角落中的几个人也跟着离开，回到客栈中。
“那位就是大齐的慧贵妃吧？果然和传闻中一样貌美如花，丝毫不逊色于我们的公主。有她在，公主进了大齐后宫真的能得宠吗？”
“即使再美，看得久了，也腻味了。我们公主不仅容貌若仙，还拥有绝世之才，没有哪个男人拒绝得了她。”
“慧贵妃还是大齐的神女，只怕没那么容易夺了她的宠爱，必须得想办法让她失宠。”
这几人讨论了一回，决定将他们收集到的消息记录下来，送回王宫。他们就算说再多，做主的还是贵人们。
……
裴灵岳一贯雷厉风行，尤其是和虞妙华有关的事情，更是半点都不能耽搁。
从蒋府离开后，他将赴宴的大臣们都召进皇宫里，一个个单独试探。
兵部左侍郎林达排在最后一个，从乾元殿出来，回想起刚才皇上和他的对话，林达脸上流露出淡淡的不解和迷茫。
殿内，皇上询问他在蒋府看到了什么。
林达只觉得莫名其妙，他将自己看到的祥瑞详细说了一遍——在说的时候，他心中有些嫉妒蒋康游，他这就多了慧贵妃这靠山，可以说是前途无忧。
皇上又问他，“除此之外呢？”
林达实在不知道皇上想从他嘴里听到什么，于是只能抓着蒋府的花园干巴巴地描述了一回。
他感到皇上应该是有些失望的，只是他完全不明白，这失望是从何而来。
这种未知的焦躁化作蚂蚁啃咬着他的心灵，让他越发难以忍耐。
一抬头，他看到勇亲王在不远处的树下和太傅袁新冀聊天，两人神态看起来颇为轻松。
另一棵树下，葛成荣和德妃的弟弟景侯说着自己上个月刚出生的孙女。
林达看了一圈，去蒋府的宾客，除了昭勇将军乔时栋和礼部尚书殷适，其他都在这里了。皇上都召见过他们了，他们还不走？
还有这几个人，什么时候交情这么好了？
林达感觉似乎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他不喜欢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你们不回去吗？”他若无其事问道。
勇亲王看了看他，摇摇头，“皇上等下还要再召见我们。”
林达脸色微微一变，袖子下的手紧握成拳头。
皇上……没有留下他。
除了他，乔时栋看样子也没被留下。
到底他们身上有什么问题？
林达并没有马上离开，他等了一会儿，看到皇上身边的内侍出来请勇亲王他们再进去。
林达明明也在，却没有被邀请。
……
裴灵岳一一聊过以后，确定了这一批能够看到的大臣名单。
邀请的十个大臣，只有林达、殷适、乔时栋看不见。
探花沈素商同样看不见，裴灵岳怀疑是不是因为他官职太低，或者是他作为支线攻略对象被踢了出去？
目前的人数不够，让他无法确定下标准。
景侯出主意，“微臣的女儿十七号满月，我女儿因为难产的缘故，身体有些羸弱，臣不知是否有这荣幸请慧贵妃过来？”
他到时候会邀请好些宾客。
景侯宋鹤之的外甥四皇子年岁还小，因此他就算高调点，也不至于被怀疑结党营私，给四皇子铺路。
当然，景侯自动请缨，除了想为皇上分忧解难，他也有自己的一点私心。他的女儿出生时间和地动属于同一天，族里便出现了一些不好的言论，他的大哥甚至还建议他将女儿送去庙里，把景侯给气得够呛。那一天出生的人那么多，而且这地动时间早就确定了，怎么就成了他闺女的问题了？
倘若慧贵妃出席满月宴，多少也能平息下这方面的言论。
裴灵岳一口应了下来，“可。”景侯可真是贴心啊。
到时候正好排查一下，哪些人看得见哪些人看不见。
作为最早看到的大臣蒋康游悠悠来上一句，“日后多了大家的掩护，臣也就不必担心慧贵妃和沈探花的流言蜚语传得到处都是了。”
“统统神灵盼着沈探花能够爱上慧贵妃，一直颁发任务，想要撮合他们。”
景侯等人震惊：怎么这里头还有沈探花的事情？
慧贵妃和沈探花？这是他们可以知道的事情吗？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皇帝——却发现皇帝的表情十分淡定，淡定得好像慧贵妃不是他的嫔妃一样。
他甚至还和颜悦色说道：“你们就当做沈探花是神灵为慧贵妃找的神夫之一。”
神夫？
这词直接把大家给雷得风中凌乱了。
皇上这心胸未免也太过宽广了吧？真不是在开玩笑？
袁新冀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之一？所以还有谁？”
裴灵岳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自己的老师。
蒋康游看着他们那抗拒又期待的表情，不得不说，心中还真有点爽。
他说出了第二个名字，“封王府世子裴煜恒。”
袁新冀表情就像是打翻了墨水瓶一样，想骂人，又强行忍了下来。
他艰难说道：“第三个呢？”
按照蒋太师的恶趣味，只怕第三个的身份还更震惊，不然他不会放在最后。
比封王世子还要更出乎意料的身份……
袁新冀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名字。
裴灵岳声音带着愉快的笑意，“太子。”
除了裴灵岳和蒋康游以外的人全都石化了。
蒋康游笑了：他就是为了看他们这表情才特地留下来的。
舒服了。
……
拜师宴结束后第三天，德妃有些无奈地过来找虞妙华。
虞妙华惊讶，“景侯想请我去参加满月礼？”
“真是请我的，而不是请我娘？”
她表情有些迷茫，她就没听说过嫔妃被大臣邀请出宫参加满月礼。德妃弟弟行事还挺不拘小节的。
德妃僵硬点头，“我那侄女出生后身体有些羸弱，如今好不容易养好了些。又有一些小人说她八字不好，该送去庙里养着。我弟弟这才想着请您过去。”
德妃兄弟自然不止景侯一人，但一母同胞的就只有他，她和弟弟感情极好，她在宫中日子过得舒心，也少不了这个弟弟的帮扶。这些年来，弟弟都没求过她，难得一次请求，德妃自然不忍心拒绝。
她这回过来还准备了厚礼。
听说她那侄女五官能看到她这个做姑姑的影子。想到这点，德妃脸上浮现出几分的怜爱之情。
虞妙华平时和德妃处的不错，难得她过来求她一件事，而且也不是什么难缠的事情，她也不想一口回绝。
她想了想，说道：“倘若皇上同意的话，我这边没问题。”
德妃露出喜色，“我这就去求皇上。”
