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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宝 灵壹壹 12203 字 24天前

第156章

众人来到城门口。

前来报名海选的人有一条专门的通道, 此刻正大排长龙。

光看外表,这些人三教九流的都有,有的衣着华贵,有的衣着朴素, 唯一相同的是, 都在悄悄讨论着爱泊公主到底长什么样, 又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排队的人群中, 没有任何小孩子。

突然,秦赴川示意几人去看距离他们最远的另一支队伍。

众人望去,压低眉眼:“是忍国的人。”

几乎每个国家都有精英小队, 在游戏之外, 必不可少的功课除了复盘自己国家的副本, 也有观看其他国家的直播。

忍国也有类似他们的特别小队, 虽然从没有直接打过交道, 但对这几张脸,他们都不陌生。

“是山口那几个人。”说着, 燕行远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忍国的精英小队行事作风与他们大相径庭, 那边的准则是优胜劣汰,甚至会在副本最初就除掉觉得有可能会拖后腿的普通玩家,来精简队伍。

除此之外,他们对待游戏中的npc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在确定可以通关之后,甚至会对npc进行屠杀,以此放松取乐。

邬纵开口:“尤其是山口,百田这几个人,要多加注意。”

杨昭宁看了一阵,突然眯起了眼, “他们好像在找什么。”

那几个人眼底都有些焦灼不耐,但应该不是因为排长队。

“像是……在找人。”跟他们方才刚登入这个副本时的状态很像。

他们对视一眼,心头都涌起了一阵奇怪的感觉。

“他们在这个副本里,还有外援?”

这时,那伙人也注意到了他们,神色顿时一变,变得警惕起来,但是在扫了一圈他们身边后,眼底又隐隐透着某种得意。

直播间外,方闻英望着那几人的表情,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离谱的念头:“他们,是在找明澄。”

“什么意思?他们找明澄干什么?”她身旁的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对面的人,上的全都是精英小队成员。但他们进去之后,一点惊讶都没有。”他们也一直同步看着忍国那边的直播,轻易便发现了这一点不对劲。

“这应该就是他们跟游戏达成的交易了,或许,贪吃蛇就连副本信息都告诉了他们。”

“可是游戏会这么好心,偏向他们?”

“明澄是贪吃蛇溃败的关键,所以游戏一定是想要除掉明澄的。”方闻英说。

说到这里,她猛然抬头:“贪吃蛇把明澄归到了忍国的队伍!”

所有人都震惊得许久说不出话来:“这,这怎么可能……游戏凭什么这样做?!明澄明明就是我们的人啊!”

“贪吃蛇是想借助昭宁几个人,除掉明澄。游戏的奖励是一块国土,无论哪一方都有必赢的决心,不可能退让,而明澄在敌方的队伍……贪吃蛇安排特殊小队一队的人全都进入游戏,不仅是因为他们的实力,还因为,光是他们跟明澄站在对立面这一点,就足够攻心了。”

指挥室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咒骂声,不敢想象当他们发现这一点,场面会是怎样的难堪。

“尤其是蒋明野,他还没跟明澄彻底相认呢!”

“先别着急。”方闻英目光沉沉说,“现在明澄并不在他们身边,那么他们刚才在找的,一定就是明澄。”

“别忘了,最开始,系统再一次发生了严重卡顿,甚至被迫换了三个副本。现在的副本内容,应该就连忍国都没有情报了。我们还研究过,这卡顿应该跟明澄有关。”

“应该就是了!”身旁的人脱口而出:“是明澄跟系统在斗争是不是!”

“一定是的,既然逼到系统都换了副本,那么,系统安排她成为忍国人的队友这一点,是不是也无效了?”

他们都抱着希望看向屏幕。

明澄可一定要在他们的阵营啊,至少,至少,也不要站在忍国的一边……

直播间内,城门口的队伍虽长,不过移动的速度很快。

虽然双方都看见了对方,但是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忍国那边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了一阵,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对他们的忌惮显然更多。

终于,他们来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朝前看去,城门的不远处还有另一扇门,所以看不见城内的情况。

进入城门要完成一些信息填写,还有身体检查。

“要体检?”

