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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宝 灵壹壹 31522 字 1个月前

老师笑着说:“是餐食不和口味吗?要不要给你换一份?”

明澄摇了摇头,“不用,很好吃。”

“那,为什么不吃鱼肉呢?”

“因为明澄不吃肉。”

老师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不可以哦,这是我们特意为大家准备的营养餐,必须全都吃完。”

明澄摇头:“师父说了,明澄是小尼姑,尼姑都不能吃肉。”

老师的笑容彻底消失了:“这是在体校,什么小尼姑,你是一名运动员!”

明澄坚持:“师父说,明澄就是不可以吃肉。”

“优质肉类是重要的营养来源。”

“明澄是特别的,就算不吃肉,身体也不会不好的。”

老师沉着脸:“这里的每个人都在吃肉,你也不能不吃!”说着,老师按住她,端起了那盘鱼肉:“作为一名合格的参赛选手,你必须把肉给吃完!”

第56章

“我不吃!”

那只粗糙的大手捏着明澄的下巴, 老师强硬地将鱼肉朝明澄的嘴里灌去。

淡淡的腥气涌入她的鼻腔。

明澄屏住呼吸,用力左右晃着头,让他无法控制。

他费尽了力气也抓不住明澄这条灵活的鱼尾巴,只能再次重复着:“其他人都吃了鱼肉, 你也必须得吃!”

明澄依然不听。

见硬的不行, 他尝试来软的:“明澄, 你还记得上回老师说过的话吗, 你是我教过最优秀的学生,所以你得听老师的话啊。”

“我不仅是最优秀的学生,也是最优秀的尼姑!不吃肉!”明澄倔强仰头。

身后, 焦急的郎月几人早就上前, 想要将老师给扒开, 可是很快, 教室里的其他选手见老师与明澄发生冲突, 全都围了过来,拦着不让他们对尊敬的老师动手。

他们人实在太多, 很快在玩家们面前形成了一道人墙。

郎月只能隔空喊:“喂你放开明澄!”

谭涉水扯着嗓子:“人家不吃肉怎么了?你懂不懂人家是尼姑啊?”

朱路通扭着身子:“就是啊, 她一直吃素,你突然让她吃肉也会受不了的呀!”

樊云:“说话就说话,你怎么还上手硬灌呢?”

老师大声喊:“你们懂什么!你们可是要为学校争光的运动员!”

明澄的力气出奇得大,老师想要掰开她的嘴,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挣扎间,装着鱼肉的盘子还不小心掉在地上摔碎了,肉块散落了一地,残渣溅到了老师的鞋上。

老师一看,顿时气急败坏:“你们!你们简直是我教过最差的一届!”

被说差劲了,明澄的眼里开始闪着泪花, 可还是紧紧抿着嘴,不愿意张开。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低沉的一声询问:“大老远就听到动静了,你们这是在闹什么?”

按着明澄的老师一下子松开了手,理了理刚才拉扯间变得凌乱的衣服,转过脸去,语气敬重:“钟校长!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站着的儒雅男人。

从整洁体面的衣着,到瘦削挺拔的身材,再加上书卷气质,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样的人当校长再合适不过。

但他却偏偏是一名体校的校长,就让人觉得有些怪异了。

玩家们上下审视,钟校长,那么他就是上一节思想教育课里老师提到的,带领着第一体校开启了金牌垄断之路的那位校长了。

这张微板着的脸同样与照片对上了。

他们原本还以为这位校长已成历史,原来现在也依然在工作岗位。

老师明显对他极为推崇,忙站直了汇报道:“校长,是这样的,刚上完课,学生正在例行聚餐。但是有个学生不听话,所以我教育了一下她。”

钟校长的目光下移,放到了眼泪朦胧、紧咬牙关的明澄身上。

“这也是参加市运会的运动员?”他问。

老师答:“是的。”

钟校长沉吟了一下,“这么小,恐怕是幸福市运会举办以来,年纪最小的运动员了吧?不懂规矩也是正常的,你要好好地跟她讲,不许动粗。”

“是,我刚才也是着急了,因为这孩子怎么都不肯吃肉,还把盘子给打碎了。”他解释,“您也知道的,其他人都吃肉,她怎么能不吃呢?”

闻言,钟校长再次看向明澄,这回,他温和地走到她面前,主动弯下了腰:“这位小运动员,你为什么不肯吃肉?”

明澄抽噎着回答:“因为,师父说小尼姑都不吃肉。”

钟校长扫了一眼她闪亮圆溜的头型,“可是这里的其他人都吃啊,不吃肉对身体不好。”

她还是说着一样的话:“别的小朋友要吃肉,但是明澄就算不吃肉,也很健康,师父说,明澄是最特别的小朋友。”

钟校长的眼睛闪了闪,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只是说:“这样么,那么明澄小选手还真是特别。你真的不愿意吃肉吗?”

明澄点了点头。

钟校长起身,看向了老师,“既然她不愿意,那就算了,不要再强迫她了。”

老师还是不太赞同:“这怎么可以?大家都吃肉啊!”

校长突然问:“她参加的是什么项目?”

明澄主动回答:“是铁人三项。”

“唔,铁人三项,今年新增的,也是很特别的项目,就跟明澄一样特别。既然如此,不用再逼她吃肉了。”

在老师继续反驳前,钟校长拍板道:“胡老师,你可别忘了,咱们市运会的宗旨是带来健康,愉悦和幸福。举办聚餐,也是为了更好地服务运动员们,你一味地逼迫她,恐怕只会起反效果,谈何幸福?”

胡老师讷讷称是,“那我就不逼着她吃肉了吧。”

钟校长笑了笑,看着明澄:“这下不用哭了吧?”

明澄擦掉眼泪,不哭了。

郎月几人终于穿过了心不在焉的人墙,来到了明澄面前,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口。

明澄娇嫩的下巴被胡老师掐住的时候,留下了两道指痕。

郎月心疼地吹了吹。

钟校长扫了眼:“这几位都是她的同伴?”

胡老师:“是的,他们几个有参加长跑项目的,铅球项目的,还有游泳项目的。”

钟校长面带笑容:“这么说,都很优秀嘛。”

胡老师刚才的气恼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是啊,能入选市运会的选手,必然都是优秀的,而且他们的思想也都很过关。”

“那就好。行了,我只是过来看看你们这边出什么事了,你们接着吃吧,不要被我打扰了。”钟校长说着就要走。

其他选手依依不舍地看着这位平时难得一见的校长,纷纷向他道再见。

校长也笑着挥手,消失在了门边。

胡老师再看向明澄,叹了口气,“好了,既然钟校长说没关系,那这鱼肉不吃就不吃吧。”

随后叫人过来收拾地上的残局,也重新回到了讲台上。

这一段插曲过后,教室里再次热闹了起来,大多数人都是在讨论刚才出现的钟校长。

明澄并不记仇,很快就又开开心心吃起了盘子里的食物。

飞快吃完了一盘,她又看向胡老师:“老师,吃完了可以加吗?”

在食堂里她都是一次吃好几盘的。

“大家都只吃一盘,你……”但想起刚才钟校长说的市运会宗旨,他无奈摇头,咽下了自己的不赞同,“算了算了,就当你是特别的,好吧,你自己去拿吧。”

于是明澄兴高采烈地去续盘了。

郎月听着两人的对话,低语:“这个老师,为什么强制明澄吃肉呢?”

朱路通咀嚼着鲜嫩的鱼肉:“嗯……难道是因为多吃肉,长得快?”

几个玩家被他这句话说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说得好像他们在喂猪一样。”

“哎,我可没说咱们是猪。”

楚寒若有所思。

朱路通耸了耸肩:“这所学校,还有这市运会,本来就够诡异的,但伙食真没得说,明澄只能吃素,也算是一种损失了。不过到时候可别真是把我们喂饱了,宰了吃了。”

吃完了饭,选手们就都散去了。

因为胡老师提及未来会进行特训,所以玩家们没有立即去训练。

下午,他们继续调查黄榄的事。

几经探索,他们大概知道,黄榄是个与钱盘和尤大满差不多的一霸,平日里耀武扬威,虽然也有跟班,但都只是表面关系,所以即使他死了,也没人过多去关心,知道的也有限。

他们打算找钱盘去问问。

到训练场的时候,钱盘正在扔铁饼,这次他倒是知道站在护笼里了,只是盯着手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打从明澄轻而易举扔出了比他更远的距离之后,他就好像有了心魔,水平越来越退步了。

尤其是陷害明澄还不成,被迫与尸体共度了一晚后。

“钱盘。”

听到声音,钱盘手里的铁饼一下子掉到了地上,回过头,看到了走向自己的一行人。

他色厉内荏:“你们几个来干什么?”

钱盘最不可能是杀害那几人的凶手,所以他们开门见山:“来找你问一个人。”

“谁?”钱盘只想赶紧把他们打发走,他的一世英名已经全毁在了明澄手上,一点都不想被人看到他们站在一起。

“黄榄。”

钱盘的手一顿,“你们问他干嘛?”

“干嘛你就不用管了,他跟你走得近,死之前有什么异常吗?”

钱盘一下子聪明了一回:“你们来问我,不会是想查出谁杀了他吧?”

他们没说话。

他钱盘一笑,脸上赘肉横飞:“这关你们什么事?我才不想说。”

明澄缓缓上前一步。

他就好像被电了一样,立刻收起了笑容,“好吧,我确实是知道点东西。”

郎月:“说说吧。”

钱盘第一句就是:“我觉得,黄榄应该是被尤大满给杀死的。”

他们意外地挑起了眉,“为什么?”

