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橙色郁金香
他们, 应该是出门约会，而不是同事一起出门出差吧？
向婉在车内沉默着，沉默着, 感觉就算为了他们带来的直播装备，也得随便说些什么的时候，对方开口了。
凌昭：“师傅你是哪里人啊？”
司机：“啊，我本地的。”
向婉：“……”
她回想起看凌昭和穆久预告片时, 因为共情而潸然泪下的自己，开始怀疑自己共情了什么。
以及这个男人真的谈过恋爱吗？
【对比惨烈，我现在是明白了, 为什么朝暮同框就会变得沙雕，全是因为凌昭啊！】
【虽然我觉得不全是凌昭的问题，但看了一眼隔壁，我觉得你说得对】
【隔壁已经是青春爱情片现场了，妈妈我又嗑到了】
【此时我的表情和向婉一样】
……
或许凌昭和穆久分手并没有什么伤情的故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而是因为这个男人空有帅气的皮囊, 却太煞风景？
她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如此……向婉想了半天, 也只想出了“木头”这样的形容词。
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头一次觉得在镜头前表现出倾听、理解的表情会这么困难。
甚至到了下车后，司机师傅因为和凌昭相谈甚欢, 还依依不舍地想要加上他的微信。
司机：“小伙子很实在啊，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可以找我啊！”
向婉：“……”
她眼睁睁地看着今天出门前没聊上几句话的约会对象加上了陌生人的微信。
虽然，对方加上微信的陌生人是一位年过半百的中年大叔，但也让她由衷地，产生难以言喻的心情。
很好，她决定对今天的所有的活动不抱任何希望。
这是直播综艺, 表情不能崩坏，不能翻白眼，不然一定会全网流传……
强行平复自己的心情后，向婉的理智终于回笼。
除却节目组需要她问出的问题以外，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外出拍摄任务。
在某个地方逛逛、吃个午饭，已经比演戏时等在片场轻松许多了。
在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受刚刚的画面影响之后，向婉跟着凌昭的脚步停在某一间店面时，下意识换上了营业的笑容：“所以我们是要去……”
大门被推开，一只异色瞳的布偶猫蹦蹦跳跳地飞了出来，绕着她“喵喵喵”地蹭着裤脚，在向婉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一跃而起，满眼依赖地窜进了她的怀里。
被猫咪的美色迷了双眼，向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向了店面。
猫咖。
在脱下鞋子，走进店里时，率先能闻到的是令人平静的香气。
地板上、猫窝里、猫爬架上，入目的各种品种的猫咪或打盹或玩闹，或探头探脑。而她怀里的布偶猫像是意识到她的注意力不在它的身上，又娇滴滴地叫了一声，轻轻地趴在她的肩上，用脸颊蹭了她一下。
向婉忍了忍，在入座之后，终于被这布偶猫的攻势拿下，面上的表情也终于舒展开来。
店员也在这时出现，放上了两杯花茶。
“您点的饮料给您先上了，如果需要更多和猫咪互动的玩具或者猫条，可以随时扫码桌面上的小程序下单。”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店员也转身离开。
他们上了二楼，这个时间段不知道是节目组包场还是本来就没什么客人。
但不论如何，在这样一个安静舒缓的环境里，能静静地感受着室内大片的绿植、负责逗猫的金鱼缸，和店里的主角——
活泼好动的狸花猫从她的脚边蹿过，慵懒地晒着太阳的橘猫在面对自己的刺挠也只是抬头瞥一眼换个方向继续睡，更不用提黏在她身上的“魅魔”布偶猫。
似乎每个午后理所当然地应该在这里度过。
向婉抬起头，看着凌昭端着花茶轻啜了一口，而他怀里的奶牛猫，还在颇有兴致地玩着他垂下的“狼尾”。
他没有询问什么，只是抬眼示意她可以喝眼前的花茶，便伸手轻轻地挠着奶牛猫的下巴。
阳光洒过窗边，幸福的猫猫眯起了眼。
一直缠绕在她思绪里的负面想法，又或是出发时对继续参加拍摄的抗拒都被短暂地抛诸脑后。
她的眼前只有这一片宁静祥和的画面。
再一次的，向婉回想起预告片里，她的室友说过的那一句。
[我不会遇到比他更好的人了。]
在被各种负面评价淹没时，甚至在无人问津之前，有一个人就透过他不羁外表下发现了他身上的闪光点。
或许这就是穆久喜欢上他的原因。
——
穆久打了个喷嚏。
“你冷吗？”
邓旻舟问出声的时候就已经顺手调高了车内的温度：“抱歉，现在会好一点吗？”
穆久摇了摇头：“不会很冷……不过现在这样刚刚好，谢谢。”
比起网上的固有印象，邓旻舟表现得颇为绅士，聊天问起的问题也很有分寸。
所以当被问起看似劲爆的问题时，穆久便明白了。
这是节目组的任务。
邓旻舟：“你喜欢什么类型？或者说理想型？”