“这是我为你亲手炖的汤，你尝尝，若是喜欢的话，下回我还给你做。”
虞妙华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张婕妤曾经的吐槽。
“德妃娘娘倒是个热心肠的人，平素最爱炖汤给朋友喝。那汤，能完整喝完的，那绝对是真朋友了。”
在德妃的殷殷注视下，虞妙华喝了一口——怎么会有人在猪肚汤里面加橘子皮啊！
救命啊！德妃真的不是恩将仇报吗？
她僵硬说道：“还可以。”
德妃露出了发自肺腑的喜悦笑容。
征得皇上的同意后，虞妙华便定下了去景侯府参加满月礼的行程。
她听说，景侯对自己的小女儿颇为上心，这回满月礼阵仗那叫一个大，在京的官员，和他相熟的，不相熟的全都邀请了遍，连封王都请了。
好些人在背地里吐槽他，不就是个闺女吗？有必要这样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生了个金疙瘩。
虞妙华倒是对景侯多了几分好感，不惜损耗自身名声也要帮女儿撑腰，这当爹的倒是挺称职的。
虞妙华都被批准了，德妃自然也被批了。
德妃进宫这么多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这回可以说是沾了虞妙华的光。
这让她对虞妙华好感度更高了。
“这回多亏了慧贵妃。”
她还可以把一双儿女也一起带回去，让他们见见自己的表姐妹和表兄弟们。
宫中其他嫔妃得知此事，不由在心中感慨德妃好命。
当天，虞妙华和德妃坐着步辇出宫。
或许是因为得知她要过来的消息，收到请帖的人都没拒绝，整个满月宴可以说是相当热闹了。
虞妙华也看到了景侯的小女儿，有些瘦，但哭声还是挺响亮的，看得出景侯府养得十分精心。
景侯夫人还在坐月子，抱着这孩子的是景侯的岳母顾氏。
虞妙华将身上的玉佩摘了下来，“小小见面礼，不要见怪。”
顾氏大喜望外，“多谢娘娘。”
这可是慧贵妃的玉佩，比庙里的护身符还好使。庙里的僧侣再法力高强，那也比不过慧贵妃啊。
顾氏身旁穿着富贵的妇人说道：“得了慧贵妃的玉佩，我这侄女想来定能时来运转，将来不至于克父克母。”
虞妙华看向那妇人，问道：“谁说她命格克父克母了？”
妇人愣了一下，说道：“庙里大师这样说的，这种天灾之日出生的孩子生来就克亲，该接受佛祖的洗礼。”
虞妙华说道：“一派胡言，我看她命格好得很。”
她最烦这种动不动说人克亲的所谓大师，不就是想要变着法子骗钱吗？他们也不想想，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多了克亲的谣言，日后要平添不少艰难险阻。
德妃神色带着几分不悦，“大嫂，你若是闲钱太多，不如拿来施粥修路，也算积善行德，别整日花在那些骗子身上。”
敢说她侄女克亲，妥妥的骗子。
虞妙华这才明白这位是德妃的大嫂。
虞妙华问道：“不知夫人出生何日？”
她原本想问八字，但考虑到这时代的八字不能随便拿出来，于是改问生辰。生辰这块并不避讳。
妇人说出了一个日期。
【统统，帮我找找，这一天大齐有发生什么自然灾害？如果大齐没有，也可以看看其他国家的。】
系统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虞妙华扫了一眼，不疾不徐说道：“夫人出生的这一天，松州的阳县被洪水淹没，豹村出现了泥石流……按照那大师的说法，夫人这命格不好，也属于克亲之人。”
德妃说道：“我大嫂的双亲活得好好的。可见那大师，只是一个沽名钓誉的骗子。”
那贵妇人脸上火辣辣的。
德妃心情大为畅快，在回去的路上，她连声和虞妙华道谢。
今日过后，想来不会再有人揪着她小侄女的所谓命格说事。
有了今日这一出，德妃内心已经把虞妙华当做好姐妹，“你怎么知道她出生那天发生了那些灾害？”
虞妙华眨了眨眼，“那一刻忽然就知道了。”
德妃不由露出了肃然起敬的表情，“一定是神谕！”
虞妙华估计在场的其他人也是这样认为的。
反正她已经被默认是神女了，在她身上发生什么稀奇的事情都不意外。
德妃虽然没说太多感谢的话，但她已经将这回的人情记了下来。
另一边，裴灵岳找机会和自己的心腹大臣开会。
通过景侯小女儿的满月宴，他们又确认了一些人。
封王和封王世子都看不到。
李御史看不见。
大理寺少卿看得见。
……
核对了一通，他们确认了一件事。
目前能看到的要么三品以上，或者是拥有伯以上的爵位。
也并非所有三品以上官员和伯爵、国公爷都能看得见，看得见的概率不到三成，目前加起来也就十五个。当然，还有一些外地官员不在京城，所以不包含在内。
裴灵岳估计等统统神灵继续升级，应该有更多人能看到。
问题来了，为什么会有一部分符合品级却被排除呢？
勇亲王猜测：“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对慧贵妃有恶意？”
裴灵岳摇头，“封王想要拉拢慧贵妃，应该没有恶意的。”
这段时间，封王十分积极地给慧贵妃出书。
他淡淡道：“可能和为官能力以及个人操守有关系。”
“朕在拜师宴后查了一回，在乔时栋家中找到了他和凉国人的来信。”
“他的亲生父亲是凉国人。”
这些年来，大齐和凉国偶尔有些摩擦，乔时栋因为打赢了好几场所以被册封为昭勇将军。现在看来，这都是他和凉国做戏。难怪其他将军对上凉国就输，想来是因为有他在其中通风报信。
“林达呢？”
裴灵岳说道：“林达真正效忠的是庄王。”
比起封王，庄王这些年来看起来像是真正死心了，甚至还出家。不过看他私下勾结朝廷重臣……
裴灵岳便知道这个讨债弟弟现在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他继续道：“礼部尚书殷适八年前泄露科举考题给自己的外室子。朕在他家中找到了证据。”
其他大臣纷纷庆幸：还好他们看得见！
在庆幸的同时，他们内心不由涌现出淡淡的骄傲：他们这也算是被神灵认可了吧？
裴灵岳决定等外地三品以上的进京请安，必须得带上慧贵妃。他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不可能整个官场都是好官员，只要能力够，他也是可以睁一只闭一只眼的。但至少一些关键的职位，可不能落到心怀不轨的人手中。