“当然。”检查官倨傲地说。

在见到身份证上的向日葵图标后,检察官看他们的眼神都带上了鄙薄,“要不是这年头实在找不到正经王子,你们这种人,是根本没有资格踏足我们森林王国,更不可能有机会迎娶我们的爱泊公主的。”

他们没反驳什么,只是想到了幸福医院的那些体检。

不过好在这里的体检要更简单,更多的是观察身上有无外伤,更注重的,竟然是衣着是否干净整洁。

他们几人面貌都足够优秀,很快过了关,检查官给他们颁发了通行证。

“进去吧,里面会有专人带你们去城堡,所有前来报名的人,都住在城堡里。”

说完,十个人便进去了。

走出去没几步,身后传来一阵噪声。

他们回头看去,看到了一个男人,头发和衣服都有些凌乱,沾了些尘土,手破了皮,说是刚才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了。

检查官皱眉,隔着手帕将他推开:“不行!不干净的人是不可以进入森林王国的。”

无论对方怎么解释,检查官都不放行,最后侍卫直接上前,将男人给架开,丢到了空地上。

他们收回视线,在第二扇气派的大门前看到了接待他们的向导。

向导身穿与检查官一样的白衣,袖口和领口绣着金色的边,向他们行了个礼,“请跟我来吧。”

她的表情虽然没有检查官那么倨傲,但也称不上热情,走在最前面,并不怎么搭理他们。

在检查过他们的证件之后,这一扇紧闭的大门才打开了。

入目第一眼,他们的眼前就被晃得一亮。

前方脚下铺设着不知什么材质的石板,琉璃般晶莹,一尘不染,泛着光亮。石板路两边的建筑大都低矮,但也是淡色的砖石搭建,洁净明亮。

向导看了眼他们,“进入城堡之后,请尽快更换衣服。在这里,只有皇室成员才可以穿纯白色,地位越是卑贱,越是接近不洁的人,穿的颜色就越深。”

行走在街道上的行人都穿着纯色的衣服,他们没有看到特别深的颜色。

“像你们这些外来人,只能穿蓝色和绿色的衣物。进入城堡后,管家会给你们送上衣服,记得更换。”

看来这个王国的等级制度也很分明,而根据她的描述,她跟那个检查官在这里的职级应该都不低。

几人面上没有排斥,继续跟着向导朝前走去,她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停车场,几人坐上了一辆观光车。

加上前面的司机位,车子刚好是十一座。

徐望舒看了眼看上去干净的座位,还是给所有人都发了张纸。

向导欣赏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开动了车子。

不远处是一个广场,与周边如出一辙的静谧安宁,铺着纯白的地砖,广场圆心处还有一座水池,中心树立着一座纯白雕像。

待车子开近了,他们发现那雕像是一位无面少女,身姿微微前倾,面朝中央水池,犹如聆听水面下另一个世界的回音。

广场旁边还有不少孩童在玩耍,各个穿着浅色的服饰,即使是孩子,衣物也干净如新。

“你们这里,很注重整洁。”杨昭宁说。

向导余光看向她,“是纯洁。森林王国是一个纯洁的国度。”

他们不免想到了在外头的时候遇到的老汉几人,也是一口一个不希望他们污染了自己纯洁的国家,原来不是夸张,而是写实。

“那里是什么?我看有好几个人围在那里。”郎月指着雕像朝着的中央水池问。

向导:“那是我们森林王国最负盛名的许愿池。”

听到许愿池这三个字,十个人都顿了一顿。蒋明野的视线平静地从那许愿池上滑过。

燕行远懒散地笑了一下,“最负盛名?看来是个很灵验的许愿池?”