钱盘接着说:“因为就在他死的前两天,他跟我说,他确定自己发现杀死吴己的人了。”

几人立时正色起来。

吴己,这个名字他们倒是知道,是被一起藏在下水道里的那四具尸体之一,也是最先失踪的一个。

钱盘回忆:“其实我一开始还不怎么信,他这人就爱满嘴跑火车,那个时候,吴己的尸体还没找到,还处于失踪状态呢。不过后来看到黄榄的尸体,我就知道他没说谎了。”

“因为黄榄的死,肯定是那个凶手发现自己被他发现了,就把他给灭口了。”

“从下水道出来之后我就在琢磨,在吴己之后失踪的人是王复,估计是当时凶手把王复的尸体搬到下水道藏起来的时候,被他无意间撞见的。黄榄傻就傻在后来还暴露了自己,他要是当作没看见,现在也就没事了。”

至于为什么猜测是尤大满杀的黄榄,理由也很简单:“大家都说,那几个失踪的人是尤大满杀的,他也没否认过。”

虽然他到现在也还是觉得,尤大满在明澄面前那么怂,不太可能杀得了这么多人。但这话他不可能当着明澄的面说出来。

樊云念叨:“黄榄的死,是与张联失踪前后脚发生的?”

钱盘:“是啊,所以很明显,是那个人在杀张联的时候又被他碰上了,顺手才灭的口。”

楚寒问:“黄榄是怎么死的?”

钱盘指了指离宿舍楼不远的林子,幸灾乐祸地笑:“在那片湖里,淹死的,第二天就被发现了,听说张联失踪之前,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也是在那片林子里看见的。”

听到这里,谭涉水和樊云相互抱紧了。

他们第一天晚上迷路的时候走的就是那片林子,途中还曾经过那湖。

虽然这里不是灵异副本,死去的黄榄不会跳出来找替死鬼,但只要一想到他们曾经在一个漆黑无灯的夜里经过了那里,就觉得瘆得慌。

钱盘说完,砸吧了一下嘴:“我知道的也就这些了,不过,就算真是尤大满干的,你们知道了又能怎样?”

他嗤笑一声:“总不能把他抓起来吧。你们又不是什么治安官。”

虽然很想直接亮明身份,但他们谁都没说,“剩下的事,跟你就没关系了。”

钱盘点头:“都问完了吧?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吧?我要开始掷铁饼了。”

明澄却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铁饼。

钱盘立即吓得四处找掩体。

郎月:“你怕什么,我们明澄扔不了这么近的。”

钱盘:“……”他忍不住攥起了拳头。

明澄不解他怎么这么慌张,她只是看他说要掷铁饼却迟迟不捡铁饼,才想主动递给他。

欣赏够了钱盘慌乱的模样,几人才离开了。

路过训练场入口时,再次看到许多人聚集在那里,不过这回不是因为死人了,他们都在看着告示栏里贴着的名单。

樊云:“应该是替补死去选手的新人选出来了吧。”

很明显,因为他们远远的就看见两个男生欣喜若狂手舞足蹈的模样,哪怕周遭所有人都正冷眼看着他们。

一看就知道是被替补上了。

“这两个人……”朱路通困惑道:“我之前跑步的时候见到过他们,我可以确定,他们不是队里跑得最好的,最多只能算中等吧。”

“这市运会的选拔条件,未免也太不寻常了,最有把握夺金的反而不要?”

也难怪其他学生会嫉恨了,明明自己更强,可学校却偏偏选了比他们实力差得多的人。

他们无法指责学校,让学校更改名单,便只能把怒火发泄在中选的人身上。

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中选的人死了,多出来的名额可以轮到自己。

“哎哎!连勤也在那儿!”朱路通一下子躲到了楚寒身后。

可惜他的身形有两个楚寒这么宽,根本达不到什么掩藏的效果。

好在连勤正盯着那张名单,并未将眼神分给害怕的朱路通。

楚寒打量着连勤的身形。

“差点忘了他了,他早上看我的眼神就很奇怪,我真的怀疑昨晚追杀我的人是他,因为杀我不成,就换了另外一个选手,然后成了。”

谭涉水与樊云也觉得合理:“那第一天来的晚上跟踪我们的,八成也确实是他。”

“他毕竟游泳和长跑练得都是拔尖的,肯定觉得只要名额空出来,他就能顶上了,所以都想试试看能不能除掉谁,来空出名额。”

“我们被跟踪是在林子那边,我们出来后他就冒出来了,对了,当时我们都听到,他室友还奇怪他怎么从那个方向走出来呢。黄榄之前是在那里死的,张联大概率也是在林子里被得手的。”

再想想他整天阴郁的面孔,他们越说越觉得,真凶就是连勤,“尤大满则是他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你们几个觉得呢?”他们满怀期待地看向郎月和楚寒。

但二人看起来似乎并不那么觉得。

一直没说话的明澄有些茫然地看着连勤的背影。

“叔叔,你们的意思是,是他杀了那些选手们吗?”

三人虽不敢肯定,但总觉得他的嫌疑最大。

“可是……”明澄困惑:“连勤叔叔后来也成了治安官啊。”

当意识到明澄的意思后,他们一时沉默了。

对了,十年后,连勤成了治安官队长。

如果此刻,连勤真的是杀了黄榄及其他几人的凶手,他们一定会将他交给治安官处理。

而黄榄的父亲有些权势,必然不可能放过杀害自己儿子的人。

他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更不可能在十年后,顶着连勤这个名字,成为一名治安官。

这也就成了一个悖论。

只有一个可能,在电视台副本的十年前,他们上报的真正凶手并不是连勤。

朱路通震惊:“没想到居然还能通过这种方式,倒推出连勤不是凶手??”

他反复看着连勤的背影,小声说:“可是,可是我怎么看都觉得他真的很像那个人啊。”

楚寒出声:“你能分得清最左边穿蓝色训练服,和最右边黄色训练服的两个人的背影吗?”

朱路通下意识寻找他所说的两人,几眼比对下来,高矮胖瘦完全是两个一致的背影,惊奇:“相隔这么远,大佬你是怎么一眼就挑出了一模一样的两个背影的?”

“不一样。”

郎月看了他一眼,对转着眼费劲比对到底哪里不一样的朱路通说:“你就别再纠结了,在观察身形和背影这件事上,谁都比不过他。”

朱路通一拍大腿:“这么说,要是那晚遇袭的是楚寒就好了啊,他肯定一眼就能看出到底是谁干的!”

他扼腕完,又发觉这话不太对:“哦不是,大佬,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小心翼翼看向楚寒,好在他看起来没生气。

“你说的还真没错。”郎月笑笑:“可以看看那个凶手以后会不会不走运,再撞上楚寒了。”

二人的视线再次扫过了连勤,“不过,还是得找机会跟他接触一下。”

天色已晚,几人还打算做些简单的训练,尤其是樊云和谭涉水,他们游得还不好。

“要不要我们陪你们?”

两人摇头,“要是让你们陪着,那些人岂不是又要看出来我们害怕了,那早上就白忙活了。”

明澄面色肃然:“樊叔叔,谭叔叔,如果你们遇到危险了,我一定会立刻去救你们的,我跑得超快!”

郎月两手抱怀:“然后去救他们的路上,再随机吓晕几个路人是吧?”

明澄实在忍不住,给她演示过自己四肢着地跑步的情形。

确实非常快,一溜烟就跑到了跟前,就像一匹小马驹。

但是那一刻,郎月脑子里只蹦出了一句话:

没有鬼怪,就创造鬼怪。

第57章

公告栏下的气氛依旧紧绷, 他们收回视线,前往各自的训练场地。

迎面走来两人,其中一个,他们今天在教室里曾见到过。

那人并未注意到他们, 两手握拳, 肩膀轻抖, 声音昂扬着说:“我们今天的思想教育课上见到钟校长了!”

旁边的人应该只是个普通学生, 闻言一愣:“是吗?钟校长平时这么忙,今天来学校了吗?”

“对啊,从开学典礼之后就再没见过他, 没想到今天近距离看到钟校长了。”

“他人也特别好, 那个年纪最小的明澄无理取闹, 非不肯吃肉, 都跟老师吵起来了, 还把盘子给打碎了。最后钟校长不仅没有怪她,反倒安慰她, 最后也同意她不吃肉了。”

另一人闷不作声听着, 眼里暗流涌动,视线又扫到了不远处的公告栏上。

他并未察觉对方情绪上的不对劲,还在喋喋不休说着今天课上发生的一切,两人说着说着走远了。

谭涉水扭头无语:“刚才那人说什么呢?居然说明澄无理取闹?”

明澄低下头。

郎月摸了摸她的头。

樊云:“不过这里的学生,还真是崇拜这位钟校长,哪怕都没怎么见过他。”

朱路通:“毕竟是体校,单就校史馆里那一整面墙的金牌,就够他们仰望的了。”

“说起来,那天那个胡老师也没具体讲,钟校长到底是如何带领第一体校压过第二体校的?”