他心中盼着统统神灵能够继续升级，让人品好官品好的低位官员，甚至进士也能看见。那他殿试时就可以带上慧贵妃，让慧贵妃来辨忠邪！——
上一章改了一下，改成三品以上。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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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拜师宴结束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但当天发生的事情仍然被京城百姓们津津乐道。
主要祥瑞发生之时，屋子里屋子外都被紫气包围着，那叫一个醒目， 当时附近的百姓都跑出来瞧热闹。好些人还对着那紫气把这辈子的愿望一口气都给许了。
一些赶不及看到的百姓那叫一个捶胸顿足，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万两银子。
“听说当初整个宅子都被紫气包围着，屋子里的那些大人还看到了道教祖师爷，老子给了张先生一件神物。”
以前人们提起张长盈， 一般称呼她为张夫人， 不然就是太师夫人。在不知不觉中，人们对她的称呼开始发生了转变， 提起她时的语气多了几分尊重。
“什么神物？”
“好像是一块玉，那玉找不到接口，上面写着有缘之时自然会打开，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那神物现在在哪里？难不成就在蒋府？你说会不会有人把那神物给偷了。”
“这可是祖师爷赏的东西， 哪个贼有胆子惦记？不怕遭天谴吗？”
“有道理。也不知道这张先生有什么过人之处， 能成为慧贵妃的老师。”
“她若不好， 能被老天爷承认？听说很多国公侯府都想托关系送自家孩子拜她为师， 都被张先生给拒绝了。”
虞妙华停顿下脚步，在那边听茶楼里的人在那边聊得热火朝天，微微满意点头。
她头上带着一顶帷帽， 把漂亮的脸给遮住。主要是因为她这张脸太惹眼，再不遮挡点，很容易被百姓认出来。
虞妙华上一回出来时就没注意到这点， 结果被他们给包围着，一个个把她当神给拜了， 那样的大阵仗， 虞妙华可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她对着跟着她一起出宫的翠微说道：“那几个百姓的消息的确灵通。”
居然连刻在玉上的字都知道， 难不成是在场宾客带来的下人传出去的？
不过这事宣扬开来，对老师的好处就是，以后再没有人拿老师所谓的命格说事。
“师姐。”
熟悉的声音让虞妙华转过头，认出是沈探花。
今日休沐，也是沈素商去蒋府学习的时间。在别的地方，沈探花一贯恭敬称呼她为娘娘，只有在外头，为了遮掩她的身份，才会喊她师姐。
这称呼还是皇上率先提起的，即使别人听到也挑不出差错来。
沈素商看了看虞妙华身边只有一个宫女和一个侍卫，不由皱了皱眉，“师姐在外还得以自身安全为重。”
虞妙华说道：“还有三个在暗处呢。”
她一个人带那么多人的话，太显眼了。
她清了清喉咙，说道：“我许久没来茶馆，听百姓们说话有趣，不免多听了一会儿。”
沈素商这才想道，慧贵妃身份尊贵，但其实还是个小姑娘，也喜欢听八卦看热闹。
他不由说道：“今日晚上这里会更热闹。”
虞妙华环顾周围一圈，目光落在了酒楼上挂着的各色灯笼，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今天是女儿节啊。”
大齐的风俗，女儿节是个大日子，观彩灯、买人偶、吃粉团，可以说是相当热闹了。
去年女儿节的时候，她在冷宫里头，热闹和她自然没有什么关系了。
难怪今天关雎宫也挂出了好几盏琉璃灯笼，青萝还特地找出了几个精致的瓷器娃娃摆在窗前。
虞妙华小时候在女儿节常常带着妹妹出门溜达，她最喜欢的就是套圈圈，她套圈圈很准，每回都能套到一堆瓷娃娃带回家，能把摊主给赢哭了的那种。当然，那时候她娘总会额外给那些摊主一些银钱，说他们小本生意不容易。
温馨的记忆浮上心头，让她不自觉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虞妙华琢磨着等下上完课，她顺便溜达回去看她娘和妹妹好了。
毕竟在外面，她没有和沈素商说太多，两人一同去蒋府。
虞妙华拜师打的是习字的名头，但她的老师并不止教她这个，还教她制香。
孙婕妤虽然也是制香的好手，但她一般就是教她各种香料之间的相克关系，提醒她要警惕哪些香。而张长盈更多的是从基本功教起，每一个步骤都讲解得很详细，这无疑也是虞妙华比较欠缺的。
因为今天休沐，蒋太师也在，于是他也过来指点了虞妙华一二。
等上完课后，虞妙华正要溜回娘家，蒋康游避开张长盈，对虞妙华说道：“我给你们两布置一道作业。”
虞妙华摆出了认真的表情。是要她调香呢，还是描字帖？
蒋康游叹了口气，说道：“我不小心把你师父养的绿菊给养死了。”
虞妙华用肃然起敬的表情看着蒋太师。
老师可是很宝贝她那几盆绿菊的。师公很勇啊！
“所以我想着私下再买两盆绿菊赔罪。只是那方家绿菊并不卖，拿再多银钱都一样。今日是女儿节，他们将摆出两盆绿菊作为彩头，只要猜中了灯谜，就可以将绿菊带走。”
虞妙华重复了一遍，“我去还是沈大人去？”她这水平过去就是送菜。
蒋康游说道：“你们一起。”
今天是女儿节，女儿节同样是未婚男出行相会的日子。
虽然慧贵妃和沈探花没有婚约，甚至一个还是皇上的嫔妃，但沈探花都被神灵选中了，勉强也算是有婚约在身。反正皇上自己都不在意，还很喜闻乐见，他也只能配合了。
虞妙华正要拒绝，系统已经发出了兴奋的声音。
【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1.2：和探花沈素商于女儿节幽会，任务奖励为适合山地、旱地种植的这时代的亩产四石的玉米。】