“不。”向导冷冰冰地说,“只有真正纯洁的人在那里抛下硬币,许下的愿望才能灵验。而那些完全不洁的人如果胆敢在那里许愿,不仅不会成真,还会遭到诅咒。”

“是吗?这么可怕?”

向导扫过他:“只要你不是个不洁净的人,就不必担心。”

邬纵抬眸:“洁净,指的是哪方面?”

“当然是指身,和心。”

徐望舒微笑:“身体的洁净我明白,刚才我们在城门口也见识过了,那么心灵的洁净,要如何判断?”

向导透过后视镜望了他一眼,对他的语气相比对其他人显然要稍微温和一些,“人们心灵的洁净,净镜可以看到。”

郎星:“静静又是谁?”

向导:“……”

两人大眼瞪小眼。

向导深呼吸了一下,“净镜,是我们国度的一面神圣镜子,可以映射人心是否干净。”

“哦,抱歉。”郎星点点头。

蒋明野挑眉:“如果镜子照出来的心灵不够干净呢?”

直到两秒后,向导才开口:“身处森林王国的人,必须是身心都接近洁净的人,越洁净,越受欢迎。”

“在这个国度,纯净,就是人们的护身符。”

几人都从中听出了深意。

“那,您了解爱泊公主吗?”杨昭宁问。

向导:“我们不会妄议皇室成员。”

几人便没有再问。

“也不知道,明澄到底在哪里,有没有进来。”郎月忧心忡忡道。

他们刚才看遍了许愿池边玩耍的孩童,没有一个像她的。

观光车继续向前行驶,一路上,他们看到了不少行人,不过见到的孩子们手都被大人牵着,不是明澄。

至少从外表来看,这些人果然都是洁净的。

郎月若有所思看向徐望舒,压低声音:“说来,这个副本好像很适合你。”

徐望舒随意笑了笑,视线注视着对面的小孩。

“这里跟幸福市好像两个极端。”看着大部分行人面上流露的温暖神情,湛青说。

不同于幸福市的阴雨连绵,这里阳光很好,淡蓝的天空一碧如洗,空气中还弥漫着甜美的花香,处处充满了希望。

森林王国面积不大,没过多久,观光车就停了下来。

“接下来的路程,需要徒步。”向导说完,众人便走了下来。

巧的是,不远处的停车场,他们看到了忍国的人。

竟是与他们差不多时间到达。

他们的向导是个男人,也穿着白色绣金的衣服,两个向导碰面的时候点了一下头,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几个忍国人见到他们,身体明显紧绷了起来,邬纵几人的视线压根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直接无视绕过了他们。

几人留在原地,男向导回过头看向他们,不悦道:“你们在等什么?为什么还不跟上来?”

他们这才回过神,鞠躬抱歉一声,赶忙跟上了。

山口的目光望向前方行走的数人,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山口君?”百田注意到他的目光问。

山口阴阴张口:“这一轮游戏没有任何生存率和死亡率的要求,规则也没有说,不允许除掉对手吧?”

“你说得对。”二人心照不宣对了个眼神,“他们刚才可是恶狠狠瞪了我们好几眼,心里一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还是要先下手为强啊。”

两队人来到了城堡门口,又是一阵严苛的审查,确保几人的身份没问题,外观也足够洁净,门口的侍卫这才放行。

城堡内部比外面的街道更加金碧辉煌,有数名管家前来接替向导的工作,临走前,向导向几人轻轻点头告别:“愿您的心灵,如镜中倒影般光辉洁净。”

管家们手中捧着好几本小册子,走近了,一人发了一本。

他们看向封面,上面写着几个字:《纯洁法典》。

众人的表情有些微妙起来,翻开来,还真是一本法典,都是在讲述森林王国的违禁律法,处处都跟身心纯净有关。

“客人们请随我来,我会带各位前往住处。入住后,请不要随意走动,虽然皇室成员不住在这栋外堡,但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引动侍卫,如果各位要外出,请告知我。”

邬纵合上法典,询问在前面带路的管家:“刚才从向导那里听说,我们还需要照净镜,确保心灵纯净,是什么时候照?”

