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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希极限 钟雪 13939 字 24天前

那么,江山的父母肯定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也会利用手中的权势资源打压江山,让江山乖乖回到自己的保护圈内,成为任其操控的傀儡。

江山以后的处境会变得更加困难,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会不停地蚕食他的意志,直至他的投降。

那么,江山会屈服吗?

当田小文起身和江山肩并肩走回办公室时,他想,不会的,他认识的江山不会屈服的。

晚上,田小文和朱菲还在加班,江山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对两人说道:“走吧,有什么事明天再做吧。”

田小文应了一声,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可朱菲还是坐着不动。

江山喊了一声:“朱菲,走了,送你们俩回家。”

“不用。”

朱菲头也不抬地拒绝了。

江山也没多劝,和已经背着包的田小文去了电梯。

在电梯里,田小文向江山汇报这几天的进度和遇到的一些问题,江山边走边听,看起来很认真。

等电梯到了B1,两人走进了地库,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地库里很安静。田小文正说到兴头上,突然江山把食指放在嘴边,又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田小文立刻收声,疑惑地看向江山,只见江山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辆车,然后拉住田小文胳膊躲到了旁边一个立柱的后面。

尽管不知道发了什么事情,但田小文乖乖地没有出声,任由江山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没过一会,田小文就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田小文抬头看向江山,江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看着田小文,两个人猝不及防眼神一下子撞到了一起。田小文上一次这么近地看着江山还是一个多月以前,两个人相约在酒店睡觉的时候。

田小文眼神闪了闪,本来想问的话也忘了问,这时,江山却突然低下头在他耳边小声问道:“怎么了?”

细小的气流又轻又快地扫过田小文的耳廓,他立刻缩了一下脖子,躲开江山的声音。

田小文看向江山,只见他一脸正经,好像一点没觉得刚才的行为有点失礼。碍于江山一直神神秘秘的,他也只能悄声憋气回道:“没事。”

这时,刚才奇怪的声音陡然变大了,田小文凝神细听,才发现原来是女人的呻吟声。他吃惊地望向江山,江山也回望他,但他却脸上却平静极了。

田小文又尴尬又羞耻,这种听人墙角的事情可以算是他人中极难遇到的糗事,他那种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更不用说,此刻听着墙角的两个人贴得极近,他甚至可以听到江山清浅的呼吸声。

田小文的心跳甚至都开始加快了。他闭了闭眼,想静下心来回想今天的工作,但结果却事与愿违,他的心跳还是很重,一下一下的,他甚至在想江山离他这么近,会不会已经听到了。

他现在盖住江山的耳朵还来得及吗?

好在,高亢的呻吟声很快就缓和了下来,接下来又是男女耳鬓厮磨交谈的声音,虽说现在不算是现在进行时了,可窃窃私语声却给了田小文极大的想象空间。

他第一次开始痛恨自己丰富的想象力了,他轻摇头,想把脑子里的画面赶出去。

这时,头顶的江山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他松开一直禁锢着田小文的胳膊,向田小文的头靠近。

田小文突然见江山的手伸了过来,他不明所以,抬头看向江山。

这刚好给了江山便利,他顺势用力向上拨开田小文的刘海,露出他的额头。

田小文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点懵,他即不敢出声,也不敢有所动作,只能任由江山控制着他。

江山低着头直勾勾地看着田小文的眼睛,这样还不够,他又取下了田小文的眼镜。

“你……”

田小文呢喃着不敢说完,他的眼前模糊了起来,但他竟然还能感受到江山的眼神,没过半分钟,他就有点受不了了。

田小文试了试想挣开控制着自己的手,但江山的手劲很大,他竟然没能移动半分。

田小文不敢太过用力,只好仍由江山盯着瞧,额头感受着江山手心传来的热度。

第47章 监控

这时,传来一声车辆启动的声音,田小文才感到那股摄人的眼神从自己的脸上移开,额头的温度也很快消失了,但两个人的亲密距离还是没变。

又过了一会,那辆车开走了,那对男女终于结束了。

田小文呼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江山则看着远去的车子若有所思。

“那两个人是谁啊?”

