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环视了一圈问道:“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就走吧。”
于是大家拿包的拿包,穿鞋的穿鞋,热热闹闹地簇拥着江山去电梯了。只有田小文落后了一步,他一手提着江山的公文包,一手摸了摸带有细密的竖向暗纹的领带,鼻尖还残留着江山身上的香水味。
田小文对男士香水并不熟悉,确切地说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用香水这件事,但江山刚才动作之间,飘来的味道却让他在那一刻有了恍惚的感觉。
刚闻到的时候是一种类似柑橘的味道,过了几秒钟柑橘的味道渐渐退散,清冷的雪松味道逐渐占据鼻腔。
田小文最晚到地库,先到一步的人都去挤商务车了,这时一直没露面的吕新文姗姗来迟。
吕新文不算年轻,看上去三十五上下,五官粗看起来不错,但因为她的脸特别小,五官挤在小脸上有种说不上的违和的感觉。
吕新文穿着黑色长裙,也要和他们一起挤商务车,本来人数刚好坐下的商务车这下不够坐了,朱菲看田小文还拎着江山的公文包,就说:“你去江总的车吧。”
这时,江山的车刚好也开了过来,他降下后车窗,问朱菲:“怎么还不走?”
朱菲回道:“老大,让田小文坐你的车吧,这车不够坐了。”
江山看了一眼田小文,点了点头,田小文只能走过去,他刚想打开副驾驶的门,就听见江山说了一句“坐后座”。
他们两个人自那天醉酒田小文送江山回家之后几乎没怎么独处过,就算是说话,也是工作上的事情,因此两个人默契地沉默着。
在车厢密闭的空间里,江山的香水味更加浓郁了,让田小文频频分神,他心里有点焦躁,自以为无人注意到似地挪了挪位置。
“动什么动?”
江山的声音里似乎也透露出了和田小文如出一辙的焦躁。
田小文听了,头也没回,一直直挺挺的坐着直到司机把车停在会场前。
两个人下了车,到了会场门口时,江山才对田小文说了自上车以来的第三句话。
“你去和朱菲他们会和,结束了自己回去吧。”
江山的意思是这种场合不需要田小文跟着,他点点头,两个人就分道扬镳了。
晚宴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型会议厅举行,会场灯光交错,餐桌上摆放着简约高雅的花束。男男女女穿着体面的晚礼服。
7点半,晚宴正式开场,行业大佬们轮番讲话,又举行了各种庆祝仪式后,才开始上菜。菜肴简单精致,但这并不是重点,大家也离开座位,开始推杯换盏,各种社交。
田小文跟着朱菲几个人敬了几桌酒,敬了几轮之后,大家都开始自由组合,各聊各的,田小文感觉有点闷,他借口去卫间走出了大厅。
走廊里立着几根大柱子,还有客户三三两两围着聊天,田小文绕过柱子看到靠窗的地方有一面露台,于是走了过去。
等他走近才发现,这是个露天露台,天气热的时候应该很不错,但在十一月的天气里,冰冷的寒意顷刻就能让人起鸡皮疙瘩。
一阵冷风吹过来,田小文不禁缩了缩脖子,他吸了几口冷气,气管里都凉透了,他忍受不住刚想转身回去,就看见一个人绕过柱子向露台走来。
这个人背着光,只能看得出身量很高,就是身形有些胖,待他走近了,田小文才看出来,这是一个月前在酒桌上见过的李总。
田小文轻不可闻叹了一口气,带着点他不自知的失落。
李总向着田小文直直地走过来。
“小田,怎么躲在这里啊?”
田小文只穿着西装,在只有的几度的户外还是有点扛不住。他想回到室内的心情很迫切,但这个李总似乎很有点闲情逸致,他走到田小文身边站定,田小文本来已经迈出去的脚步只好收了回来,同时他立刻闻到一股很浓的酒味。
李总滔滔不绝地东聊西扯,田小文刚开始还耐心地听了两句,后来他实在是冷得受不了了,于是他边转身边对李总说:“李总,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说完,他就往前迈了一步。
谁知,就在他和李总擦肩而过的时候,李总突然握住他的胳膊,然后又用力地拉了他一把,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变得无比近。
“等等,小文。”
田小文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李总的胳膊也环了上来,嘴里还说着:“抱着就不冷了。”
他竟然是想抱田小文。
田小文一下子懵了,他被抱了半分钟,可能是天太冷了,也可能是事情发的太突然了,他一时没搞清楚状况,但突然,他感觉到一只手向他的腰间摸去。
田小文的腰极为敏感,他条件反射性地开始挣扎,哪知这个李总很有点力气,加上田小文没防备,被他箍住了两条胳膊,他一时半会竟然没挣扎开。
田小文一时慌了,本来刚才还冷到发抖,现在他清晰地感受到后背竟然开始流汗了,不过是冷汗。
正在他死命挣扎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暴喝道:“放开!”