管家颔首:“很高兴您愿意主动问起,但今日净镜的照射进度已满,所以您与您同伴的净查将会在明天进行。净查之后,才可真正算是报名成功,才有机会见到爱泊公主。”

“谢谢。”

“不用谢。请谨记《纯洁法典》最重要的篇章:垢言伤魂,思秽自焚。”

厚重的地毯将多余的踏声吸走,即使几十人走过,走廊上也悄无声息。

那群忍国人与他们住的不是同一层,双方很快分开了,管家将他们带到了门前,交给了他们钥匙,“这里就是各位客人的房间了,换洗的衣物在里面。如果有其他什么事,尽请联系我。”

他手在胸口摁了摁,“愿您的心灵,如镜中倒影般光辉洁净。”

说完,便无声退后,消失在了走廊里。

众人推开自己的房门,内设豪华,只是颜色不是白就是金,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住人,没有一处有一丝灰尘。

蒋明野放下包,看了眼床头悬挂的巨大镜子,来到了窗口。

从这里,远远的还能眺望到许愿池中心的那尊无面少女像。

视线落到下方,他看到了匆匆而过的一行人,视线骤然定住——

像是仆从的人们簇拥着一个通身纯白的少女,少女穿着花纹繁复的白色长裙,只在领口绣着极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金色。

面上,像是婚礼新娘所戴的蕾丝头纱遮住了上半张脸,黑色鸦羽般的睫毛从中若隐若现。

步履摇晃间,美丽的蕾丝微微滑落秀挺的鼻梁。

她身前抱着一面镶嵌银边的镜子,洁白细致的手指被浮突的银丝绞成的卷叶边硌出了红痕,却动也不动。

似乎察觉到了陌生视线,少女的头稍稍抬起,朝着这个方向望了过来,饱满红润的双唇微抿。

蒋明野丝毫没躲,只是不错眼地盯着蕾丝下,颊边隐现的梨涡。

少女的头偏了偏,错开他的视线,看向了他房间侧边,还有,下方。

似乎正在观察她的,远不止是蒋明野一个人。

终于,少女被一众随从带离了他们的视线,进入了屋檐下,再也看不见了。

迅速换完衣服,蒋明野推开门,其他九人已经就位。

郎星先发声,声音忽重忽轻:“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底下檐廊走过的一个女孩?她手里捧着面镜子,那是不是就是向导所说的净镜?”

“应该是。”

说着,其他人看上去都有些魂不守舍。

郎月的心脏砰砰直跳,艰涩地说:“可能有点荒唐,但我总觉得,那个女孩给我的感觉很熟悉,你们呢……”

他们沉寂了数秒,齐齐转身下楼,来到了刚才见到女孩的地方。

此刻,已经再看不到那一行人的踪影了,刚好有管家经过,蒋明野拉住了对方。

“这位客人,有事吗?”

徐望舒上前,“我们刚才好像看到了净镜,方便问一下,捧着净镜的女孩,是谁吗?”

管家微笑:“我想,你们说的是镜女。那是从全国所有适龄少女中选拔出来,操作净镜的人。”

杨昭宁轻声问:“我们现在可以看看她吗?”

管家摇头,“我可以理解你们的好奇,不过,镜女从执掌净镜开始,就不可被人看清容貌,若想知道她的样貌,恐怕只有等下一任镜女上任后了。”

郎月失望地垂下了眼。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离开了,愿您的心灵,如镜中倒影般光辉洁净。”

“等会儿,”蒋明野说,“我们可以去许愿池附近看看吗?”

“当然可以。”管家显然对于客人去看许愿池的请求习以为常,“稍后我会为各位安排车。”

管家走后,他们来到了门外。

郎月喃喃:“你们说,那会是明澄吗?是长大的她吗?”

