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凝奇怪地看着她,“怎么啦?”
“与你说件事。”清回眨了眨眼,然后轻咳了一声,迅速说道:
“轻棪同我说,他慕少艾了。”
月凝一愣,“不,不会就是……”
“对,就是你!”清回说完话,立马睁大眼睛去看月凝的神色。
月凝先是一惊,后又脸上晕了红。
“这,你弟弟,他几岁了?”
“就要十三了,说大不大,说小亦不算小了。”这话是真的,清回父亲十四岁便定了亲,十五岁就取了她娘亲了。
过了一会儿,月凝缓缓地点了点头,“是以……”
“轻棪觉得他既有此意,便不想埋没,他想要亲自同你表一番心意。此举是否有些唐突?你若不愿,我今日便回绝了他去。”
“男女七岁不同席,这如何……”
“这我倒考虑好了。届时咱们下了早学,轻棪便也罢了生辰席回府。在外头守上几个心腹侍卫,你带着贴身丫鬟,轻棪带着身边儿小厮。你们隔着屏风说一会子话,可好?”
月凝低着头考虑了会儿,略带羞涩地点了点头。
清回兴奋极了,一把抱住月凝,“月凝,你实在太好了。”
月凝笑着,也回抱住了她。
“你现在如何作想?”
“我不知。他年纪比我小,且也只见过一面,并不相知。”
清回点了点头,“轻棪说,只要能让你知晓有一人对你的心意,便是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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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府书院里,正是下学时分,学子三五成群来来往往,各奔东西。
傅子皋也正与张元珩一道,往范公书房去。
这两人都是极出尘的,立在一起,总能夺人目光。
张元珩样貌出众,人也温润,时常乐呵呵的。相较之下,傅子皋样貌更清俊,气质虽不至冷冰冰,却总有一种疏离之感。
还未进到屋内,便听到有谈话声传出。
傅子皋不欲听范公私事,忙回退两步。张元珩也正打算退回去立到傅子皋身侧,却突然愣了一愣。
“子皋,你过来。”他悄声说道。
傅子皋疑惑地看向他,还不待他迈开步子,张元珩身后的门就开了。范公与一中年男子一道走了出来。
“元珩?你做什么呢?”范公问。
张元珩反应迅速,立马站直,正色说道:“正待敲门。”
范公点了点头,向二人介绍道:
“这位是晏公,本府知府。”
二人端端正正地行了礼。
晏公笑着点点头,口中与范公说着话,一道向外走去了。
张元珩还在望着两位前辈背影,傅子皋问他:“刚才你叫我过去做什么?”
“我刚才表现有异吗?”
傅子皋摇了摇头。
张元珩松了口气,随即附在傅子皋耳边,小声道:
“晏公说,楚通判有意娶他家女儿。”
傅子皋先是莫名其妙地对张元珩点点头,随即福至心灵,紧忙问了句:
“晏公女儿是……清回?”
张元珩点了点头。
傅子皋一时说不清此刻是何种心情。
那楚通判他知晓,是两年前的新科进士,长上自己几岁。亦是少年有为,为官素有政声。
他还未赴殿试,尚不知科考结果如何,亦不知步入官场后会否有他般仕途通顺。
见傅子皋半晌不言语,张元珩忙宽慰道:“只是议亲罢了,又不是定亲。”
“再说能不能过了晏姑娘这关还不好说呢。”
傅子皋点点头,面上平静,心中却早已泛起了浪潮。
范公远远地回来了,二人不再言语。向范公行了一礼,跟在后头入了书房去了。
……
夕阳时分,善元来了。
按例从藏书阁出来后,傅子皋带他去自己斋舍,递去了他新画的花样子。
善元道了谢,便要告退。
“等等,”傅子皋叫住他,“此次你家姑娘没叫你带东西来吗?”
善元摇摇头。
傅子皋看着善元离去的背影发了会儿呆。
下晌的那点儿浪潮变成了惊涛。
晚来风渐起,他关上房门,回坐到书桌前。翻开一册书,取出其中夹着的手帕来。
针脚稍有粗糙,但绣得活灵活现。
就如绣帕子的人,灵动又神秘,让他难以猜度。