第36章 做我的情人
李总明显被这一声吓到了,手也松了,田小文立刻使劲掰开他的胳膊,逃脱了他的钳制。
正好赶到的江山把田小文拉过身后,他挥拳向李总打去,李总“嗷”了一声,捂着脸又惊又恐地看着江山。
李总刚才酒意上头,本来就对田小文有不同寻常的心思,今晚趁着田小文落单,他就起了色心,如今被江山的一拳打醒,想到有可能的后果,后背立刻起了一身冷汗。
江山回头问田小文:“你怎么样?”
田小文发着抖,嘴唇都有点不受控制了,他咬了咬牙才算是说出声:“没事。”
江山还是上下打量了一下田小文,看他确实是没什么事情的样子,才冷冷地对着李总骂道:“还不踏马地滚!”
“我只是开玩笑……”
李总还想狡辩,但江山根本不听:“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李总“唉唉”了两声,慌慌张张地跑了。
江山转过身看着田小文,事情发得太快了,田小文还处于懵逼中,但江山没了刚才的冷静。他劈头盖脸地骂道:“田小文,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呢?!你能不能有点脑子?!”
田小文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不仅是因为天气冷,而且他确实有点吓到了,在他被李总紧紧搂住时,他其实很害怕。
他不知道,如果江山没来,李总会对他做什么,亦或者如果来的人不是江山而是别人,他被一个男人骚扰的事情会不会被广而告之?
而此刻,眼前这个男人即是施救者,又是指责他这个受害人,他突然觉得又荒谬又委屈。而这几个月积攒的莫名其妙的情绪让他更是无法承载。
田小文第一次对江山产了失望、愤怒的情绪,这种情绪令他感到陌,也让他陡然意识到也许他在看待江山的一切时都带着深厚的滤镜。
其实江山也是个普通人,只会看表面的人,不会站在别人角度看事情的人,无法共情任何一个处于弱势的人。
田小文狠狠甩开江山的手,转身要走,但他的胳膊却被江山拉住。
江山本来还有好多话要说,批评他不懂得看人,没事要到这种没人的地方来看夜景,但他看见田小文的眼泪的时候,他所有想说的话都烟消云散了。
田小文没意识到自己哭了,他瞪着江山:“放手!”
江山从没看见过田小文哭,他的脸被冻得发白,双眼发红,看得出他拼命地想要忍住眼泪,但没用,眼泪还是一滴一滴地流下来。
江山的心里有一块地方开始发麻,他有点慌张。他用手在田小文的脸上抹了两下,又抽出口袋巾递给田小文,田小文并没有接,只是扭过头不看他。
江山只好放开田小文的手,轻柔地把田小文的脸掰过来,然后用口袋巾给他擦眼泪。
田小文的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江山也有点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比他遇到的最复杂的交易更加难以理解。
江山的口袋巾都已经湿透了,田小文的眼泪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江山停下手,他把口袋巾随意地塞进口袋里,然后托起田小文的下巴,对准田小文的嘴唇就吻了下去。
江山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贴着,虽然田小文整个人像是冷透了,但他的嘴唇却因为哭泣而变得火热。
田小文的一颗眼泪挂在下睫毛上将落未落,但他悲伤的情绪却被人按下了中止键一般停了下来。
江山没有恋战,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他就离开了田小文的嘴唇。
“啪”的一声脆响,迎接江山的是田小文的一记耳光,江山站着没动,脸都没有偏一下。
“你和刚才那个人渣有什么区别!”。
田小文刚迈出一步想要离开,就被江山拉了回来,田小文身形不稳,趔趄了好几步,江山扶住他,一手紧紧地钳住他的肩膀。
又是一阵冷风吹过来,田小文觉得自己的一边肩膀似乎已经被冻麻木了,而一边的肩膀却感受得到江山火热的手心传来的温度。
田小文被迫抬头看着江山,他却发现平时总是自信霸道的江山此刻竟有些陌。他眼里弥漫着迷茫和痛苦,他愣了一下,心里竟然涌出几分心疼的意味,就像他对小午一样,每次小午捣蛋时,他批评不了几句,只要看见小午难过的表情,他都无法狠下心来。
田小文有点后悔,他几乎觉得江山刚才也许是一时冲动,而自己也因为李总的行为有些不太冷静。
但下一秒就听江山说道:“田小文,做我的情人好吗?”
田小文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着江山有好几分钟的时间里没说,而江山则盯着他,表情虔诚而认真地等待他的答案。
田小文觉得荒谬至极、不可理喻这些词都无法形容他的心情,他冷下脸,拨开江山的手,回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当你的小三吗?”
江山没回答,但他的表情似乎是告诉田小文,他答对了。
田小文冷笑了一声:“原来这就是当初你说的‘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的意思吗?