她吸了吸鼻子,“可她刚才是不是看到我们了?但是,那个女孩像是不认识我们一样啊。”

所有人都有一肚子疑问。

车子来了,他们没有再讨论。

重新来到广场上,几人穿过数道拱廊,走近了许愿池。

池壁像是大理石雕就,温润圆滑,池水清澈见底,在不同角度倒映着碧蓝天空。

朝里望去,池底镶嵌着十二枚巨大的银币,影子随着水波轻颤,周边还散落着许多正常大小的银币,应该是行人投掷的。

他们缓缓抬头,望向了中间竖立的纯白无面少女像。

圆柔的轮廓弧度,虽然没有五官,却好像在微笑,朝着人们伸出手。温暖,轻松,透着熟悉。

郎星看得恍惚,一时差点要伸手去够,好在膝盖接触到池边的那一刻就自己清醒了过来。

他忙后退一步,晃了晃脑袋,有些怅然:“刚才总感觉,特别想要去碰那雕像,你们有同样的感觉吗?”

杨昭宁点头,“这座雕像,好像有些蛊惑人心。”

“不知道这里许愿是不是真的这么灵验。”楚寒淡声说。

秦赴川看了他一眼,“许愿,可以立刻见到明澄?”

话音落下,稚嫩的笑声突然从远处传来。他们恍然又一次听出了熟悉。

朝身旁看去,是一群孩子欢快地穿过拱门,笑闹着跑来了。

几人的视线下意识从每一张孩童的笑脸上滑过,依然没有心中所想的那一张。

几个孩子看起来跟明澄也差不多大,衣着整洁,光着脚丫,来到近前,好奇地围成了一个圈,打量着这群陌生人。

郎月上前搭话,这些孩子咬着下唇,摇摇头,白皙的脸上,乌黑的眼眨巴着,没有说话。

看到他们这样的表情,几人难免想起了明澄。

众人后退了一步让出路,这些孩子便又开心起来,小步穿过了他们,随后围着许愿池奔跑,拍着小手,口中唱着童谣。

一边唱,一边觑着他们:

“乌木窗,乌木框。

城堡里住着爱泊姑娘。

人们说她吞吃太阳,

把笑和泪都肚里藏。

她数着砖缝等啊等,

等一只鸟儿来敲窗。

洁白的鸟儿真漂亮,

羽翼像草叶上的霜。

国王的血,王后的肉,

公主的晚餐是月光。

从此王国永远洁净,

童话在法典里永藏。”

第157章

“洁白的鸟儿?”郎月喃喃重复, 目光放空。

几人久久没有回神。

孩子们接连唱了三遍童谣,徐望舒上前,放缓语调询问:“这首童谣,是谁教你们唱的?”

那几个孩子面面相觑, 接着腼腆地摇了摇头, 离他最近的那个鼓起勇气细声细语说:“是听来的, 但我们也不知道, 是从谁开始唱的。”

徐望舒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几个小孩蹦蹦跳跳又去别的地方玩了。

童谣乍一听美好,但又透着一丝诡异。

“这首童谣的主角是那个爱泊公主, 怎么也这么像澄崽?”郎月茫然。

上个副本结束, 谁都不知道白鸟去了哪里, 他们全都抽离了副本, 而明澄是带不走活物的。

白鸟, 会自己去找她吗?这里距离幸福市,跨越千山万水。

他们目前对于爱泊公主的印象只有副本背景中所说, 传闻公主长相丑陋, 还会吃人,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公主已经十八岁了。

燕行远望着那些孩子欢快奔跑的背影,低声说:“至少,明澄在什么年纪都不可能长相丑陋。”

“传言总是不靠谱的。”楚寒冷冷说。

湛青:“可是那个镜女,也很像明澄。”

“无论如何,你们说明澄在这个副本里是不是真的长大了?”湛青担忧地皱起眉,“是因为在上个副本被刺激了吗?”