为了确保节目效果，节目组不可能完全没有台本。但即便是明星艺人，也不是每个人都拥有不错的演技，所以台本最多只是暗示嘉宾的话题往某个方向靠拢，以及制造某些突发情况、想方设法引爆矛盾等等。
穆久并不打算借这次机会引爆什么话题度，可即便想要尽量避免那些让人误会的形容，只要有心人想要刻意扭曲，还是会把那些形容往特定的人身上靠近。
“……并没有特定是什么类型。”
穆久收敛下思绪，平静地开口：“不过，相处融洽，心地善良的人能更容易获得好感吧。”
“虽然只是我的一己之见。”
他面上带着阳光的笑容：“我觉得你就十分符合，让人相处融洽又心地善良的这个标准，或许你更喜欢和自己相像的人？”
穆久：“就算说我好话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哦？”
两人相视一笑，自然地带过了这个话题。
和这种太懂女生心思的男性约会，就会有一种所有的项目都游刃有余的感觉。
他们到达的目的地是个小型游乐场，只有摩天轮、碰碰车、旋转木马这样不会太过激烈的项目。
在玩过一圈下来后，既让人感到放松，又不会太过疲惫。而中午用餐的餐厅口味也完全符合她的胃口，显然是提前做好了准备。
但这一切他并没有张扬地在她面前提起，就像是顺其自然到，让人回过神来才感受到步频的一致一样。
这让穆久衷心地感到，如果这个节目没有方予诚，或许邓旻舟会成为获得票数最多的男人。
所有的体验项目结束后，天色也暗了下来。
邓旻舟提前打了声招呼，让她先在附近休息一会儿，便走向不远处的店铺。
等他抱着一束花走过来的时候，见穆久在原地站着等他，他不由得有些无奈：“你可以坐着等我，我会找到你的。”
“只是我的个人习惯。”
穆久并不在意：“如果坐着的话，看不到人会有点不安。”
这是她今天约会下来第一次说出触及内心的话，也是她刻意为之。
两个人只要x共同生活一段时间，彼此的生活习惯或者待人处事的思维方式上一定会留下对方的影子。
穆久一直在思考，她需要表现出什么样的行为，才能将“她自己会做的事”和“她和凌昭谈过恋爱后会做的事”明显地区分开。
然后，她想到了一点。
他们这样的身份，在谈恋爱时肯定会经历过东躲西藏，甚至于在一年前，凌昭被黑得最惨的时候，几乎全网都是嘲讽和辱骂他的话语。
如果为了保护恋人的话，就算是难得相见的约会中途，也会在发现狗仔或者被认出时，他也完全有理由不告而别。
也许就是在出去买东西的下一秒，她的手机里就会收到“我今天先走了”的消息。
她表现出自己失言的表情后，邓旻舟果然没有追问，而是将手里的花束递给她。
郁金香。
并不是电视里常见的火红，而是灿烂而温暖的橙色，被色彩斑斓的色彩入侵了视野后，过了一小会儿，才闻到它淡雅的清香。
穆久愣了一下，才接过了花束。
这位身高接近一米九的杂志模特，在她面前微微压着膝盖，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行：“刚刚卖花的小朋友和我说，它的花语是‘美好的回忆’。”
在昏黄的阳光下，他像是一只聪明开朗的大金毛一样，露出了开朗的笑容：“我想把它作为今天的结束送给你。”
穆久：“……谢谢你。”
在视线落在花束上时，她面上的表情微微发生了变化。
一直观察着她的邓旻舟看着眼前卸下心防的，纯粹地喜悦的笑容，无意识地愣了一下。
面前这个女人本来就十分漂亮，但她似乎从没有把美貌作为工具，但就算只是乍然露出的笑容，也能让许多人甘愿主动为她付出什么。
而她却只是真诚地看着他，说着：“谢谢你为了今天的约会花费了这么多心思，我今天过得真的很开心。”
……又或者，她会如此有距离感，是因为心里有人。
邓旻舟收起了跑远的思绪，扬起了往常的笑容：“为女士服务是我的荣幸。”
就在夕阳西下的时候，今天出门约会的嘉宾们也陆陆续续回到了小屋。
不凑巧的是，在小屋门口，穆久撞见了向婉和凌昭。
他们之间的气氛没有最初见面那样僵硬，虽然没有什么对话，但看起来似乎也亲近了一些。
见她过来，向婉下意识伸手打招呼，却在看到穆久的视线落在她身后那人时，后背一僵。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向婉还是发现对方的笑容在落在凌昭身上时淡了一些。
穆久：“晚上好，不好意思，我先去放一下花。”
这么说完，她就和玄关的两人交错而过，径直地上了二楼。
向婉愣了一下，也匆匆忙忙丢了一句招呼，便上楼去了。
她知道刚刚那一幕对于一个对前任余情未了的人会有多大的冲击。
在快步跟上穆久之后，她只看到对方诧异和清澈的眼眸。
然而，对方越是平静，越是没事人一样，向婉越是不安起来。
“我们去了猫咖，在那里用了午餐，期间也就各自和猫玩耍了一阵，我们没有怎么说话……。”
她下意识汇报起了行程：“你……”
向婉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因为我……才不想待在楼下？”
“不是因为你。”
向婉的剖白出乎她的意料，但穆久很快理清楚了对方的误会：“我不想待在那里不是因为你。”
她只是单纯地想要减少和凌昭同框的画面。
穆久：“所以没关系……”
她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向婉就忽然抱住了她。