他们面面相觑。

一路上还遇到了不少气势汹汹朝着公告栏走去的人群, 他们频频回头望去:“总感觉,这些人的情绪好像都不太对劲啊。”

游泳馆里灯火通明。

今天新名额出来的消息,显然刺激到了不少人,他们拼命在水里穿梭练习,发泄着不满。

即使看到谭涉水和樊云冷着脸进来了,他们也都无动于衷,只是看了一眼就又收回,眼中往日里的嫉恨也没了。

看来两人早上的那一出,确实震慑住了他们。

不过乍一看去,这里似乎少了许多人。

整个游泳馆里的氛围依然古怪,空气紧绷着,水里的人还时不时盯着外头看。

两人选了个离他们远远的池子,正熟悉着下水,就听身后传来巨大水声,游泳队的队长从水里一跃而起。

接着,其他人也都跟着从水里起来了。

谭涉水和樊云立刻游到了一起,抓着池边,警惕地看着他们。

不过他们的目标显然并不是二人,因为他们看也没看两人,换好衣服,就一起走出了游泳馆。

虽然不是冲着他们去的,但谭涉水与樊云对视一眼,心中都有某种不好的预感,连忙上岸,穿好了衣服,也跟着走了出去。

这些游泳队的人前往的方向,似乎是最大的那个训练场,中途也有人加入他们。

路上,谭涉水和樊云还看见了许多奔跑逃窜着的人,每个人的后头都有更多的人在追。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了训练场,大都是没有入选运动会的普通学生,其中一些人手里还提着不断扑腾挣扎的人,高喊着:“快放开我!我可是要参加市运会的!”

换来的却是更加粗暴的对待。

谭涉水和樊云缀在后头看着这一幕,心中不安起来。

来到训练场后,他们还看见了同样循着人群走来的郎月和明澄,还有楚寒和朱路通,都站在不同的方向拧眉看着。

六人很快看到了彼此,接着汇合在了一起。

樊云:“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多人把那些入选的运动员抓到这里。”

朱路通最擅长打听这些,压低声音说:“我刚才都听到了,他们今晚商量好了,既然拿不到参赛名额,就拿这些运动员们开刀。”

“今天晚上那张新名单贴出来之后,这些学生的情绪就明显不对。”郎月说。

谭涉水点了点头:“我看他们现在还在到处抓那些落单的入选运动员呢。”

“这么看起来……他们说要开刀,不会是字面意思,来真的吧?”朱路通担忧道。

几人没有说话。

这样的场景,早在他们发现奇怪的选拔机制,还有校方并不管束欺凌行为时就预料到了。

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得这么快。

或许也与今天那位钟校长突然来到学校有关,光是他们听见的,就有好几个参赛选手在炫耀自己见到了钟校长。

中途也有人将主意打到他们身上,不过他们几人前段时间的反击确实有效,明澄标准性的个子又足以让他们都认出这六个人,于是所有发泄怒意的人都默契地绕过了他们。

摩擦已经升起,几人看见了钱盘,尤大满那帮人。

他们是站在最内圈的,显然也是发起者,正眉眼狰狞地对着抓来的入选者拳打脚踢。周围其他人也不住推搡着,将爬起来,想要跑的人踩在脚下。

傍晚他们看见的那两个新入选的学生首当其冲。那时候有多激动,现在被人围在中间揍得就有多惨。

训练场上空回荡着不绝于耳的惨叫与骂声。

“你们这些废物凭什么能入选?!凭什么压在我们头上?!”拳头落在肉上,发出结实的闷声。

他们都皱了皱眉。

要不要去阻止?

道德感让他们想要上前,虽然那些选手也都不是什么好人。但再这样放任下去,那些已经打红了眼的人未必不会波及到他们。

可是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仅凭他们几个人,根本阻止不了。

明澄突然扭过头跑开。

郎月拉住她:“明澄?你去哪儿?”

明澄义正辞严道:“我要去告老师。”

这确实是明澄会干出来的事,幼稚,但有效,也安全。

郎月松开手,看着明澄又像一匹小马驹那样跑出去了,这回她没有拦着,这种时候,还是越快越好。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场上的人群中,也并未注意到这怪异的一幕。

群情激奋之下,场上已经见血了。

那些入选的选手被无数只手摁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打得鼻青脸肿,而对面,已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人们下手的力道越来越狠,看起来是真奔着将人打死的目的去的。

但也有人站在最外圈,冷眼旁观着。

楚寒将他们尽收眼底。

明澄四驱的速度确实够快,很快,那几个老师就小跑着赶过来了。

他们大概清楚了情况,直接用棍棒驱赶着学生:“都聚在这里干什么?!让开!”

动手的人们转过脸来,异常亢奋的神情还残留在眼中,见到是老师来了,才勉强恢复了理智。

他们恶狠狠地笑着,指了指地上抱头蜷缩的选手们:

“老师,你们看看,到底谁才更适合去参加市运会?”

“学校凭什么选他们上市运会?”

“对啊!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吃的是最好的,住的是豪华单间,四处炫耀,凭什么他们还能见到钟校长!”

“要是他们是凭实力当选的,那我服,但是他们几个哪里比我强了?!”

激愤的质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汇在耳里听不清。

几个值班老师不得不再度敲着地面:“停住停住!闭嘴!”

上思想教育课的胡老师站在最前面,严肃道:“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告诉你们,市运会的选拔是最公平的,都是从你们的体检结果中选拔出的最合适的人选,再结合其它一些条件,优而选出的最容易夺金的学生,我们的选拔流程是绝对公平的。”

“我们参赛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夺金。如果你不在入选名单里,那就说明你没有其他人那么适合,只有这一个原因,很简单,你们再怎么闹也是没用的。”

玩家们眯起了眼,捕捉到了关键词,体检。

他们几个并没有在这里体检的印象,但是估计设定里,他们在入学后经过了体检。

见沸腾的开水稍稍冷却了,胡老师的语气也平和了下来:“我可以理解你们迫切想要参加比赛的心,这很好,我也很欣慰,钟校长也是如此。但是,这些已入选的选手们,未来也会为市运会夺金作出贡献,他们也是很伟大的。”

在地上躺着的学生们感动地看向他。

但其他人还是不服。

“他们根本就不配进比赛!要是不改名单,我们迟早会把他们都给弄死!”尤大满恨声说道。

胡老师顿时沉下脸来:“我警告你们,你们私下里干些什么,我管不到。但是至少明面上,都给我老实点,不要被我发现小辫子!”

这句话几乎是明晃晃在说:弄死人可以,像那个潜藏在暗处的凶手一样杀人就没事,但是绝不能被人发现。

郎月几人震惊地看着胡老师。

见人群依然骚动,还不愿离开,胡老师直接说:“你们要是再这么闹下去的话,学校就永远取消你们参加市运会的资格,不仅是这一届,还有以后的每一届。”

“我也会将之上报给钟校长。”

这句威胁终于奏效了,那些男生们全都面露退缩之意。

胡老师又看向尤大满:“尤大满!今天就是你带头闹事的吧?之前我还接到了举报,说是你接连杀害了几名同学来博取名额,是不是真的?”

此前,尤大满对普通人的询问都是骄傲默认,此刻面对胡老师却是立刻摇头:“不是我!我可从没杀过人。”

胡老师颔首,视线在在场所有人身上逡巡:“不是你就好,还是那句话,小动作不要被我发现……”

尤大满瞪着眼,压低了声音:“到底是谁向老师举报我的?”

四周人群纷纷否认是自己。

胡老师又说:“你们刚才说不满选手们吃得比你们好,住得也比你们好,是吗?但他们毕竟是要参加市运会的,自然需要特殊一些。”

他沉吟了一下,“住宿上是无法改善了,这样吧,普通食堂的餐食,我回头向钟校长申请,提高餐费标准,也向运动员们靠拢。”

学生们的神情缓和下来。

“好了,都散了吧。”在胡老师的恩威并施之下,闹事的人群便逐渐散去了。

转眼间,训练场上就只剩下了三三两两徘徊的的学生,还有地上伤着的参赛选手们。

胡老师想起什么,低头看向明澄,打量着她:“明澄,刚才他们到处抓入选学生,你们几个不害怕吗?”

明澄摇了摇头:“不怕。”

胡老师的嘴角一扬,看起来有些满意,直起身:“这回你通知得很及时,不错。”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明澄的头,郎月却将明澄拉过去,刚好躲开了。

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对了,刚才,你有没有在我的办公室外头看见小狗?”

“小狗?”明澄茫然。

“是啊,就在……刚才你来敲门之前,我好像看到窗外的地上,有只小狗跑过来。”

胡老师皱眉道:“学校里是不允许养宠物的,不过那狗一下子就消失了,天又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你看到了吗?”

明澄瞪圆了眼,深吸一口气:“我才不……”

郎月再次捂住她的嘴,微笑着说:“肯定是老师您看错了,我们从没看见过有什么小狗啊。”

朱路通几人也附和:“是啊,从来没见过。”

胡老师便也觉得是自己看错了,“我就说,学校里不应该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违纪。”

玩家们想到刚才喊打喊杀的那帮学生们,心中更觉荒诞。

最后,胡老师看向了躺在地上仍惊魂未定的人,温和说道:“我看你们伤得都不轻,去医务室看看吧,学校会给你们用最好的药,不会影响你们参加市运会的。”

他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我也该下班了。等回头上完药,你们都早点休息,我刚才已经说过他们了,他们今晚不会再来骚扰你们了。”

选手们爬了起来,感激道:“谢谢老师。”

“你们也都保护好自己,特训在即,就不要经常在外头晃荡了,有什么事,就立刻去值班室找老师,老师会帮你们的。”

“好的。”

玩家们冷眼看着。

胡老师将小狗的事都排在询问他们伤口之前,他们却未察觉,几句话下来,这些人对他的关照更是感激不尽。

等交待完,胡老师与其他几个维持秩序的老师便都离开了。

受伤的选手们互相搀扶着,也去了医务室。

训练场上安静了下来。

谭涉水:“被胡老师这么一关照,今晚这样大规模的围击是不会再发生了,可是私底下的袭击,恐怕要增多了。”

樊云:“不过,这些选手们应该也会减少出来了。”

“我们也回去吧。”

郎月:“等一下,我先去上个厕所,你们照看一下明澄。”