郎星长出一口气,眉眼耷拉着,“可如果童谣里的爱泊公主真的是明澄, 那她也太惨了。你们想啊,吞吃太阳、晚餐是月光——这是没吃过一顿好饭啊。”

其他人:“……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郎星不忍:“这童谣这么诡异,公主的境地一定不简单,咱们得赶紧去解救明澄。”

杨昭宁沉声道:“回去后找找镜女到底在哪里。等到通过考核,也能见到公主,到时候她们到底是不是明澄,也就能知道了。”

邬纵突然上前走了一步,其他人循着他的目光看向前方,看到了几个鬼祟的忍国人。

蒋明野低声说:“他们有两个人不在。”

他们依然在寻找着什么,一路东张西望,直到来到了许愿池附近,见到邬纵一行人,停下了脚步。

随后,他们主动靠了过来。

百田挤出了一个微笑:“你们好。”

没有得到回复,他也不在意,继续说:“一直没有看到明澄,她去了哪里?没有跟你们待在一起吗?”

虽然说着不同语言,但是幸福市与森林王国的语言也都不是华语,进入副本后,所有语言都被通用语覆盖,每个人都能听懂。

徐望舒笑了笑:“你们好像很关心她?”

“哦,请你们不要误会,这么问,是因为我们刚才好像看到她了。”

几人一顿,挑眉:“在哪里?”

百田指向了不远处,那里是一个邮局,低矮的绿色屋子矗立在一棵大树后,四周没有什么人。

“就在那里,我们刚才乘车经过那里,无意中瞥见,里头有一个特别像明澄的孩子。”百田的长相是十个忍国人里最面善的,大概也是因此,才让他来交涉。

“而且她好像受伤了,所以我们派出了两个人过去查看,既然见到你们了,也来通知你们一声,你们要不要也过去看看?明澄毕竟是你们的人,我们也怕她会伤害我们的玩家。”他语气恳切。

杨昭宁看了眼那边,若有所思道:“我们确实在找她,谢谢你们提供线索了。”

“没什么,老实说,我们都非常喜欢明澄,因为她实在是太可爱了。”百田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蒋明野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你挺适合去幸福市当个npc的。”

百田一愣,接着想起来,幸福市是他们副本背景的城市名字,这句话必然不是什么好话。

他眼中闪过恼怒。

但很快,恼怒又散去,“看来您确实是对我们有些误解。”他看了眼时间,“我们还是先过去看看如何?”

郎月上前,笑眯眯说:“好呀,走。”

一行人朝着邮局的方向走了过去。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了,天空逐渐暗了下来,街道上的行人也逐渐少了起来。

“就是在那里。”百田指着邮局内说。

走近了众人才发现,这邮局里原来是空的,并没有什么人,几人在门口朝里看了一眼,隐约看到了一个正坐在地上抹着脸,似是在哭泣的孩童身影。

耳边倏然有股气流袭来,郎月抽身一闪,将身后刚要伸手推她的男人一脚踹进了屋子里。

郎星几人同样躲过了偷袭,挨个将身后的忍国人踢进了空房子里。

那几人落地的下一秒,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倾泻而下。

杨昭宁抬头一看,是一兜子树下挖来的泥土,铺洒下来,干燥的土立即在空中扬起了巨大的灰尘。

十人迅速后退,没有沾上。

门内翻倒在地的忍国人同样反应迅速想要出来,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头上,衣服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土灰,咳嗽声此起彼伏。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啊,把我们骗过来,想让我们的外表变得不洁,被动违规出局?”郎月蹲了下来,点了点头。

山口抬头,怨毒地看着他们。

蒋明野视线扫到门外,若无其事地挥了挥手:“向导?”

话音落下,山口的眼神立刻一变,低声喊:“快走!”