田小文问道。

“黄庆洋和吕新文。”

田小文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但听到是这两个名字,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他都结巴上了:“谁,你说谁?”

江山看着田小文的反应觉得好笑,他总觉得田小文有时候会表现出特别成熟又理性的一面,甚至还会说出一些富含哲思的道理,但有的时候又会露出一些憨憨傻傻的表情,比如说现在。

田小文看着江山盯着他,嘴角带着不太明显的笑意,他还真不太习惯看见江山笑。

田小文看向别处问道:“真的,假的?”

“我记得他的车牌。”

江山回道。

田小文知道吕新文是黄庆洋介绍进公司的,但他没想到这两个人真的存在这种关系。

江山看出他的疑惑。

“走,我们去确认一下。”

说完,他率先走出立柱向黄庆洋的停车位走去,他围着停车位转了两圈,再次回到了电梯。

田小文不明所以地跟在江山身后,不知道江山在想什么,但他身体很自觉,始终跟着江山走走停停。

在电梯里,江山按下数字一,电梯很快到了一楼,两人下了电梯。江山走在前面,田小文跟着他左转右转来到隐蔽在楼道深处的一间办公室。

“物业办公室”。

江山敲了敲门,然后轻声对着一旁的田小文说:“待会录像。”

田小文只来得及“啊”了一声,门就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内问道:“什么事?”

田小文认出他应该是大厦的保安。

江山礼貌地说道:“你好。我是12楼的业主。我姓江。是这样,我的手机好像掉在车库了,能看下你们的监控吗?”

“你稍等。”

那人走了进去,田小文听得到他说话的声音。

“周sir,有人要看监控。”

江山和田小文站在门口等了一会了,那个叫周sir的人就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精明严肃,肤色略黑,头发用发胶整齐地梳在脑后。他穿着西装马甲和西裤,身材健硕,看起来应该是个经常健身的人。

江山自来熟地打招呼:“周队,你好。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们休息。”

江山没称呼周sir,他猜到这可能是大厦的保安队长,之前他在物业通知中见过保安部门的负责人是周达安,就是从来没见过真人。

周达安没有立刻接茬,他用凌厉的眼神打量着江山,问道:“你是几楼的?”

江山笑了笑,回道:“我是12楼,我叫江山。这是我的名片。”

说完,他把名片递了过去。

“我的手机丢了,这支手机是工作手机,里面存在很多公司的重要信息,我怀疑是丢在了车库,所以才找到你们,看看监控。”

周达安接过江山的名片,他手一摸就知道这张名片不是普通材质,他低头细看,金属材质上用蚀刻技术刻着江山的姓名、职位、公司名称等等。

周达安略显严肃的脸放松了一些,他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面目可亲,但周身带着一副上位者的气息。

“按照规定,一般情况下,业主也不能随意查看监控。”

“我知道周队不是那张随意破坏规则的人,不过我也是真着急了,要是报警再来找你们也一样,就是花时间。”

周达安手里还捏着江山的名片,他略略思量,回道:“的确是需要报警,但看你们是业主,就算了。”

说完,周达安就转身向办公室里面走去。

周达安和江山肩并肩地走在一起。

“12楼,是叫易时那个公司吗?”