江山像是突然被识破了自己的打算一般,脸上露出尴尬又委屈的样子。
是的,虽然几个月前他说服自己找到田小文,重新让他回到自己身边的理由确实是需要一个忠诚的良臣以及对田小文的人品的认可,但他究竟是怀了一丝隐秘的心思放在心底。
他骗过了所有人,他也以为骗过了自己,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田小文可以为活卑躬屈膝,也可以心甘情愿地担负起养育一个孩子的重责,甚至当初当江山来找他时,他还天真地幻想,也许江山是看到自己不容易,才会编出些理由让自己好受些,所以,他其实存了报答报恩这些想法的。
尽管,他也不知道江山看上去什么也不缺,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他做什么,所以也只能加倍努力工作,愿意为醉酒的江山做一碗醒酒汤,能为江山分担哪怕是一点点的负担。
他这个打工仔时常怀着愧疚、对不起的心情在为江山工作,却不知道,江山在背后是这么想他的。
江山的犹豫让田小文找到了机会,他这回顺利地甩开江山的手离开了,留下江山一个人在露台吹冷风。
等朱菲找到江山的时候,只见江山穿着单薄的礼服站在黑暗里,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背对着她望着远处。
朱菲叫了一声“老大”才走了过去,江山似乎毫无知觉,兀自看着远处出神。
朱菲走到江山身旁,顺着江山的视线看了过去,近处是黑黢黢的树顶和酒店花园,远处是写字楼的灯火和车流,她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朱菲忍不住盯着江山俊朗的侧脸,再一次心动不已,她轻声问道:“想什么呢?”
江山仿佛从刚才那种遗世而独立的孤独中回过神来,他回头看了朱菲一眼,但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脸上又恢复平日的冷静严肃,简捷地说道:“走吧。”
第37章 8587号房
自从那天晚宴之后,尽管江山和田小文表面上还是和以前一样,但连最迟钝的章范也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似乎暗流涌动。私下里,他们几个讨论了一番,但也抓不到什么头绪,而且一向八卦的朱菲也是三缄其口。
眼看又到了年底,整个市场逐渐清淡下来,交易部门也清闲下来了。
这天午休时间,这段时间一直和江山保持距离的田小文突然收到了江山的微信。收到江山的微信并不奇怪,但内容有点奇怪。
“xxx酒店,8587房。来一下。”
江山给他发微信交待工作时从来就是能少一个字就少一个字,一开始,田小文还费尽心思猜江山的意思,时间长了才逐渐能猜出江山的意思。
田小文料想是江山约了和客户见面,需要他帮忙招待一下,于是只拿了手机匆忙赶去了酒店。
这家五星级酒店就在易时写字楼的附近,中低层是办公楼,高层是酒店和酒吧餐饮,因为处于市中心,所以一般都是高端商务出差或者不差钱的人才会选择住这里。
田小文穿过大堂,亮面的大理石反射出高高头顶上的灯光,细闪的灯光照在黑色的地面宛如夜晚的星空。
田小文走进电梯,电梯里空无一人,镜面反射出无数个田小文。
到了8587,田小文抬手按了门铃,不一会儿,门就被拉开了,江山站在门口看着他说:“来了?”
他的语气熟捻到仿佛他们两个人是熟识多年的老友,这也是他们之间一次在普通不过的一次见面,而不是已经相敬如冰半个月的两个人该有的样子。
田小文心里觉得奇怪,但还是下意识地点头,江山退后了一步,田小文上前一步想进门,但江山又没有离开。他一手拉着门,另只手插在裤袋里,只是看着田小文。
田小文再往前一步,江山也退后了一步。田小文停了下来,他不知道江山在干什么,他疑惑地看向江山。
下一秒,江山突然伸出手一把把田小文拉了门里,门关上了,田小文被抵在门后。
田小文的背撞在了门上,他的肌肉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呼吸都开始急促了,他眼睛瞪大了看着江山,怕下一秒江山会挥拳打过来。
他以为江山终于忍受不了这段时间两个人之间的冷处理,而忍不住想实施真正的暴力了。
江山的胳膊伸过来,田小文想抬起手臂阻挡,结果手已经被江山牢牢地抓住了,他只能偏着头闭上了眼睛。
但他想象中的暴力殴打并未如约而至,相反,江山只是轻轻地抱住了他。
江山的气息扑面而来,温热而熟悉。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他今天没有用香水。
田小文被他突然的拥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江山此刻在想什么。田小文想看一下江山,他挣扎了一下,结果本来只是轻轻抱住他的江山突然开始施力,狠狠地圈住田小文。
随后,田小文耳边传来江山低低的一声:“别动。”
田小文也不知道为何竟然从这两个字中听出类似撒娇的语气,他怀疑自己是带小午习惯了,不论对大人还是小孩总是带着那么点柔软。
他虽然诧异,但还是不自觉心软下来。他不再挣扎,站着一动不动任由江山抱着。
过了一会,江山直起身子,田小文看向他,两个人四目相对,江山突然轻笑了一声。
“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会打你?”