等郎月回来后,玩家们分开,回到了宿舍。

深夜,宿舍楼的灯一盏盏关闭,所有人都上了床,闭上了眼,准备睡觉。

许久后,夜深之际,郎月睁开了眼。

她下了床,穿上外套,接着打开寝室门,走了出去。

她动作很轻,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很快便离开了宿舍楼,选着黑暗的地方走,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等小跑了十来分钟后,那幢宏伟的建筑就出现在眼前,正是他们白天上过课的校史馆。

她停在树后,左右看了看。

校史馆里一片漆黑,没有动静,四周也没有巡逻的保安。

就在她打算出去时,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哒”,“哒”。

声音不紧不慢,直朝她的方向而来。

郎月一手贴着裤缝,下颌紧绷,蓄起力,接着徐徐转过脸。

同时,另一道高挑的身影毫无停留地绕过了她。

看到那身影,郎月提起的心脏瞬间落了下来,又不太意外,低低叫了声:“楚寒,你也来了。”

心知校史馆里一定有很多关于市运会的信息,所以她白天上完课时就打算等无人时来探查一下。

只是担心明澄知道了也会跟来,所以她谁都没说。

没想到楚寒也是这么想的。

当然,他谁都没告诉肯定不是因为担心危险。

于是校史馆前,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上了台阶,来到了大门外。

正准备撬锁开门,两人同时一顿。

大门上的锁,本身就是开着的,只是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但是晚上离开训练场的时候,郎月特意假借上厕所跟着胡老师回到了校史馆,是亲眼看着他锁上的门。

郎月挑眉,“看来有人捷足先登了?”

门内听不出什么动静,两人悄悄打开大门,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兜帽的男生提着一只油桶,来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第58章

刚踏进校史馆, 里头伸手不见五指。

白天来这里的时候,光线充足,阳光照进每个角落都觉得温馨。

再待深夜踏足这里,竟有种悚然的感觉。

等到眼睛适应了黑暗, 他们才朝前走去。

面前的墙上, 钟校长的那张巨幅照片再度冲击进视野。

照片上, 钟校长的笑容非常温和, 一如他本人。可是在黑暗中看去,那弧度完美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吊诡。

郎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看照片, 也不去作其他联想。

前方, 楚寒沿着走廊一路走到底。

郎月则仔细查看地面与两旁, 查看有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路过他们白天上课的教室, 原本让人觉得温馨放松, 但此刻进来,也同样冷冰冰的。

她打开讲台上的抽屉, 只在里头看见了几张教案, 都是他们今天上课的内容,没有什么价值。

她原样放回去,然后走出了教室。

楚寒已经来到了最后一间房间。

那里是老师的办公室,房门是锁着的。

他先将耳朵凑近房门,里面一片寂静。

随后他拿出两根弯曲的回形针,一根插入锁孔,另一根顶住锁芯,挑了挑,将钩尖上提,连着几下之后, “咔哒”一声,锁芯转动了。

他抬了抬下巴,郎月会意将门打开。

两人都先安静了一下,听到里面依然没有动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间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同样温馨,桌上的花还是新鲜的。

两人在办公室里搜索起来,最后在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了他们今天考的试卷,已经被批改好了。

郎月顺手翻出他们六个人的卷子看了看,都是满分。

郎月扬起了嘴角,欢快地轻弹了一下卷纸。

楚寒瞥了她一眼,“怎么突然这么放松?”

郎月一怔,摸了摸脖子,“因为不用留级了啊。”

楚寒收回视线,看向了另外一沓纸。

纸上是每个入选运动员的简单资料。

二人都打起精神,仔细翻看那些资料。

资料上最显眼的位置写着姓名,性别,还有体检结果,体检的结果并不完整,只显示健康二字。

除此之外还有一项很奇怪——服从性。

“服从性……”郎月喃喃。

他们六个名字的服从性那一栏,最先都是标记为优秀的,不过接着又被一道较新的笔迹划去了,只是还没有新增判定。

应该是因为白天明澄不愿意吃鱼,他们也都帮着她反抗导致的。

不过这一栏既然没有直接改成不合格,说明应该还在观察。

“参加一个运动会,为什么还要看运动员的服从性?”郎月琢磨着。

又看了看健康那一栏。

到目前为止,她对于这次市运会的猜测是,校方是不是安排了一场大逃杀,根据不同的项目,设置在岸上,在水里……所以他们也都在坚持训练,尽量增强实力。

但是如果与健康和服从挂钩……

“该不会真像朱路通所猜的,学校打算把我们全都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然后拉出去给吃了吧?”

楚寒没有说话。

这份名单的最后一栏,是幸福指数。对于幸福市来说,倒不算突兀。

这一列的每个格子都是空着的,还没有填写。

应该是还没有开始考核。

除此之外,名单上就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

两人将名单也都整理好,按照原先的位置摆回去。

“上次明澄问胡老师,那些拿了金牌的选手们现在在做什么工作,他的表情不对劲,咱们再找找有没有拿过金牌的选手名单。”郎月与楚寒商量。

他们先前也查过,目前学校在校的学生中,没有拿过金牌的,甚至也没有参加过往届市运会的学生。

那些人参加完市运会,似乎就直接毕业了。

找了一遍,这个办公室的抽屉里并没有往届市运会的参赛选手名单。

他的柜子里也没有其他更有用的线索。

思索了一下,接着两人又来到了标记为档案室的房间。正常情况下,这里应该能找到关于市运会的所有材料。

档案室的门也是锁着的,他们照旧开了锁进去。

门一打开,两人均是一顿。

因为档案室里空空如也。

房间里倒是摆着许多的置物架,但是架子上根本什么东西都没有。

郎月皱起了眉,“一个档案室,还唱起空城计了?”

那过往的金牌档案会在哪里?

疑惑刚出,二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校长办公室。”

钟校长是体校的最大领导,更是这里的精神支柱,他的作为与市运会密不可分,办公室里一定会有往届选手的名单。

两人从胡老师的办公室里离开,锁上了门。

校史馆里依然一片宁静。一楼没有发现其他人,不知道那个先他们一步进来的人是离开了,还是在楼上。

他们放轻脚步,上了楼。

白天的时候几人就了解过,校长办公室在楼上,平时是不允许学生随便去楼上的。

二楼的走廊里昏暗无光,也没有窗户,他们一步一步摸着墙壁,极慢地前行。

每经过一扇门,就看一下门牌,穿过了数扇门后,他们看到了校长办公室。

这期间,两人也一直关注着周围的动静。毕竟这里除了他们,还可能有另一个人。不过依然没有异常。

校长办公室的门也是锁着的。

他们在门前停留了两秒。

接着,两人重复之前的步骤,开了锁,推开了门。

郎月先进去,接着楚寒进来,把门关上。

下一秒,郎月只觉自己背后有一只胳膊勒住了她的脖子。

郎月没有慌张,身形一矮,从那挥来的手臂下方钻了出去,在朝旁边躲开的同一刻,前面关上门的楚寒默契地一拳朝身后挥了出去。

他这一拳几乎没有收力,打在对面人身上,发出了重重的一声响。但那人并未呼痛,也并未缩回手,反手就拉住了楚寒的胳膊向前一带,就势要来个过肩摔。

二人就这样在房间里打了起来。

好在校长办公室很宽敞,一来一回,没有破坏什么东西。

郎月在黑暗中逐渐适应了环境,立刻看向那个居然能在训练有素的楚寒手底下扛住的男生。

他打架并没有什么成型的路数,招数也很乱,全靠力气堆叠以及不要命的狠,而楚寒似乎认出了对方,稍稍收了力。

郎月看着那道背影,突然叫道:“连勤?”

对方的动作停了一下。

就在迟疑的这一秒,楚寒扣住他的胳膊反锁着将其压在了地板上。

猝不及防间,窗外闪过了一道手电筒的光亮。

似乎是保安在巡逻。

三人同时噤声了。

连勤也保持着被压制在地上的动作,没有反抗。

直到那片手电筒的光亮晃过去了,估计保安应该离开了这片窗下,他才想要起身。

郎月问:“连勤,你是来找市运会相关的资料的?”

连勤冷冷地扫过她,没有说话。

郎月语气轻了些:“不用对我们有敌意,我们不是来拦你的,也不想阻碍你,我们跟你的目的应该是一致的。”

连勤肩膀微动,楚寒率先松手,放开了他。

他站起身,却依然没有开口,只是站在桌边,一手按在桌子上。

郎月也不在意,“我们虽然是已经入选市运会的选手,但是总觉得不太对劲,所以才来查一查。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市运会不正常啊?”

“你是先来的校长室,查到什么了吗?”

说完,她就看向了连勤手下按着的那厚厚一沓文件袋,“那个,可以给我们看看吗?”

连勤还是理也没理她。

郎月沉默了一下,两手抱胸,看了眼楚寒,面无表情:“来,还是你跟他沟通吧,你们两个哑巴之间应该更有共同语言。”

楚寒没开口,直接伸手将他手里的文件袋拿过来了一半,连勤也并未阻拦。

郎月忙凑过去一起看。

“这些都是过往市运会的资料?”

最上面的文件袋写着第十九届市运会,打开来,里面记录着各个项目的金牌得主。

除了完全没有银牌和铜牌的记录,其他看上去都很正常。

“第十九届男子铅球一组金牌:张林林,第一体校。”

“第十九届女子1500米二组金牌:李希,第一体校。”

楚寒摇了摇头:“这些记录太简单了,长跑没有时间,跳高没有高度,跳远没有距离。”

话音落下,窗外手电筒的亮光再次闪过。

三人再次保持不动。

但那手电筒的灯光却离这里越来越近了,还伴随着保安的脚步声。

就在郎月以为他们是被发现了的时候,却听到了楼下那个保安的声音。他似乎正在用对讲机与另一个保安讲话:“看到有火光?哪里啊?”