江山笑道:“周队好记性。”

周达安更放松了:“我好几次巡楼,都看到你们在里面加班……”

江山配合地回道:“最近这个项目赶得及,我们已经连续好几个月没正常下班了……”

周达安也感同身受般叹道:“我们也一样,天天都值班,节假日你们还可以放假了,我们还要值班……”

走到监控室,周达安对着刚才开门的保安喊道:“小王,你给他们看一下监控。”

那个叫小王的保安应了一声,走了过来。

“田小文,你请小王帮忙看看9:40分左右的监控。”

“好的。”

田小文点点头,就跟着小王去了监控室,江山继续和周达安聊天。

小王很快定位了时间和停车位的位置,调出监控,然后他就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田小文一手操作着鼠标,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对准了监控屏幕。

江山说得没错,黄庆洋和吕新文没多久就一前一后地进入了画面,他们经过了江山的停车位走到了对面黄庆洋的车位。

这个监控只能看到黄庆洋车位的一角,虽然画面并不全,但这个角度看得到黄庆洋车的驾驶位,所以还是可以看得出两个人上了黄庆洋的车。

然后女人跨上了男人的腿上,很快车子就晃动了起来……

田小文调整了一下角度,尽量让画面对准黄庆洋的车子。他一面录像,一面侧耳听着江山和周达安聊天,还要用余光注意一直低头打游戏的小王,很快,他的后背就微微出汗了。

还好,黄庆洋和吕新文苟且的时间并不长。结束后,黄庆洋启动了车子,然后左转消失在了监控画面中。

田小文收好手机,走出监控室时,江山正和周达安面对面坐着说话,他走到江山面前,蹙起眉头,一副发愁的表情。

“江总,监控里没看到。”

江山闻言也皱眉,他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难道是落在客户那里了?”

然后他抬头对周达安说道:“这几天加班加的脑子都不转了,我再问问别人。”

说完,他站起身来和周达安握了握手。

“打扰了,周队。有空一定要去我办公室坐坐,我那里有好茶,我们一起喝茶。”

周达安推脱道:“你们工作忙……”

“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好的,一定。”

“不说了,周队。”

“您忙。”

说完,江山匆匆忙忙地拉开门走了出去,田小文也紧随其后快速离开。

等走出一段路以后,江山才问一直沉默走路的田小文。

“录到了吗?”

田小文点点头,轻声地回了一声:“嗯。”

第48章 去丰嘉

距离沈澜上次开会时做出的放款承诺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可是丰嘉那边还是毫无动静。

田小文去财务那里跑了好几趟,弄得财务见了他不用问也知道他来干什么,没等他开口就回道:“没有到账。”

江山正好找田小文有事,打了座机却没人接,江山于是打田小文的手机让他来一趟办公室。

“江总,你找我?”

田小文推门进来。

“干什么去了?”

“去财务那里了,问问丰嘉打款了没有。”

“嗯。”

“你怎么不问结果?”

“不用问,肯定没有打款。”

“你怎么知道?”

田小文好奇地问道。

“看你表情就知道了。”

田小文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江山又说道:“你联系一下丰嘉顾总的秘书,和他约个时间。”

顾总是丰嘉分管投资业务的副总经理,是沈澜这个项目名义上的负责人。按道理说,江山这样绕过沈澜和她的直属领导见面对沈澜来说是一件极为尴尬的事情,但江山如果继续顾着沈澜的面子,那么这个项目的钱永远要不到。

这个顾总在投资洽谈之初和江山见过几面,只不过投资启动后,顾总就把项目全权交给了沈澜,他只是定期听取沈澜的汇报,以及重大合约的签字或者首肯等。具体项目都是沈澜负责与江山对接。

所以,今天他对于江山的到来还是有些诧异的,但“无事不登三宝殿”,他知道江山此行的目的肯定不像他所说的仅仅是礼节性拜访。

顾总邀请两人在办公室落座,田小文见江山气定神闲,半天了也只是和顾总不找物流的客气聊天,始终不说重点。

倒是顾总有点着急了,他索性直入主题。

“江总,最近项目推进的怎么样?”

江山这才坐正了身体,回道:“这要看您问的是哪个方面?”