【约会约会！宿主快答应啊！这可是玉米啊！等搭配了肥料，对玉米品种进行培育，这产量还能再继续提高。这东西可以种植在山上，好养活，不浪费耕地。】生怕虞妙华拒绝，系统连忙强调玉米的优点。宿主对于这时代的百姓一直抱着怜悯之心，很容易心软。
虞妙华很早就听系统提起过和三个攻略对象的幽会任务奖励，只是她那时候都没怎么当一回事。她作为皇帝的宠妃，哪里找得到机会和这三人单独幽会。
她万万没想到，机会就这样水灵灵送到她面前了。
这任务该不该做？
蒋康游在看到任务内容时，不由屏住了呼吸。
亩产四石，还耐干旱，甚至还可以在山地种植……这可以说是不输给占城稻的神物。以前山地最多就是拿来种果树，如今能够种植这农作物，产量还如此高，到时候定能够多养活几十万、甚至百万的百姓。
这一刻，他终于理解了皇上那不惜要给自己戴绿头巾的心情了。
这样的奖励，根本拒绝不了。其实，皇上挺适合绿色的，显得器宇轩昂。
他按下激动的心情，尽可能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我有事需进宫向皇上禀告，正好同皇上请旨。”他得尽量打消慧贵妃的最后那点顾虑。
好耶！
有机会的话，虞妙华还是很想要拿到这个奖励的，这可是实打实能够造福百姓的好东西。蒋太师在皇上那边很有体面，说不定皇上就愿意给他的老师这个面子呢。
只要皇上许可，这事等于过了明目，日后就算有人诋毁，她也不必担心。
而且今晚才回宫的话，意味着她可以在娘家呆一整天。
虞妙华嘴角翘了翘，“既然是老师布置的作业，作为弟子自然得好好完成。我会好好努力，争取不让师公失望。”
蒋康游说道：“娘娘可先回虞府等候消息。”
虞妙华觉得师公真的太贴心了。
【师公人真好，我要祝福他和老师长长久久，谁敢拆开他们，谁就是我的敌人！！】
【宿主安心吧，如果是以前的话，说不定还会有人动这个念头。现在肯定没人敢的，谁敢得罪你的老师啊。】
蒋康游不由在心中失笑：慧贵妃的内心还真不是一般的活泼。长长久久吗？这个祝福他喜欢。
把这事交给师公，虞妙华心情愉快地回娘家了。
待她走后，沈素商迟疑道：“师父，这是否有些不妥？”
蒋康游瞥了他一眼，“这有何不妥？只是一起去猜猜灯谜罢了，总不能为了外界人的眼光，便坏了你们师姐弟的情谊。还是说你问心有愧？”
蒋康游反将一军。
沈素商想也不想便否决，“弟子只将她当做师姐。”
师姐的确是很讨人喜欢的一个人，身份尊贵，却没有半点架子，还有些活泼，心思纯净，和她相处起来完全不费力，更不需要战战兢兢。
蒋康游笑了，“这不就得了，你不介意，我不介意，皇上也不介意，关其他人何事？你啊，哪里都好，就是顾忌太多。”
沈素商只是担心师姐圣眷太浓，许多人都盯着她，恨不得抓到她的把柄把她拉下来。老师都这么说了，他再犹豫的话，反而显得他心中有鬼。
“好了，我该进宫了。你晚上好好表现，可别输给你师姐。”
蒋康游对于虞妙华的水平心知肚明……靠她猜出灯谜，除非神灵为她作弊。
慧贵妃应该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动用神灵的威能，晚上便是他关门弟子一展才华的好机会。
因为被绑上了皇上这一艘船，蒋康游有了令牌，出入皇宫十分自由，不需要事先上折子。
他很快就见到了皇上，将触发了新任务一事告知皇上。
裴灵岳果然很激动，“老师，多亏有你助我。”
他心心念念许久的玉米终于可以到手了。
他兴奋地在殿内来回踱步，“朕怎么就忘记了呢？今天可是女儿节！”
慧贵妃这一年拿出来的好东西太多，加上还有几个月后的旱灾、蝗灾，裴灵岳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五个人，忙得晕头转向的，都忘记时间了。
“这事交给老师了，嗯，朕再命左卿助你。务必不让他们两人的幽会被人随意干扰。”
左皓然是京卫指挥使，也是看得见慧贵妃和神灵对话的人，忠心有保证。
这段时间，裴灵岳私下让暗卫调查，看不见的那些三品以上的大臣，都有不少问题在身上，其中有一部分被他找借口给贬了。
蒋康游对于裴灵岳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不这么做反而不是他了。
裴灵岳激动过后，说道：“你说朕要是到时候派太子出宫去接慧贵妃，能不能再触发新任务？”
和太子幽会的那个任务奖励，他也眼馋许久了。如果今天能够一口气拿到两种奖励，不敢想象，他会成为多么快乐的皇帝。
蒋康游嘴角抽了抽，“只是送人回来，不能算幽会。”
皇上就别太贪心了。
裴灵岳叹了口气，“怎么就不能一口气做好几个任务呢？”
还有裴煜恒那边，他是不是也得帮他制造机会？
裴煜恒一直试图收买关雎宫的红杏——这是裴灵岳派过去的人。他已经吩咐红杏做出被收买了的样子，第一时间把握他的行动。
唔，就算制造机会，那也得慧贵妃和沈探花约会后，不能让他破坏了他们。
等蒋康游离开后，裴灵岳召见裴煜恒过来，打着长辈的名头，考校他这段时日的功课。
裴煜恒被叫过来的之前，正在亲自捏泥人。封州那边有个风俗，在女儿节这天以喜欢的女子为原型捏泥人，将泥人送给对方，就能够将对方的心绑在身上。
快捏完的时候，却被皇上打扰了，裴煜恒真的很不高兴。
偏偏这是皇上，他还惦记着他的嫔妃，于是裴煜恒有再多的不满都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耐着性子陪他玩过家家游戏。
裴灵岳挑了好些刺后，说道：“你这段时间心思太杂，功课退步了一些。朕既然是你的叔叔，就有教导你的责任。”
然后他一口气给裴煜恒布置了比往常要多三倍的功课，而且要求他后天就交。这么一来，今天和明天裴煜恒都别想出宫了。
裴灵岳默默在心中给自己竖起大拇指。
裴煜恒恨得牙痒痒的，也只能忍了下来。
他拿着一堆功课回皇子所，继续捏泥人。
至于功课，等明天再通宵赶。
……
虞妙华在娘家和妹妹、表妹们一起玩瓷娃娃，给娃娃缝衣服，做绢花。
到了晚膳时间，虞妙华简单吃了一点垫肚子，三分饱就够了。剩下的她要在灯会上吃，每次灯会都会有很多美味的小吃。皇宫里或许能吃到更美味的，但没有那气氛。