“女生宿舍?知道了。”

“不了,等一下再过去吧,我现在还在校史馆这里,走得累了,我先歇一歇。”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楼上的人却远没有这么轻松了:“着火了?”

郎月猛然抬头,与楚寒对视上了:“明澄还在宿舍里!”

连勤也看了他们一眼。

下一刻,郎月与楚寒便一前一后冲出了校长办公室。

连勤漠然地继续看向手中的纸,翻了几下,拿出了其中一份档案,折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郎月与楚寒三步并作两步就下了楼。

楼外,保安正靠着树抽烟,大门正好在他视线范围内。

他们如果要出去,就必然会被他看见。

二人正要商量办法,就听到另一个方向传来了动静,将保安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谁在那里?”

他低声问着,循着声音离开了门前。

郎月和楚寒随即趁机跑出了校史馆。

回头查看保安位置的时候,郎月看到了校史馆二楼拐角处,一扇露出了一条缝隙的窗户静静地关上了。

刚才似乎是连勤帮他们引走了保安。

她来不及多想,朝着女生宿舍楼的方向冲刺。

十分钟前。

穿着黑色卫衣的男生将油桶在一栋楼下放好。

看了眼陷入沉睡的整栋大楼,他目光中闪过阴狠。

晚上要不是她多管闲事,跑去找来了老师,恐怕那些废物选手早就死伤无数了。

他冷笑了一声,念出那个令他深恶痛绝的名字:“明、澄。”

这栋楼里除了她,还住着一些女选手,她们也一样该死。

想到这里,他立即摸向了口袋,却摸了个空。

该死,打火机应该是掉在路上了。

他犹豫了一下,选择先原路返回寻找打火机。

寝室里,明澄睁着眼,翻来覆去睡不着。因为,一个巨大的疑惑正困扰着她。

最后,她还是跳下了床。

黑暗中,明澄走到了镜子前,然后两手着地,就这样对着镜子走了两步。

像小狗吗?

真的像小狗吗?

怎么会像小狗呢?

明澄不解,且对世人的偏见有些伤心,于是她站了起来,打算出去练习一下跑步。

她希望能练习到,别人不再觉得她像小狗,而是像狼狗。

下定决心后,明澄下了楼。

走到楼下的时候,一阵风吹来,她鼻子嗅了嗅,好像闻到了一股汽油味。

顺着这气味,她走到了一只小桶面前。

查看了一下,里头装着的果然是汽油。

她严肃地皱起了眉。

看了一圈四周,周围并没有车子,也不知道是谁不小心落在这里了。

但放在这里未免太碍事了,而且桶又小,放任不管的话,明澄很担心会被没注意的人不小心踩到。

于是乐于助人的她将油桶拖到了一处隐蔽位置。

等明天她就去找老师,寻找失主。

忙活完了,随后她便拍拍手,进入了林子,继续练习四驱跑步。

黑色卫衣终于找到了掉落在路上的打火机,返回了那栋宿舍楼下。

他先是谨慎地抬头看了看,面前依然是一片黑暗,所有人都还在沉睡。

他放下心来,看向自己的汽油桶——

桶没了。

“?”

他摸着额头,在原地找了一圈,没找着。

仔细回想,他明明记得自己就放在这里的。

他再次小心地打量起周围来,并没有人影。

“艹,见鬼了。”他低语一声。

但无论发生什么,他定下的计划是不会改变的。

男生冷静下来,又将视线投向了一旁的垃圾桶。

桶里混杂着各种垃圾,箱子纸巾,树枝杂草,全都是易燃物。

他走了过去,从里头拿出一个纸箱子,提起一角,轻轻摁下了打火机。

骤然跳跃起来的火苗映红了他平平无奇的脸,嘴角也扬起了一抹笑容。

箱子被点燃了。

透过这火光,他仿佛也看到了这栋楼在大火中熊熊燃烧的场景,看到了明澄,还有那些仅凭着幸运就入选的学生们在大火中烈焰焚身,无法摆脱痛苦的表情。

惨烈的画面在眼前交错浮现,他嘴角的弧度更加深了。

他徐徐举起了手,打算把箱子丢进垃圾桶里,突然,余光看到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快速闪过。

草丛里也沙沙作响。

他猛地转过头,背后空无一人。

这让他一下子想起来最近学校里的一个传说。

他们都在传,学校里出现了一个怪物,爬速飞快,尤爱在深夜出没。

初听时他嗤之以鼻,但是现在,对应着耳边诡异的沙沙声,他全身都冒出了凉气。

举着火苗为自己壮胆,怀揣着恐惧与戒备,他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一边连连后退了几步。

刚退到路边,他就一脚踩进了一只桶里。

好熟悉的桶。

但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什么熟悉了,因为桶里的汽油溅了他半身,手上拿着的箱子也因没站稳不小心掉落,只是眨眼间,那火焰便如蛇蔓延至他的腿上,他顿时瞳孔骤缩。

明澄在草丛中练习跑步,正酣畅淋漓,倏然发现对面有火光亮起,察觉不对,她立刻朝那边赶了过去。

但刚靠近楼下,只看见一道像是踩着风火轮的身影纵情燃烧着,奋力朝不远处湖的方向奔去,很快便纵身跳进了水中。

火焰熄灭了,便没了动静。

明澄一低头,看着地上翻倒在地的油桶,又是一愣。

这油桶,她藏得这么隐蔽,居然也被找出来了……

“明澄!”由远及近的呼唤将她唤醒。

赶过来的郎月一把将明澄揽进怀里,“你没事吧?宿舍着火了?”

说完她飞速环顾四周,但并没有发现火情。

想起刚才来时远远看见的那个跳下湖的身影,她竖起眉头:“刚才是不是有个男生想要放火?”

“不是的。”明澄摇了摇头。

她目光暗含担忧,看向湖边:“那个男生应该不是想要放火。”

“他是想要自焚。”

第59章

明澄的目光在湖边逡巡, 想要寻找那人。

郎月看了眼地上倒着的油桶,瞅瞅明澄,再瞅瞅湖边。

“你说那个人?自焚?”

“是的。”

明澄解释:“我一下楼,就看到楼下放着一只桶, 桶里面装了汽油。好危险的, 我怕别人踩到, 特地把它放到了很隐蔽的地方。”

“结果没想到, 还是被他找到了。”明澄沮丧道。

为什么说是自焚呢?

“因为他不仅点了火,还特意踩进油桶里去了呢。”

“我看到他下半身都着了火了,应该很痛吧?”

明澄叹了声气, “我觉得, 他可能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我想帮帮他。”

但是他已经没影了。

郎月点了点头, 似是同意, 然后压低声音, 对身后的楚寒说:“应该是那人想来放火,结果被明澄给弄成自焚了。”

【看来郎月已经完全了解明澄宝宝的行事风格和思维模式了。】

【我也已经完全了解了!】

【多好的明澄啊!自从游戏降临, 本来一直丧气地渡过一天又一天, 但是明澄出现在副本里之后,就感觉自己好像在云养娃,一下子有了盼头,觉得游戏也没那么可怕了,因为明澄是个多么可爱,多么善良,多么乐于助人,多么为人(鬼怪)着想的宝宝啊!】

无数评论附和:明澄真的正能量满满。

异调局内同样有数据支持。

“从电视台副本的那一个月开始,国内的自杀率就有了显著下降,大家提到最多的就是明澄。”

这恐怕也是忍国和丽国想要来租借明澄的原因之一, 这两个国家的自杀率都排在世界前列。

局长方闻英看着直播里明澄忧虑的目光,表情也柔和了下来。

随后郎月又看向明澄:“你晚上出来,是打算干什么?”

明澄有点难为情:“我想练跑步。”

郎月一猜就是。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澄非常非常喜欢这种返祖式的跑步方式,好像上了瘾似的。

她摸了摸她的头,“你先回去睡觉吧,至于那个自焚的人,我已经知道他遇到的难事是什么了。”

【是明澄。】

“没关系的,我跟楚寒叔叔去帮他就好了。”

“好。”明澄乖乖点头。

另一边,楚寒已经来到了湖边,此时水里没有人,对方应该早就已经上岸跑走了。

想到赶来时瞥见的那一闪而过的背影,楚寒的心中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人已经不见了?”郎月问。

“嗯。”

随即不远处有手电筒的光亮照射过来。

“喂!是哪里着火了吗?”保安的声音响起。

过了这么久才来,郎月上前说道:“对,不过,火已经被人给扑灭了。”

“是吗?”保安打量了一下两人,狐疑地看向楚寒:“这里是女生宿舍,你一个男的,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楚寒:“救火。”

保安环视四周,宿舍楼完好无损:“火在哪儿?”

楚寒:“在人身上。”

“……?”

郎月跟保安解释了一通,保安也懒得过多追究,这所体校里,很多事情不是他能管得着的,只说让楚寒赶紧回到男生宿舍去,便离开了。

第二天,其他几人也得知了有人企图在女生宿舍放火的事。

郎月:“我觉得,应该是冲着明澄去的。”

这所体校里的女生比较少,而且普遍没有男生那么冲动易怒,打杀事件少得多,仇怨也不深。

这个男生过来纵火,八成是因为恨明澄及时叫来老师,制止了傍晚训练场上的杀戮。

“他一定也是当时的挑拨者之一。”

“对了,明澄说,那个男生个子不矮,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帽子,遮住了脸。”

朱路通激灵了一下:“穿的黑色卫衣戴着帽子?”