顾总听出江山话中有话,问道:“你都说说。”

江山回道:“我们的项目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了20%,也就是说,交易系统的搭建已经初具雏形,项目正在添加各项组件。后期测试后,我们还会根据结果进一步调整各项参数,完成整个系统的顺利运行。”

江山说完,示意田小文把随身携带的项目进度报告交给顾总。

顾总翻看了几页,点点头:“嗯,我对江总的能力一向是有信心的,江总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大的抱负,如此先进的想法,我们这些老头子都有些甘拜下风了。”

说完,他笑了几声,他拿起茶杯喝了几口茶,又问道:“今天沈澜怎么没跟你们一起过来?”

江山笑了笑,回道:“我没联系上沈总。”

“哦?”

顾总惊讶了一瞬,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江山坐的离顾总最近,他亲眼看着顾总在电话簿里找出沈澜的名字,拨了号码。

结果,沈澜半天没接电话,顾总放下手机,对江山说:“她可能在忙,一会她看见未接电话,会回过来的。”

江山点点头,善解人意地回道:“没事,沈总也是个大忙人。我这两天也总是联系不到她呢。”

顾总更加惊讶了:“是吗?”

江山笑着自嘲道:“我这也是为了项目的资金头疼,所以才老是叨饶沈总,估计是沈总被我吓到了,不敢接我电话了。”

顾总抓住了江山话里的关键词。

“资金?资金出了什么问题吗?”

江山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资金当然是没什么问题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顾总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事情肯定有内情,他连忙催道:“江总,你是年轻人,不要学那些老道行说话的样子,半吐半露的。有话就直说。”

江山仿佛得到了勇气似的,把腰撑直了,回道:“既然顾总您这么说了,我就实话实说了。”

“丰嘉对我们项目的投资款目前只到账了20%,虽然我们也理解丰嘉也可能是有一些资金周转上的困难或者对我们的项目还存在一些顾虑,但如果资金还不能够完全到位,我们的项目真的很难推进下去。”

“就像我刚才向您汇报的,我们马上下个阶段就要开始开始测试,届时,我们会在整个公司内部试用这个系统,然后根据使用的情况,随时调试,以保证系统的实用性。”

顾总越听脸越黑,他边举起手安抚性地往下按了按,边说道:“我要问问沈总是怎么回事?”

说完,他再次拨打了沈澜的电话,但是仍然是无人接听。

顾总放下手机,沉吟了一下才开口道:“江总,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会找沈澜问清楚。按道理讲,我们都要按合同说话,既然易时已经满足了合同的要求,那么我们肯定是要付款的。”

这样,我再联系沈澜了解一下具体情况,你放心,江总,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江山闻言,立刻举起大拇指,赞道:“顾总您是明白人,和您说话真是太舒服了。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江山见目的达到,也没有多说废话,于是顺水推舟地起身回去了。

田小文以为有了顾总的承诺,这下资金问题妥了,结果没想到几天过去了,顾总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丰嘉的投资款也还是没到位。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江山回了一趟家。因为他爸爸江广禄突然打来了电话。

这是几个月来江山第一次回家。除了过年过节,他基本上不会主动回家,除非像这次一样江广禄亲自打电话来让他回家一趟。

江家住在市区的一处高档小区里,虽然住的条件不算奢华,但配置的是最好的学区,而且离最好的三甲医院也就不到十分钟的车程。

江山开着车进了地库,地库里吹着暖风,江山下了车,手里拿着羊绒大衣也没再穿上。

他走进电梯,回想着刚才江广禄问他的问题,他只字未提沈澜的事情,而是问他一会吃什么,他亲自下厨做。江山想拒绝,但他知道江广禄会一直问他,直到他点头答应。

还没进家门,江山的烦躁之意就写在了脸上。他出了电梯,打开朱红色的防盗门,刚好与听到声音从一楼卧室走出来的越然打了个照面。

越然阴着脸,浑身的低气压,江山就知道这顿饭恐怕无论如何是无法好好吃了。

“你还知道回来?”