欸？欸？？
对于这样亲密的举动，穆久并不习惯，也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发展到这一步。
她堪堪掩下眼底的茫然，就听到向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对不起，我一直只顾自己，从来没有认真关心过你。”
穆久：……
穆久：……？
与此同时，楼下被丢下的两位男士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又同时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口消失的两道身影。
邓旻舟率先反应过来，看了一眼表情错愕的凌昭。
他意识到了什么，在犹豫了几秒后，便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兄弟，我可不是她想选择的人。”
凌昭：“……”
“我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也不是。”
第14章 第 14 章 原来你们分手都是因为不……
邓旻舟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穆久对凌昭的关注度要远大于其他人。
而且，她和其他男嘉宾相处时，总是客气、礼貌, 丝毫不会让人产生误会。
穆久会这样做的原因显而易见，他并不相信凌昭真的毫无察觉。
但很快，邓旻舟就意识到了对方会这么想的原因。
就像是提及穆久就一定会想起方予诚一样，提及凌昭也一定会想起他被称作“小方予诚”。
任谁从出道后就处在另一个人的阴影下都会不甘, 要是圈内名气相差不多的另一个人的话，未来还有机会挣脱这道阴影。
但那个人是方予诚。
所有和方予诚同时间段出道的人，都无法复刻他的成功, 他似乎天生就会演戏，对流行音乐的感知力又敏锐得吓人。圈内没有人不评价方予诚一句天才，而这样的天才恰恰与普通人之间有无法逾越的鸿沟。
要是面对这样的人，没有人不会在认清现实的那一刻，萌生出无法对外人言说的自卑。
更何况，外人的口中，自己的前女友深深地喜欢着方予诚。
虽然邓旻舟和方予诚关系不错, 却也完全能够理解这种无形的压力。
邓旻舟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有时候不钻牛角尖反而能过得好一点。”
如果不爱的话也就算了, 但不论是刚刚对方脱口而出的自我否定，又或是昨天拼尽全力赢得比赛后，却没有选择任何心动女嘉宾, 都足以证明这个男人并未从过去走出来。
对方只是莫名地看了他一眼，并不能理解到他话里的深意。
但面对镜头，有些事情注定无法说得明明白白。
恰好同一时间，郭紫芙的声音也从厨房里传了过来：“回家的人洗洗可以过来吃了~”
“来了来了~”
邓旻舟收回目光，自然地接上话题：“我刚进门就闻到香气了，今天是不是有牛排？”
【刚从芙芙的视角转过来, 怎么今天大家的气氛都怪怪的】
【我倒是觉得大家都是体面人，看见前任和其他人约会回来都没打起来】
【前面的想法太危险了，不过我是真的超爱那种目光对视的修罗场】
一层之隔，被突然“袭击”的穆久也回过神来，但转而陷入了另一个头脑风暴。
为什么向婉会觉得她需要一个拥抱？
又或者换句话来说，对方为什么觉得她需要安慰？
安慰，是人在面对失意、悲伤、痛苦的人时，通过希望、保证和共情的手段来让对方减轻负面影响的手段。
但问题是，她能确保自己的面部表情，绝对没有惹人误会的伤心、嫉妒之类的负面情绪。
可下意识的反应不会骗人，对方完全凭借本能流露出的担心也绝无虚假。
穆久沉默着掩下眼底的迷茫，在长时间的沉默中，选择说点什么中断眼下古怪的景象：“谢谢你，不过我其实没什么……”
在看到向婉嘴巴一瘪，穆久马上住了嘴。
很好，至少她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问题肯定出在自己身上。
从进屋以后，她唯一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回避和凌昭同框，并且上了楼。
但误会已经造成，现在就算下楼故意和凌昭表现出他们之间深厚的友谊，也只会让人觉得有病。
那只能用对方的脑回路，把这件事圆过去。
“我真的没有难过。”
穆久叹了口气：“只是……分手之后还需要点时间去适应这件事而已。”
但这句话没有效果。
她感觉向婉抱她抱得更紧了。
穆久：“……”
【本来没什么感觉，穆久的话一出来，忽然好心疼两个人】
【一直在向婉的直播间，原本以为凌昭是那种头脑简单的直男……真的改观太多了】
【有大佬扒一下朝暮的嗑点吗？他们真的是粗看似乎是大大咧咧的两个人，但稍微触及过去的感情就好揪心啊】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两个人x都很做作了吗？娱乐圈那么多情侣分分合合就他们矫情】
【没错只有你一个，拉踩狗不要进来乱吠】