她没告诉她娘自己要和沈素商参加灯会，免得她娘想太多。
用了晚膳没一会儿，蒋康游亲自过来接她，说道：“皇上说了，娘娘只需在宫门落锁之前回去即可。”
虞妙华对于这个结果很满意。
蒋康游把她和沈素商送到南街口。
在他们下车之前，蒋康游拿出了两张面具，“娘娘将面具戴上好了。”
虞妙华今天穿着月白色的裙子，发髻上插着荷花簪子，衣服上垂落着一块玉佩，她未施粉黛，却显得明眸皓齿，容貌宛若灼灼之华。
她看了看面具。
【哇啊，这真的不是情侣面具？两个狐狸，一个是白狐狸，一个黑狐狸，太般配了。你们两戴上以后，大家都知道你们是情侣！】
系统直接先磕为敬了。
【呸，哪里来的情侣，你不要乱拉郎，败坏我和师弟的名声。】
虞妙华表情微妙地看着蒋康游，蒋太师真不是故意的？
蒋康游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怎么了？这是我在路边买的，娘娘不喜欢？”
虞妙华觉得应该是她自己想太多了，师公怎么可能故意买情侣面具呢，他可能就单纯不知道，觉得这两个面具好看。她要是特地提出来的话，显得她心中有鬼一样。
都怪系统，整天在她面前磕她和其他男人的CP，弄得她也紧张兮兮的。
一般来说，都是女子佩戴白狐，男子佩戴黑狐的。
虞妙华略一沉吟，说道：“我喜欢黑色的。”
于是她选了黑色，绑了上去。
【统统，帮我拍个照片！】
系统马上把虞妙华的模样拍了下来，发给她看。
虞妙华满意点头，黑狐意料地和她今天的打扮般配，多了几分沉静的气质。
因为她选了黑色，所以沈素商便选了白狐。
两人戴好以后才下了马车。
当然，也并非只有他们两人。
翠微和其他护卫远远跟着——这是蒋康游的要求，他还带来了皇上的旨意，说皇上想要慧贵妃能够享受难得的民间之乐，让他们不要太靠近，免得打扰到她的玩兴。
街上人头涌动，许多百姓都穿上新衣裳出来。
为了避免虞妙华被冲撞到，沈素商特地走在外面那一侧。
虞妙华的目光很快就被那些小吃给吸引了，她佩戴的狐狸面具本身是半截的，露出底下的嘴巴，因此不需要摘下面具也能吃东西。
师公还是很贴心的。
虞妙华开心买了一份烤饼，正要掏钱出来——等等，她荷包里都是银子，根本没有铜钱。
银子小摊贩根本找不开啊。
看到她的荷包，沈素商说道：“还是我来付吧。”
几文钱而已，虞妙华倒不需要分那么清，她一口应下，“那我今日就先占了师弟的便宜了。”
【嘿嘿，占便宜。】
妈的，虞妙华直接把系统关小黑屋去。
虞妙华高高兴兴选了好几样自己喜欢吃的。
沈素商倒是没怎么吃，只尝了一个艾青团子。
等吃得差不多了，两人前往方家酒楼，方家酒楼因为拿出了绿菊做彩头的关系，比别家要更热闹，放眼望去里面坐满了文人才子。
蒋康游十分体贴地给他们提前定了二楼的包间，让他们不至于和别人人挤人。
在上楼的时候，一个戴着老虎面具的少年只顾着看手中的纸条，差点撞到虞妙华，沈素商手疾眼快地上前一步挡在虞妙华前面，少年最后撞到了沈素商，他的手肘狠狠撞上了楼梯。
少年连忙说道：“对不起，你没事吧？我只顾着对对子，没仔细看路。”
沈素商摇摇头，淡淡道：“没什么。”
虞妙华关切地看着师弟，沈素商对虞妙华说道：“先上楼再说。”
刚才左手被撞到的地方隐隐生疼，只是沈素商没有表现出来。
虞妙华信以为真，避免又有憨憨不看路，赶紧去包间。
等了片刻，小二送来了一本书，书上每一页都写着对子和谜，下面写着彩头。
只要能对出最合适的对子，或者解出字谜，就可以去楼下领取相对应的彩头。
解题最多的前十个才拥有竞逐绿菊的资格。
桌上还摆放着笔墨纸砚，可以将谜底和对子写上去。
整本书加起来有五十道。
可恶，怎么只有一本书啊，这样她只能和沈素商一起看了。
虞妙华斗志满满，“好，我们一起看！一定要拿下最少一盆绿菊！师弟可不要输给我了，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师姐的本事。”
现在的她，可是被蒋太师指点过的人，不再是吴下阿蒙，强得可怕。
听着她信心满满的声音，沈素商唇角勾了勾。
隔壁的包间，刚才险些撞到虞妙华的少年一进去，便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他对坐在椅子上闲然泡茶的老者说道：“爷爷，你怎么特地让我撞沈素商身边的女孩子啊？那女孩子是谁？难不成是沈素商的未婚妻？”
不然他哪里会那么莽撞。
爷爷给他的要求是，得装作要撞她，但不能真的撞到人。爷爷说了，沈素商定会保护好他身边的女子的。于是在沈素商上前时，他便顺势撞向他人，结果没控制好力道，对方撞到了楼梯，这让少年有些心虚。爷爷说了，要是没办好的话，就没收他的那些话本。
老者淡定说道：“只是想给沈素商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他在心中腹诽：皇上为了奖励可真是太拼了。不惜把他叫出来，为他们两个保驾护航。
他这把老骨头，大晚上的还得出来人挤人。
少年眼睛发亮，“所以她是沈素商的心上人？那京城该有好多人心碎了。沈素商去年高中游街时，好多人都往他身上砸花呢。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她的眼睛看着有些眼熟，很漂亮……”
老者咳嗽了一声，打断孙子的话：“好了，你别管那么多。好好猜谜吧，没猜出三十道，给我仔细你的皮。”
少年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八卦，还在那边猜测着女子的身份。对方身上是一匹就要百两以上的云绸，佩戴的首饰虽然不多，但看着不似凡物，应该是大家出身。
出来还特地戴面具，真不是一般的神秘啊。
还有他家爷爷，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居然还当起了红娘？他平时连自家孩子的亲事都不关注的。
原本正猜着，听到自家爷爷这话，他的思路被打断，露出了恹恹的神色。
……
包间中。
五十道题，虞妙华最后只解出了十二道。