越然嘲讽道。

江山没说话,只是低头换鞋。

这时,江广禄从厨房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和蔼可亲,身上穿的是好多年前江山不穿的卫衣。

这件卫衣褪了色,袖子也磨白了,一点也没法想象这是个政府高级官员在家的样子。但江广禄在家还是坚持穿这件衣服,无论买了多少件新衣服,无论谁说都不管用。

江广禄似乎根本没听到刚才越然的冷嘲热讽,他温和发问:“江山,你是不是把爸爸忘了?这么久了都没回来?”

江山不出声,仍然低着头找拖鞋穿。

江广禄没等来江山的回答,仍不放弃,他追问道:“江山,怎么不说话?”

江山半抬起头,回道:“最近工作忙。”

江广禄仿佛突然想起来似的。

“啊,是沈澜的事情吧?”

江山没有回应,但江广禄似乎并不在意,他自问自答,语气轻描淡写。

“沈澜这个人有问题,我没看出来。”然后又自顾自地保证:“不过,你别担心,我再给你找。”

江山心下了然,他的猜想果然不错,如果顾总也解决不了的问题,那么最有可能的是沈澜本身出了问题。

江山硬邦邦地拒绝:“不用,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处理。”

江广禄眉毛一挑,满脸诧异道:“你吗?你行吗?”

他说完,又叹了一口气:“你现在有事都不跟爸爸说了,沈澜的事情是爸爸的错。我真没看出来这个女人是这么坏。”

江广禄的语气突然变得尖刻而愤怒起来,他的怒气仿佛平地起浪般突然又骇人,江山知道他最担心的时刻到来了。

果然,接下来的时间里,江广禄对沈澜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咒骂,其中还夹杂着对江广禄其他同事、领导,甚至是接触过的人员的指责、批评。

类似的话江广禄已经说了几十年了,江山也听了二十多年了,总之,江广禄的活和工作中充满了陷害与嫉妒,还有其他人对他的敌意,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一个心地善良的受害者。

江山坐在沙发上,直视前方,头脑无意识地放空,尽量地避免听进去江广禄的任何只言片语。而江广禄似乎也并不在乎江山的态度,他只是持续的输出,直到他说累了为止。

终于到了吃饭的时间,桌上摆着好几样江山爱吃的菜,但他却心不在焉。

而江广禄则毫无觉察江山的不耐,他一次又一次地劝菜,江山以为只要像以前那样敷衍过去,结果江广禄突然提到了谢雯雯。

江山自己都差点忘记了这个名字,但江广禄却仿佛对方是准儿媳般,把对方的名字家世记得清清楚楚。

“谢雯雯的爸爸你知道吧?他是财政局的副局长,听说上面很看好他,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而且谢雯雯和你相处得也不错,你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最最要的是,她的条件和你很配。”

江广禄说完,顿了一下,然后语气很轻快地问了一句。

“对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订婚?”

听上去他和谢雯雯之间似乎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也正是这种语气彻底引燃了江山的情绪。这顿饭已然吃得江山消化不良了,现在江广禄又提起了谢雯雯,甚至订婚。

江山“哐”地放下碗筷,直视着江广禄硬声说道:“我和谢雯雯存在的原则性问题就是我不喜欢她。”

第49章 回家

一直沉默而阴郁的越然瞪着江山,她的嘴角朝下,听闻此言,她突然暴怒。

“你以为你弄了一个破系统,就可以为所欲为,随意挑选人了吗?”

“还喜欢?!真是丢人现眼!”

她用狠狠的语气加重“丢人现眼”那四个字,仿佛一记重锤砸向江山。

江山知道越然指的是他和田小文的事情。

对啊,丢人!

他爱上了一个男人,就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丢了她越然的人。

只因为他喜欢男人,他就瞬间从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成为了一个“丢人现眼”的玩意。

“以后不要让朱菲监视我了。”

越然一愣,因为太过惊讶,她绷紧的脸也略略松动了下来。

“什么朱菲?我不认识,你不要污蔑我!”

江山猜得到,越然的第一反应肯定是矢口否认。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行程,能够准确无误地在任何地方找到我,如果不是朱菲,还会有谁?”