“那肯定就是袭击我的那个人!”

他接着满怀希望地看向楚寒:“大佬,你们昨天晚上赶到的时候,看到那个人逃跑的背影了吧?你有印象吗?”

楚寒喝了口水,说出了一个名字。

几人有些惊讶,但细想那张时常阴沉的脸,“是他?还真有可能。”

郎月想起昨晚的连勤:“这么看来,连勤的杀人嫌疑确实可以被排除了,当时他跟我们都在校史馆里。”

“而且,他又帮了我们一次,引开了守在门口的保安,我们才得以顺利离开校史馆。”

谭涉水诧异:“连勤也去了校史馆?他去查什么?他不是一直都特别想去市运会吗?还去求了老师,怎么也怀疑上了?”

郎月思索:“他渴望参加市运会的目的,好像并不是扬名,享受,或者出头。”

“他是在找人。”楚寒说。

众人陷入深思,“那么,他要找的人,应该是参加过往届市运会的了。”

“咱们得找他问问。他是本地人,实力也不错,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与他合作。”

吃过早饭,几人又来到了教室上文化课。

还没到教室,就看见前方的走廊上,周礼正被人强硬地抵在墙上,而对面的男生是赵克。

赵克的情绪很激动,也不管对面是个聋哑人,嘴唇一张一合说着什么,他们过去时,隐隐能听到几个字:“不许……说出去……不然……”

但见到旁边有人过来了,他立刻松了手,进了班。

进门之前,他的眼神在明澄身上停留了一下,凶恶了一瞬。

几人都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也不太对劲,心下了然。

周礼独自在墙边站了一会儿,双唇紧抿,慢慢揉了揉肩膀。

“你没事吧?”郎月走过去问。

周礼勉强笑了笑,摇摇头,示意该进去上课了,随后先进了教室。

谭涉水摸了摸下巴:“赵克……刚才在威胁周礼?”

“他这段时间一直观察着跟张联有接触的所有人,一定发现了赵克有问题。”

而赵克,偏巧就是昨天晚上在女生宿舍楼想要下放火的人。

一进班里,他们就又听见了激烈的争吵声,对象还是尤大满与赵克这对怨偶。

尤大满扯着赵克的衣领,愤懑地喊:“肯定是你举报的!”

赵克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腿磕到了椅子上,疼得五官狰狞,但还是喊着:“不是我!”

“还说不是你?别以为我没发现,你这两天一直鬼鬼祟祟的!”

他们明白过来,尤大满应该是听到昨晚胡老师说有人向他举报他杀人,一直耿耿于怀着。

他不否认杀人传闻,是因为觉得有面子,能让人惧怕,但不代表他愿意在老师面前也戴上这顶帽子。

赵克没有忍着,也开始回击,但对上更为壮硕的尤大满,他还是略逊一筹,被打得鼻青脸肿。

最后二人还是被明澄分开的。

作为班上力气最大的纪律委员,没有人比她更适合阻止打斗了。

有了明澄的震慑,两人短时间内谁也没有再动手。

角落里,周礼正小心地看着赵克,赵克突然回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目露警告。

楚寒走了过去,叩了叩他的桌子,便利贴上写着:“与张联有关的人,你观察得怎么样了?有怀疑的对象吗?”

周礼低下头,摇了摇,看起来没有多大进展。

“我发现,你好像一直在看赵克?”

周礼倏然抬起头,睫毛动了动,摇头的幅度比刚才还要大。

“那你有发现赵克有什么问题吗?”

周礼在纸上写下:“暂时还没有发现。”

楚寒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郎月递上了另一张纸:“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们。”

周礼久久地看着那行字,嘴角抿了抿,几不可见地点了头。

几人确定了,“赵克一定与张联几人的死有关,周礼也知道些什么,但畏惧他,不敢说。”

“难怪张联的一只护膝会在尤大满的书包里出现,他不是凶手,而赵克最有机会放进去了。刚好嫁祸给他,再去举报,既能腾出参赛名额,又能报复欺负他的尤大满。不过因为胡老师太不作为,他的计划没能成功。”

“他想害明澄,最后反倒成了自焚,还伤得不轻,不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对明澄下手了,咱们都得注意点。”

“那,现在可以确定黄榄是他杀的了吗?”

樊云接话:“可能性很大吧,而且我觉得不管是不是,这都是我们查到的重要进展,等到下周治安官过来联系的时候,把他的事报上去,至少有个交待。”

几人都同意先将他的名字报给治安官。

此后,赵克便一直没有其他动静。

但也正如他们所预料的,学校里开始陆续有选手失踪,接着再由新人补位,但依旧不是实力最强劲的那一拨人。

有实力的学生们都憋了一肚子火。

失踪人员主要集中在长跑和游泳,这也是学校参赛选手分布最多的两个大项,现在被选中的学生们大都风声鹤唳,除了上课,尽量减少了出宿舍。

同时,玩家们也尝试着跟连勤搭话试探,但无论怎么劝说,他的嘴都闭得很紧。

看起来,他一点都不信任他们,也并不打算与他们合作。从连勤这里下手的打算,只好暂时搁置了。

在这两天里,明澄的四驱跑步也练得炉火纯青了。

尽管郎月告诉她,铁人三项是不允许选手通过爬行的方式来完成比赛的,但她还是蠢蠢欲动:“但那不是爬,是跑。”

谁规定不能用手跑步了?

郎月无法左右她的观点,干脆带着她去问了报名的老师。

“老师,市运会的铁人三项,在跑步的时候只能用两条腿吗?”明澄两手交握,仰着头问。

老师不理解:“两条腿?不然呢?”

郎月:“她的意思是,可以手脚并用吗?”

老师想象不出来,但是随口说道:“市运会对于跑步的形式并没有规定,只要能完成比赛就好。”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明澄蹦蹦跳跳回去了。

郎月不可思议:“居然真的可以爬行。”

明澄再次纠正:“不是爬,是跑!”

朱路通啧啧两声:“这市运会可真够不正规的。”

但他又无比羡慕明澄,毕竟那样看起来确实快了很多,关键还不累,“要是我也能用手跑就好了。”

不过稍微想象了一下那幅画面,他就泄气了,“算了,那样我就更像猪了。”

除了跑得快之外,明澄还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肺活量。

从憋气比赛那天开始他们就注意到了,随后又逐渐发现,她竟然可以一口气游完两百米,不经过换气,且到岸后还游刃有余。

铁人三项的游泳部分总共要游一点五公里,而她不仅肺活量惊人,体力也同样惊人,很有领先的希望。

这些特质相加,但凡出现在另一个人身上,他们都要震惊得无以复加。

但放在明澄身上,又奇异地觉得正常。

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在她身上已经出现过太多奇迹,以及难以解释的现象了。每经历一个副本,明澄都会打破一次他们的认知,惊讶后便逐渐习惯。

他们将其统称为:游戏bug。

“如果这铁人三项只有长跑和游泳,那这块金牌明澄应该能拿下。”

但是偏偏……还有个自行车。

明澄的跑步和游泳都大有希望,只剩下自行车了。

“明澄,你会骑自行车是吧?”他们确认。

“嗯。”明澄无比肯定。

“那,是什么样的自行车?”

明澄想也没想:“有两个大的轮子,两边还带着两个小轮子的那种呀,明澄是幼儿园里骑得最快的小朋友!”

在她看来,自行车反倒是最不用担心的了。

看她比划了一下,玩家们面面相觑。

“算了,要不今天,咱们还是别试车了吧。”谭涉水轻咳一声。

朱路通附和:“对,我看今天的天气不太好,还是改天吧。”

他们还得先想想,怎么弄来一辆明澄会骑的自行车。

这市运会既然都允许爬了,那估计也能允许幼儿自行车上路,要去参加比赛,还是有希望的。

但明澄不是个半途而废的人,心知时间紧急,她一定要拿到金牌,所以依然要求现在就试车。

劝说无果后,他们只好先向器材室借来了一辆自行车,于是问题很快就凸显了出来——

明澄她,真的够不着踏板。

哪怕他们已经把座椅调到最低了。

其实这是他们很早之前就考虑过的问题,只是担心明澄不愿意面对,才拖到了今天。

明澄也确实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她是如此优秀,大人们会做的事她也样样能行,连铁饼也扔得好。

跑步不够快,她找到了更快的方式,游得不够快,她靠减少换气弥补。

但是没想到,在她最自信的骑自行车上,出现了腿短的硬伤。

朱路通扶着自行车,所有人看着她坐在坐垫上,双手勉强搭在龙头上,脚尖拼了命地往下够。

可脚尖与踏板之间的差距,就像牛郎和织女遥遥相望。

明澄急得吭哧吭哧。

郎月捂住脸,不忍看:“好了,别再够了宝,再够下去,芭蕾都要学会了。”

明澄彻底明白了,跌跌撞撞下了车。

她本就对自己的小短腿感到自卑,只是一直被掩盖着,现在,再一次直面这个事实,她被冲击得跌坐在地。

看着自己短短胖胖的小腿,明澄目光放空,缓缓摇着头。

郎月安慰:“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明澄还是缓缓摇头,看破红尘般喃喃:“可是,明澄腿短,胳膊也不长。”

郎月:“……”自我认知还挺清晰。

“大家都骑这样的车,只有我骑不了,因为我的腿,好短,好短。”

明澄扁扁嘴,揉了揉眼睛,心也失落到谷底。

她不再是那个事事都能领先,最优秀的小朋友了。

看着她大受打击的模样,郎月一咬牙:“明澄,这不是你的错,其实是这自行车,高得离谱了。谁说大家都骑这样的车,你以为我就能够得着吗?不过是硬撑罢了。”

朱路通瞪着眼:“对啊明澄,这辆自行车造得可有问题!一点都不符合崽体工程学呢。”

谭涉水语重心长:“明澄,我跟你说吧,正常的自行车啊,就是应该到你一半差不多高,后头还带俩小轱辘的。”

樊云看着他们三个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眼睛睁大了。

脑子飞速旋转后,他也磕磕巴巴说:“啊对,这破学校,自行车造得也太不正经了,咱还是得找那正经的,有四个轱辘的自行车骑。”

一人一句说完,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到了最后的楚寒身上。

郎月小声提醒:“拜托,稍微融化一下你坚硬的内心好吗?”