田小文别过头去,不看江山也没说话。他想起大学的时候被江山堵在门里,当时他也是害怕江山会动手。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暴力吗?”
田小文还是没回答。他确实是这么觉得,因为江山平日里对他没什么好语气,而且他人高马大的,给人的压迫感十足,他这么想也不算是太奇怪。
江山盯着田小文的侧脸看了一会,宣布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我和谢雯雯没谈恋爱,都是骗人的。”
田小文猛地转头看他,不知道说什么。
“你……你……为什么?”
江山看着田小文平静地回道:“你说的对,我不能让你当小三。”
田小文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咳咳咳“开始咳嗽起来。
江山这才放开田小文,快步走到吧台拿了一瓶水递给田小文。田小文喝了几大口,咳嗽才停了下来。
田小文拍了拍胸口,刚想说声“谢谢”,就听江山问他:“那现在呢?”
田小文嘴唇上还沾着几滴水,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才问道:“什么现在?”
江山盯着田小文的嘴唇看了一会,才回道:“现在可以做我的情人了吗?”
田小文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他实在是没办法理解江山的脑回路了,他以为那天晚上在露台上已经向江山传递了自己的态度,而且江山已经成功接收了。
“你是拿我寻开心是吗?”
田小文以为,过去的半个月,两个人对彼此的冷暴力也是基于他们都认为江山只是一时冲动,两人不可能也没有任何理由在一起的共识。
然而,似乎江山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他仿佛只想回答田小文的第,后面的话都被他自动忽略了。
田小文不想和江山讲道理,他不相信江山这么聪明的人会想不通这些道理,但他又忍不住开口。
比如找情人不如找人正经谈恋爱,再比如性向是流动的,他现在突然对男的感兴趣了,但过两天可能又喜欢女了。
而且,有那么多人可以选,为什么要看上了这么普通的他呢?
江山没打断田小文的侃侃而谈,他只是退后了几步坐在床上,胳膊向后撑着床貌似认真地听着田小文的长篇大论。
田小文认为江山只是一时糊涂,或者一时兴起,所以极具耐心又苦口婆心。他停顿了一下又喝了口水,看向坐在对面的江山,期待着他的反应。
谁知,江山不按牌理出牌,他伸出双手,做了一个掌心向内的动作:“过来。”
“干嘛?”
江山固执地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他原本一直冷峻的眼神此刻仿佛露出一丝温柔的神色,但他的话在田小文听来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让我抱一会,我就考虑不纠缠你了。”
田小文有点无奈,他扶额道:“你油盐不进了是吧?”
田小文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眉头都快打了结,他还是第一次对江山说这么不客气的话。
然而,江山也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感觉,他只是看着田小文,姿态很低,近乎温顺,像是在模仿某种品类的大狗。
从田小文进入这个房间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在这并不长的时间里,江山的所言所行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了他对江山的固有看法。
他一直以为江山是个冷酷自持的霸道总裁,自尊心强,事业心强,从不会向人透露半点脆弱的地方,几乎是个没有缺点的完人。
田小文有半刻的犹豫,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江山的话,但江山作为商务人士一贯注重承诺的刻板印象让他松动了。
田小文叹了口气,他搓了搓脖子,犹豫着小步挪到了江山面前。
田小文一到江山的手指可以触及的区域,就立刻拉住他紧紧地圈住,然而下一刻,田小文一声惊呼,天地旋转,他就被江山压在了床上。
第38章 逃班是为了睡觉?
田小文有些慌张,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抵在了江山的胸口处,不让江山再靠近。
江山只是盯着他看,仿佛在审视一件易碎的宝物。看了一会,他突然伸手向前,田小文的手动了一下想要拦住江山的手,但江山的速度更快,他把田小文的眼镜摘了下来,放在一边。
田小文眼前立刻模糊起来,他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你干什么?”
江山没回答他,又自顾自地把田小文的刘海也撩了起来。他的头发一直半长不短的,除了半个月前参加晚宴时把刘海梳了上去以外,又一次,田小文的整张脸清楚地显露在江山面前。
没了眼镜的阻隔,总是云山雾罩的田小文的杏眼终于能够看清楚了。
田小文没说话,因为江山的脸不再模糊,他离田小文的脸越来越近了。
田小文的心开始猛烈地跳动了起来,他秉着一口气,不敢呼出去,更不敢说话,因为江山离他越来越近了。
田小文的嘴唇都开始细微地抖起来,他想起在露台那晚的那个吻,冷冰冰的,无论是天气,还是江山的嘴唇。
但他预料中的亲吻却没有发,因为江山的嘴只是轻轻地碰了碰他的额头。
田小文这才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怎么了?失望了?”