一个月想要速成才女果然只能靠做梦，她没有当才女的天赋啊。
她对沈素商说道：“我只解了十二道，剩下的就靠你了。我果然还是不擅长这个。”
她坦坦荡荡承认自己的不足，并没有找借口。
沈素商拿笔开始写了起来，写完以后，他下楼将这本交了上去。
等了片刻，方家酒楼宣布被选上的号，虞妙华他们自然顺利拿下了资格。
以沈素商的才学，参加这个就是降维打击。
虞妙华跟着下楼看他们十个人进行最后的比试。
她对比了一下其他人，沈素商是最年轻的，也是长得最好的。
她这时候将系统给放了出来。
【统统，我们肯定能把两盆绿菊都带走吧。】
【沈素商可是探花，如果不是因为他颜值太高，就算状元都没问题。】
虞妙华觉得有道理，她只需要在旁边负责加油就行了。
正如同系统所说的那样，沈素商轻松碾压了其他对手，将绿菊给带了回来。
虞妙华高兴迎了上去，接过了其中一盆。
现在绿菊还没开花，绿色的花苞就跟翡翠似的，风一吹，微微颤抖，十分惹人怜爱。
【宿主，我提醒你一下，沈素商的左手有些不自然，应该是刚才相撞时不小心受了伤。】
咦？
虞妙华刚才倒没注意到这点。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细细观察，还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对方明显不想让她担心，所以故意表现得若无其事。
两人从方家酒楼出来，两人先回蒋府，把这两盆绿菊交给蒋康游。
虞妙华问道：“你手受伤了？是因为刚才撞到了吧。”
沈素商没想到虞妙华会发现，他轻描淡写说道：“只是有点扭到，等下让大夫按一按就可以了。”
虞妙华决定几天后再问统统沈素商的情况，如果没恢复的话，再跟皇上说，找太医看看。
皇上是知道他们两去酒楼的事情的，都过了明路，她自然不需要瞒着。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1.2：和探花沈素商于女儿节幽会。奖励玉米种子和玉米种植地点的地图。】
蒋康游看到任务顺利完成，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微笑说道：“贵妃娘娘也该回宫了。”
再不回去的话，宫门就要落锁了。
虞妙华点点头，便上了马车。她手中还拿着今天出去玩时买的一些小玩意儿。
“娘娘今天心情不错。”翠微说道。她远远跟着娘娘，看到娘娘和沈探花相处得颇为融洽。
虞妙华笑眯眯说道：“下回七夕要是也能出来玩就好了，七夕肯定也很热闹。”
不过七夕应该比较困难，毕竟七夕宫里也有活动，还有宴会，她这个贵妃到时候肯定走不开。
进了后宫，还有出来放松的机会，她该知足了，不能太贪心。
她把玩着一个金鱼木雕，唇角挂着温柔的笑。
……
皇子所中。
裴煜恒终于顺利把泥娃娃给捏好了，他之前捏坏了三个，那三个他觉得没有捏出虞妙华的神韵，于是重新来过。
他这段时间顺利收买了关雎宫一个叫做红杏的丫鬟。
“把这泥娃娃送到红杏手中，让她想法子交给慧贵妃。”
过了半个时辰，他收到消息，红杏已经应下了此事。
裴煜恒心情愉快，即使看到裴灵岳布置的那些功课，也影响不到他的好心情。
然而，等他收到了一条消息，心情瞬间沉到了谷底。
“慧贵妃今日不在皇宫，而是和沈探花约会？”
“不是约会，只是一起去猜灯谜。”他的下属纠正道。
在裴煜恒心中，这和约会也没什么两样了，就很羡慕。他到现在都没能和虞妙华单独出门。
他这才发现沈探花拜蒋康游为师不知道占了多大的便宜，完全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沈素商肯定对虞妙华有那想法，不然怎么还会亲自下场赢走绿菊。
他倒也想拜蒋康游为师，但蒋康游和皇帝一条心，肯定不会答应的。
他微微皱眉，说道：“小心收拾首尾，别让人得知慧贵妃和沈探花出去的事情。”
免得有人要对她不利。虞妙华肯定没有那想法的，都是沈素商一厢情愿罢了。
知道这件事的并不仅仅只有一直派人跟着虞妙华的裴煜恒，还有另一股势力。
京城给的一家客栈里，留着络腮胡的男子正趴在桌上奋笔疾书。
为了提前帮公主铲除阻碍，他们的人一直盯着虞妙华。
他们发现皇帝对于这位贵妃宠爱到极点，频频为她破例，甚至允许她随意离开皇宫。
有她在，公主想要得宠难度翻倍。
盯了那么久，终于让他们抓到了把柄。
慧贵妃居然和别的男子于女儿节这日幽会，他们两佩戴的面具还是一对的！
这位慧贵妃可真是胆大包天。
手捏着这把柄，公主进宫将再无阻碍。他们就不信，大齐皇帝知道这件事后，还会继续宠爱他的贵妃！——
裴灵岳：你们不懂我的痛，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慧贵妃一天能幽会三次。
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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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妙华回宫后， 将自己买的那些小玩意儿分了下去。
绝大多数宫人得满二十五岁才能出宫，他们许久没见外头的东西，不免有些新鲜， 在那边高高兴兴地把玩。
虞妙华琢磨着让系统记下沈素商的生辰，那天再送份笔墨纸砚当礼物就可以了。反正他们现在也在同一个师门，正常的年节走动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至于连这个都被人说嘴。
“娘娘， 看！”
红杏乐颠颠地拿着一个小泥人， 说道：“娘娘，你瞧， 这个像不像你？”
虞妙华接过这个泥人，发现这神态和外表的确和她颇有神似之处。
“这是谁捏的，怪有趣的。”
她这回也买了一些泥人回来，不过那些泥人不如这个精致， 材料也没这个好。
红杏还没回答， 系统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宿主， 这是裴煜恒亲手捏的， 他练了好多次，他对你真的超用心的！宿主有没有很感动？】