就在穆久绞尽脑汁试图说点什么转移话题时，向婉在一片沉默中缓缓松开了手。
向婉：“不好意思，我刚刚太失态了。”
穆久：“啊，不会……”
“姐妹们，都来吃晚餐了！！！”
她的话音未落，楼下郭紫芙中气十足的声音就盖过了所有涌动的气氛。
穆久也就短暂地把这段插曲搁置。
而另一边，向婉却一直在关注着穆久和凌昭的动向。
从今天的约会过后，虽然不能说完全理解凌昭，但多少也触及到了这两人相处时的碎片。
与她最开始的猜测不同，不论是穆久或是凌昭，看起来都是非常为对方考虑的类型。但这样的两人明明都在乎着彼此，看起来却明显有更深层的误会。
误会。
向婉能如此笃定也有原因。
昨天沙滩排球比赛后，凌昭拒绝选择女嘉宾的理由，已经包含有足够多的信息量。
再加上对方今天看到她出现时，并不感到惊讶——
他很笃定穆久不会选他。
但作为一同参与挑选礼物环节的人，向婉很清楚穆久并没有刻意避开他的礼物。
综合以上总总，她的思绪在混乱和起伏之中也推动了她下一步的想法。
没有什么能为这两个人做的吗？
就算注定结局是走散也好，但如果没有坦诚过心意就结束的话，不是太可惜了吗？
在冥思苦想了半天过后，手机突然传来的震动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今晚的心动短信感觉是最好猜的，肯定都是体面地发给约会的嘉宾啦】
【我不信，我觉得孟想诚真会互发！！】
【虽然知道大家白天出门约会都很累了，但是就不能有人莫名其妙大晚上到客厅谈个恋爱让我看看吗？】
【+1，一开始觉得每一对嘉宾都很斜门，但每一对都莫名其妙的嗑到了，为什么这些人不能二十四小时都在谈恋爱？】
【等等！好像有情况！】
【哦哦哦，我看到男生的寝室有人下来了！】
【女生那边也有人下来了！】
卧室内的直播摄像头有关闭的时限，但公共区域还开放着。
走道里暗黄的灯光让气氛有些暧昧不明。
夜晚，孤男寡女。
就在观众们激动得拉高屏幕亮度时，黑暗里的两个身影终于变得清晰。
【不儿，怎么是凌昭和向婉？】
【白高兴一场，还以为至少是‘久舟大地’呢】
【前面的那又是什么斜门CP，怎么连名字都起好了？！】
【这一对白天的时候也没什么火花吧？】
【感觉只是偶然撞上一起下楼喝水的，散了吧】
向婉：“你来了。”
凌昭不解地看了她一眼：“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们不知道此时此刻，本该沉寂的直播间因为他们这样一段对话，直接暴涨出一堆【问号？】弹幕。
与感到疑惑的观众们一样，凌昭也在状况外。
在他收到的心动短信里，只简短的说明了让他下楼。
如果不是发心动短信的人只有女嘉宾，他都怀疑是不是有人要约架。
“抱歉，耽误你一小段时间。”
向婉：“其实，我能感觉到穆久还放不下你……”
原本还隐隐有些困倦的凌昭，背后一凉，瞬间头脑清醒，连背都不自觉挺直了起来。
“你感觉错了。”
他飞快地打断了她的问话：“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上去了。”
刚见面就能说出这么恐怖的话，完全不敢想象多呆一会发生什么。
就在凌昭一脚踩在楼梯上，另一脚已经悬空的时候，对方的话仍然穷追不舍地跟了上来：“你明明还喜欢她，为什么不敢直接和她说？”
凌昭的反应坚定了向婉的猜测。
不管是穆久的回避也好，又或是凌昭消极的退缩也好，他们似乎都觉得对方是不能随意触碰的易碎物品。
但似乎又有什么横亘在他们中间，让他们选择倔强地困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向外看一眼。
向婉执着地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背影：“我能看出来……
“原来你们分手都是因为不喜欢？”
阴影中，那道带着微冷的语气的反问，像是将天平放在两端权衡的与此无关的第三人一样：“所有人都没有仍然喜欢对方，却不得不结束的恋情吗？”
向婉一怔。
就是这短暂的沉默中，对方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没有再多说什么，自顾自地上楼离开了。
【窝超，刚刚那是什么对话？感觉好刺激】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但好像吃到瓜了】
【所以这边孤男寡女是来劝和的？大家还是太善良了，我还以为会出现不能过审的画面】
……
【等一下，向婉是不是哭了？】
是她错了。
向婉面无表情地抬手抹掉眼泪。
她觉得自己是为了穆久，实际上还是为了自己。
那些理由根本不是在对他们感同身受，会被那样毫不留情地戳穿也是理所当然。
在她上楼时，楼梯口出现的一道黑影，让她下意识侧过脸让开了路。
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齐宥翔：“你哭了？”
向婉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毫不留恋地擦身而过。
齐宥翔：？
第15章 第 15 章 第五人
“你究竟对向婉做了什么？！”