越然被问得哑口无言,她没防备,一时竟然没办法反驳。

“我的一举一动,包括田小文,沈澜这些人都是你要求她监视的对象吧?”

江山满满的愤懑似乎已经见顶,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江广禄开口了。

他循循善诱地劝道:“江山,你还是小,年纪轻,经历得太少了,你不知道娶一个妻子对于你的意义。”

江广禄矢口不提越然让朱菲监视他的这件事,再次把话题拉回了婚姻,也能在他的心里,被监视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你们年轻人也许还以情爱为重,但这根本就不是情啊,爱的问题,这是事关你一仕途、事业的大事。”

“你妈妈也跟你说过,以后你还是要回到体制中来,你现在做的都是在为自己积累资本,攒经验,但你也要知道,在体制内,婚姻是一个非常敏感的指标,它甚至可以决定你的升迁与否……”

“我以前就告诉过你们,”江广禄的话被江山硬地打断,“我不会去体制内,我现在所做的事情也不是为了以后进体制而做的准备。我做这些事情是因为我感兴趣,我愿意做,这才是我的事业,这不是我的心血来潮,一时冲动。”

江广禄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他虽然嘴上没说,但江山很熟悉这种笑容,通常在江山说出江广禄认为单蠢的话的时候,他就会露出这种笑容。

这笑容代表了“轻视”,代表了“你还年轻,等你老了,你就知道了”的意思。

江广禄低头喝了一口汤。

“你以为你和那个田小文会有什么好结果吗?我看了他的资料,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更不要说他父母双亡,家里还有个不务正业的姐姐和一个拖油瓶的外甥,这样的人,他能带给你什么?”

江广禄的尾音向上,像是真诚的发问,但在江山的耳中听来,这种真诚恰恰是最大的虚伪。

直到现在江山才知道原来江广禄早就调查过田小文。

“你调查过他?”

江广禄理所当然地回道:“当然。”

江广禄看到了江山的愤怒,他不理解,但还是劝道:“江山,不要太天真了,谢雯雯这样的女孩跟你才是门当户对……”

江山再次打断他的话:“门当户对?!”

他冷哼了一声:“你是在说你的婚姻是门当户对是吗?那你幸福吗?这么多年来,这个所谓的门当户对的婚姻给你带来了什么?除了无休止的争吵,相互折磨,相互指责,相互推诿,还有什么?!”

江广禄的淡定终于开始崩坏,他又惊又怒地看着江山,仿佛不相信这些话是从江山嘴中说出来的。

“你维持这段婚姻难道不是为了更好的仕途吗?”

江山又看向一脸扭曲的越然:“不是为了享受优越的活和其他人艳羡的眼神吗?”

“就像你说的,婚姻是个指标,即使是婚姻不幸,但只要是有利益的捆绑,就是再无法忍受的人也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睡在同一张床上,是吗?”

江广禄的脸色沉下来,他脸上的线条纹路也深刻了几分,他试图阻止江山再口出妄言。

“江山!”

但江山根本停不下来。

“怎么了,我说出了真相,你就受不了了?!”

“你们的婚姻是互相利用,就像让我也有样学样,然后和你们捆绑在一起,一起享受痛苦?”

江广禄终于忍无可忍地发怒了。

“江山,你给我闭嘴!”

江山冷笑道:“为什么要闭嘴,难道是因为我说出了真相吗?”

江广禄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江山知道他又要换策略,演悲伤的戏码了,于是他及时打断。

“你我这么多年一直活在父慈子孝的面具下,现在我累了,不想演了。”

江山站起身,准备离开。但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门当户对,”他轻声重复着,“也许你说得对,是要门当户对,但我要的不是物质上的门当户对,我要的是精神上的门当户对!”

江山的车开出地库时,天已经黑了。他打开蓝牙,拨出一个号码,电话嘟嘟响了好几声对方才接。

“喂,干吗?”