红杏说道：“一个宫女给我的，先前她被管事罚了， 在太阳下跪三个时辰，我恰好路过看她实在可怜，就为她说了几句话， 她为了感谢我，就送了这个泥人。这泥人接下来得在阴暗干爽的地方上十天才能更结实。”
红杏没有说这是她捏的， 她并没有这方面的手艺， 很容易露馅。
虞妙华明白了， 裴煜恒这是通过宫女的手送到红杏手中，再转交到她这边。
【统统，这泥人里面没装什么东西吧？比如塞情书啊，或者下药啊。】
【宿主的想法不要太阴暗，我们可怜的世子只是单纯想要送你一个礼物罢了，你看他甚至都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就怕被你拒绝，就跟雨中的小狗一样可怜可爱。】
虞妙华没想到自己也有被统统说阴暗的一天，无语凝噎。她把玩了一会儿，对红杏说道：“把它放偏殿好了，十天后再看看。”
反正之后可以装作不小心摔碎了，虞妙华才不会傻到留下这玩意儿，又没有奖励拿。
虽然她觉得裴煜恒的眼光很好，但不见得愿意和他真发展出额外关系。
今天出去玩了一天，她不免有些精力不济，打了个哈欠。她连忙洗漱一番，早早歇下。
玉米这东西，越早拿到手越好。
虞妙华果断将奖励发放了。
于是三天以后，张长盈捧着打开了的玉盒进宫了。她一觉醒来，这玉盒就自己打开了。
这也是头一次早朝有女子出现，然而没有人会觉得她没资格。
玉盒中一共装着两件奖励——一个是青霉素，一个便是玉米。
朝廷大臣全都轰动了。
青霉素固然好，但上面说得很清楚，以现在大齐的水平还搞不出来，裴灵岳直接把这东西先收了起来。他们的注意力更多放在玉米上。
玉盒中虽然有一些玉米种子，但这些玉米种子半亩地都不够种，他们想要推广到全国的话，得等好几年才有足够的种子。最好的法子便是直接去当地挖一批回来。
裴灵岳第一时间将地图拿在手中，眉头皱了起来，“这玉米的原产地还挺远的，得坐大船过去。”
幸好虞妙华之前领取过造船技术，还有罗盘……皇家造船厂这几个月时间都在按照上面的设计图建造能在大海上航行的大船，在万寿节之前就可以下水。
他捧着地图，不由感慨，这地图可真是好东西啊，上面路线描绘得十分详细，这让他越发感慨神灵那伟岸的法力。
先前他的人已经按照铁矿地图找到了好几处的铁矿——其中一个铁矿就在封州。
封王应该也快收到消息了吧。
裴灵岳心中十分庆幸，幸好封王当时在得到这铁矿后，为了不打草惊蛇，不怎么采挖铁矿，还来不及锻造太多的铁器。
嗯，他的万寿节还有一个月就到了，正好可以用这个铁矿锻造曲辕犁和直辕犁，再以低廉的价格兜售或者借给百姓用。
虽然官员们这几个月都在努力推广这个，但绝大多数百姓都买不起这东西，无法享受着曲辕犁和直辕犁的好处。
太子前段时间上了折子，提出建议，由官府建造出一批，分发到各地，百姓们可以一文钱借用三天。
裴灵岳觉得这主意不错，如今已经在京郊进行尝试，在民间的反响挺好的。
姜洵信跃跃欲试，“陛下，臣愿意为陛下将玉米带回来。”
裴灵岳摆摆手，“这个得寻擅长水战的人。”
海上的风险并不仅仅只有海浪，还包括了海盗。以前的话，他们的船只还不如那些海盗，在大海上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如今有了更大、行驶得更快的大船，这种情况应该能改善。裴灵岳已经下令组建水军。
裴灵岳笑了笑，“将来定有爱卿一展身手的时候。”
姜洵信也是看得见对话的人，这让裴灵岳在任用他的时候多了几分信任。
姜洵信脸上写满了自信昂扬，他琢磨着自己也该好好练练水上功夫了。
封王裴灵佑看着朝廷大臣在讨论玉米的事情，神色暗了暗。
裴灵岳可真是好运，有了棉花和玉米，他在百姓中的声望必将与日俱增，如旭阳般不可抵挡。
和他相反，他因为新年污蔑慧贵妃一事，多年积攒的名声几乎要毁于一旦。得益于这几个月他时常请人为慧贵妃作诗，人们这才开始相信他并非故意欺辱慧贵妃，只是被江湖骗子哄骗了。这事也带来了一个隐患——人们开始怀疑他的识人水平。一个识人不明的亲王，又如何能够选贤举能呢。
他和裴灵岳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这都因为慧贵妃。
裴灵佑怀疑裴灵岳是不是猜到了什么，不然怎么会整天给他儿子布置那么多功课，就是为了绊住他吧。
除此之外，他努力收买的几个官员中，有一个因为被爆出和弟媳通奸一事被贬，白白浪费了他这几年在他身上花费的心血和银子。
在他的心不在焉中，今日的大朝会就这样结束了。
回到封王府，裴灵佑喝着侍女泡的茶，比起以前的茶，现在的茶香更为浓郁和纯粹，茶汤更是显得清澈无比。
这茶是内侍省送来的，说是用了炒青法制的第一批新茶。
茶叶、白砂糖、冰糖、蒸馏酒……这些东西将源源不断为朝廷提供着山一般的银钱。百姓吃得饱、穿得暖、国库有钱……在这种情况下，裴灵岳的地位只会越来越稳固。
裴灵佑曾经听到有百姓真心实意说先皇后半辈子唯一的英明举措便是选对了继承人，这拉踩的言论把裴灵佑给气得胸疼。
他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胸口的郁气。
裴灵佑一盏茶还没喝完，他的长史神色匆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信封，“王爷，封州那边来信了。”
裴灵佑一眼看见信封是黑色的。不同的信封颜色代表着事情的紧急程度，黑色是程度最高的。
裴灵佑心生不安，三两下将信封拆开，一目三行看完内容后，他脸色大变。
长史小心翼翼问道：“王爷，封州怎么了？”
裴灵佑露出了惨然的笑容，“那铁矿被当地官员发现了，封州知府已经上折子给皇上了。”
长史脸色灰败，身形摇晃了几下。一个藩王，隐瞒下铁矿的存在，皇帝若是有心将事情闹大，完全可以往王爷身上扣一个谋逆的帽子。
“怎么会被发现？”他不明白是哪里出了纰漏。在长史眼中，王爷已经做得很小心了，平日都不怎么开采。早知道这么快被发现，还不如先挖一大批出来用。