冷厉的声音突然响起, 刚从浴室出来的凌昭，迎面就撞上了齐宥翔满腔怒火的质问。
凌昭：……？
他皱起眉头，莫名其妙地看了对方一眼, 将擦头发的毛巾拉下：“什么意思？”
凌昭本来个子就比齐宥翔高一截，天然就带着压迫感。
而现在，洗完头后散乱的银灰色狼尾加剧了他身上锐利的气质，再加上陡然暗沉下来的眼神, 让他看起来更加不好惹。
就算齐宥翔火气十足，在此情此景下，音量也不自觉地弱了下来：“本来就是啊, 不然她怎么会哭？”
说完这句话，齐宥翔回过神来，像是抓住了凌昭什么把柄一样，声音又抬高了起来：“而且你们不仅白天出门约会了，晚上还在客厅私下会面，你是不是想对她做什么？”
“仗着这个时间段直播摄像头死角多，你……”
原来是这样。
凌昭轻轻叹了口气：“所以, 你是向婉的前任？”
这句话一出, 如果正面承认，就仿佛刚刚在道德制高点的指责都是失败者的无能的狂怒一样。
于是齐宥翔下意识地转移话题：“……我只是看不惯你对女嘉宾下手。”
随着第一句话说出口，他逐渐相信了自己的立场：“不管我是不是她前任, 你都不该做这种不知廉耻事情！”
“你是说……”
凌昭皱起眉头，看起来对他的说法感到十分疑惑，语速也慢了下来：“你和其他女嘉宾拍亲密戏MV，手拉着手逛街、还主动喂冰淇淋，但向婉只是和我晚上在客厅问了几句话，就是做了不知廉耻的事情？”
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 齐宥翔猛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
而凌昭只是一只手捏着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机屏幕。
凌昭：“不巧，上热搜了。”
#向婉齐宥翔#
经过观众们投票，最新一期的节目组预告片放出的是向婉和齐宥翔在咖啡厅见面的剪辑视频。
向婉自不必说，齐宥翔这几年上升势头不错，对外的形象又是活泼温柔的年下奶狗。
因为他们两个人工作轨迹并不搭边，所以曾经相恋过这件事爆出来，也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
但因为他们从外表和履历上看起来十分相配，所以最开始进场的、对双方都有好感的路人，纷纷对两人走到分手这一步表示惋惜。
可就在这支预告片发布没多久，评论区的讨论风向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反转。
向婉的粉丝入场了。
她们不仅迅速控评，直言齐宥翔并非良配，还有理有据地甩出了开播三天里，齐宥翔和孟书凝的各种互动。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嗑得下这种血糖？反正我家婉儿我心疼，体面分手的人真的能和其他异性做出这种举动吗？】
【别说什么好聚好散，等你家正主避开摄像头捂在被子里哭的时候，你再告诉我什么叫好聚好散】
【我们话就放在这里了，齐宥翔这个姐夫我们不认！】
粉丝们激烈的反应很快引起了吃瓜群众的注意，有一些本来就关注《我们的往事》的观众，也趁乱给不明真相的路人科普这几天发生了什么。还有一些网友则顺着这几天发生的事件，开始考古向婉和齐宥翔两个人的过去。
不考古还x不知道，一挖下去齐宥翔的情债还真的不少。
首先是刚出道的时候，就和当时同公司、比他年长五岁的女经纪人拍到酒吧拥吻。事后这条新闻虽然全网被删帖，但架不住互联网上有记忆的，有热心网友及时保存截图，分享当时的讨论盛况。
再就是出道第三年被狗仔爆出，富婆粉丝出现在他的演唱会休息室，两人举止亲昵。
盘来盘去，反而是他真正的前女友向婉，两个人在公众面前的信息少得可怜。
唯一一张两人模糊的侧脸照片，还是他的粉丝某天出门吃夜宵的时候发的微博【疑似看到最近很火的齐宥翔和我的童年女神出现了？】
这条两年前发的微博悄无声息的沉在数据的海洋中，直到今天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一个洛阳铲挖了出来。
齐宥翔本人的社交媒体被攻陷了。
就在和凌昭对峙后不过半个小时后，他的手机就被公司来的电话打爆了。
没有人预料得到这样的发展。
在齐宥翔忙着四处救火的时候，一墙之隔的另一个寝室内，方予诚合上了手里的剧本，像是喃喃自语一般：“进入主线剧情开始，好感度的变化影响会变大啊……”
他一边仰起头，一边抬手揉了揉眉间。
就在他闭上眼的时候，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打开。
“你在看什么？”
回到寝室的邓旻舟毫不拘谨地探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册：“又是哪个导演给你递来的本子？”
“嗯，还没决定要不要演。”
方予诚随意地将手里的剧本放进了床头的抽屉。
在看到邓旻舟的脸色时，他的动作一顿，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对方两眼：“你这个样子找我，是有什么要说？”
“被你发现了啊。”