“出来喝酒。”

江山不想废话。

对面本来还懒洋洋的语气立刻变得兴奋起来。

“呦,怎么啦,失恋啦?”

江山没心情贫,他本来心情就很糟糕。

“来不来?”

对面听出他语气不善,想解释。

“不是,你那酒量怎么喝啊?!”

江山没空跟他墨迹,直接甩给对方一个地址。

江山的车刚开进江边的一处停车场,穿着西装的保安就小跑过来,江山把车钥匙递给他,然后就下了车,向餐厅走去。

这家餐厅环境幽静又临江,江对面是一个体育场,没有摩天大楼的阻挡,所以视野相对开阔。江山拾阶走进前台,经理立刻领着他去了一个安静的包厢。

江山刚坐了一会,王昊就推门进来了。

“怎么了这是,被人甩啦?”

见江山不说话,王昊反而更来劲。

“哎,就这态度对投资人啊?”

江山挑眉看他,王昊马上换了笑脸。

“好好好,知道了。”然后,又装模作样地叹口气,“哎,我这投资人做的,跟乙方似的,这待遇,这态度,说出去谁信啊?”

第50章 出柜

江山其实已经找到了新的投资人,就是王昊。

事实上,早在沈澜被江广禄推到台前之后,也就是陈铎有意退出之时,江山就开始花力气找新的投资人了。

但投资一个千万级别的项目并非儿戏,而且这个项目不仅资金量大,项目的风险也不小,因为谁也不能保证这个系统能否顺利运行,而且即使运行后,后续的维护和市场化问题都需要纳入考虑范围。

正是因为这个项目的投资确实有很大的难度,如果不是丰嘉,换一家基金公司或者投资人,项目推进的速度,甚至结果都无法保证。

毕竟陈铎在前期已经做了大量详实的尽调工作,如果仍然由丰嘉出面投资,那么就可以省去这方面的沟通成本和投入。所以,当沈澜出面时,江山犹豫但还是接受了。

不过,江山很快就后悔了,因为随着沈澜的投资进场,越然也顺理成章地利用这笔投资换取江山对田小文的隔离。

江山虽然答应了,但这也让他更加明白了他必须脱离越然和江广禄对他的控制,以前他们是要控制他的学业、事业,现在是要控制他的婚姻,可以预见的是,他的整个人都要控制在这两个人的手里。

江山在交易行业,乃至金融行业虽然耕耘数年,但他的人脉资源实力和江广禄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

有些投资人虽然有意愿,也很热情,甚至想当然地认为他背后有江广禄的支持,但得知事实并非如此之后,他们也就冷淡了下来。

还有一些投资人不需要江广禄的后台,但自身实力有限,也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最后,他把眼光投向了自己的人脉圈。是的,他从很早之前就有了搭建自己人脉圈的概念,而且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认真地实施这些想法。

他在人情世故上的启蒙与开化都要比同龄人要早很多,所以他有意识地结交了各界人士,这个时候,他的家庭背景就是他最好的背书。他也许有那么一刻两刻会因此而感到庆幸,因为如果不是这样,那么他现在所做的事要困难几百倍。

但有得必有失,他对自己的家庭的好感度也仅能达到这种程度而已,剩下都是无边无际的控制,束缚到他无法呼吸的控制。

江山和王昊从大学起就是好朋友,两个人都有相同的爱好,平时一起踢足球,骑车,彼此也谈得来。

王昊是一个标准的富二代,手里有钱有闲,虽然毕业之后也是浪荡了几年,但最近几年似乎开始奋进了,不过他奋进的领域是江山不太感兴趣的娱乐圈。

江山一开始并没有考虑王昊,因为他并不觉得王昊会答应,因为王昊对金属交易一窍不通,而且根本与娱乐圈无关,但王昊却表现出出乎意料的兴趣。

他答应江山考虑几天就回复,其实也没花多长时间,第二天,王昊就答应了江山的投资邀约。

江山问王昊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王昊一脸春意盎然地回道:“这么正经八百的项目让我投资,我能不答应吗?”