说完便连同身边几人狼狈地破窗而逃。

邬纵看了眼外头,空无一人,毫无向导的踪影。

“要追吗?”郎星蓄势待发问。

徐望舒擦了擦手,“太脏了。”

他看了眼房间里的“孩童”,不过是由外套堆叠而成。

就在这时,秦赴川突然看向了那尊无面少女像,“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雕像,好像转动了一下?”

邬纵眯着眼,“角度变了。”

先前是完全对着许愿池中心,但是现在,那洁白如玉的面庞朝着邮局的方向微妙地转动了一些,幅度很小,如果不是他们足够敏感,完全看不出来。

那角度,就好像……她刚才一直在看着双方交手似的。

意识到这一点,一时间几人心中都有些发凉。

正看着,送他们过来的车开了过来,滴滴了两声,“客人们,该回去吃晚饭了,可不要误了时间。”

“走吧。”他们回过神,重新上了车。

抵达城堡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城堡内灯火通明,高高的穹顶被辉煌的水晶灯缀满了,折射出迷人的光彩,而灯光之下,管家们来来往往,宾客也都穿着统一的蓝绿制服,格外和谐。

门口,他们进入的时候,管家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他们的衣着与发丝,随后才不着痕迹地点了下头,引他们进去,“客人们,请前往宴会厅进行晚宴。”

“谢谢。”

“不用客气。”管家照旧行礼,说了遍祝福语。

十人在他的带领下来到了宴会厅。

今天所有成功进入王国的报名者都在这里了,大厅里像是一处大型招聘会现场,一眼望去,人头攒动,看不到边。

他们也看到了山口那几个人,刚刚落座,“虽然招数不怎么样,不过跑得倒是挺快的。”

“他们出门的时候,应该随身带了一身换的衣服。”杨昭宁说。

对面,山口一行人也在看他们。

“这次小瞧他们了,山口君,都是我的错。”百田低头说。

“不,依我看,是他们对明澄的感情也没有那么深切。”不过提到明澄,几人也有些焦虑。

“白天看到的那个镜女,唔,会是明澄吗?”松久被郎月踹出去的时候磕到了地上,一说话,嘴唇还是扯得生疼,生怕那小伤口会被判为不洁,他说话时还特意遮住了嘴。

几人在白天早就已经装模作样地分析了一番,明澄现在应该不在玩家的队伍里。过了明路,便开始光明正大地在直播中筹谋将明澄拉入自己的阵营中。

“很像。如果是她的话,那对我们来说很有利,从服装颜色来看,镜女在这里的地位绝对不低,对我们夺取公主应该会很有帮助。”

“但是明澄现在应该是失忆状态,我们必须抢占先机,先一步找到她,告知她的新身份。”

“没错。”山口阴仄仄的目光投向了邬纵一行人,朝着另一边身形最矮小的石下耳语了几句。

大管家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厅:“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们,都请入座吧。”

谁都没有食欲,但还是坐了下来。

邬纵瞥了眼前方,冷声开口:“他们去找镜女了。”

无人注意的角落,石下穿过暖黄灯光下的走廊,顺着红丝绒的地毯一路来到了宽阔的厨房。

他最擅长隐藏,躲过了忙碌的厨娘和侍从们,耐心等待。

终于,其中一个侍从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悄无声息跟在了他的身后。

那侍从推着餐车,但并不是前往宴会厅的方向,出了门,朝着反方向而去。

他立刻跟上。

侍从似有所觉,走了一阵,朝后看了眼,只是走廊里空空荡荡,没有发现什么人影,收回了目光。

石下一路跟着他来到了外堡的背后,在靠近主堡的地方才停下。这里像是另一座小宫殿。

厚重的木门前守着侍卫,侍从将餐车停下,什么话都没说便离开了。

侍卫正要将餐车推进去,远处草丛里突然传出了什么声音,他拔起腰间长剑,警惕地朝草丛走了过去。

一只麻雀从草中惊飞而起,他放下了心,收回剑,回到餐车前,推着车走进了木门。

餐车下方,白布微微晃动了几下。

第158章

“镜女殿下, 请您用餐。”