江山问道,嘴角还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江山离田小文只不过寸许远,田小文的每个表情他都看在眼中。
田小文不想回答,他不想让江山知道刚才江山亲他时那几秒钟他的心理活动。
田小文只是问:“可以让我走了吗?”
明明刚才答应好了,只要抱一下就让他走,现在江山非但没让他走,甚至还亲了他的额头。
真是言而无信,亏自己还信了他的话。
下一秒,田小文一抖,因为江山低头向田小文的脖颈凑了过去,田小文再也忍不住了,他伸手一推,江山纹丝不动,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他呼出的热气还是熏蒸着田小文。田小文的脖颈蹿起一抹红,这抹红很快就染红了整个耳朵。
这种似乎取悦了江山,他笑了起来,仿佛很高兴的样子,从田小文身上下来。
而躺在床上的田小文以为江山是要放他走了,他正要起身,脚却被人抓住了。他慌忙爬起来,只见江山蹲在床尾,正准备脱他的鞋子。
“你干什么?”
田小文大叫了一声,使劲想收回自己的脚,但江山的力气奇大无比,田小文的脚硬是动不了分毫。
眨眼间,两只鞋子都被脱了下来,江山又爬上了床,他侧躺在一旁,用手捞过田小文的细腰,就闭上了眼睛。
田小文被迫正对着江山的胸,江山紧紧地箍着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他在有限的范围内抬一下头就能看到江山棱角分明的下巴,但他不敢动,也动不了。
田小文看着江山紧闭的眼睛,他心里乱想了一会,又想等到江山睡着了,他就可以脱身了。
可好巧不巧的是,来之前田小文刚刚吃完午饭,此时躺在床上,身边又有个火炉,他浑身犯懒,再加上这段时间睡得不算太好,等着等着,他被江山抱在怀里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等田小文再睁眼的时候,室内一片漆黑。他躺在床上,耳边隐隐传来的说话声,他反应了好一会才猛地坐了起来。
他伸手摸到眼镜戴好,坐在床沿边上等着低血糖引发的昏沉过去。
说话声停止了,卫间的门被打开,灯光从打开的门倾泻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映在了对面的墙上。
江山往床边走来,问道:“醒啦?”然后没等田小文回答,他又说道:“真能睡。”
话里似乎含着一丝笑意。
江山打开灯,田小文眯了眯眼睛才适应灯光,他不知道几点了,转头看向窗外,才发现窗帘竟然拉上了。
难怪刚起来时那么黑。
一个下午,两个人什么事情也没做,仿佛只是专门开房睡觉的。田小文第一次跟着老板逃班,有点不知所谓的新鲜感。
田小文跟在江山的身后走出了房门,他们下了电梯走回公司。冬日天黑得很早,路边巨大的奢侈品招牌照亮了前路,还有树上点点荧光的小灯,真是一片纸醉金迷的好夜景。
田小文斜了一眼江山,他套着黑色的羊绒大衣,没系扣子,不紧不慢地和田小文并肩走着。
没有几分钟,就到了写字楼门外,江山推门进入,田小文跟在后面,但江山却没有去通往写字楼的直梯,而是向一家店走去。
田小文觉得奇怪,但还是默默地跟着。
门口站着的一位销售远远看见江山走过来就热情地打招呼。
“江先,您好!”
江山点了点头。
“上次那款羽绒服还有吗?”
“有的。”
销售微笑着马上回道。
“还是同样的尺码吗?”
“对。”
“最近新到了几样新款,您要看看吗?”
“田小文,你去试试看。”
“啊?”
田小文站在电梯里,手里提着装着羽绒服的大袋子,盯着站在他身前双手插兜的江山,回想着他刚才说的话。
“礼物。”
江山稳稳地坐在店里的黑色沙发上,他双腿交叠,长胳膊放在靠背上,另一只手端着女销售为他准备的一杯苏打水,喝了一口。
田小文的脑袋里冒出一个问号。
“嗯?”
“……节日……礼物。”
江山看起来近似不耐烦,或许还有怕自己的想法被洞悉的慌张。
“嗯?”