话虽如此,但根据江山了解,多半是与王昊的哥哥有关。江山和他哥哥也见过几面,但因为对方工作很忙,所以接触的并不算多,不过,看上去的确会是帮王昊做决定的性格。

江山让法务拟好了投资合约交给王昊审核,不过对方也就是随意看了两眼就签字了。

“哎,我这投资人做的,跟乙方似的,这待遇,这态度,说出去谁信啊?

在包厢里,王昊的插科打诨根本没有任何效果,江山只是拿起啤酒瓶又喝了一大口。

王昊见接二连三的出招都刺激不到江山,也觉得无趣了。他本以为江山也是无聊了找他喝酒,不过看到江山这样子,看来是遇到了不一般的事情。

王昊只好自行落座,又自助了一瓶啤酒,但过了几分钟,还是忍不住吐槽。

“你说人家失恋都是酒吧买醉发疯,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失恋了,怎么到你了,就是找个饭馆包厢,还喝着小啤酒,太不戏剧化了!”

江山放下手中的啤酒瓶,回头看他:“谁告诉你说我失恋了?”

王昊故作惊讶状:“呀,不是失恋啊,那你摆着个哭丧脸给谁看呢?”

江山收回视线,平静地回道:“我出柜了。”

王昊刚喝进一口酒,立刻被呛住,惊天动地地咳起来。他连忙拿起桌上的茶壶灌了好几杯茶,才好不容易稍作平息。

“你,出,咳咳咳,柜?还是,咳咳咳,出轨了?”

王昊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指着江山问道。

“出柜。四声。”

江山难得耐心地回答。

王昊不吱声了,包厢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王昊开口,语调也变得正常了。

“那人是田小文吗?”

江山有些惊讶地看向王昊,而王昊看着江山的脸色就知道他猜对了。

“你还记得你约我骑行那天还叫了田小文来吗?”

王昊好像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继续说道:“你巴巴地叫个员工来,然后又不交待事情做,还又是送人卡,又送人回家,别人看不出来你在追他,我还看不出来吗?”

王昊看着江山一脸便秘样,更加开心了。

“何况,你那天还穿得那么骚包……”

江山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什么骚包?!”

王昊的胳膊撞了撞江山,挤眉弄眼地问:“哎,老实说,你那天的搭配都是选了好久了吧。”

江山翻了一个白眼,懒得理他。

王昊嘲笑够本了,才嘬了一口酒,问道:“你家里人什么反应啊?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吵翻天了吧。”

江山回道:“你别说,你还真是挺会察言观色的。”

不管江山的本意如何,但王昊还是把这句话当做对自己的赞美。

他洋洋得意道:“那是自然。要不然怎么在看人下菜碟的娱乐圈混啊。”

江山也笑了一声,不过很快,他就收敛了笑容问道:“你说,世界上真有那种真心爱你,不求回报的父母吗?”

王昊反问道:“怎么了?你爸妈要棒打鸳鸯啦?”

江山没回答,他盯着啤酒瓶,好似自言自语:“还是说我只是他们手中的棋子和傀儡,我永远不能逃离他们的掌控,而他们则随心所欲地收紧或放松手中的线,看似给了你自由,实际上只能在他们允许的范围内活动。”

王昊没有说话,他也没办法回答,他能做的只有当个安静的听众。

江山沉默了一会,又说道:“我功成名就,取得了世俗上的成功,我就是他们的好儿子,而如果我离经叛道,被视为失败者的时候,我就是他们不愿提及的耻辱。”

江山站起身,落地窗外,灯光照亮了一片静静流淌的江水,不远处江边的栏杆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小灯,看起来忽远又忽近。

江山的眼里像是缀着星火,露出了王昊从未见过的迷茫和痛苦。

“难道家人不应该是相亲相爱,相互扶持,而不是口出恶言,相互利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