裴灵佑声音带着几分的咬牙切齿，“一个该死的贱民偷偷采挖矿石拿去锻造曲辕犁，还送了好些亲戚，被嫉妒的邻居举报到衙门。衙门顺藤摸瓜，便发现了那铁矿的存在。”
长史无话可说，他本以为是皇帝消息灵通到手可通天，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的荒谬，显得他们过去时间的小心谨慎都成了笑话一场。谁会想到会败在一个他们瞧不起的百姓身上。
“王爷，我们该怎么办？”
没了铁矿，又没有民心，裴灵佑知道自己距离龙椅已经越来越远了。他若是想要保住性命，就得跟皇帝低头，及时止损。只是那毕竟是他多年的追求，就这样放弃的话，他实在不甘心。
有了这事，皇上只会对他们封王府越发警惕。
封王府的前路在哪里？
长史忧心忡忡，他原本是乞丐，若不是被王爷救下，这辈子也就是烂泥一坨，哪里能成为风光的王府长史，因此他对裴灵佑可以说是忠心耿耿。
“王爷，在消息还没传达到京城之前，您先将小公子偷偷送走。”
裴灵佑并不仅仅只有裴煜恒这个儿子，只不过其他人不似裴煜恒一样聪颖俊秀，不怎么被他重视。
他的小儿子今年三岁，是庶妃所出。
长史想着，世子爷作为人质被扣留在宫中，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的眼皮下，想要送走世子是不可能的，只能退而求其次，送走最小的公子。
裴灵佑并不愿意接受这个提议——即使将小儿子送走了，不至于子嗣断绝。但他的子嗣一辈子都不能光明正大地以他后裔的身份活在这片土地上，得隐姓埋名，这有什么意义呢？
裴灵佑喃喃念叨着子嗣，念着念着，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神色变得狂热。
不，他还有希望的！
如果他的儿子能够拿下慧贵妃，让慧贵妃诞下他的孙子。以慧贵妃的声望，皇上保不齐会废了太子，扶持她的孩子上位，到时候坐上那龙椅的便是他封王府的血脉。
嗯，慧贵妃到现在都没子嗣，肯定是因为皇兄不行。他儿子怎么看都比皇兄好多了！
裴灵佑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我要进宫请罪。”
为了这个未来，他愿意暂时向裴灵岳低头。
……
两个时辰后，裴灵佑从皇宫中出来，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封亲王，而是封郡王。
待遇可以说是一落千丈。
裴灵佑向皇帝请罪，说他的管事在找到了铁矿后，为了一己之私瞒着他这个王爷，他得知这消息后，第一时间请罪。他作为主子，有失察之罪。
除此之外，他还承认在上个月不小心毁了家里供奉的先帝画像，对先帝不敬。
皇帝显然已经收到了封州那边的消息，但他并没有对他赶尽杀绝，只是将他贬为郡王，三年内无诏不得离京。
成为郡王以后，原本拥有标配护卫三千人的他一下子缩减到了两百，封地的绝大多数权利都被收了回去，成为了被拔掉爪子的老虎。
可以说在世人眼中，裴灵佑是不可能再有造反的本钱了。
但无论如何，天子毕竟还是留了他的性命。
走出皇宫时，裴灵佑回头看了看威严恢弘的皇宫，神色复杂。
倘若他是天子，定不会放过这个斩草除根的机会。
朝廷中和裴灵佑交好的部分官员们得知这个消息，不由松了口气。他们隐隐能察觉到封王的野心，当今皇上地位稳固，他们着实不愿跟着封王去发疯。
封王自己想通了，愿意放弃这大逆不道的行为再好不过了。
在知道父亲被贬为郡王后，裴煜恒跟皇帝请旨回府看望父亲。
原本亲王府的牌匾已经拿了下来，换成了郡王府，屋子里逾越的东西都被收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裴煜恒神色恍惚地回宫了。
父亲心态看上去比他想象中要好多了，他鼓励他好好在慧贵妃面前表现自己，争取夺走她的心。
他希望最后是他们封王府的血脉坐上那位置。
裴煜恒只想腹诽：父亲对他也太有信心了吧。
他到现在连慧贵妃的手都没牵上呢。他现在虽然住在皇宫中，但不能随意在后宫走动，最多也就去御花园等地。慧贵妃平日不爱外出，他想玩个偶遇都困难。
都已经快半年了，他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唯一的进展就是通过别人送了个泥人，自己也有了慧贵妃的荷包——荷包三个花了五万两。
“世子爷，要不用一些非常手段？比如下药？小的手中有一些可能用上的药——”他的心腹提出了下药的建议，裴煜恒脸沉了沉，直接踢了他一脚，这一脚踢得那心腹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裴煜恒冷冷说道：“下次再敢出这种馊主意，我就砍了你的头。”
他不屑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比起夺得她的身体，他更希望得到她的心，让她真正爱上他。
裴煜恒扭头回皇子所，宫人奉上了一份礼单。
“世子爷，这是底下采买的万寿节贺礼，您看看有没有需要添减的？”
六月十八是裴灵岳的诞辰，这一天也被列为万寿节，属于大齐三大节之一。
去年的万寿节裴灵岳因为天灾的缘故，直接免了。但今年为四十整寿，还真免不了，尤其是外国使臣也会在这一天向皇上进献贺礼。
梵国、草原、凉国的使臣在前些天便已经抵达京城，住在鸿胪客馆中。
其余几个国家将在这个月陆陆续续抵达。
皇上对他们封王府手下留情，他们封王府还真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裴煜恒看了看礼单，因为是整寿的缘故，礼单比以往要多三成。
他想了想，说道：“再添一个莲花玉藻纹宽边金盆和鹦鹉衔葡萄玉雕盆栽……我库房中那对羊脂白玉并蒂莲步摇和烧蓝珐琅芍药对簪取出来，添上去。”
以慧贵妃受到的宠爱，皇上收到的贺礼定会送最好的一批给她。
他特地打造的这两对簪子很可能会被赏给她。
不仅裴煜恒在准备贺礼，虞妙华这边也在整理寿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