田小文还是没想通,于是又用鼻音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田小文当时并没有觉察到,他总是有点后知后觉,在过去十分钟后,他回想起江山的表情时,才觉得也许自己当时没有意会到江山停顿的语气的真正含义。
“圣诞节礼物。”
江山似乎是不经意地向田小文的身后瞄了一眼,而后补了一句。
女销售站在不远的柜台前,友好而礼貌地微笑着整理着手里的圣诞节宣传册。
两人回到办公室时,大家基本上都下班回家了,只有朱菲还在加班。
田小文打开电脑,把下午没做的工作做完才走。而江山则一直呆在办公室里没出来。
第39章 同居十二天
田小文坐在回程的地铁上终于有时间静下心来回想整件事,最后他得出结论也许是江山压力太大了,毕竟现在正是交易系统研发的关键时期,他才会忙中偷闲去酒店专门开房睡一觉。
至于江山所说的什么“当情人”之类的话,虽然田小文现在想起来耳朵还会发热,但他不会当真,他不会因为江山亲了他一下,或者抱着他睡就会觉得江山对他有了喜欢之意。
但究竟是什么样的意思,其实田小文也不太清楚,他只是觉得被江山紧紧地抱在怀里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xx站到了……”
地铁广播报了站名,正在沉浸在回忆中的田小文像是被惊醒般地赶紧下了车,他随着许多与他一样晚归的路人走出了略显闷热的地铁,外面的空气清新,但带着十足的寒意,他拉上羽绒服的拉链,低着头快步地走向公交车站。
这之后,他们两个人仿佛达成了一项默契,江山提前给田小文发微信,然后他们两个人就一前一后地去8587房。
他们在房间也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除了第一次江山亲了田小文的额头以外,之后他们只是单纯地盖着被子睡觉而已。
江山也不是天天都会去,一般都是挑有空的时间,而田小文只要配合就可以了。
以前田小文从来不敢仔细观察江山,但这些天来一同睡觉的经历让他的胆子大了一些。
无论是无意中的碰触,还是江山主动的拥抱也好,他都能感知到江山的肌肉块头很大,棱角分明。
相形之下,田小文则瘦弱得多,他的身高也只有175,所以江山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把他完完全全地包裹在怀里。
他们这种隐秘的“约会”持续了一个多月,田小文再次在江山怀里醒来,而江山看起来已经醒来有一会了。
江山手里拨弄着田小文的刘海,而田小文已经从最初的警惕到现在的完全免疫了。
“我们住一起吧?”
田小文刚刚醒来,脑袋还不太清醒,他觉得江山是在开玩笑。
见田小文没反应,江山又加了一个限定条件:“就十二天。”
田小文不知道江山又在想什么。
“为什么?”
江山回道:“小午要参加冬令营。十二天的时间。”
田小文恍然大悟,前两天小午回家说学校有冬令营的活动要报名,田小文当下没做决定,虽然小午一直跃跃欲试,但作为家长,他还是有点担心小午的安全问题。
想来应该是刘老师告诉了江山,而且听江山的意思,仿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田小文想了想,回道:“我不知道该不该让小午去,他还太小了。”
田小文没意识到,但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商量。
江山用手轻轻地推了推田小文:“去吧。”
田小文意识到江山在撒娇,他有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江山看着他,表情却很平静,仿佛撒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田小文没说话,江山又推了推他:“嗯?去吧。”
田小文忍俊不禁,只能笑着点了点头。
周六一早田小文送小午到了学校上了大巴,小午很兴奋,也没有什么不舍得,大概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家这么久吧。
田小文心里怀着愧疚、担忧和不舍目送着大巴车出了学校,才背着他的双肩包跟着走出了学校。他刚迈出校门,就听到“嘀嘀”的车喇叭声,他循声望去,果然是江山。
校门口不好停车,田小文赶紧跑过去坐进车里。
田小文其实没告诉江山今天几点能完事,或者几点能去江山那里,但江山不知道是怎么知道的,掐着时间点来接他了。
田小文时隔一年多再次走进江山的家,发现这里还是跟一年前一样冷清整洁,但他的心境却与当时大不一样了。
而且江山这次对待他也和以前不一样,之前也是暂住,但江山似乎在吃喝方面并不在意,因为他宴请很多,总是在外面吃饭,难得在家,时间也很有限,所以当时反而是田小文总想着要变着花样给江山做点吃的。
但这次,情况好像反过来了,江山总是提各种要求,想让田小文给他做各种好吃的,就像是想要掏空田小文的菜谱一样,每天都不重样。
幸好这几年带小午会做些营养餐家常菜,他又根据江山的口味调整,才算满足了江山的需求。
田小文觉得江山这个样子跟小午差不多,不过,他除了最初有点惊讶以外,几乎对江山都是有求必应。
在所有的菜品中,酒酿小圆子被提及的次数最多,田小文也不知道为什么江山这么爱吃这道甜汤,明明这个人根本不爱喝酒。
而且,江山还独爱田小文这一口,有一次,两个人难得在外面吃饭也点了酒酿小圆子,但江山喝了两口就不喝了,说是没有田小文做得好吃。
就这样,田小文在江山这里住了一个星期,到了周末,九点多他才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放松,本来他昨晚睡前还想好了第二天早起做早饭,菜单都想好了,结果一睁眼,太阳都老高了。
也许是江山家的洗衣液味道太好闻了吧。
田小文穿着睡衣急匆匆地打开房门,就见光着上半身的江山站在走廊中间,他听到开门声,看了过来。
“啪”地一声,田小文关上了门。
田小文站在门后,有点后悔自己的行为,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看的,刚才的反应也太大了,早知道应该淡定点。
“田小文。”
田小文正在为自己做心理建设准备淡定,江山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过来。
“出来。”
“嗯。”
田小文走出房门,目不斜视地向厨房的方向走去,但江山半路截住了田小文。
“干什么呢?”