楚寒只是眼皮低垂,看向坐在地上的明澄。

肥圆的小脸上眼眶微红,不抱希望但又有些希冀。

他语气依旧冷硬:“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第60章

明澄低下头, 过了两秒:“想听真话。”

“这辆车是标准规格的成人自行车,并不算高,你骑不了这样的自行车,只是因为你的腿太短。”

明澄垂着头, 轻轻呼吸。

郎月看向楚寒:“你说话也太直白了!”

楚寒:“我只是说真话而已。”

“她还是个孩子!”

楚寒平静道:“这是副本里, 不是容得下溺爱的现实世界。即使是孩子, 也有告诉她真话的义务, 哪怕真相对她来说很残忍。”

顿了顿,他接着说:“更何况,我实在不觉得腿短这个事实, 有什么称得上残忍的。”

郎月深吸一口气, 翻了个白眼。

【楚寒什么都好, 就是说话永远不懂委婉, 他根本不懂, 明澄是个很敏感的小朋友,上次被人恶意嘲讽为侏儒, 心里就为此很自卑了, 所以才会更在意。也难怪他会荣登最不愿意一起进入游戏的特殊小队成员评选的第一名了。】

【啊对了,第二名是蒋明野,对这么软萌的崽崽说话也很不客气:)】

蒋明野无意中看到这条评论,只觉莫名其妙:“我对那个小崽子说话很不客气吗?”

徐望舒微微一笑:“你先换个称呼再来质疑吧。”

郎月转头去安慰垂眸的明澄:“其实明澄,你的腿在同龄的小朋友里头,已经是很长的了,小朋友跟大人毕竟不能比。”

明澄其实并没有郎月想象的那么伤心。

因为上次掷铁饼的时候,她就被嘲笑过一次,有心理准备。

而且这一次,大家的反应全是安慰她, 即使直白如楚寒,也并没有故意嘲笑她,这一点已经比上次好多了。

她抬起眼睛,“月月,没关系的。”

郎月摸摸她的头:“我们明澄等长大了以后,腿一定会很长的,到时候别说一辆自行车了,骑两辆,一条腿骑一辆。”

明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可是随后一顿,“可是,师父让明澄不要长大。”

郎月不解:“为什么?”

明澄也不知道。

郎月想了想,“你师父肯定是希望,你能永远像一个小朋友一样快乐,不要长大、拥有成年人的烦恼。”

明澄想着师父曾说过的那些成年人世界的残酷,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的吧。

“但是每个小朋友都会长大的。”郎月笑着说。

明澄一想到将来自己骑两辆大自行车的美妙场景,就开始憧憬:“明澄要快点长大。”

其他几个成年人也没有戳破她的美好幻想。

清晨,几人商量着去哪买辆儿童自行车,来到了教室。

他们到教室的时间很早,教室里只有周礼一个人。

周礼正坐在位子上发呆,看到他们时,他五官有些纠结。

手指触碰着桌上的便签纸,似乎很犹豫。

郎月立即停了下来,独自朝他走去,“周礼,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们说吗?”

虽然他们已经打定主意报上赵克的名字,但周礼如果能主动跟他们说起自己知道的一切,当然更好。

周礼挣扎了一下,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一个字。

看比划,像是赵字,但刚写了一半,教室又走进来一个人,正是赵克。

周礼的表情立刻慌乱起来,在纸上划了几道印子,然后将纸撕成了一团,接着坐直了,仿佛从来没有跟郎月交流过。

等赵克走过去了,他也不愿继续写刚才的字了。

郎月只好作罢。

文化课结束之后,他们还有思想教育课要上。

几人出了教室,正准备朝校史馆去,郎月转过头,看到窗边的周礼起身,像是要去上厕所,而另一边的赵克也紧接着起身,跟在了他后面。

周礼有所察觉,回头看着,表情有些慌乱。

她总觉得不太好:“赵克好像在跟着周礼?早上周礼看起来想告诉我们关于他的事,但是被他打断了,后来就再也不肯说了。”

谭涉水:“我也去厕所看看,赵克可别是为了威胁周礼跑去揍他了。”

厕所毕竟是霸凌的最佳地点。

过了一段时间,周礼和赵克陆续从厕所出来了,回到了教室。

谭涉水也走了出来,“赵克没有打他,估计只是跟着,防止他和人交流吧,但是两个人没有接触。”

众人这才放下心,接着来到了校史馆,上自己的第三节 思想教育课。

郎月和楚寒已将上一晚潜入校史馆所看到的一切告知了其他人,“如果服从那一栏被标记为不合格,我们很有可能会直接失去参赛资格。”

所以上课之前,他们说好了:“无论如何,这节课都必须假装服从。”

几人都表示明白。

这一回他们来得比较早,特地占了前排的座位。

教室里还是那么温馨美好,一进来,他们紧绷的神经就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身心愉悦起来。

上课铃快要响起的时候,胡老师进了门,身后还跟着道身影。

“钟校长!”看到来人,选手们纷纷敬慕地喊出声。

“大家好啊。”钟校长跟他们打着招呼,没有丝毫架子。

“我平时太忙,经常不在学校,但是听胡老师说,大家都很想见我,这会儿刚好有空,所以我想着来听一节课好了,你们好好上课,就当我不存在吧。”

随后,他径直走向了教室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走过去的过程中,坐在过道里的选手们还不住地回头看他。

见状,胡老师打趣道:“钟校长,你这一来听课,他们的心都飞走了,还怎么当你不存在呢。”

钟校长笑着:“那可不行,思想教育课非常重要,你们可要好好听。”

所有学生齐刷刷喊:“是!”

“首先要说的是,上节课的测验结果已经出来了,所有同学都拿到了满分,非常好,没有人落下进度。”胡老师面带笑意说着。

台下的选手们都舒了口气,后面坐着的钟校长同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就开始我们今天的课程吧。”胡老师打开了投影幕布。

“上节课的内容,大家一定还记得吧?

“记得!运动会给我们带来健康,愉悦,和幸福!”

“市运会是为了给居民们带去幸福而存在的!”

“没错,我们讲到了市运会的宗旨与目的。这段时间,体校里有一些不理智的学生为了争抢参赛名额,对大家做出了不太好的事。”

台下很多人上次被围殴的伤还没好全,他们忍不住点了点头。

胡老师问:“你们感到害怕吗?”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出声,但恐怕心里很难说不怕。

只有明澄用力摇了摇头。

钟校长特意看了眼她。

台前,胡老师也对她微笑。

“我想,大部分同学应该都有过害怕的情绪吧?那么这些学生,你们有退缩的想法吗?”

底下立时有些骚动。

胡老师又说:“不必担心,如果你想退缩,就大胆地举起手,我跟钟校长都不会怪你们。”

“有谁想要退出的,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提出来,我们可以批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但依然没有人举起手。

市运会是他们体校最为重要的比赛,参赛名额是争抢都抢不来的,尤其他们这些平日里成绩中等的学生,能得到机会都觉得匪夷所思,谁又会傻到主动放弃呢?

更何况,胡老师当场也呵斥了那些不守规矩的学生,实在不行,他们也可以寻求老师的庇护。

胡老师等待了几分钟,接着点头:“没有任何人想要退出?非常好,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是勇敢的运动员。”

“作为思想教育课的老师,我也不希望你们因为恐惧而退出,因为恐惧很快便会消退的。这节课我们要讲的就是,为什么市运会选中了你。”

“首先,你们要知道,市运会的参赛名额非常宝贵,这是你在校期间唯一一次参加市运会的机会,如果你这次主动退出了,你将没有下次加入的机会。”

学生们都庆幸自己顶住了压力。

“为什么市运会会选择你们呢?这个问题,你们一定都曾经在心里问过自己吧?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自己不算是学生里最突出的?”

“现在,让我来告诉你,不要妄自菲薄,选中你们,是因为你们都有重要的天赋,而天赋被浪费是可耻的!”

“所以你们被选中是理所当然的事。”

“凭借这份天赋,你们人人都有机会创造新的历史!”

选手们心潮澎湃起来。

“大家参加市运会,都是冲着金牌去的,金牌是你们的追逐,但是!市运会的尽头绝不仅仅是金牌!”

胡老师手指微点,接着,投影上跳出来了一份份被打破的记录,后面缀着的都是整齐的第一体校四个字,以及他们的名字。

“这些都是来自我们第一体校,你们的前辈们曾经创下过的记录。瞧,不仅有纸质记录,而且这些名字还被镌刻在了纪念墙上,他们可以名垂青史!”

台下选手们的目光黏在幕布上,追逐着那一个个横平竖直的名字。

朱路通的眼中出现了羡慕:“真好啊。”

谭涉水点头:“是啊,这样就永远都被记住了呢。”

樊云:“唉,要是我也能破记录就好了。”

楚寒和郎月听着三人的话,皱起了眉。

这三人似乎真的被胡老师的话打动了,此刻满心都是想要破纪录的念头。

再看坐在中间的明澄,也是一脸的向往,但是,郎月总觉得与他们有些微妙的不同。

“樊云同学,你刚才说什么?”胡老师突然叫了樊云的名字。

樊云愣了一下,随后脸红了起来,站起身来,不好意思地说:“我刚才说,要是我也能破纪录就好了。”

“为什么不敢说?你说得非常好!参加市运会就是需要有这样的精神!大家也都应该敢于承认!”