邓旻舟心虚地眨了眨眼，随后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那我直说了……方便问你个事吗？”
方予诚：“我说不方便你就不问吗？”
邓旻舟：“那你和穆久是怎么回事？”
方予诚：“……”
方予诚：“我以为你要问热搜上的事情。”
“那一对……早就听过了一点风声。”
邓旻舟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没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方予诚微微拧起眉头，眼神明晃晃地写着‘所以就问这种有意思的事情？’
“别误会。”
邓旻舟举起双手作出投降的姿势：“你知道的，我绝对没有其他心思。”
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直播摄像机已经关闭，随身的麦克风也都摘下来了，否则这样轻易地抛出一根爆炸引线，即便是邓旻舟，方予诚都会怀疑对方是不是收下了节目组的红包，以此推动什么环节。
方予诚一脸复杂地开口：“你对她有好感。”
面对好友笃定的定调，邓旻舟也坦坦荡荡地解释：“面对长得那么好看的女士，说完全没有好感肯定是假话。”
“不过我没那个意思，而且人家对我也没感觉。充其量只是觉得圈内的风言和本人的差距很大，有些好奇而已。”
今天的经历勾起了邓旻舟探究的兴趣。
他在圈内见过太多契约情侣，大多是貌合神离，又或是人前亲热，人后各玩各的。
但那两个人不一样。
他们的感情纯粹得出乎邓旻舟的意料。
直白来说，以凌昭和穆久的性格和专业能力，会混到今天这个人人喊打的地步，说是背后有人在搞他们也有可能。
毕竟在这个圈内成为糊咖是很容易，但是黑得人尽皆知却需要一定的运作手段。
而现在，邓旻舟仅仅只是想要浅浅了解两人的念头，因为方予诚的反应，被勾起了更深的好奇心——
如果真的像那些营销号所说的，穆久是单方面倒贴的舔狗，那他的好友绝对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报道总喜欢夸大其词。”
方予诚缓缓靠向椅背，视线投向了房间内的直播摄像头：“但寰瑜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寰瑜文化，也是穆久所在的公司。
圈内的大多数人都知道，那里的高层喜欢走极端路子，公司底下的艺人，红得快黑得也快，好处是进了这样的公司至少合同生效期间可以不愁资源，至于坏处……
当然是离开了那里，就只剩下人人喊打的结局。
邓旻舟了然地点了点头：“那我明白了。”
方予诚：“不过，有一点你猜对了。”
猜对？猜对什么？
邓旻舟茫然地看了过去，就见他的室友双手环抱在胸前，淡淡地抬眼：“她确实喜欢我。”
“……那很遗憾了。”
邓旻舟也学着他双手环抱在胸前：“人家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前任。”
“这也是我要说的。”
方予诚面色不变，甚至语气里都带着几分笃定：“我认为她现在还喜欢我。”
邓旻舟：“……”
要是其他人这副姿态说出这句话，他指定要吐槽对方臭不要脸。
但他也知道，只要方予诚愿意，圈内多少女星都愿意主动上门，就算没有名号也愿意做他的情人。
毕竟以对方的流量和声誉，只要从掌心里漏下的一点点资源就已经足够一般人过得不错。
但即便如此，他仍然觉得这一次是他的好友在自恋。
邓旻舟：“你想太多了，要不要看看人家几天没发短信给你？”
他抬起手，就像是炫耀一般将手机屏幕对着方予诚：“好歹我有人家发来的短信，你有吗？”
“我还就不给你看，让你装。”
“哇，痛痛痛，方予诚你真下死手啊！”
[今天的约会我很开心，真的很感谢你的照顾]
发完心动短信后，穆久就看到了微博上的热搜。在搜过一圈后，她的视线无意识地瞥向了不远处的向婉。
小说里未被提及的这两个人的故事，在现实里被展开后，越是觉得原本向婉的结局是本可以被避免的糟糕走向。
不过，与前几次不同，这一次，向婉看起来十分平静。
就像是不知道热搜的内容，也不知道网友们挖出了前男友的情缘，更不知道她曾经委曲求全的过去，被摊开在阳光下。
向婉：“怎么了？”
穆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节目组刚刚通知的新环节。”
“啊……那个啊，我还没想好选谁。”
向婉迟疑了下：“你决定好了吗？”
穆久：“……我还在思考。”
虽然还没仔细看过节目组刚发来的短信，但穆久也知道这个环节要做什么。
女嘉宾们匿名选择想要约会的男嘉宾，并进入到该男嘉宾对应的‘前任房间’聊天。
当同一个男嘉宾多次被选中，将在本周内进行两次约会。
“不过，总共就四个……”
穆久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原本她想着，排除掉方予诚和凌昭，她就只剩下邓旻舟和齐宥翔可以选择。
但今晚发酵的热度超乎想象，如果选择齐宥翔保不准明天她一起被考古了，保险一点就只能选择邓旻舟。
可这就涉及另一个问题，她并不想让观众误会自己喜欢上谁。
如果重复选择同一个人，无疑更容易被认为对某个特定人有好感。