江山的大手牢牢地握住田小文的胳膊,田小文低头一看,江山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他下身穿着睡裤,头发还半干不湿的,完全是一副刚洗完澡的样子。
田小文不记得上次两个人同住的时候,江山出现过现在这个样子。
江山的肌肉很可观,田小文一直知道这件事,但让他这么直观地,毫无遮挡地,再次地看到,他还是没有太多的心理准备。
江山握着田小文细瘦的胳膊,等着田小文的回答。
突然,智能门锁发出了解锁声,田小文没想到江山还会有不请自来的客人。他转过头看向门口,正好与刚进门的越然来了个眼对眼。
越然看到他,微笑道:“小田也在啊……”
田小文心跳加速,突然有种被抓奸在床的莫名的羞惭感,他不敢多说话,只是问候道:“阿姨好。”
越然快速打量了一下面对面站着的两个人,一个人只穿了睡裤,一个人只穿了睡衣。
“你们干什么呢?”
没人回答,江山为什么没回答田小文不知道,但田小文是头绪太多,他一直不知道从何说起。
一室沉默,但越然并没任何的不自在,她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江山,问道:“吃了吗?”
江山这才放开田小文的胳膊,他双手插兜,回道:“没有,等外卖。”
越然“哦”了一声,她看上去有些意外,指着江山没接过去的饭盒说:“给你带了虾饺。”
田小文看到包装袋上的名字,知道是一家特别有名的早茶餐厅,听说天天大排长龙。
越然走向餐厅,田小文这才转身回了房套了一件外套。
等田小文走进餐厅时,只有越然一个人,她见了田小文,说道:“小田,你也一起吃点吧。”
正说着,门铃响了。
已经穿好衣服的江山在门口接过外卖走到餐桌前,田小文很自然地站起来,两个人一起开始拆外卖,把各自要吃的东西放好。一时间,各种汤汤水水摆了一桌,里面还间杂着越然带来的虾饺和其他早点。
越然在一旁看着两人吃了会东西,坐了一会就走了。她站在电梯前,心里始终萦绕着一种奇怪的感觉。
第40章 亲吻
因为田小文在,有些话越然反而不太好说,所以她没待太久就走了。
这不是越然第一次在江山家里遇见田小文,但上一次,田小文看上去拘谨紧张,还特意为江山做了一大桌子的早餐,带着些微的讨好。
这次重新见到田小文,越然发现他与江山之间没了那种涩紧张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松弛平和的感觉,好像相处了很多年的……老友?越然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词来。
而且上次田小文是因为病了所以住在江山家里,那么这次又是什么原因?虽说同学或者同事偶尔过来住宿一晚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像江山这样冷情冷脸的人,除了王昊,她还真不知道原来田小文和他的关系已经好到了这种地步。
而且,据她所知,田小文一年多前在易时工作,后来因为试用期未通过而被辞退,过了半年多的时间再次入职,整件事听起来透着点不寻常。
“叮”的一声,电梯来了,越然走进电梯,按下了地下一层。
田小文看着桌上江山一动未动的虾饺,他夹了一颗沾着酱汁吃了,虾肉鲜嫩弹牙,尤其是酱汁很特别,不愧是名家小吃,确实不错。
“你怎么不吃?”
田小文问江山。
“我对芥末过敏。”
田小文这才发现商家提供这种特色酱汁的确是有芥末,难怪他觉得和别家吃得不太一样。
“阿姨不知道吗?”
江山没回答,却直接换了个话题,虽然相当的硬。
“晚上吃什么?”
田小文知道江山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就从善如流地顺着问道:“你想吃什么?”
