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
“朝中无甚大事,放心吧。况如今右相励精图治,朝中大小事务皆有咱们魏相亲历亲为。”他说着故意托长声音哎了一声:“倒是我这左相无人问津。”
“无人问津?我怎听闻你二人,日日在圣人面前争的面红耳赤。”钱七七啐了声,斜睨过来:“又演上了?”
见被揭穿,崔隐涎笑一声:“还不是为了博得夫人半分怜爱。”
“此番南下我随三姨母一同来,姨母说你如今这商船,经营的比她那时还要好。可夫人如今日理万机,我若不靠些演技,如何能让夫人多看我几眼。”他俯身在她身侧躺下,环抱住她撒娇。
钱七七在他怀中若有所思:“既如此,不如明年让南方阿兄带着多多过来历练几年。多多去岁辞了各商铺的活计,一头钻进我们的七曜书阁给孩子们授课。可这书固然要读,但这天下岂能不去。”
“哎呦”崔隐扶额蹙眉,似忍着一阵剧痛。
“怎得?”钱七七关切看来。
“看来头疾又犯了。”崔隐将头埋在她胸口:“需夫人陪我睡一会方可好些。”
“你又演!”钱七七憋笑强行掰着他脖颈朝上,看向自己,嗔怒:“崔怀逸呀崔怀逸,当初我怎未发现你演技了得!竟还是块虎皮膏药!”
话音刚落,小阿奴和小阿狸先后跳上榻,喵呜叫着翻肚皮,撒娇讨食。
“真是一个赛一个黏。”钱七七撇撇嘴,又坏笑看向他:“你这般娇滴滴的样子,你的同僚、属官可知?”
崔隐蓦然起身,正襟危坐,神情肃然:“臣有事要奏。”
钱七七被他逗乐,颔首配合道:“爱卿废话太多,退下吧。”说着她起身向外。
“夫人又要去何处?”崔隐正经了一瞬,见她起身,又恢复方才的小娇夫神态,一脸委屈。
“你不是抱怨来了几日,我都未好生陪你嘛,走,咱们且去逛逛这扬州城。”
“夫人为我束发!”崔隐赖在原地,向她伸出手,声音糯糯叽叽:“我起不来,你拉我。”
“那夫君替我描眉如何?”钱七七折身回来,握着他的掌心,轻轻一扯,他便投怀送抱到身边。
他笑着轻吻手心里的玉指,又将她抱起:“我抱夫人去妆台前。”
“别忘了我的瓷偶人。”钱七七指了指桌案上一瓷偶娃娃:“去扬州街头逛,岂能忘了带她。”
崔隐回头,只见方才的大桌案正中间立着一瓷偶小人,身穿蜜合色蝙蝠纹缺胯袍配束银红色条纹灯笼裤,又斜挎一麂皮戏鹤图荷包,很是神武英气。
窗棂外的阳光被窗纸滤了大半,只一道薄金似的澄明落在瓷偶小人身上。四周看得见微尘缓起缓落,仿若模糊的梦境一般。
那小人一手叉腰,一手握着一把团扇,开怀大笑间微微眯着眼。她似正在全神贯注的听着一首曲子,又似望着远处云霞,扬眉讲着:“天下之大,有星垂平野阔;有大漠孤烟直;有九曲黄河万里沙;还有千丈悬崖削翠……天高地迥自当任鸟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