不过，就在刚刚，她忽然想起了后面的小说剧情内容。
明天，男嘉宾会来第五个人。
第16章
一大早, 叫醒穆久的不是闹钟，而是节目组的通知短信。她眼神迷蒙，困得脚步虚浮, 经过门槛时还被绊了一下才完全醒了过来。
直播间倒是一早就元气满满。
【昨晚我就像是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吃了一茬接着一茬的瓜】
【本来看到小翔和向婉曾经谈过分了的时候，又高兴又遗憾，两个都是我真情实感追过的艺人, 但现在我就是婉儿的唯粉/微笑】
【嘉宾们也都可以上网的吧？不知道他们看到齐宥翔会什么反应】
【穆久这眼神就像是昨晚熬夜网上冲浪的我，哈哈哈哈哈】
【我敢打赌节目里的所有人都在暗中窥屏热搜/doge】
在走到指定地点后，一位面善的工作人员等在门口抬起手示意她看向墙边：“穆老师, 轮到您选择下次约会的男嘉宾了。”
墙上挂着五张照片。
穆久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随后颇有层次地演出了诧异地睁大了眼、困惑地看向工作人员、低头思索。
最后像是颇为纠结地拿下了唯一一张没有人像的照片。
【H国版本后面是有新人加入，但是节目组口风是真的紧啊这么快就安排进来了】
【怀疑是因为齐宥翔出事，紧急安排入场救火】
【希望下一个嘉宾不要再爆出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但是怎么没有新人照片啊！希望不是个丑男】
在弹幕热烈地讨论中，穆久正x准备离开场地，就见工作人员再一次拦住了她。
与此同时，她的手机又弹出了节目组的消息通知：
[有人选择了你的前任作为约会对象, 请到聊天小屋等候]
要是按照以往的网络风气, 不实名辱骂都算不错了，更不可能有人主动选择凌昭。
但近来状况有所好转。
不论是穆久社交媒体下的言论，又或是更加实际的、其他嘉宾和她谈话时的眼神和态度。
就算只是表面和平, 气氛也有差异。
好转的原因并不在于方予诚的粉丝，又或是“”孟想诚真”CP粉终于看她顺眼了，而是因为朝暮的CP粉。
这几天，穆久一直都在高强度看直播切片和网红们的rea。
经过向婉出乎意料的一抱之后，她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对恋爱感情的理解恐怕出现了偏差。
正因如此，她更要抓紧有限的时间搜集足够多的样本数据, 来佐证和完善自己的推论。
正视现实的第一步，就是接受自己和凌昭拥有CP粉，这一绝望的现实。
有一句江湖传言是说，大多数CP粉入坑，都是从男方的主动开始。
这种说法虽然令她难以理解，但的确有数据支撑。
为了研究CP粉的心态，穆久看了众多的其他热门CP的“双标”视频。在要是把CP视频按照时间排序，那么可以发现早期的自来水视频，都是男方主动的眼神、肢体动作为主。
于是，在这一前提下，通过反复“拉片”，将弹幕里有朝暮CP粉发言的场景拉出来，可以说，引发弹幕疯狂发出“KSWL”“嗑到了”“甜甜甜”的画面，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情况都是因为凌昭的发言。
所以，现在的穆久，有了足够的底气，作出大胆的假设——
朝暮CP的热度持续上涨，完全是凌昭自由发挥的台词有问题。
当然，这件事不能完全怪他。
毕竟一开始穆久也不相信居然有人能嗑到他们俩。
再去细究过往的问题已经没有意义，查缺补漏。
从昨天晚上开始，穆久就禁止凌昭对感情问题作出任何回应。直播期间，除非她在场，不然他不允许回答“曾经恋爱经历”相关的问题。
会这样一刀切并不是穆久的本意，可现在的形式已经相当严峻，绝不容许一丝一毫的出错。
《我们的往事》一开始就因为双顶流参与，在起跑线上就比其他综艺节目拥有更高的关注度。
现在这几年在热搜上混得有些的齐宥翔，又被挖出一系列的情史，正是吃瓜路人对这档前任综艺兴趣的巅峰。
这个时间段里要是轻举妄动，一定会马上吸引大批挖坟考古的粉丝。
最优先的做法，就是降低朝暮CP的讨论热度 ，挫败CP粉对他们过往的期待。
这就不得不再次提及，昨天向婉反应过度，甚至引起弹幕注意的事情了。
重新复盘当时那段的直播切片后，穆久认为，还是自己刻意躲避凌昭的动作太不自然了。
表演痕迹太重导致错漏百出，这种情况被认为是余情未了也无可厚非……
总之，解绑这件事，不能急于求成。
等到穆久跟随指引，走到了聊天房间内，坐在电脑桌前时，对面的对话框上，也显示出了“输入中……”的字眼。
【这个画面里怎么四个女生都对着电脑啊】
【节目组是生怕我看清屏幕上的字吗？】
【导播扣鸡腿，都来这里了，我们想看的是什么难道不清楚吗？】
消息并没有马上送出来。
于是，穆久便一边在脑海里回忆起之前请凌昭填写的问卷调查，一边精神紧绷地留意着对面的状态。
直到几秒过后，对面的消息终于送了出来。
[A：早上好]
穆久愣了一下，还是在键盘上打起了字。
[B：……早上好]
[A：问一个有点冒昧的问题]
[A：你们分手的原因和方予诚有关吗？]
【窝超，突然放大的屏幕吓了我一跳】
【就是说这个对话框里的消息是四个女嘉宾发出的？那B应该是穆久了，A是谁？】