江山点了几个菜名,田小文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田小文发现江山和他在一起时讨论的问题不是吃就是睡,看得出来江山似乎很喜欢他在厨房里忙碌了很久,然后端出一盘盘菜时的感觉。
不过,在这些田小文认为无关紧要的地方,他还是愿意配合和满足江山的。
但另一方面,田小文也觉得他们俩处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关系里。
首先,他们肯定不是情侣。
其次,田小文也不是江山的情人。
最后,他们也不是炮友,因为他们从来没有任何的x行为,连亲亲、抚摸都没有,只有拥抱,和睡在一起。
如果说,一定要定义他们俩的关系,那可能是……睡友。
越然走后没多久,江山和田小文就决定去一趟超市,买些晚上做饭的食材。
两个人上了车,田小文用手机在导航APP里找出超市地址,因为江山平时没买过菜,所以即使是超市很近,还是需要导航。
手机支架紧挨着方向盘,田小文想把手机放上去,于是身体靠向了江山。
可能是昨晚洗澡后头发没干透他就睡了,田小文后面的自来卷不太规矩地乱翘,他早起洗漱时,看不见后面的头发,就随意地扒拉了两下。
田小文对自己的态度其实是挺懒散的,他的身上除了江山送他的羽绒服,其他都是凑合,包括便宜的黑框眼镜,总是梳不整齐的自来卷等等。
那两根不规矩的卷毛在江山眼前晃了晃,眼看着马上就要离去了。
江山不自觉地拉住田小文的胳膊,田小文疑惑地回头看他,江山的手快速地压住田小文的头脑勺防止他后退,然后压了上去。
田小文被江山的突袭吓了一跳,他睁着眼睛看着江山,大脑一片空白。
江山亲完了意犹未尽地想要再亲,终于反应过来的田小文的头微微地偏了偏,江山笑了笑,看上去并不在意。他转动着方向盘,把车开出了车库。
田小文眼望着窗外,后知后觉地脸红起来,他偷偷地摸了摸嘴唇,想起上一次江山亲他的时候,他还打了他一巴掌,但这次也许是车里这个密闭的空间让他觉得这个吻莫名的温柔。
还有就是,江山的眼睫毛很长。
虽然田小文反应是慢了点,但他并不笨,他总觉得江山这是在搞什么服从性测试,先是一起开房睡觉,然后这几天一直同吃同睡,现在又亲又抱。
而且因为江山亲了田小文,导致田小文自定义的“睡友”关系被江山破坏了。
江山的车子开走了,而就在对面,目瞪口呆的越然坐在车里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越然到了地库,本来是要开车走的,但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她为人谨慎,开车时从不接电话,所以她就干脆等接完了电话再走。
结果,她刚挂了电话,就瞥见有两个年轻人上了对面的车,她仔细一看,原来是江山和田小文。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和两个人找个招呼时,就看见对面两个人竟然亲到了一起。
越然的血压瞬间升高,她的心脏都疼了起来,她用拳头捶了两下胸口,呼吸才顺畅了一些。刚才在江山感受到的那种违和感原来并不是她想多了。
越然手支着方向盘扶着额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地库里很安静,炫目的白色灯光照得她眼睛疼。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拿起手机,打开了通讯录。
“朱菲,我有事要问你……”
晚上,江山正在书房里看电脑,突然门口处传来的声音,江山心中一动,急忙起身打开书房门,待看清来人,他的脸色暗了下来。
平时,越然只会挑周末的时间过来一次,基本上不会来两次,因为江山很忙,应酬也多,平时回来得很晚,而越然是不会坐在空房子里等人的人。
越然对江山的脸色视而不见,她径直走了进来,假装随意地各处打量了一下,然后才问道:“小田呢?”
“回去了。”
越然听了才坐在沙发上,她把包放在一旁,对着一直站着的江山说道:“你坐。妈妈有事问你。”
江山拿过一把椅子,坐在了越然的对面。
“你和田小文是什么关系?”
越然不想打什么马虎眼。
“同事、同学、朋友。”
江山平静地答道。
越然不为所动。
“江山,你别骗妈妈,好吗?”
江山没回答,只是看着越然,等待着。
“那我上次和你说的和谢雯雯订婚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越然换了一个话题。
“不行。”
江山上一次还没有这么坚决地拒绝。
越然的表情不太好看。
“你的‘不行’和田小文有关系吗?”
虽然江山面无表情,但越是这样,越是表明答案是肯定的。
“如果没关系,为什么不订婚?”
越然即愤怒又庆幸,愤怒是江山对这个田小文很上心,甚至为了他不愿意订婚,庆幸地是她在事情没有变得更糟之前掌握了先机。
江山回道:“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订婚。”
越然冷哼了一声:“什么时机?是亲眼看到你亲了一个男人的时机吗?”
江山心里一惊,但面上不显,他镇定地注视着越然,心里盘算着她是怎么知道的。
越然等了半天,看江山不回答,以为被人知道了丑事,终于让他犹豫了,于是越然也顺势放软了声音。
“你不要太天真了,男人还是要成家立业的,你和一个男的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再说了,”越然又劝道,“你在企业里干一年两年积累经验是好的,但你始终是要回到体制内的。说实话,你企业干得再好、再大,国家说让你倒闭,你就得倒闭。而且,将来你要是回来,婚姻是个很重要的考核指标,你不要因小失大!”
“还有你爸爸……“江山皱起了眉头,打断越然的话,“好了,我不想听了。”
越然极少被人这样无礼对待,而且这个人还是她儿子,她心中怒火滔天,但还是强压住心中的不满,站起身。
“行吧,你好自为之。你现在不听我的,将来有事也不要找我!”
说完,越然向门口走去,突然,她步子一顿,转过身来冷冷地说道:“对了,关于沈澜给你们项目的投资我会让她重新考虑的。毕竟,是你先违反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江山没回答,只是盯着前方出神,仿佛没听见越然的声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