明澄接着用力点头。

“要知道,记录一直都在不断被打破,而那个打破记录的人,那个被镌刻在墙上的名字,那个名垂青史的人,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听他说着,所有人身体里的血液沸腾起来。

“我接下来要说的,是今天这堂课最重要的一句话:为什么选中了你们?各位选手,因为第一体校、市运会、全市人民,都需要你!请继续勇往直前!”

胡老师说得红光满面,台下骤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后面,钟校长跟着慢慢鼓起了掌,观察着教室里的每一个选手,看着所有人都露出了渴望神色,嘴角微微抬起。

课堂结束后,照旧是随堂测验。

卷子被发下去,所有人看了眼题目,刚才听到的一切都在头脑里盘旋,他们下笔飞快。

【你参加市运会的目标是什么?】

拿金牌,破纪录。

【为什么市运会选择了你?】

几个玩家几乎写下了同样的句子:因为我有天赋,我需要在市运会上发挥这份天赋。因为市运会,第一体校,还有幸福市的居民,都需要我。

卷子的题不多,很快,众人很快便答完了。

有钟校长在,甚至大家还抢着先交卷。

胡老师的笑容更大了:“看来,这堂课的内容大家记得都非常牢,我看这卷子也不用批改了,必然都是满分了。”

他又看向走过来的钟校长:“钟校长,这节课的内容我上完了,您要不要上来讲两句?”

台下的选手们纷纷期待地看着钟校长。

他笑着摆了摆手:“各位都饿了吧,也该吃饭了,我就不用那些长篇大论来影响大家的食欲了,胡老师刚才讲得非常好,都是我想讲的,希望大家真的听进去,等比赛的时候,不仅争金,还要勇破纪录,为第一体校争光。”

他们连连称是。

随后,钟校长与胡老师低语了几句:“我那边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点了点头。

“好了,大家开始今天的聚餐吧。”胡老师说着,外头照旧推来了一大排餐车。

所有选手们放松地谈起对钟校长的儒慕,还有对于比赛的向往。

朱路通大口吃着肉,总觉得好像比上一餐还要香甜。

其他人也都有同感:“明明菜色差不多,但感觉这些饭菜比上回还要好吃了。”

郎月放下叉子,迟疑了一下,低声询问朱路通几人:“刚才,你们说很羡慕那些破了记录,可以把名字刻在墙上的人,是认真的?”

朱路通大口咀嚼着口中的牛肉:“对啊,当然是认真的。”

谭涉水说:“大佬,你们不觉得,自己的名字被刻下来,然后传承下去,给后面一代又一代的运动员看着,羡慕着,特别光荣吗?”

郎月摸了摸额头:“我当时听到的时候,确实第一反应也是这样很好,但是……总觉得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了,虽然咱们不是这儿本土的人,但是毕竟游戏规定了要拿金牌,这本来也是我们的任务,那就在拿金牌的同时,再努努力,突破一下,创个纪录呗,多美好啊。”

郎月冷不丁看向吃得正香的明澄:“明澄,你看到屏幕上那些名字的时候,羡慕吗?”

明澄停下进食,回忆了一下她说的时刻,竟然摇了摇头:“不羡慕。”

几人都难掩诧异。要知道哪怕是楚寒,在那一刻都产生了些许羡慕的想法。

明澄只是说:“我想拿金牌,也想破纪录,但是我不羡慕可以刻名字的人。”

郎月明白了,“刻上名字,名垂青史,只是附加的东西,明澄并不渴望这些附加的东西,她想要的,只是能赢这件事本身。”

问题是,明澄是打从一开始就想着争金牌,是发自内心的,但他们几个可不是。

几人被她这么一说,热情都有些冷却了下来。

他们为什么会对那些附加的东西产生欲望呢?

随即突然觉得有些可怕,“现在才发现,刚才我好像着了魔一样,特别想要拿金牌破纪录。”

“我也是,明明先前咱们还都觉得这比赛诡异,要不是游戏强制要求,根本就不想参加啊。”

他们都不理解,自己在那一刻到底为什么这么心向往之。

只有明澄根本不受影响,遵从本心。

她继续啃起了盘子里的蔬菜。

郎月接着问:“明澄,你有觉得,这些菜比上节课后吃到的更好吃吗?”

明澄还是困惑:“没有呀,都是一样好吃。”

只是这次没有人逼她吃肉,她的用餐体验更加愉快了而已。

被明澄这么一说,再尝一口后,他们好像同样觉得,这菜也没那么好吃了。

“太奇怪了。”郎月环顾这间教室,“一走进这里,我就不由自主放松警惕。”

“楚寒,你呢?”

楚寒应该是他们一行人里,心智最为坚定的一个了。

他却也点了下头,“一样。”

就连楚寒也这样,“这间教室果然有问题。”

【我感觉那个胡老师说的东西也就是很传。销的话术,我听起来内心没有什么波动啊,根本想不出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激动,好像一下子就要为市运会付出生命一样。】

【另外我也没觉得这个钟校长有这么值得爱戴。】

【没想到,最坚定的居然是最馋、最呆、最容易相信别人的明澄啊。】

【明澄:?】

意识到不对后,郎月思索片刻,“今天晚上,我想再来探查一下。正好钟校长又来过,说不定会留下什么新线索。”

这一回她没有瞒着,与楚寒直接商定着一起来。

朱路通几人都清楚自己的斤两,“行,那我们就不给你们拖后腿了。”

明澄却举起手:“我也要来。”

郎月犹豫了一下。上次不让她来,是因为担心有危险,但是上一回留她自己在宿舍,也还是出了意外。

虽然出意外的对象不是她。

而且他们已经来过一次,有了经验,这里安保又不严,确实没有那么危险。

更何况,明澄的返祖跑步已经足够成熟,一旦遇到不对,她完全可以快速逃跑。

“好,到时候我去你宿舍找你。”

明澄应下了。

到了深夜,明澄便激动地仰面躺在床上,就像等着家长放学来接的小朋友。

终于,房门被敲响了,正是郎月来了。

明澄立刻跳下床,给她开门,接着二人悄悄下了楼。

楚寒已经在校史馆前面的树下等着他们了。

“保安刚刚过去。”他低声说。

校史馆的窗户内依然漆黑一片,没有人。

但二人很快便发现,大门的门锁又是半开着的。

郎月挑眉:“连勤又来了?”

他们说着,静悄悄地朝里迈步。

进门后,郎月想了想,还是让楚寒将门反锁上了,“虽然可能不会有人来,但还是以防万一。”

一楼,他们照旧进入了白天那间教室。

郎月站在门口感受了一下:“现在站在这里,我就觉得没有那么感性了。”

“白天这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在蛊惑我们。”

说完,明澄的耳朵动了动,突然看向了一个方向。

郎月和楚寒见状,也警惕地看了过去。那里有道黑影走了出来。

但明澄很快认出了来人,小声打招呼:“连勤叔叔~”

少年连勤的脚步一顿,沉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神情:“叔叔?”

郎月轻咳一声,不能解释明澄其实是在叫十年后的连勤。

“你怎么又来了?”郎月有点怀疑,他这几天是不是每晚都来。

连勤没有回答,只是绕过了他们,依然朝着二楼的校长办公室而去。

几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第二次进入这间办公室,他们都算得上轻车熟路了,只有明澄好奇地东张希望,看着墙上直达天花板的书架惊叹。

办公室里的布置看起来与上次来时也差不多。

抽屉和柜子依然上了锁。

连野上前按着桌子刚要打开,手下却是一滑,这才发现,桌上似乎有一点水迹。

那水渍带着滑意,也不知是不是香水,流得他满手。

还没等他们判断,走廊里传来了动静。

那是皮鞋的声音,鞋跟着地有条不紊,几人对视一眼,心脏飞速跳动。

是钟校长。他竟然半夜突然回来了。

郎月只庆幸,他们进来后记得将大门反锁了。

几人立刻四下寻觅着能藏身的地方。

走廊里的脚步声在门前停下。

接着,是丁零当啷钥匙开门的声音。

钟校长走了进来,关上门。

他来到办公桌边,疲惫地将钥匙丢到了桌上。

刚坐到椅子上,突然,看着桌上的水渍,钟校长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有人进来过。”他冷声说着。

接着他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巡视了一圈,没有找到痕迹。

随后,缓缓走到了唯一能藏人的柜子前,站定。

他猛地一把打开了门——

里面是空的。

他关上柜门,阴晴不定地打了个电话给保安:“你上来一下。”

与此同时,窗外,连勤的手正卡着窗台的边缘,尽量平稳呼吸,减少晃动。

他体力好,原本足以撑得住自己的重量,但是窗台贴着瓷砖,而他刚才摸到的那水渍很滑。

他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想要尽量增大摩擦。

尽管如此,他依然在一点一点地向外滑动。

窗户里,钟校长还没有要离开的踪迹,随时有可能发现他。

他沉下眼。

时间再长一些,他恐怕就要掉下去了。

他开始寻找不容易发出声音的落点。

偏偏就在这时,校史馆外传来了保安跑动的声音。

要是这个时候掉下去,一定会当面撞上。

可与窗台接触的部位已经滑落得只剩指尖了,他的身子开始微微晃动。

接着,手指无法支撑,完全松开了。

就在即将掉下去的那一秒,另一只小手拉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