屋顶暗处,杨昭宁定定地望着下方。

依然披着面纱的少女端坐在桌边,侍女将菜肴尽数摆到了桌上。

杨昭宁看到,那些菜里有素有荤。她蹙起了眉。

侍女开始为镜女布菜。

布完菜, 她接着行礼, 说了祝福语, 离开了。

杨昭宁的视线紧密地望着镜女的动作, 她举起了餐叉,然后缓缓朝着碗里的鹿肉而去。

叉子在半空无声无息划出了一道圆滑的弧线,倏然停下, 又伸向了一旁的蔬菜沙拉。

没吃两口, 镜女好像没什么胃口, 徐徐放下了叉子, 用餐巾擦了擦嘴。

门外, 侍女很快走了进来,面对没吃两口的饭食毫无意外, 收拾好了便很快离去。

而镜女则进入了盥洗室, 出来后,静静地躺到了床上,双手自然交合放在了被子上。

即使是睡觉,她也依旧戴着那张面纱。

蕾丝之下,她的双眼似是闭合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杨昭宁耐心十足地等待着,视线扫向了一旁的沙发后。

终于,那里缓缓冒出了一个头。

石下就这么走了出来,谨慎地放缓脚步,猫着腰来到了床边。

镜女看起来已经陷入熟睡, 并没有因为他的靠近而醒来。

但石下还是伸出手,在镜女的面上轻撒了什么东西,直到确定安全了,他的手才伸向了镜女的面纱。

轻而又轻地,蕾丝边的一角被掀了开来。

杨昭宁的角度看不见镜女具体的形貌,她只发现,石下的呼吸一滞,听起来像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接着手竟直接松了开来,面纱瞬间滑落下来。

杨昭宁的视线也是一顿,因为她还发现,不知何时,那面银色的镜子出现在了镜女的床头。

她竟一时记不清,刚才是否也竖在那里。

石下不知是看到了什么,惊讶地后退了一步,正好撞上了那面镜子。

镜子没有倒下,杨昭宁的耳边听到了细碎的声响,在石下的身体触碰到镜子的瞬间,镜面犹如水波泛开,下一秒,石下的胳膊就没了进去,接着,整个身体都被吸附进去了。

石下察觉到一股莫大的吸力,瞳孔一缩,发出了痛苦的嚎叫,可那嚎叫声甚至还没来得及传出去,转瞬间,整个人便被镜子完全吸入了。

杨昭宁凝神望着这一切,没有出声,悄无声息移动了一个角度望过去。

床前的位置除了镜子空空如也,再看不见石下的身影。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一声系统播报:【忍国玩家死亡:1人。】

播报一出,所有玩家都停住了。

山口几人惊得睁大了眼:“石下怎么会死了!”

“贪吃蛇不是……”松久差点就要说出贪吃蛇不是跟他们说好了,会给他们优待的话,好在被百田用力掐了一下,及时把话吞了回去。

他双目发直:“是明澄杀了他?”

百田反驳:“不可能,即使镜女真的是明澄,别忘了我们打听到的消息,镜女选取的都是最纯洁善良的少女,不可能有一丝负面情绪,她绝对不可能杀人!”

“那又是怎么回事?”几人搞不清楚状况。

远处,邬纵几人也对视了一眼,“忍国那个派出去找镜女的人死了。”

“昭宁不会也有危险吧?”郎月有些担心。

秦赴川扫了一眼在席间不断服务的管家们,似乎谁也没有发现,宾客死了一个。收回视线,他沉静道:“杨昭宁不会有事。”

话音落下没多久,身旁便无声无息多了一个人。

抬眼看去,是杨昭宁回来了。

几人都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怎么样?”邬纵问。

杨昭宁端起水杯,接着喝水的动作说:“没有看到镜女的脸,不过,石下看清了。”

“是那面净镜杀死了他,就在他看清镜女的脸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