【这么敢问吗？一上来就这么刺激？！】
【大家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能天天吃到这么劲爆的瓜】
【只有我觉得这个问题真的很没边界感吗？】
【没错，只有你一个人，在场的只有吃瓜的混邪乐子人】
穆久在一惊过后，手放在键盘上的动作一顿，但思绪却飞快地明晰起来。
首先排除对面的人是向婉的可能性。
以这几天她对对方的理解，这种能引爆热度的敏感话题，向婉一向都会避开直播摄像机的开机时间。
此外，虽然在节目后期，第五位女嘉宾也会加入，但不是现在。
排除掉这些选项后，选择凌昭的人就只能在郭紫芙和孟书凝之间……
但，是谁很重要吗？
穆久仅仅犹豫了几秒，就敲下了答复。
[B：是的]
以凌昭和方予诚的长相相似度，还有她和方予诚在营销号上被传得恰有其事的倒贴行径。
她要是回答完全无关的话，大部分人都不会相信。
太过明显的谎言，消耗他人的信任感，只会让现在的处境变得更加不利。
但承认的话，就会有另外一个结果。
【穆biao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亏我还觉得朝暮可嗑，现在这种蹭热度的方式真让人感到恶心】
【*#&】
直播间被动触发了净化机制，一时间暴涨的弹幕消失了大半。
匿名对话的两人，聊天还在继续。
[A：抱歉，我问了很失礼的问题]
[B：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们最后一次吵架确实和这个话题有关]
半真半假才能更加让人相信，穆久掩下了眼神。
在上节目以来，她就一直回避谈及方予诚。
之前她一直认为，避开“孟想诚真”的互动，不提及任何关于方予诚的话题就能顺利蒙混过关。
但事实并非如此。
方予诚粉丝们对她的关注度，甚至带动了路人对她的关注。
她曾经喜欢方予诚这根刺不想办法解释过去的话，只会随着她在这个节目的时间越长，扎得越深，甚至和原来小说剧情的BE一样，变得血肉模糊。
客观来说，不管是脱离和方予诚的捆绑，又或是脱离和凌昭的CP捆绑都要循序渐进。
但从优先解决主要矛盾的角度出发，她需要先把热度最高的搞定。
她既然承认了分手理由是和方予诚有关，那观众也就更相信她接下来的话术。
毕竟连分手理由和方予诚有关这种事都敢承认了，怎么可能还说假话？
[B：但不管你信不信，我上这个节目都不是为了方予诚]
[B：所以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凌昭了吗？]
穆久敲下这几句话后，如愿地看着对面火速道歉，并将对话的风向转向了凌昭的喜好。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给她挖坑，这场后续的话题都只能围绕在凌昭的喜好身上。
她承认自己的发言有点冒险，但激进有激进的好处。
至少现在，直播间的观众应该相信了她不是为了方予诚参与节目，她的CP粉听了她的回答，应该也会适当地头脑降降温。
一直到从聊天房间出来的时候，穆久才松了口气。
还没走几步路，她突然看到了站在小屋门口的凌昭。
他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势，在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亮了亮，向前走了几步，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了什么，止住了脚步。
凌昭：“你要出门吗？”
穆久还没回答，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震，她下意识摸了下口袋。
凌昭：“看来会。”
穆久：……？
【男嘉宾都知道女生们是要出门约会！！！】
【谁懂这个堵在门口的含金量啊！】
【不是不是不是，我本来已经对朝暮有点心碎了，怎么转头又一口糖塞我嘴里？】
【你们为什么会觉得刚刚聊天室里的是刀啊？现在看起来明明是大糖啊！】
【宁愿做方予诚替身也要继续待在穆久身边的小狗，到底是谁还嗑不到啊！】
……
凌昭沉默了一会，像是鼓起了勇气一样，僵硬地开口：“我能蹭车吗？”
第17章 第 17 章 鲶鱼效应
她的合作搭子不对劲。
这是穆久的第一想法。
在昨晚她明确说明要谨慎行事的前提下, 从未主动找她的凌昭，却在今天找上门来。
不管是说话时躲避的眼神，还是突然冒出的、不合时宜却一定要跟随自己出门的决心, 都透露出了一丝古怪。
而当所有的疑点千丝万缕地集中起来，就只能证x明一件事。
凌昭有事情瞒着她。
显然，眼下不是适合深入谈话的地方。
于是穆久复杂地打量了他一眼，才开口：“在外边等我。”
见对方识相地朝着摄像机死角的点位走去, 穆久才继续绷着冷淡的表情朝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去。
总而言之，她的车轮胎非常安全，也确实可以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